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梦亦如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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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牵起嘴角，“你说呢？”
宁夏皱起眉头，要跑开时他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宁夏，今天中午我不是让你等我吗？”钱前说。
“我为什么要等你。”
钱前把花递到宁夏身前，自豪的说，“学校门口停着的那辆宝马是我爸爸的。做我女朋友吧！我从小就喜欢你，我会照顾你的。”
宁夏把眉头皱的更紧，心想，这油腔滑调的是跟他爸爸学的吗？
徐意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呢。宁夏很多方面像极了自己，或者说是更加天真的自己，喜好也大同小异。眼前这样的人，宁夏怎么会喜欢呢。
宁夏用尽最后一丝的克制，勉强露出笑容对钱前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说完，她拉着徐意往家走去。
后面传来钱前的呐喊声，“是因为陈年吗？他那种人配不上你的。”
宁夏停下脚步，快步跑回去把钱前手里的玫瑰花接过来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她没好气的说，“不因为谁，我就是不喜欢你，不行吗？还有什么叫他那种人，他哪种人？”
说着说着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宁夏泣不成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提到那个名字就莫名的想哭。
“你能离宁夏远一点吗？”徐意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钱前。
徐意把宁夏搂在了怀里，像是抱着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猫，然后这只猫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我真的好喜欢陈年。
徐意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神迷离，仿佛飘荡了几个世纪，迟迟不能决定该停靠在哪个季节。
终于她的眉眼都舒展开来，笑魇如花。
——陈年也喜欢宁夏呢！
过了好一会儿，宁夏擦干了眼泪。她不好意思的看着徐意，又扬起她的小拳头威胁着，“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哎呀，你还想杀人灭口。”
“哇呜哇呜”宁夏弯曲手指，把双手举起来朝徐意奔去，“我是小老虎，我要吃了你。”
徐意拉住宁夏的手，“等等，我要去上个厕所，尿尿都被你吓出来了。”
宁夏无语，她不能理解“尿尿”这个词怎么可以从一个美丽贤淑的女生口中毫无遮拦的说出来，就好像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翘起兰花指说“奴家奴家”一样。
诡异很是诡异！
徐意看着愣在原地的宁夏笑得前俯后仰，笑声都传到了天空中的大雁耳朵里，被大雁带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变成一段隐藏起来的秘密！
徐意挽住宁夏的手朝小卖部走去，“宁夏，你说我们去吃什么好呢？”
宁夏一愣，“你不是说去上厕所吗？厕所里有什么能吃的吗？”
徐意吐了下舌头，“忘记了呢？”
“是吃还是要那个，你这也能忘记呀！”宁夏很震惊，徐意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徐意不屑的说，“都一样，先吃了东西，消化了再去便便！”
宁夏无语，她也过分未雨绸缪了吧！
宁夏转过头去看悠然而笑的徐意，似乎再过低俗粗鄙的词汇从她口中说出，都变得可爱起来。
是因为她的内心纯净，在消化五谷杂粮时也过滤了所有的阴暗吗？宁夏又想，徐意放出的屁会不会是五彩斑斓的呢。
宁夏为自己的想象力折服，忍不住一路傻笑。不过接下来徐意说的话，让她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你付钱！”
徐意像个小仓鼠一样见到东西就拿，当她把战利品拿到柜台上结账时，着实吓了宁夏一跳。
“徐意，你过分了呀！”宁夏睁大眼睛，紧紧握住手里的一百块钱。
徐意牵起了嘴角，“你想和陈年冷战吗？你替我买单了，我就帮你们和好如初！”
“他敢，他打不过我！”宁夏亮起了自己的拳头，不过想到是冷战，拳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宁夏最终还是任由着徐意拿着她手里的钱去结了账。
徐意把沉甸甸的零食抱在手里，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上扬说，“宁夏，这些零食归我了，陈年归你了！”
——陈年如此昂贵吗？
宁夏望着徐意，在她脸上望到了严冬。徐意的笑容结起了冰霜，凝固的冰霜又被她的笑容化去，流下的水珠凝结成更为坚固的冰，一层一层叠在无懈可击的脸上。
刺骨的冰冷从宁夏的心底长起来。
“有这么心疼吗？”徐意搀住宁夏往外走，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薯片，“要不再还你一包薯片。”
两人从小卖部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到了山下。学校里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路灯下的人都变成了昏黄。
“徐意，你怎么了吗。”宁夏和她并排的走在路灯下，看着她把零食大把大把的塞进自己嘴中，含糊不清的说着笑话，让宁夏觉得很难过。
徐意看着宁夏说，“其实有点饿了，你说过的，吃饱了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宁夏一把拉住徐意的手，一路朝家跑去，边跑边说，“那是第一个方法，第二方法就是奔跑，奔跑得足够快的话，所有的坏事情都会被甩到后头！”
“嗯！”
第21章 2009年 穿堂风（）
宁夏和徐意牵着月色奔跑，月亮被她们远远的甩在后面。
跑在前面的徐意回头对追赶她的宁夏说：“你没我跑得快！”
宁夏深吸一口气，又提快了速度，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追赶徐意。即使这样，徐意还是一直跑在自己的前面。
宁夏想，她跑的这么快，一定是有很多很多的伤心事。
宁夏跑进巷子，远远的就看见徐意坐在自己家院子前的台阶上。宁夏扶着墙一步一步向她靠过去，到她面前时腰都直不起了。
宁夏手撑着地，气喘吁吁的说，“你跑得好快。”
“那有什么用，你离目的地比较近呢！”徐意把下巴托在膝盖上，语气缥缈虚无，又似乎别有所指。
说完徐意起身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徐意走出路灯的光晕时，她滞留在后面的影子摇摇晃晃。
“徐意，你能转过来吗！”宁夏盯着她的背影叫住了她。
宁夏很想看到徐意藏在黑暗里的表情，是泪流满面吗？
徐意回过头，笑容灿烂成一朵花。
宁夏一时被什么东西攫住，呆在原地不能动弹。还是徐意张开了双手，宁夏才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轻说，“对不起！”
“没关系。”
依旧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是一定是割舍了很多东西才显得不沉重的吧。宁夏不由得又把她抱紧了些。
吃完晚饭，宁夏兴冲冲的跑去找徐意一同去上晚自习。经过下午那些天马行空的对话，似乎现在自己和她都已经了解了对方最心底的秘密。
具体是什么秘密，宁夏也说不来。不过，既然是秘密，就值得给它们留下一些隐藏的余地。
宁夏只要确定一点，自己和徐意会是永远的朋友就是了。因为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宁夏就觉得会和她是朋友。
最好最好的朋友！
似乎自己身上有很多东西和她相似，或许是被同样一个梦所影响，才如此想靠近吧！
两人一路斗嘴来到教室，飞驰的脚步声带走了她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间隙。
在路上徐意告诉她，人是可以为了喜欢的事情，而去做不喜欢的事情的。至于取舍，那就看哪个更重要了。
于是宁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去林木森那里借了一大堆物理化学的资料试题。当林木森把叠起来足足有二十厘米的练习试卷递到她手上时，宁夏差点昏过去。
但是，一闭上眼就看到了陈年的那张笑脸。是耀眼的星河，这些试卷在浩瀚的星河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现在只要拾起尘埃，就可以拥有星河，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宁夏抽出一张试卷放在桌面上，林木森给她试卷的时候说，还多的是，你把这些做完了再来找我要。宁夏终于明白了学霸是如何养成的，并且客气的说，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
宁夏还是知道自己的水平，这些试题足够自己做到期末的。
宁夏盯着那些化学卷子上的那些题，瞬间哈欠连连。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吓了旁边的宁顺琪一跳，拉住她的手腕说，“别做傻事啊！我们把试卷撕了，不做了！”
宁夏瞪了宁顺琪一眼，挥了挥手里的刀，“撕多野蛮，我用刀把它切成一块一块。”
她说完回过头去，发现林木森正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赶忙从书包里拿出铅笔，讪笑说，“我削铅笔，削铅笔！”
宁夏一直喜欢用铅笔写东西，写错的话可以轻而易举的擦去，毫无痕迹的修改。可是随着成长，老师要求不能再用铅笔写作业或是考试。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错了就是错了，不能重来，要修改的话就在原来的地方划一道疤，不会消去。
即使这样，她私下写东西的时候还是使用铅笔，让宁夏彻底舍弃它的是陈年。某次不知为了何事，陈年在她的胁迫下，不情不愿的写下债书。
——我愿赌服输，自愿为宁夏打扫教室十次。——陈年。
趁宁夏不注意，陈年用铅笔擦去他自己的名字，然后改成了宁夏。当他把宁夏自愿为宁夏打扫十次的纸条递到宁夏面前时，他意料之中的被宁夏一顿痛打。
“你在干嘛！”宁顺琪看着一直傻笑的宁夏问道。
宁夏回过神来，手中原本全新的铅笔已经被自己削得只剩下一个小拇指长，地上削落的成堆木屑在痛苦的哀嚎。
宁顺琪继续问，“你削铅笔就只是为了把它削没？”
“当然不是。”宁夏手上不停，铅笔又短了一截。
徐意从后面探过身子，把下巴托在宁夏的肩膀上，说：“看起来，宁夏是不愿意写作业呢！”
宁夏看了一眼手里的铅笔，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化学试卷，或许自己真的是为了拖延时间。
“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克服一切困难把试卷都做完。”
宁夏问，“什么？”
徐意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宁夏停下手中的小刀，紧握住铅笔终于在试卷上下了笔。
宁夏想，其实也不是很难嘛。
宁顺琪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方法？”
徐意笑，“这个方法对宁夏有用，对你没用。”
宁顺琪撇了撇嘴，不屑的说，“不说我也知道，要是我每做一道题，天上就掉一百块钱，我也能成为学霸，不就是动力吗？”
说完她回过头去。
“啪”——桌面上真的掉落了一叠百元大钞。宁顺琪欣喜若狂的拿起钱，上天显灵了？
“宁夏，我们再谈谈吧！”钱前带着两个男生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宁顺琪又心灰意冷的把钱放下。
宁夏抬起头，皱眉说：“谈什么？”
钱前把坐在宁夏前面的人轰开自己坐了下去，他把脸靠近宁夏，“听说你想换新手机，我陪你去买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那叠钱。
“不想。我要做作业了，不要烦我可以吗？”宁夏心生厌烦，钱是好东西，但换不到最好的东西。
“你知道吗？有很多女生追我，但是我都拒绝了。因为她们都不如你漂亮。”
钱前带来的两个男生在一旁帮腔，“真的，钱前可受欢迎了。”
宁夏被一道题难为的死去活来，没有闲心搭理他。她一把推开钱前越靠越近的手，“你能不能出去。”
徐意说，“你走吧，宁夏不会喜欢你的。”
钱前压住怒火说，“凭什么？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里配不上她？”
“你凭什么配得上她？”宁顺琪也很生气，她不知道钱前为何不能绅士一点。
钱前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被宠上了天，似乎当前教室里聚过来的目光让他很难堪。他把一叠钱甩在宁夏头上说，“装什么装？你不就是个婊子？”
徐意再也忍不住，把手里的书砸过去，“滚出去！”
钱前带来的两个人也都猛的站起来，一直低头写作业的林木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往教室外面奔去。
钱前指着宁夏骂道，“你不就是看上了陈年那个废物吗？老子可以轻而易举的弄他！”
宁夏站起来，看着咆哮的钱前，他像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说不上来是表情扭曲还是心理扭曲。
宁夏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老子想怎样就怎样！还有刚才是你个婊子用书扔我吧？”钱前说完向徐意走去。
宁夏沉了一口气，使上全身的劲一巴掌扇到了钱前脸上。她的手被震得发麻，钱前的脸迅速变红。
宁夏咬牙切齿，他的脸烂掉才好！
时间静止，空气抽离。钱前的脸从红到紫色，又回到黑，在他气得发白时，终于先所有人一步首先反应过来。
钱前拿起桌面上的小刀举在了空中，刀锋划破空气，在宁夏的眼中变成了一道暗。
——滴答滴答。
刀刃和宁夏肌肤接触时，留下了一道痕。鲜红的血顺势渗了出来，血液在肌肤的表面流动，流到了宁夏的嘴角，是沉重的腥。
宁夏没有感觉到疼，但是徐意和宁顺琪的眼泪让她明白自己肯定是受伤了。
钱前往后退了几步，嘴巴张了张，但是什么都没说，看嘴型好像在说怎么会这样。
好安静，宁夏不知道怎么打破久久的沉默。
这时，有一个脚步声。
——“踢嗒踢嗒。”
快速而又沉着，他在光影下奔跑，跑进了宁夏的视线，是突如其来的一道光，宁夏突然很想冲过去拥抱他。
陈年跑到了宁夏面前，看到她眼眶中的泪水转了一圈又努力的憋了回去。他轻轻得擦掉她脸上的血，“疼吗？”
宁夏紧咬嘴唇，摇头又点头，最终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索性把头低了下去。
陈年紧紧的捏了一下她的手。
是山谷里的回音停止，风缱绻在树间，叶子落了地。
宁夏感到了莫大的安定，这时候就算天掉下来，她都会仰着头看云的形状。
陈年回过头去，面对着钱前。他笑，满面笑容，是无害无声的笑，钱前被他笑得心理发怵。
他一步一步向钱前走去，旁边钱前带来的两个人准备拦截却被陈年突然变冷的目光吓得站在了原地。
陈年又恢复了笑容，一把拉住一直往后退的钱前。他轻轻的接过钱前手里的小刀，上面还有血，是从宁夏脸上流出来的。
他低头擦干净小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像锋利的刀子切开了脚下的水泥。当陈年抬起头时，小刀切开了钱前的脸。
血液声，“滴答滴答。”鲜艳流动的红，是咎由自取的缟素。
钱前带来的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毕竟他们收了钱前的钱来助威。不出力的话也说不过去，一人搂住陈年的脖子，另一个人就要攥起拳头朝他招呼而去。
这时从教室外冲进来的秦风和严正加入战场，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他们打了一会儿，桌椅乱飞。教室里其他的男生才想起来去拉架。说是劝架，因为陈年他们是自己人的缘故，拉架的时候不免空出手脚攻击下钱前他带来的人。
就算钱前是隔壁班的，今天他来闹这一出也已经撕破了脸。因此在林木森带着训导主许老师来到教室里时，钱前他们三个已经遍体鳞伤。
最后，经过许老师的一番排查。秦风和严正属于劝架，只是劝的幅度大了些，放他们走了。
即使钱前一直说，“他们是打架。”
但是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湮灭在了，“他们是见义勇为”的呼声当中。
钱前带来的两个人，是校外的痞子，直接送去了派出所。
受害人宁夏和钱前加上陈年被训导主任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路上陈年悄悄拉住宁夏的手，“没事儿的。”
宁夏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不过她心里想的是，有你在，有事也没事。
第22章 2009年 星空（1）（）
几个人走进了老旧的办公楼，训导主任腰板挺的很直，每一个脚印都落在路的中间，钱前紧紧跟在他的后面，楼道的灯有气无力的亮着。
宁夏和陈年远远的走在最后。在灯光并不明亮的时候，陈年会牵起她的手。灯光能映出影子的时候，他又会放开。
——别放开，别放开。
宁夏上眼睛，眼前到处是黑暗，任由从手上传来的温暖引着她穿过光和暗。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是溺水的人突然有了鱼儿的鳃，海底的珊瑚和鲸都变成了美丽的风景
——我要看海里绽放出蓝色的花。
缓慢的脚步声消失，晚风吹响他的衣服，世界静下来。宁夏闭紧眼睛，死死拉住他的手，她希望训导主任的办公室在几亿光年外，这样她就可以牵着他的手变成一道光了。
——别停下，别停下。
陈年俯下身子，看着宁夏紧紧闭上的眼睛，或许是用力过猛，她的睫毛在眼眶周围挣扎。像风中的树枝一样。
“你睡着了吗？”
陈年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脸上的伤口，会很快愈合吧？
宁夏缓缓睁开眼睛，严肃的说：“没有，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你手上有细菌，我伤口会感染的。”
陈年赶紧收起手，连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撞到了训导主任身上。
陈年看着宁夏，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感染。”
训导主任说，“没关系，撞一下怎么会感染。”
陈年转过头满脸迷茫的看着训导主任，那边的宁夏扶着栏杆“咯咯咯”的笑。
训导主任说，“你们先在门外等着，我叫你们再进去。”
宁夏余光瞥见站在门那边的钱前一直在盯着她看，是要报复吗？她警惕的往陈年身边靠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
陈年笑笑说，“没事儿的，我在呢。”
宁夏点点头，转过身去看远处潜伏在两盏路灯之间的暗。
她想，为什么他在身边的时候，反而缺少了很多勇气呢？难道自己原本是一个缺少勇气的人，只是没有他的保护才假装着坚强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