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姝荣-第7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知道的不少。”最后,他给出了这样中肯的评价。
李汀则是有些心虚,“其实……我打从记事起就生活在沙漠,这些事,也是我从来往的客商那里听来的。不过,”她很快变得坚定,“我是要去凉州的!到时候,我就能到百姓生活的地方,亲自见识见识了!”
“出了这片森林,就是凉州张掖郡氐池县。”十安说,“明天,我送你离开。”
“好哇!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李汀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头前遇到烛九阴九爷,现在又遇到十安,她觉得自己这一路,危难之时遇到的,全是大善人。
她高兴又感激地笑着,忽而问:“你虽然从小生活在这片森林里,但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也知道外面的人是如何生活的,你怎么就不出去闯荡闯荡呢?为何偏要待在这片森林之中?我看你对外面的世界,分明也很感兴趣嘛。”
“我在等我师父。”十安永远端着一副沉静的面庞,说着毫无波澜的话。
“师父?”听到这两个字,李汀不免又大吃一惊,同时也为他高兴,“你原来还有师父啊!”
可是,白间他还说她李汀是他如此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人类呢!那他又哪来的师父?既然有师父,那又为何连个名字都没有?
李汀正疑惑之际,十安告诉她,“我一岁的时候,师父来到这片森林,找到我,为我盖了这间房子,还给我留了两大箱子书和一封信。他在信上说,十三年后会来接我。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言及此,他看似平静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期许和愉悦。
李汀听了却觉得不可思议,并对他这个师父,有些气恼,“你师父让你在这森林里像个野猴子一样等他十三年?你竟还认他?”
十安望向李汀,似乎并不能理解她对他师父的质疑。
“我觉得你师父也太坏了。”李汀忍不住嘀咕一句。
“不许说我师父坏话。”十安一脸严肃。
李汀讪笑了一下,作势封了自己的嘴,心中则在可怜十安连自己的师父姓甚名谁,又是何容貌都不知,却对这个师父秉持莫大的期许。
翌日一早,十安便将李汀唤起来了。他要送她离开这片森林。
他用绳子,将李汀绑在了自己的后背,而后便带着她在森林里上蹿下跳,健步如飞。
起初,李汀因为害怕而不敢看,适应之后,她便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看着森林里的郁郁葱葱、嬉戏玩耍的飞禽和走兽,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何十安可以在这里待得住了。
不过,到达森林边缘,接近村落的时候,她还是问了十安一句,“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离开?”
十安毫不迟疑地摇头,“我若离开,师父就找不到我了。”
李汀叹了口气,“好吧。”而她在心里,又将他那个残忍的师父暗自骂了一回。
她唯有祝福他,但愿他的师父,在这最后一年,真的能来接他。
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参天大树之间,李汀也开始赶路了。
她来到前面的村庄,怀着侥幸心,逢人便问:“您知道凉州武威郡十年前有个叫魏竭的郡丞吗?”
被问的人都说不知道。其中,还有人取笑她道:“打听十年前在武威郡做郡丞的人,你当去武威郡啊!”
“万一他在十年间做官做得不错,升大官了呢!或是做得不好,调任了,恰调任到我经过的地方,正好你们认识……”李汀笑着怼了回去。
她所言是有些道理的,取笑她的人撇了撇嘴,也便讪然离开了。
那人走后,李汀挠了挠头,心想这个村落里的人恐怕都没什么见识,还是去氐池县城里打听打听吧!
这时,一位身穿粗布麻衣,形同乞丐模样的年轻女子,神神秘秘地挨了过来,问李汀道:“你在打听一个十年前在武威郡做郡丞的姓魏的官员,是也不是?”
“正是!他叫魏竭。”李汀有些兴奋,“这位姐姐知道?”
“姐姐我还真是知道。”女子不禁得意地将额侧两缕乱发往耳后捋了捋,方才接着道:“凉州刺史,其名为魏竭,十年前,在武威郡就过任,至于是不是做郡丞,我便记不清了。”
“当真?”李汀一听,顿时觉得眼前这位姐姐所说的凉州刺史,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定然是了!定然就是我要找的魏竭!”
“不可直呼其名讳。”女子惊忙提醒,“那可是掌管整个凉州政务的刺史大人。”说着他还拱手向一旁揖了揖。
“是,是!”李汀高兴地笑,而后问:“那姐姐可知刺史大人他在何处就任?”
女子以为她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可笑,“谁人不知,凉州刺史府,在张掖郡与武威郡接壤的姑臧?”
“姐姐,”李汀嬉笑一声,又问,“姑臧该往哪个方向走啊?”
女子却不答,反问她道:“你先告诉我,你与刺史大人,是何关系?”
“我……”李汀想了想,道,“他与我阿父是极好的朋友。”
“当真?”女子眉梢眼角在听了这话之后,分明露出了许多藏也藏不住的喜色。
“嗯。”李汀强装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这事情就好办了!”女子两手一拍,兴奋道:“姑臧,我带你去便是。”
“……”李汀深感意外,心道自己的命也太好了些,怎走到哪儿都有贵人相助呢。
女子则是伸手,勾了李汀的肩膀,一改先前挨过来时有些鬼祟的样子,豪气万丈道:“小兄弟,你不必感激我,横竖我去姑臧呢,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咱俩就结个伴咯!”
李汀心想,一路有人作伴自是极好的,于是爽快地自报了姓名和来历,而后问:“姐姐叫何名字?”
“茹越,茹古涵今的茹,超群越辈的越,大家叫我阿越。”
第231章:烦扰()
掌柜的很快拿出一个红木盒子,内置一面看起来有些年轮的海兽葡萄护身镜来。
撄宁只看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初南诏战场李为止送给她,她又在情急之下给了李令月的那面护身镜,不禁有些诧异。
“这是哪儿来的?”她当即问。
“当然是有人当来的。”掌柜的被问得满脸莫名。
“何人当的?”撄宁又问。
“不记得了,反正是个小姑娘。”
陈将仔细看那护身镜,也想起来它是撄宁当初给公主李令月的那一块,忙拉了撄宁,压低声音确认问:“是你给公主的那一块?”
撄宁点了一下头,想了想对掌柜的道:“多少钱卖?”
“二十两。”掌柜的狮子大开口。
“一面破镜子,哪里值这许多钱?”撄宁讨价还价,掏出银子便道:“八两我要了!”
“八两?”掌柜的睁大眼睛,一边将护身镜收进红木盒子,一边道,“我收都不止八两。”
“那再加二两。”撄宁又拿出一些碎银来。
“不卖。”
“不卖算了。”撄宁将案上的银子一股脑儿收了起来,“我去买一面新的也贵不到哪里去。”
“等等!”见她真要走了,掌柜的忙又唤住了她,一展颜笑道:“小兄弟,你看看这护身镜,你看看这上头的花纹,还有装这护身镜的红木盒子,一看就是非凡之物啊!你有所不知,这可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
“宫里?”撄宁不禁惊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是宫里流出来的?上头写字了?”
“你爱信不信。”掌柜的显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撄宁不禁笑了一下,问:“可是当这东西之人说的?”
“是啊!都赌咒发誓了。”掌柜的立时道,“反正我是信了,你若信的话,十五两,你拿去。”
“十二两,多一两都不要。”撄宁作势要走。
“得得得!拿去拿去!就当这东西没在我这里经手过,十二两拿去吧。”
得了这面护身镜,撄宁犹豫一刹,有些不好意思对陈将道:“阿将,原本我是想买一个护佑平安之物送给你的,但这护身镜,最初是别人借我的,既然兜兜转转又落到了我手上,我当还给人家才是,所以你这边……”
“我明白的。”无需她把话说全,陈将便灿然笑了一下,以表豁达。
她对他再好,再关心他的安危,也都是朋友之谊、兄弟之义,他内心,到底是高兴不起来的。他又岂会在意,她送不送自己这面护身镜?
时候不早,两个人便离开了晚市。陈将一直将撄宁送至五兵营门口,方才回仪鸾司。
撄宁没有立即回中垒营,而是到李为止的住处,将护身镜交还给了他。
“公主还给你了?”李为止不禁问。
“不是。”撄宁摇了一下头,不无认真道,“怕是公主府,有人手脚不干净。这面护身镜,是我从当铺买回来的。”
她暗自还猜得,除了这面护身镜,葛郢从当铺得来送给她的那个月牙小刀,怕也是李令月之物。
“此事当知会公主一声。”李为止提醒道,“哪天你去公主府一趟,将此事禀知于她。”
“是,我也有这个打算的。”撄宁应承一句,随即告诉他道:“我花了十二两银子买回来的,您去了战场……记得戴在身上。”
李为止听言,心中不由得一动,眼眸也睁大了些。
“时候不早了,大人您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告辞。”撄宁略施一礼,落荒而逃。
李为止跟到门口,张了张口,却又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心里头顿时生了一种高兴的情愫。
他的手指,在护身镜上不自觉摸了摸,再看一眼,嘴角更是荡开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翌日大军出征,如出征南诏时一样,浩浩汤汤。此番到城楼相送的,除了天子,还有太后和太子,一时之间,万千将士士气大振。
而对于撄宁而言,该告别的,昨儿已经告别过了。这天早上,她安分地守在中垒营操练场,督促将士们操练。宫城门口的热闹,几乎与她无关。但出征将士启程时,响彻天地的雷鼓声,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这一刻,她强壮的镇定都不必强装了,反倒真的镇定了下来。
镇定之后,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空落。
得空之后,她便约了葛郢到鸿渊书肆,与之诉诉衷肠,心里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却在才刚将葛郢从葛郡侯府接出来,走到街头不久,二人便被刘九阴给拦下了。
这是刘九阴头一次撞见撄宁与葛郢在一起。他不禁深看了葛郢一眼,目光落在撄宁身上,便心生了疑惑。
想了想,他道:“你没能参军入营,倒是清闲。”
“好狗别挡道。”撄宁睨视他一眼,对他,绝无好脸色。说罢她推着葛郢,便要绕过他。
刘九阴则是突然伸出一只脚来,卡在葛郢轮椅的轮子上,使之不能转动。
撄宁用力推了推,发现推不动,于是怒瞪了他道:“让开!”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刘九阴完全忽略她的怒火,仍是一脸是笑,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我要去哪儿,刘公子管得着吗?”一向温润如玉的葛郢,此刻也板下脸来,冷看了刘九阴,眼底流露出满满的不悦与敌意。
“葛郡小侯爷要去哪儿,我是管不着,也无兴趣。”刘九阴笑了笑,随即看向撄宁,笑得灿然如花,“我只关心,我的阿宁这是要去哪儿。”
“谁是你的阿宁!?”撄宁最受不了他这样说话,青天白日的,尤其还当着葛郢的面儿,分明是故意要让人误会的。
她气上心头,当即便出拳,向刘九阴动手了。
刘九阴险避了去,退开几步道:“有些日子不见,看来功夫又精进了些。不过,我现在可没功夫与你一较高下。明日吧,到我府上,我再与你切磋切磋如何?”
“谁理你。”撄宁哼了一声,推着葛郢要走。
“潇潇她人现在何处?”刘九阴兀地道,“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儿,我便不烦你与葛郡小侯爷谈论风月了。”
第232章:信件()
撄宁知道刘九阴有多难缠,想了想对葛郢道:“你先过去,我稍后便来。”
葛郢点了一下头,温声嘱咐一句,“你当心些。”
他走后,撄宁便将刘九阴拽到了一个来往行人较少的巷子,随即问:“大周和突厥都开战了,你还要抓着潇潇姑娘不放做甚?潇潇姑娘她视你为恩公,在南诏时心心念念想回到大周,都是因为想报你的恩,你就这么待她吗?”
刘九阴根本不把撄宁的话当回事,仍是一副傲慢不羁的样子,耐着性子把她的话听完了,他便反问一句,“你可知她背锅替罪,是何人指使?”
撄宁一直不知此事,此刻抬眸瞅见刘九阴满面含笑的模样,她突然生了一个怀疑,不禁问:“难道是你?”
“猜对了。”刘九阴笑意轻松,仿佛这不过是一个孩童之间猜了一个谜。
“你让一个对你感恩戴德的弱女子去背负如此恶名?”撄宁不可置信地看他。
“若非对我感恩戴德,她也不会答应帮我啊。”刘九阴轻巧道。
世人都说他玩世不恭,撄宁却从未觉得他有多坏,可今次听闻此事,她突然觉得他坏透了。
“我可是为了大周与突厥之间的和平。”刘九阴接着道,“若突厥义成公主之死无人担下,突厥势必难缠到底……可又怎样?还是被你跟李为止搅乱了。你知不知道,大周和突厥现在的局面,是你和李为止一手造成的?”
“不是!”撄宁断然否定,“便是我跟李参将没有从突厥使臣手里救下潇潇姑娘,突厥也依然会向我们的大周开战。”
“何出此言?“刘九阴看着她,眼底满是兴趣。
“我们救下潇潇不过数日,便传来了突厥人侵犯北境的消息不是吗?”
“所以说,导致大周于突厥开战的,另有其人咯?”刘九阴笑着,忽而凑近些,压低声音问:“你猜会是谁?会不会是你忠护的公主?”
撄宁皱眉,不禁陷入深思。
或许,刘九阴说对了。依着李令月的野心,她极有可能会促成两国交战。
“女人啊,”刘九阴突然兴叹,“总是目光短浅……当然了,我的阿宁除外。”
撄宁瞥了他一眼,却听他接着道:“现在与突厥交战,绝非良机。葛郡侯和李为止这回,怕是要惨败而归了……”他看着撄宁神情变化,说得更为骇人,“能归就不错了,更可怕的是,死去的骨肉也只能埋在北境荒蛮之地。”
听了他的话,撄宁心里确实有些不踏实。但她还是坚信,只要有李为止在,情况就不会像他说的这样糟糕。
“告诉我潇潇在哪儿。”刘九阴又提及此事。
“你要找她做甚?”撄宁还是这样问他,绝不向他透露。
“我要她来告诉天下人,我刘十三郎,阻挡过突厥压镜给这个国家带来的负担,给边境百姓带来的永世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又能如何?”若是为了这个,撄宁倒不知他为何要这个。
“民心所向,我能得到的好处,自然不少。”刘九阴洋洋得意。
撄宁则是敛去了对他的好奇心,冷声留下一句“自己找,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转身便离开了。
她做好了刘九阴会拦她的准备,走出几步,发现他并没有跟上自己,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巧的是,刚冲出院子,便有一人拿着一封书信,自称是贤王府李为止身边伺候的奴子,礼貌地拦下了撄宁。
他道:“卓校尉,这封信,是来自南诏的,我家公子出征前交代过我,将其转交给您。我本要送到中垒营的,却不料在此遇见了您。”
“你怎认得是我?”撄宁接过他手里的书信,对此倒觉得疑惑。
“跟我家公子走得那么近,我岂会不认得?”奴子笑嘻嘻答,随即便做辞离开了。
还在巷子里的刘九阴听罢,突然箭步上前,一把夺过了撄宁手中书信,“写了什么,竟要转交给你?”
“刘九阴!你把信还我!”撄宁几乎觉得惊恐。
刘九阴却不理会,径直便将信件拆开了,并低声读了几句信中内容,读着读着,就没声了,专注地看了起来,眉头渐皱,越皱越紧。
撄宁见状,心知信中南诏安王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忙趁着刘九阴苦思之际,她一把夺回了那封信件。
刘九阴却已将信看了个大概,信被撄宁夺回,也不思着再夺回去,唯有口中自言自语,“原是袁绍峰那个老贼陷害了刘副将。”
撄宁一听这话,本想把信件叠回信封的双手突然凝滞了,最后将信件重新抖搂开来,也看了个究竟。
当日牛头岭一役,李为止带仪鸾司司徒登崖而上,遭了埋伏,险些全员丧命,原是袁绍峰的阴谋——通敌叛国的,根本不是刘玄绛,而是袁绍峰自己!
他为何要对仪鸾司不利,对李为止不利?
此次北伐突厥,他又极力推举李为止,定也是居心不善。
撄宁感到愤慨极了!来回踱了两步,细思之后,终于大步离开了。
她出城,一直赶赴孤山,找到了“野人”刘玄绛。
刘玄绛看了她带来的信件,当即将袁绍峰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人家为了打赢一场仗,夺下一座城而拼尽全力,他倒好,在背后放冷箭!这样无耻之人,对得起自己五兵营大司马一职吗?!”骂到现在,他已经气得唾沫横飞也不知管顾了。
撄宁听了前世今生听到过的最脏的骂人之言,一时倒忘记心中气闷了。
“刘将军,”她终于开口打断他,问,“您是不是可以回城里去了?袁大将军既是这么一个人,您当早日回去,指控他的罪行才是。”
“怕只怕我一露面,他就会派人把我解决了。”刘玄绛对回城之事,还拿不定主意。
撄宁低眸沉思了片刻,忽而道:“我有法子!”
“你有何法子?”刘玄绛看着她,不无期许。
撄宁凑到他耳边,耳语一阵。却不知说了什么,刘玄绛很快便点头答应了。
第233章:野人()
翌日一早,撄宁便对樊鹏琨下了命令,说是孤山上藏有野人,威胁猎户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