征服下-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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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点头,又摇头道:“没看过,那是什么?”
钱昭不料这唱曲的少年还有这样天分,赞道:“可真了不起!《泰西水法》是西洋人写的兴修水利的书。其中提及一款龙尾车与你画的这个十分相似。”少年没想到有人能与他谈得来,兴致勃勃地听她继续讲,“不过我曾参问过懂农事的人,这样的水车造一架得过百两银子,坏了很难修好,并不十分实用。你不妨再想想如何改进。”
他们两人正聊得高兴,林乐师突然回来了,见到钱昭愣了愣,行了一礼,道:“不知福晋在此,失礼了。”
钱昭挑眉道:“这里可没什么福晋。”
林乐师从善如流,道:“前尘往事的确不提为好,是在下冒失了。姑娘包涵。”
钱昭还想问他几句,却听外边起了喧哗,便道:“出了什么事?”
林乐师答道:“对面村上回要被溺死小寡妇来了,吵着要见秦公子。”
钱昭心道,她回来做什么,不怕被捉着死第二回么?急忙起身出了屋子,赶去书塾前一看,只见赵寡妇正跟两个门内的妇人相互推搡着,四周已围了一圈人。赵寡妇见到钱昭,推开那两个女人,冲过来道:“钱姑娘,跟你说也是一样。你们快走吧,清军大队人马朝这边来了。”
钱昭一凛,拽着她道:“你说清楚些!”
赵寡妇没料到她力气不小,被扯得胳膊生疼,却也来不及抱怨,急道:“我在驿馆找了个差事,今儿一早喂马的时候,鞑子大军路过来征了些草料,还打听这边山川路途。我是抄近道过来的,他们应该也不远了!”
“你怎知是冲着我们来的?”裘树民问道。
赵寡妇答道:“你们这伙人整日神神秘秘,哪里像种庄稼的。前些天还有几个没剃头的混进来,当人都是瞎眼的么!”
钱昭向裘树民肃容道:“行了。老裘,你通知所有人,立刻从后山撤走,行李都别收拾,晚了怕来不及。”
裘树民知形势不妙,应声照她说的去办。
钱昭又向刘大牛道:“找两个机灵的去望风。殊烨出山去办药材,大约也快回来了,如见到就半道截着。”
刘大牛点头,又问:“对岸周村怎么办?”
钱昭还没回答,赵寡妇就道:“自身难保,还管他们做什么!”她恨极周村的所有人,希望清军都杀了才好。
钱昭拧眉道:“去知会一声,听不听甭管。还有,那个叶家的少年一并带走。”
刘大牛也赶紧点了人手跑去做事。
钱昭知道此番凶险,深吸一口气,向赵寡妇道:“你先走吧。要是能再碰到,我自有谢礼。”
第四十三章()
“章京,都搜过了,不见那姓叶的小子。”一名护军禀道。
伊尔德看着被驱赶绑缚的男女老少,道:“应是藏起来了,继续搜。”
“是。”护军应了声,又问道,“这些乱贼怎么办?”
伊尔德想起阿济格下令时阴狠的目光,这回无论如何得给他个交代,再闹下去恐怕更收不了场,眯了眯眼,命令道:“不留活口。”
护军迟疑道:“朝廷若问……”
伊尔德回道:“英亲王命剿马匪,何惧罪责?”不管找不找得到叶家那个惹事的小子,都报个毙命刀下,这桩差事了结便是。他倒也能明白英亲王的憋屈,阿济格本就是暴戾之人,因□□叶家新妇之事被摄政王狠狠训斥了一番,更不能容那行刺之人。叶家交了个替罪的倒霉鬼上来,摄政王命不再追究,阿济格却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为了追杀他,损兵折将劳民伤财,不能再这么耗下去。穷乡僻壤的小村,便是整个夷平,也翻不起大浪。
那护军有了上司打的保票,行事便无顾忌,烧杀抢掠本就是专长,只不过底定之后军规不敢触犯。
慈门众人只来得及撤出去大半,剩下的人或躲于谷仓或藏于地窖。刘大牛望风回来,沉声道:“鞑子将人都赶到一处,单把十几岁的少年提到一边,这会子已经开始杀人了。”
众人听了都转去看那叶家的少年,只见他脸色苍白,唇角微微抽搐。远处传来惨叫声,众人心都拎了起来。
钱昭知道阿济格报复心重,却也没想到残暴至此,早知那时应不计代价取他性命,定了定神,道:“别慌,太阳马上就落山了。天黑之后,找机会突出去。清兵不识山路,追不上咱们。”
众人心中忐忑,她既给了主意,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
清军逐屋搜查,找到藏匿的人,只要不是少年便乱刀砍死,而后将屋舍付之一炬。
钱昭等十几人都藏在厨房之后的菜窖里,入口十分隐蔽,另有一个出口在山壁上,若是夜晚或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去。
度日如年地煎熬了半个时辰,天色终于暗了下来。刘大牛扒开了出口的砖石和掩土,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去,沿着没有路的山壁往上攀爬。有人一脚踩空,摔了下去,无意间一声轻呼,惊动了附近的清兵。
其余众人心中一片惨然,刘大牛喝道:“快,翻过山头就没事了!”
钱昭咬了咬牙,抠着土奋力往上。
叶家的少年回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清兵,当机立断跳了下去,一个打滚站起,一边迎着清军阵中寒芒闪烁的箭矢跑去,一边高声喊着:“我是叶朝阳,你们来抓我呀,来呀!”
队正阻止了攒射,待疯了一般的少年靠近,用刀背将他劈翻在地,拿绳捆了。
钱昭眼看还有两尺就能到顶,手脚却有些脱力。
“姐姐,我托你上去。”那唱曲的少年在一旁道。
“嗖嗖”,箭矢破空而来,一支擦过面门钉在山壁上。她喘着粗气,道:“你先上去,再拉我。”
少年听了便试图往上爬。钱昭扒着的石块已有些松动,在她要往下滑的时候,上面探下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提。就在她翻过那最后的一尺时,看见一支箭洞穿了身旁少年的胸膛,他惨呼一声,向后坠了下去。
当滚躺在山头上,她才看清拉她上来的竟是那林乐师,想也没想,便喊:“为什么不救他!”
林乐师拽她起来,只道:“快走!”钱昭咬着牙,跟在他身后狂奔。
伊尔德看着最后几个人影消失在山包之后,放下手中的弓箭,抬了抬手命令道:“派一队人追上去瞧瞧。”
“嗻。”亲兵自去传令。
钱昭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膛像着了火一般,全身已完全脱力,她抱住一棵树,道:“我跑不动了……你先走。”
林乐师却不愿舍下她,道:“不能停下!我拉你。”
钱昭摇头,望着渐近的追兵,道:“你走吧。就算奇货可居,没有命在也是无用。”
林乐师面色沉了下来,却仍然不肯放弃,拔出腰间的短刀,似乎要拼死一搏。
两支箭矢迎面而来,钱昭和林乐师都赶紧避于树后,哪怕已知凶多吉少,也挨得一时是一时。命悬一线时,忽听两声惨呼,接着便是一人跃到近前,钱昭偏头一看,竟是秦殊烨。
秦殊烨一把将她抱起,向林乐师道:“走!”说完发足便奔。
不知跑了多远,林乐师也没了气力,秦殊烨见追兵已甩脱,便放慢了速度,领着他俩翻了个山头,找了个山洞落脚。
林乐师稍歇了歇,道:“我去四周瞧瞧。”说着便出去了。
秦殊烨握着钱昭的手,问:“有伤着么?”
钱昭摇了摇头,靠在他身上。秦殊烨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去亲她的嘴唇,浅浅一印便分开。她双手抓着他胸前衣襟,仰头望着他喃喃道:“殊烨……”她的依恋让他情难自抑,捧住她的脸就狠狠地吻下去。
钱昭喜欢他的笨拙,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他吮着她的唇瓣,感觉她用牙轻轻啃咬他,简直叫人发狂。当含住她的舌尖,他便像开了窍,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许久之后,她一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林先生待会就回来了。”她说着低头帮他整理衣襟
秦殊烨浑不在意,抚着她的脸颊,道:“我们成亲吧。昭昭……”
钱昭一僵,使劲推了他一把,冷冷道:“不许这么叫我!”
秦殊烨愣了,呆呆地望着她。钱昭自知失态,缓了脸色,道:“你可以叫我钱昭,昭儿也行。”
秦殊烨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脸侧道:“昭儿,你要是不高兴,我心就痛。刚才,就好难受。”
钱昭伸手在他胸口轻抚,问:“好了么?”又像对自己道,“我会好好待你的。”
第二天,收拢门人,到夜间才与裘树民等会合。
赵寡妇见秦殊烨与钱昭神色亲昵,心里难免膈应,嘴上却说:“幸好你俩都囫囵着,我就没白报信儿!”
钱昭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支发簪,递给她道:“拿着这个。”
赵寡妇看那镶蓝宝的金簪,烧蓝的蝴蝶翅膀颤颤巍巍,华丽而耀目,皱眉道:“呸,莫非我是为了它救你们?”
钱昭并不恼,笑道:“留个念想而已。”
赵寡妇又瞧了眼簪子,有些不舍,却仍道:“这东西我拿着也戴不得,你留着吧。不如将耳坠子给我。”
钱昭所戴的耳坠,由几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缵成花瓣,中间坠一粒芙蓉石,精巧可爱,毫不留恋地摘下放在手心,送了给她。
赵寡妇忙不迭地戴上,只恨手边没有镜子。
慈门众人要往管涔山深处暂避,赵寡妇便不愿跟着,道:“我不拖累你们,仍回去做我的活计,告病跑出来一天,至多被罚两日工钱。”
钱昭点头道:“那便就此作别。”
说完便领众人与赵寡妇分道扬镳。
多铎跨过焦黑的瓦砾,望着残壁上干涸的血迹,双拳越攥越紧。班布理见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却不得不上前禀道:“王爷,村里没有活人了,尸首都埋在一处……”
“挖出来。”多铎命令道,“这是谁干的,给爷查清楚!”
班布理应命道:“嗻!”
夏日炎热,尸体多已开始腐烂,散发的恶臭熏得人简直要厥过去。齐布琛忙道:“主子,让奴才看验了来复命。”
多铎摇了摇头,道:“爷自个来。”说着接过亲兵递上的白绢,捂住口鼻,一具具看过去,遇到身形近似的,驻足多瞧一眼。众亲卫在旁战战兢兢,直到他的视线扫过最后一具,才终于松了口气。
“所有都在这儿了?”多铎稍稍挪开白绢,问道。
“回主子,都在了,共八十三。”班布理道,“王爷,福晋吉人天相,应是逃脱了。”
多铎重重呼出一口气,抛掉白绢,道:“都火化了,遗骨就地安葬。”
偏僻的驿馆来了一拨不速之客,驿丞捧着加盖兵部玺印的驿劵,余光偷觑主客通绣金蟒的水蓝色行袍,即知其大有来头。
住在驿馆内的,不过是主客和他身边十几名随员,另有几百骑兵在馆外空地上扎营,光伺候马匹便忙得不可开交。驿丞知不可怠慢,怕贵客嫌弃仆役腌臜又粗手笨脚,便派女侍前去送水。
那捧盆的女侍姿色曼妙,若是平时必然能引多铎注目,此刻却无丝毫兴趣,倒是冯千盯着她看了良久。
待那女侍端水退到门外,冯千立刻向多铎道:“王爷,须得留下那女子!”
多铎将手巾一掷,不耐道:“少自作主张,爷没那心思!”
冯千却道:“王爷,那女子戴的耳坠,奴才瞧着眼熟,应是宫制的,福晋便有几对这样的。”
当赵寡妇重新走进驿馆最宽敞雅静的客舍时,便见那位主客靠坐在圈椅上,已换了身鸦青色袍子,头戴结着红丝绒穗的黑纱便帽,饰以蜂蜜色略带暗红的琥珀为帽正。
他身边的随人向她招了招手,她忐忑不安地扫了眼两边侍立的四个带刀亲卫,走到三步开外处,福了福,道:“奴家见过大爷,不知大爷有何吩咐?”
“抬头,走近点。”他的汉话带些不自然的音调,嗓音却浑厚低沉,有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赵寡妇往前挪了两步仍旧半跪着,近到能看清他袍摆的暗花如意连云纹,然后缓缓抬头,直至与他对视。近看此人身形更显魁伟,年约三十出头,双眼微眯似正打量她。赵寡妇心头狂跳,有些害怕又隐有些期待。
多铎盯着年轻妇人娇媚的脸,双耳一对攒珠嵌宝坠子在她行动时微微晃动着,淡粉的色泽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你叫什么?”他问。
赵寡妇微微垂首,柔声答道:“奴家赵玉香。”
多铎抬了抬下巴,问道:“你的耳坠哪来的?”
赵寡妇闻言,心头火热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双手捂住耳朵惊惶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冯千见这村妇无礼,上前冷声道:“劝你还是老实答话,省得挨那些苦!”
赵寡妇转了几个念头,心道,早猜那小妖精是有钱人家的妾,莫不是偷了东西跑出来,正主找上门了?真倒了大霉!她咬牙摘了耳坠子,递给冯千,道:“是姓钱的姑娘给的,我可没偷没抢。”
冯千用绢帕托着,捧给多铎。多铎看了眼,攥在手心,问:“那姑娘现在何处?”
“你……是她什么人?”自踏进这屋,刚才那问句最是柔软,赵寡妇心头一跳,心中有了计较。她见多铎不答,把心一横,道:“我要是说了,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多铎一愣,倒是被这妇人给气乐了,倒不介意耍上一耍,问道:“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赵寡妇道:“我要是说了,您得把我带去京师。那钱姑娘的未婚夫婿十分厉害,要是知道我通风报信,一准就没命了。”
多铎闻言倏地站起,盯住她道:“她的未婚夫婿?说清楚!”
赵寡妇望着他阴沉的脸色心惊肉跳,吞了口唾沫,仍道:“钱姑娘生得美,两人挺般配,奴家瞧秦爷很疼媳妇儿……莫非不是么……”她说完心里竟有些快意,瞧那小妖精之前神气的,回头看怎么被收拾!都有主了,还勾搭男人。
冯千听得冷汗直流,见自家主子手背青筋暴起双拳越攥越紧,眼看就要发作,恨不能上去塞住她的嘴。
“胡说什么!”齐布琛从屏风后头绕出来,他本是进来回事儿,听到这哪能忍得下去,也顾不得失礼,皱眉呵斥道,“王妃怎会有什么未婚夫婿!”
多铎听他如此说,生生压下躁怒,一扬袍摆坐回去,以指尖捏着那对耳坠儿在面前旋动,道:“的确,断然不会有。”
赵寡妇听这清淡的一句打了个激灵,低头不敢再说。
齐布琛上前行了礼,躬身道:“主子,那边已谈成了。”
多铎偏头瞧了他一眼,道:“别再出岔子!”
“嗻!”齐布琛应命,睨着那赵寡妇问道,“这妇人如何处置?”
多铎抬了抬下巴,吩咐道:“问完话好好看管,等福晋回来再说。”
赵寡妇听不懂他俩对答,惊恐地看齐布琛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便被两名侍卫堵住嘴拎了出去。
………
晚点还有一段
第四十四章()
火堆中的干柴哔剥一声,溅起的火星跳到钱昭的百褶裙上,瞬间便在那轻薄的纱料上烫出一个窟窿。
“没事吧?”刘大牛回头看她,关切地问。
钱昭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道:“待有针线,缝补一下便看不出来。小心,别焦了。”
刘大牛忙转动木棍,那野兔在火架上烤得肉皮稣黄,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钱昭却无多大兴趣,吃了两天烤食,现在只想要一碗热粥,哪怕米汤也好。厨子黄大个没能逃出来,山上也没大灶,门人一块儿打猎再分作几伙各自做饭,他们几个便交由刘大牛主厨。
虽是夏季,山中到了晚间却寒意逼人,然逃命时哪来得及带厚衣,于是每当太阳落山,钱昭便偎在火塘边,取暖之余也能帮厨。
数日前几遭灭门惨祸,门人与至亲好友生离死别,经营多年的家园被付之一炬,激愤之后便是愁云惨雾。钱昭虽有意激励士气,但也知不可越俎代庖,再熬两日,秦殊华应该就回来了。
山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笛音,隐约可辨是昔日在王府奏过的曲子,却被吹得零落散乱,调子说不出的凄婉哀伤。
刘大牛皱眉道:“这瘟生又来了!引得人凄凄哀哀的好不心烦。”
“他徒弟死了,伤心也是常理。”秦殊烨走进来,将猎物放到一边。
钱昭起身迎向他道:“又有松鸡,要能煮锅汤喝多好。”
秦殊烨望着火光下近在咫尺的她,美好如梦幻,不禁发起呆来,就那么直愣愣站在那里。
钱昭去牵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秦殊烨紧紧握住,拉着她出了崖洞,道:“陪我走走。”
刘大牛望着他俩背影,暗赞这一对儿真是相称,笑着去处理松鸡,寻思如何借锅煮汤。
“跑了一天,不累么?”钱昭被他牵着在黑麻麻的密林中疾步而行,勉力保持平衡,道,“我跟不上了。”
秦殊烨猛然停下步子,一把搂住她的腰,唇就压了下来。其实哪里是想散步,不过是为了独处这么一会儿。
钱昭退后一步,背后便抵着树干,林中阴冷,他的吻却如此灼热,她仰头回应着,一手攀上他的肩,抚了抚他的脸,道:“你身上好烫,不是受了寒吧?”
秦殊烨把她圈在怀中,喃喃道:“昭儿昭儿……咱们马上成亲好不好?”
“好。”
她答得爽快,他却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既未请人保媒也无半文聘礼,明知成婚前应发乎情止乎礼,却总忍不住欺负她占她便宜。虽这么想着,却如何都舍不得放开。
树荫下月光都无法透入,身遭一片黑暗,心爱之人拥在怀中,气息相闻,便难以克制邪念,他一手从她夏衫的下摆探进去,扣住一边胸脯,那触感*蚀骨,让他有种晕眩之感。
钱昭“唔”了一声,隔着衣料压住他的手背。
秦殊烨立刻醒觉,撤手也不是,继续又不敢,全身的热血都上了头,只觉脸上滚烫,“我”了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钱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