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梦亦如幻-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年拉着宁夏混到了替补席,他们并不知道昨晚的事情,脸上虽有些紧张,但大抵还是抱着乐观的心态。严正和罗城这么努力没有理由会输的嘛。
开场跳球,严正和罗城在内的五个主力在替补席上坐着并没有上场。
李建国走过来,表情有些不悦,“你们这样也太过了,还是上场打比较好。”他望向教练。
刚刚体校毕业的教练也知道其中部分内情,他们不愿上场演戏就随他们好了。反正这也不是他的本意,只不过碍于学校的施压才同意打假赛的。
教练也不知道,罗城和严正商量之事。
陈年悄悄问严正,“这是什么策略?”
严正说:“我们下半场上。”
“你们全上替补分差不会拉太大了吗。”
“不会的。”严正成竹在胸。
“到时候点球决胜负?”陈年又问。
宁夏揪住陈年的耳朵把他从严正身边拉开,“点球是足球才有!!!你个傻子别打扰他了!”
第103章 2010年 杀人事件(1)()
医院,宁顺琪推着一个支架进到病房,上面放着一台电视。还是那种有大大屁股的电视机。她接好线,拍了几下,画面才算稳定下来。
宁顺琪摇高秦风的病床,坐在床沿旁边,等待篮球比赛的开始。
电视里的画面——跳球,然后运球,奔跑,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稳稳的进入了篮筐。
“真美,我一直觉得篮球划出的弧线是最美的。篮球从手中脱离,凭借着余力飞向天空,在某一个顶点下滑,然后到达另外一点。虽然知道它会落向何方,但是却不知道它会落在何点,中途会不会被人改变了预计的方向。这一切未知,是令人心醉的。”秦风笑了笑,“不像我,已经没有了未知,我会一直用一条腿走路吧。”
宁顺琪拉住他的手,“是三条腿,如果你想跑起来,我会搀扶你跑。”
“有你真幸运呢。”
“对了,怎么不见严正在场上?”
秦风看了看电视,“不知道,罗城也不在,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他们可是答应过我一定拿冠军的。这个非常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镜头画面转向两队的替补席,这才出现了严正的身影。
秦风满脸疑惑,“按道理应该先上他们打开局面呀,该不是教练在玩什么计谋吧。”
——
上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32…36,四中暂时落后4分,二中的36分当中有23分都是李磊拿的,简直就是他的个人秀。
李建国显得很开心,走到四中的替补席,笑呵呵的说:“真是辛苦你们了,下半场继续这么打。”
上场的队员瞪了他一眼,“我们只打半场。”
李建国转头望向坐在长椅上的五个人,他们表情坚毅,明显不是准备上场演戏的状态。
李建国心里生起不安感,“你们可别胡来。”
裁判吹响哨声,双方队员走到场内。严正和罗城对看一眼,一切了然于胸。罗城快下到了篮下,严正吸引包夹,一个分球直落落的吊到篮下,罗城一个小勾手——两分打中。
场边四中的观众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上半场虽然比分相差不大,但四中总是被压着打,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四中的三分线外也传来捷报,各种快速的转移球,快速突破,打了二中一个措手不及。不仅是防守,二中的进攻也出现了问题,大量的处理球,使得李磊的体力更不上,很多上空蓝的机会都没能把握好。
比赛只剩下3分钟,比分到了71…55,四中已经胜券在握。
二中教练连叫了两个暂停,奇怪的是并不是在安排战术,好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四中下场的球员坐在长椅上,大口大口的喝水。
罗城笑道,“在我毕业之前,总算是为四中拿了一个联赛冠军。”
“嗯。某些人不配拥有这个冠军。”严正揉着大腿的肌肉,“有人更该拥有这个冠军。你和我还有那三位学长,那些不知真相为我们欢呼的人,还有那个再也无法实现篮球梦想的人。”
“秦风么?他真是可惜,他绝对有进入职篮的实力,不管是他的天赋还是他的信念,都坚不可摧。”
另外一个学长搭过手来,大声道:“还有三分钟,我们加油拿下比赛,一起把奖杯送到医院给秦风吧!”
五个人手搭在一起,一起望向镜头说,“这是给你的!”
暂停时间结束,他们正准备上场,教练放下手机走过来,对他们说:“你们不用上场了,换人。”
“为什么!?”严正双眼似乎要迸发出火光。
教练一摊手,“就这样了。”
“呵。”五个人不理他继续往场上走,被通知上场的另外五个人不知如何是好,就站在场边等待。
教练冷冷说,“你们这样,也会被判违例判负的。”
严正他们猛地停下来,死死的盯着教练,“你真要这样吗?这是你想要的吗?”他望向李建国,“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教练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我们下去吧,只剩三分钟,就算打假赛他们也不一定追得回来。”罗城思忖再三领着人下了场。
接下来的比赛,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不管是支持四中的人,还是支持二中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整个篮球馆里鸦雀无声。
“这太离谱了,为什么故意传给对方人手里。”
“这怎么搞的,五个人站在那一动不动,让人家进去投篮。”
“比罚篮还容易。”
比赛结束,最后比分71…75。短短的三分钟,二中追了20分,并不是因为己方有如神助,而是对方的五个人霎时间加入了己方阵营。
观众纷纷退场,就连二中的人也不愿意参加颁奖仪式。前来报道的记者也骂咧咧的要走。赶到的李建国挡住了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记者又留下来,围着李磊采访。
李建国来到四中的替补席这边,表情不悦,“你们怎么搞的,这也太假了。”他指着严正说,“你前面为什么不放水?”
已经陷入石化状态的宁夏这才听出了端倪,“放水?”
旁边一个人对她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真恶心。”宁夏骂了句。
严正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弓,深深的俯下去,双手交错握在前膝,像是在进行什么祈祷仪式。他缓缓的望向陈年,眼里已经氤满了泪,“不能停下吗?”
陈年摇摇头,“不是你的错。”他走向厕所,有件东西放在了那里。
“真对不起呀。”严正露出苦涩的笑。
“他会明白的。”宁夏看到严正的眼神,心里无比的难受,像是什么也抓不住一样,就飘忽不定的在空中摇晃。是绝望吗?反正不是希望。
李建国还在旁边喋喋不休的责骂他们,声称投资要减一半。
严正突然站起身来,抓过一把椅子朝李建国身上砸去,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李建国已经被砸得鲜血直流。众人反应过来,已经被眼前的这副景象吓得不能动弹。椅子从空中到地上,从地上回到空中,循环往复,黑色的椅子已经变成了鲜红。
李建国倒在血泊中,连哀嚎声都已经没有了,像是一瘫肉泥。
严正依旧没有停下,在肉泥上砸着。宁夏捂住嘴,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想去阻止他,却一步也动弹不得。
从厕所回来的陈年猛地看到这一幕,还来不及想什么,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用力推了一把严正,大声喊道:“快跑啊,快跑啊。”
十几个警察从场馆各处蜂拥过来。
严正望了陈年一眼,扔下手里的椅子,朝栏杆那边跑去。陈年也爬上栏杆,把上面的支架全部往下推,挡住警察的道路。
第104章 2010年 杀人事件(2)()
陈年因阻碍公务被拘留十五天,原本事情更严重,幸亏他大伯打点上下关系。
他从拘留所回来后,没有再回学校。在家里呆了一个月,四中也放了假,宁夏回到了小镇上。
今年的雪下得特别的早,宁夏搬回家的第二天,大地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宁夏和陈年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但是并没有开机。最近刻溪市的新闻无非是体育馆那件事。
严正成了被追逃的杀人犯。陈年怕一打开电视,就是严正被抓的消息,又怕消息是他已经不知所踪。
“你冷吗?”陈年问。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嗓音嘶哑,声音像是掠过刀锋传播出来的一样。
宁夏摇摇头。
陈年起身,从另外一个房间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宁夏身上。又重新坐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眼睛呆滞的望着前方。
“傻子,忘掉那些吧。”宁夏将毯子掀开,把两人都裹在里面。
陈年闭上眼睛,眼前永远是严正逃跑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好像还笑了,还说了什么,但是陈年一时想不起了,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只记得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现在惶恐的蜷缩在何处呢?
宁夏伸手擦干他的眼泪,把他抱在怀里,这时的他真像一个小孩子,一个惶恐不安的小孩子。他声嘶力竭的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宁夏紧紧的抱住他,越来越紧,试图把他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分担他的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凑巧去厕所。”
“才不是凑巧。”陈年从宁夏怀里起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脸上浮现出笑容,眼泪却依旧径直的滑落。
宁夏望着他,隐隐的觉得有什么秘密。
她重新抱住他,“如果你想说就对我说吧,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想你开心,不论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同分担。”
“关于秦风摔下来的事情。”
“那不是意外吗?”宁夏疑惑的望向陈年。
“我刚开始也这么认为。我去问过黄花花,她告诉我王宁馨也是被人要求才把那副画故意挂在那个高台上的。”
“谁?”
“刚开始我也纳闷。之后才打听到,王宁馨把画挂上去后,就有人在那高台上做手脚。故意在高台的侧面上安了一段木梯,在下面看不到,但是爬上去后就能看到,这样一来只要人爬上去,看到旁边有木梯,就会下意识的跳上去。”
“木梯看上去很结实,其实中间是被锯断的,稍微有一点重量就会断开。这样一来,人肯定会摔下去。王宁馨起初还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后来有人在正下方放了一块打磨得很锋利的钢刃,她这才害怕了,准备把那副画撕下来。可是却被人推开了。”
宁夏惊讶道:“你是说有人故意要弄伤秦风的腿?为什么呢?秦风得罪了谁?”
陈年去冲了一杯奶茶,递给宁夏,“挺好喝的。”
宁夏啜了一口,点点头,“你不喝吗?”
陈年摇摇头,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这次省里的青少年篮球队选拔,刻溪市只有一个名额。原本罗城已经锁定了这个名额,不过他家里希望他去上大学,走另外一条路。因此就这么空出了一个名额。李建国看有机会,就把自己的儿子李磊转到刻溪市的中学,希望一举拿下这个名额。”
“巧好在高中联赛中,秦风发挥特别亮眼,而且不仅是身体天赋还是技巧都远远的高出其他人一个档次,相对于李磊的徒有身高,球探们更倾向于选择飘逸的秦风。事实上,这也不是秘密,在半决赛的时候,就有消息说,只要秦风带领球队拿到联赛冠军,就可以直接进入省队。”
宁夏放下杯子,惊呼一声,“你是说,李建国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进入省队,不惜故意伤了秦风的腿?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们那种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陈年站起来,又往厨房走,“再给你冲杯奶茶吧。”
“不用了。”
陈年还是又冲了一杯奶茶端了上来。
“那他是怎么预料到,一定是秦风上去呢,那天我不也准备上去吗。”宁夏使劲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事情都说不通。
陈年将奶茶搅匀后,把勺子靠在了朝宁夏的方向。
“你还记得么。你准备上去撕掉画时,有人准备拦住你。”
“嗯,但是被你瞪开了。”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可是后来才想到,其实他是看秦风已经上去了才没有拦你的。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宁夏略微扬了扬下颌,“不太记得。但是肯定不是学生,他留着络腮胡,但是说是老师的话,学校里好像也没这么一号老师。”
“对。我问过很多人,一旦有人要上去撕画时,都被他喝止住了。唯独秦风上去的时候他没有不管,这不是很巧合吗?就像是刻意在等秦风来一样。我就想,这肯定是一个阴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
“那人不是李建国呀。”宁夏想了想,虽然两人的相貌她都记不清楚,但是绝对无法将其等同起来。
“你要抱抱小猫吗?”陈年往楼上走。
宁夏看着他走上楼的背影,问道:“啊?小猫前几个月不是去世了吗?”他们转去四中的一个月后,小猫跑在路上,被一辆飞驰而过的车撞到。送去宠物医院的途中就已经死亡。
“哦。”陈年怅然若失的回到沙发。
宁夏双手搭在陈年双肩上,“我们忘记那些事情吧,别再说了。”
陈年继续说道:“我开始也不知道那个络腮胡是谁,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决赛前的一天晚上,李建国请严正他们吃饭,期间有一个人领着李磊出门。严正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在四中等待秦风的人。整个事件就说得通了。”
“为了保险。我打电话去问过李建国,他很嚣张,说他儿子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秦风少了一条腿有什么关系嘛?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宁夏不敢再听下去,陈年脸上的笑越来越诡异。
“比赛完,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厕所吗。我在那里藏了一把刀。严正和我约定,如果他没有赢下比赛,就按照我的主意。”陈年笑笑说,“砍下李建国的一条腿,割掉他的舌头。”
宁夏瑟瑟发抖,还是伸手抱住了眼前这个越来越像魔鬼的人。
“严正一定是为此,才在我离开的时候,自己下手杀死了李建国。”陈年歪头和宁夏的头挨在一起,“我突然记起他逃走的时候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不想你在牢里度过青春岁月。
第105章 2010年 尘埃落定(1)()
夜里,宁夏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相信此刻的陈年也蜷缩在他家的某个角落里。他眼中是一片虚妄的渺茫。像极了那个梦里的男孩。
最近那个梦终于到了终点,或是宁夏到了终点。她蹒跚的从湖面上走到了岛上,那个一年四季同时存在的岛,那个把秋天的花搬去春天开放的男孩。宁夏看到了所有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清晰可见。
那男孩如同冰一般的面容,那些来不及开放的花,其实早已经凋谢。男孩还是偏执的在搬动它们,可是枯萎的花,在春天也并不会开放。
宁夏从床上坐起来,开了灯,灯光都带着冰冷的气息。窗外大雪纷飞,能听见雪沉积在地面上的声响。如同尘埃落定一般。
她来到桌子前面,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最好的一切,永远不会改变。
那是生日那天,从花海回来后她所写上的。
其实什么都已经变了,徐意去了国外,严正不知所踪,秦风失去了自己的梦想。而陈年,他失去了灵魂,他连走路都没了声响,孤魂野鬼般找不到归宿。
宁夏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带着他的灵魂回来,也许能,也许不能。她此刻无比的想抱抱他,给予他所有的温暖。
陈年的身躯太冰冷了。
宁夏拿出手机,拨打陈年家的电话,话筒传出冗长的铃声,对面迟迟没有接通。可能他睡着了吧,宁夏挂掉电话,喃喃自语,傻子,睡个好觉吧,不管怎么样,都还有我陪在你的身旁。
睡着了,总比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蜷缩起来好。
陈年的爸妈在一周前回思北市办事情,原本是想带着陈年一起出去散散心,无奈他不想离开这儿,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
宁夏回到床上,脑海中是陈年的笑脸,那种不留余力肆无忌惮的笑。她想,那种笑容只是暂时告别,而不是死去了吧。
宁夏近来也没有睡好,这次彻底放空,沉沉的睡了过去。很久之后她想,如果我当时一觉睡过去该多好。
凌晨,外面的大雪好像已经停了很久。外面一阵喧闹声,很吵很吵,有很多人在吵。妈妈在敲门,很急切的样子。
“快开门,宁夏!”
宁夏立刻从床上起来,来不及穿好衣服就跑到了门前,隐隐的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拉开门,看到妈妈惊慌失措的样子,脸色苍白的可怕。
“发生了什么!”宁夏急忙问道。
“你不要着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妈妈没有回答宁夏的问题,伸出手把她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陈年!”宁夏歇斯底里的喊道,外面的吵闹声还在延续,巷子里有很多脚步声在攒动。
“乖女儿。”妈妈哽了喉咙。
宁夏挣脱妈妈的怀抱,发疯似的往外面跑,到了巷子里。雪越下越大,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在风雪中久久的伫立。没有感觉丝毫的寒意,眼前只是一团熊熊的烈火,在巷子尽头的那个方向燃烧着。
她眼中只有一团红色的光,它猖狂的在那里肆虐。她慢慢的走向那团火,全身都没有了知觉,只靠着意念引导着她去靠近那里。旁边的人一直在说什么,也许是在安慰她的话,可是她脑海里好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是溺在了几千米深的深海里。
她只能看见那团要吞噬掉所有的火,想呼叫谁的名字,一开口,冷风灌进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火势在中午的时候才被熄灭,宁夏像座雕塑一样站在陈年家的前面,那个她和他嬉闹的天台,那个在电脑前玩着游戏的少年,那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