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前方有冤案-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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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不行了,必须彻彻底底的清醒,必须又要面对这些不愿意见到的事。
他们究竟是想怎么样呢?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见到姜友霖她尚且平静些,大不了就是一死,可见着连柔她就不是这么想了,虽然在连柔手里也大不了是一死,可过程会痛苦百倍。
刚才姜友霖说连柔重情,这事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连柔该是记仇的,她与连柔算不上是有仇,在她眼里甚至还有一段时间相处的不错,不过在连柔眼里,怕是一直在忍受罢了。
积攒了那么久的憋屈,都散了是最好,怕就怕她都记着。
“也是,无忧无虑的到处去玩儿,是该开心的,不过你与他越是开心,我就越是生气。为何如此,你若是说对了,我就会考虑对你好些,你信是不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岂有不信之理呢。
“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你与我说过,说我与他不是一路人,让我打消对他的念头,当时我听了就觉得你是喜欢他的。你喜欢他,所以即使他将你关在审讯堂,不管你的伤口,你也对他恨不起来,所以即使你能与那人一同将他除掉,你也只是来找我。”
苏若洵说这话时,一直看着连柔的模样,见她似笑非笑的,心里有些虚,不过她还是非常相信自己的推测。
连柔知道她与令以明的行踪,而连柔与那人似乎有着特别的关系。连柔现在怎么看都像是要解决她,如果连柔是讨厌她与令以明,那连柔大可以和他联手,将她与令以明都除去。
这应该是不难的,连柔加上那个人,只要将令以明打伤了,她对他们起不了任何威胁,甚至只是稍稍使劲的事。
连柔并没有这么做,她的目标只是她。
她与连柔是有些过节,连柔陷害她放走了鸨母,这事没成功,这算其一,其二,应该就是在连柔是逃犯而她找到连柔时曾出言不逊,只是这两点。
而令以明应该比她更严重,她还记得上一次见到连柔时的场景,她的肩上与腿上都被捅了个窟窿,肩上更恐怖些,整片都是已经成了暗红色的血,实在难以分清伤口到底有多大。
那是令以明第二次将连柔关进审讯堂,第一次关进去不久后,就将连柔送到了天牢。
他们曾经是同一立场的,后来互相‘背叛’了,她不觉得连柔该对令以明一点恨意都没有。
除非是心存爱慕。
“对了一半。”连柔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似笑非笑的,使得她不太自在,不过她原本就不该自在,“你真的喜欢他?”
“这不重要。”
也对,这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舒服些。一刀致命和千刀万剐的区别可大了,此时此刻她该追求的是一刀致命。
从茶坊离开,刺眼的日头让苏若洵眯了眯眼睛。
她回了客栈,在房间里静静的待着,天黑后,有人推开她的房门,然后直直走向床边,在离床边还有三步的地方定住了一会儿,然后急匆匆去把烛灯点上。
她抬头一看,令以明脸上带了汗珠,对视后,他上前摸了摸苏若洵的额头,道:“身子还难受吗?”
“好些了。”苏若洵笑了笑。
令以明这才舒了口气,到外头去吩咐小二送些饭菜上来,苏若洵还听见他特意嘱咐要和白天时的一样。
设想了许多可能,最坏的是他口吻严肃的质问她去哪了,最好的是他平静的问她这两次离开都是去哪了,可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就是问她是不是还难受。
身子确实好些了,难受的地方不在那,她也算是实话实说了。
令以明待苏若洵吃过晚膳,又再喝过药后叫小二提些热水来让苏若洵沐浴,接着千叮万嘱的让她穿的厚实些后,令以明总算是有要和苏若洵谈谈的意思了。
“你去哪了。”
“你是问的昨晚,还是今天?”
【166】喜欢()
他怎么这样呢,不该这样的,口吻要更严肃些,神情要更冷淡些才对,她现在可是一个行为诡异的人啊。(。。l小说)
“问你可以说的。”
令以明看见苏若洵立刻就笑了。
“要是我说都不能说呢?”苏若洵笑吟吟的看着令以明,“你都认定有些事我会瞒着你了,那还说什么呢?我都不想说。”
“若你是舒服自在的,那全都不说也可,可是你病了。”
令以明眉间紧蹙,苏若洵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质问,可他又只是叹了口气,眼里尽是她不想见到的无奈与放纵。
“你想去哪,去见什么人都可以,只要注意着身子就好了,你病了,近两日先别出去了。”
现实是他对她的一直用模模糊糊的态度蒙混过去,而她也并不询问,只维持着这像是一切都明了了,其实又还什么都没有的关系。
全都是因为他。
他对她说的话总让她觉得自己不该问,但其实说是朋友也说得通。
她知道,她都知道,可她就是不问。
宁愿自欺欺人的当成是梦境也不问,在不确定答案是什么的情况下,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她也乐意受着,哪怕可能很快就要消失了。
没关系,能迟一天是一天。
只是这样她也已经满足了,如果可以维持现状继续下去她也不介意,这含糊不清的身份继续就继续吧,她都不介意。
可偏偏就连这样都不能继续了。
受够了,为什么这样,她以为没了苏政息她就能解脱了,可是现在又多了两个只是纯粹找乐子的人。
她知道她没用,连反抗都做不到,也明白别人为什么就挑中她了,可还是不甘心。
算了,罢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能有这么一段也算是无忧无虑的时间已经该感恩了,以能力来说这都不是她该得的了。
“他们跟着我们许久了,你是知道的吧?”
他刚才的话就像是知道她一定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说一样,不难分辨出他也在自欺欺人,明知答案也只会自己不想知道的,可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贪心的想着答案会不会出乎意料。
被说中了,令以明并无惊讶,反而还轻松了些。
瞒了一路,终于是不用瞒着了,终于是解脱了。
“你什么时候发觉的?”令以明问道。
“就从刚才你的话里察觉的,是不是太迟了?你呢,你瞒了我多久?”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苏若洵往后坐了些,靠在软枕上。
“从离开这里起的第二日我便发觉了,不过我想他们应该在更早之前就跟着你,或是我了。我试过要与他们谈谈,可他们并不想与我见面,甚至有几天我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悄悄跟着的行为让我一度放松,不过从你病了来看,是我太早放松了。”
“昨晚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刚才你是不是自愿出去的?”
令以明看着苏若洵咬了咬唇,然后扬起笑容。
因为病了,所以她的嘴唇比平时少了些血色,精神也差了许多,大抵就是因为病了,所以她没有好好的伪装自己,让他轻而易举的就看出了她的神色并非真心。
“昨夜是我没把自己照顾好,刚才也的确是我自己出去的,与他们有关,不过我的病赖不得他们。”苏若洵发觉自己看不透令以明此刻的神色,不多说,只是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不信我吗?那你检查一遍好了,我身上可是什么伤口都没有。”
“你好好休息。”令以明起身,将从自己屋里拿过来的被子毯子铺在地上,苏若洵见状,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病了,总该有个人照顾着。”
苏若洵笑了笑,躺下,盖好被子,道:“把灯都熄了吧。”
她怎么忘了,刚才他说过的,她近两日不要出去。
究竟是为什么不出去呢?真是因为病了才担心的让她别出去,还是其他?
答案在她心里,她想知道,又更想一点儿不知道。
有人睡着,自然就有人醒着。
苏若洵已经睡下,可连柔这才梳洗完穿上衣裳,坐在铜镜前,让人梳着她的一头青丝。
“这点事也要丫鬟伺候,若非看见你还长着两只手,我还真要你那只手不仅是拿不起重物,而是直接被废了呢。”
“下去吧。”连柔侧头吩咐了丫鬟一句,丫鬟低着头,将梳子放回镜匣内,快步退了出去。
连柔在丫鬟走后,拿起梳子,给自己梳头,姜友霖见状,又道:“心情很好?这么说你都不生气。”
“生气就是中了你的圈套。”连柔梳了一会儿就放下梳子了,“想着不能让你舒坦,我也就不生气了。”
“那你是该讨厌我呢,还是恨我呢?”姜友霖见连柔向他走来,笑笑将人拥入怀,“和你做伴真危险,总得担心你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掏出利器来将我杀了。”
“那你就好好掂量一下,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能让我忍你到什么时候了。”连柔面无表情的扇了姜友霖一耳光,她知道那是不痛不痒的,这也不过是懒得开口,所以用行动来告诉姜友霖该松手了而已。
姜友霖松手后,揉了揉自己的脸,说道:“好歹我也将你从那什么审讯堂里救了出来,还让人将你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这救命之恩可不能算是举手之劳,你还好好感谢我才是。”
“那你还想怎么样。”连柔倒了杯水,转过身,靠着桌子,说道:“人都给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那小丫头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真喜欢那小子啊?”
连柔闻言,将杯子放回去,一步一步走到姜友霖跟前,然后捏着他的脸,“真想让我趁你不注意将你杀了?”
“你大可试试你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姜友霖拍了拍连柔的肩膀,骨子里的刺骨让连柔松开了手,“我记得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和他的身份,你是忘了?”
“一句没有就可以解决的事,你拿出身份来说。原本我就是问问你,可你这回答让我觉得,我可能是问了什么你心虚到连否认都不行的事。”
连柔笑了笑,“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这不要紧。”
“也对。”姜友霖顺着连柔的话往下说,“我记得你也说过的,那小丫头也是管你叫师姐的,她看着可不像是能够藏住事的,你把那件事告诉她,目的何在?”
“就是因为也曾管我叫过师姐,所以才好心的把那件事告诉她。还有,你小瞧她了,人不可貌相,她是个什么人我也说不清楚,不过绝对和你嘴里的那个小丫头对不上。”
她对苏若洵一直抱有疑心,不过苏若洵的笑容总是让她混淆,她曾有过分不清自己是为了顺着周围的人才把自己伪装起来,还是真的想那么做的时候。
就是因为苏若洵。
她真的想对苏若洵好吗?她真的需要对她好吗?
她把问题放在了自己身上纠结了一阵子,却完全忘了比起这件事,她更该仔细的观察苏若洵,看她真是天真无邪,还是装出来的。
其实原本就不该有一丝怀疑,长得一样,姓名也一样,身份从苏政息安排在青楼里的花魁变成苏政息的养女,抛开她所表现的样子,无论从哪一点来看,她就是从前那个苏若洵,怎么还能有怀疑呢,她就是那个人。
可是苏若洵厉害得很,不仅让她怀疑了那么久,还直接把令以明瞒过去了,直到现在,令以明心里估计都把她当作两个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小瞧呢?
【167】废人()
“你可要想想,一个跟着主子逃命的人中途被卖到青楼,之后还能被人救出来无忧无虑了这么久,没些手段能做得到吗?”
连柔拿出姜友霖也知道的事来劝服姜友霖,“最简单的一点,一个小丫头会在知道了那件事后平静的离开吗?”
“行了,我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像而已。'。。l'”姜友霖想了想与苏若洵初遇时发生的事,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草率了,被他那么拽了一路都能一声不吭的人,是受过多少苦才能这么忍?
那也还真不是小丫头啊。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连柔见姜友霖被说服了,也就没有再与他说下去的兴致,自顾自的躺下盖被子,就让姜友霖去把烛灯都熄了。
她是很谢谢姜友霖念着几面之缘就把她从审讯堂里救出来,更感激他让大夫来医治她,不过到底还是拖得太久了,她是没成为一个废人,不过之前那么辛辛苦苦练出来一身武功,却是都没了。
卞守静真绝啊,腿上肩上各一刀,她真是一点儿也不留情,那两刀哪里是为了让她无法逃走,分明就是要废了她。
不过这也是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被废了手脚后,她又一次尝试到了需要依赖别人的滋味,这对她而言并不好受。
这件事结束后,她也差不多该要个了断了。
“下了一天的雨,看着都觉得浑身没劲儿,太阳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令以明是个说到做到的,说了苏若洵近两日不要出去,他这两日还真就寸步不离的跟着。
“是你病了才浑身没劲儿的。”令母笑了笑,而后低头继续绣着帕子上的花样,苏若洵凑过去看了几眼,感叹道:“这玩意我怎么样都学不精,真佩服你们能绣的好的。”
“也就是个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令母一边绣一边说,“许久不碰,倒是生疏的都快记不起来该怎么绣了。。l''”
“在我这个压根不会儿的人跟前谦虚什么啊,我要是有你绣的一半好,那我都心满意足了。”苏若洵叹了口气,“诶…要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病了都不安生。等你病好了,你想去哪都可以。”令以明原本一直搭不上话,见苏若洵说想出去,急忙要断了她的念想。
苏若洵闻言,有些不高兴的趴到窗边去,令以明跟过去把窗给关了,说是会有雨飘进屋子来,苏若洵看见这一幕,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打开窗,令以明又跟了去,这回什么都不说,直接把窗给关了。
苏若洵正生气的想质问令以明,令以明抢先开口,“你病着,就不要吹风了。”
“我是病了,不是废了!这么点风这么点雨能怎么样?”苏若洵气冲冲的把窗给开了,“这是我的身子!你说在你娘亲的屋子里让雨进到屋子里确实不好也就算了,这是我休息的地方,我就想让它进来!”
“不要胡闹了。”令以明见苏若洵在气头上,也不忍说重话,“你的药也该煎好了,我去给你拿来。”
“你和苏政息有区别吗?”苏若洵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话来,“我是什么啊?因为你们想,所以我就必须听话的被你们关着,你那时不是很想将被他关着的那些歌姬舞姬救出来吗?怎的你现在又将我关起来了?”
“这两日里,我有离开过这间客栈吗?别说离开这儿了,我几乎就只是在自己的屋子和你娘亲的屋子来回徘徊。你现在和他有区别吗?”
令以明停住,转身看向苏若洵,“你病了,真不该出去的。”
“这也不是你把我关在这里的理由吧。”苏若洵笑了笑,“你是真的担心我病情加重呢,还是觉得我出去会知道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呢?”
令以明闻言,朝着门口走去,“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把药拿来。”
苏若洵倒是挺听话的,在屋子里歇着,等到喝完药了,才又说,“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令以明慌了,可他还在强装镇定,“无论如何,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这么急匆匆的否定真的不是心虚吗?”苏若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说不准,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令以明不语。
“你不说究竟是心虚呢,还是觉得没什么好说呢?”苏若洵见令以明不说话,撑着头,样子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你一直知道他们的存在,可是没有和我说。你明知我不喜欢被人关着,可你还是这么做了。你明知道有一件事在我们中间隔着,可你还是不说。”
“前面两件事我都能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那件事不说清楚是不行的。”苏若洵收住笑容,“还是你先说吧。”
她觉得自己是很没用的,什么都做不好,一辈子就注定是要依附在别人身上的。
以前在六扇门时是靠着卞守静等人,现在是靠着令以明,她很清楚自己真的很没用,所以这次如果能够说清楚的话,她或许会尝试流浪街头。
辛苦就辛苦吧,她想尝尝靠自己是种什么滋味了。
能和令以明相恋这件事到现在她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呢?
论样貌,她不觉得自己在连柔和卞守静之间会显得有多特别,毕竟她们都是美人。
论性格,起码当初那段相当太平的日子里,她们都是很好的。
论才能,她有什么才能?她们做得到的她做不到,而她能做到的,她们不都做得到吗?
不清楚令以明喜欢她什么,同样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喜欢令以明了,原本以为一切都是冥冥中已经注定了的,想着能让别人喜欢上也算是一种本事,不过现在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或许,令以明不是喜欢她,只是喜欢和那个人有着一样面孔的脸而已。
若真是如此,她该高兴吗?高兴这个曾困扰她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其实她也明白连柔的用意,连柔想看的不就是她冲动的质问令以明,知道答案的她跑去找他们吗,她知道的,别人想看的就是他们分开来,她非常清楚,可是她做不到装聋作哑的把这件事永远藏起来。
会有什么后果她都想好了,当个乞丐也好,去做苦工也无妨,她宁愿辛苦些,也不想依赖别人生存下去。
尤其是依赖着一张与别人心里所喜爱的面孔。
其他人,包括令以明,可能都不太清楚她与之前的苏若洵是什么关系。这件事难以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她只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占了别人的身躯就该是心存愧疚的,而到现在,她所拥有的居然都还是之前那个苏若洵为她铺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