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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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沙堆案”的情况比较明显,可以排除在外,“七刀案”和“火烧案”就不太好说了。
万一真的是连环凶杀,情况就会特别麻烦,首先,凶手还会再犯案,不会轻易收手;其次,根据这两桩案子的情况来看,凶手在不久之后就会有新动作,很快还会有人死掉。
另外,这年头媒介太方便,不抓紧破案的话,马上就会引起轰动,民愤民怨再加上恐慌蔓延什么的,灾难简直可想而知。
想着想着就有点刹不住车,然后发现我好像很忧国忧民,而这点在苏墨森那里,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苏墨森不准我关心国家大事政治民生,也不要求我学多少知识,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活着。
呵呵。他在的时候,我活得很糟,他一失踪,我反而活得特别好,简直如鱼得水,说来挺讽刺的。
胡海莲坐进沙发里闭着眼睛休息,只十几分钟,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嗯嗯嗯地答应,估计是付宇新打来的。
她听完以后站起身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杯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泡的茶哐当哐当就往喉咙里灌,漏得到处都是。
我抽纸巾给她擦,说:“你再怎么喜欢当女汉子也用不着死命把自己往梁山好汉的路子上整吧?”
她说:“呸,我脱了这身制服,走出这栋大楼,也是千妖百媚万分妖娆一女纸好不好!”
她每次都把女“子”的“子”念成翘舌音,听上去很可爱,扑面都是调皮气息,跟她眼底的老成持重很不匹配,所以我每次都咧着嘴干笑,顺带着翻个白眼给她。
胡海莲喝完茶,又跟我扯了两句皮,就要走。
我拽着袖子问她:“怎么回事?风风火火是不是哪里老房子着火了飞着扑着要去救?”
她说:“这种鬼天气,老房子上洒汽油也着不起来啊!”
她说着话,抹把脸,甩甩手告诉我说她刚从花桥镇回来,查点资料还得赶到镇上去,说一连十几场暴雨,又打了一场雹子,下面的乡镇全都快疯了,这里塌方那里泥石流,洪水淹了几百亩地,两处堤坝
话没说完手机又响,她又接电话,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烦不烦,我也是个人啊你又没多借我几条胳膊!
然后啪的一声挂断。
这回的电话那端绝对不是付宇新,肯定是底下哪个人催她做什么事,她跟付宇新可没这么大脾气。
胡海莲拔腿又要走,我还是不让,非要听明白情况不可。
我说:“糊涂死了,你不是刑警吗?怎么管起抗洪抢险那摊子事来了?”
她甩着手很不耐烦地跟我解释:“花桥镇上有个叫苍头村的地方,因为连天暴雨,村后的山体滑坡滑出一具用麻袋装着的白骨来。镇上警力不够用,当地派出所又觉得这件案子有点大,加上大前天中午付队长带着我们几个刚好在那附近办事,便过去看看情况,指挥了一下现场取证的事。”
说到这里停顿住,喝口水,又继续:“本来以为当天去当天就能回的,谁料刚进村就被泥石流阻在村里了,到今天上午才打通,然后又碰到各村人力告急,付队长就叫我先回来,他自己留在那边帮忙,估计这会可能在哪个堤坝上堵洪水。”
她劈里啪啦一顿说完,然后甩开我的手大步走了,还没走到楼梯口,手机又响。
我看她真是要忙死了。
那边刚把胡海莲送走,这边白亚丰回来了,嘴里念念叨叨念念叨叨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头发湿漉漉的,大概是在厕所里随便冲了两下。
他找不到吹风机,就打开会议室的窗口,站在风口里摇头晃脑甩水珠,动作特犯贱,还哼哼广场歌,气质很瘪三。
我不着急,慢悠悠地等。
我要等他悠哉完了,再告诉他我已经有了突破性的发现。
12:破了其中一桩()
白亚丰很快就把头发甩干了,拿窗玻璃当镜子照,东捋几下西抓两把,整出个所谓的发型,自觉很帅,转过来朝我眨眼睛,瞎嘚瑟:“妮儿,咋样,我是不是能跟吴彦祖比帅?”
我咧着嘴呵呵呵呵呵干笑,笑完立刻又拉下脸,把几份材料往他眼皮子底下推,说:“帅是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比过吴彦祖了,不如跟他比破案吧,我保证他比不过你。”
他有点呆,完全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呆了几秒钟以后还想跟我说笑,我没心情听,很不耐烦戳两下卷宗,叫他赶紧去抓人。
他还犯糊涂,完全没清醒过来的样子:“啥?抓啥人?上哪抓人?”
我抄起个文件夹打过去:“那个建筑工人!最先发现尸体那个!赶紧去抓!去他家里或者他上班的工地上找凶器,长度半米左右的大扳钳一类的东西重点查,带上鉴证科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他才终于明白我在说什么,猛地跳了两跳扑到桌子上拿“沙堆案”的卷宗,嘴里嚷嚷说:“那得搜查令啊,没搜查令不能乱上人家家里搜凶器啊,签搜查令得有说法啊,你把”
我抄着文件夹探着身子往他嘴上轻拍了一下,让他闭嘴。
然后我把“沙堆案”现场的照片以及初步检验尸体的照片摊排开指给他看,说:“按那个发现尸体的建筑工人的说法,他上工铲沙子的时候,铲到尸体的对不对?”
他点头:“对。”
我说:“你想想,如果你是他的话,当时的情况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很迷茫。
我说:“尸体埋得并不深,说白了只是用沙子覆盖住罢了。按常理,第一铲下去就该发现了对不对?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两铲三铲也该知道里面埋着个人了对不对?用得着铲十几下还差点把尸体的脑袋铲下来吗?明摆着有私忿,杀了人还不解恨,非要再折腾尸体不是吗?”
他啊一声尖叫,话都来不及说,糊乱把材料塞进牛皮纸袋就跑出去了。
跑到走廊里以后他又大喊大叫:“妮儿,如果一会我赶不回来,你就自己出去找个地方吃晚饭,千万吃好点,别省钱,等我破了这个大案,回头当上副队长加了薪,一准给你报销,连以前吃你的那些都给你报!”
胡海莲正好拿着几份材料走回来,听见那几声咆哮,朝我翻白眼,说:“哟嗬!哟嗬嗬嗬嗬嗬!他当副队长?他要是能当副队长,我们局里扫地的骆阿姨都能当局长你信不信?”
我还真信。
胡海莲说的那个骆阿姨是局里的保洁员,听人家讲起来很有点聪明劲,就是性子冷淡,不爱跟人交流。
不过胡海莲刚才这话提醒我了,白亚丰真不是个聪明人,三不三会犯蠢,而且犯起蠢来都不是一般二般的蠢。
据说他当刑警的这几年里,已经有两次让凶手从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经历,有一次还是他好心好意给送走的,每次都多费许多劲才抓回来,幸亏付宇新替他背黑祸,不然大概早被踢出去了。
我记得那次付宇新因为白亚丰的失误挨了上司一顿狠批,回头语众心长拍他的肩膀,说亚丰啊,我上次放过你一马,这次也能放你一马,但你要记着,我是个警察啊,不是放马的,你以后能不能多长点心?
我从那次才认识到付宇新不但是个好警察,还是个好人,还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
可他的幽默救不了白亚丰的蠢。
我想叫胡海莲赶紧找个靠谱点的警察跟亚丰一起去,但话没出口,突然冒出点私心,怕她跟着一起去,行动中被她占先机,功劳也就归她了,亚丰里里外外又白忙,挺亏的,所以权衡几秒钟,掏出手机给王东升发了个微信过去,让他找个靠谱的人跟白亚丰出任务。
王东升是鉴证实验室的头,特别特别好而且是特别特别牛逼一人,他能从尸体上的蛆虫长成期判断死亡时间和可能的死亡地点,还有一双火眼金晴,只要他到现场,就基本不会遗漏任何跟犯罪有关的东西。眼下这桩“沙堆案”他肯定没有经手,不然轮不到我来发现问题。
我有阵子闲得无聊专门找鉴证方面的闲书来看,一边看一边还找他讨教,他总是一边给我讲一边唉唉叹气,你呀你呀,好好一漂亮姑娘,看点什么不好,非看这个。
很快,王东升回微信过来,说他正好有时间,能跟白亚丰一起去,问我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说:大扳钳、胶鞋之类的,做鲁米诺测试。
他说好。
微信一来一往,干脆利索,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我不知道有多喜欢跟王东升打交道,看着岁月静好一男人,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常常一步到位,跟早就排练过几百遍了似的。
我刚跟他认识那阵就听别人说他的背景来历很深,父母兄弟都是做刑侦的,有个堂伯父在香港做法证。
发完微信抬头见胡海莲站在我对面正看桌上的卷宗,惊奇了一下,说:“咦,你不是要到乡下去支援抗洪抢险吗?怎么还不走?”
她头也没抬,说:“车子刚开出,接到电话说不用去了,付队长很快就会回来。”
她说完,问我:“怎么缺一份卷宗,不是有三桩凶杀案吗?”
我说:“被白亚丰拿走了。”
她“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
过了半分多钟,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瞪我:“他抓凶手去了?你帮他把凶手找出来的?你真找到凶手了?我靠!你跟我说说你怎么做到的行不行?你教教我让我也破”
她话没说完,外面有人敲门找她,说花桥镇这二十年的失踪人口电子名单已经出来了,要她去看看。
她没办法,看我一眼,走了。
我听见是花桥镇泥石流冲出来的那具麻袋白骨案,就懒得跟她凑热闹。
这时候我哪里能够想到那桩白骨案会跟我有天大的关系,我就是个半仙也算不到这么细致啊。
我继续呆在会议室里研究另外两桩案子的案情,直到纸上的字越来越模糊才发现天色渐渐暗了,而且外面又开始下雨。
一楼大厅里值班的警察给我买了晚饭送上来,说是刘毅民打电话吩咐的。
我问他:“刘毅民在忙什么?”
他回答说:“在做沙湾河下游河滩上发现那具尸体的背景调查,另外还有批警力去查那具被捅了七刀的无名女尸的身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太大的进展。”
我谢过他,稳稳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看卷宗,这边是往嘴里送的食物,那边是血淋淋的现场照片和惨不忍睹的尸体照片,这么不协调的事物,也能在同个空间共存,细想的话,真的挺可怕的。
我第一次去解剖室看解剖时,白亚丰和刘毅民都对我的镇定和沉着大吃一惊,只有王东升不觉得奇怪。
他后来跟我说,这是一种精神强大的表现。
他说只有精神强大的人才能控制感官专注于该专注的事,不受外界环境、视觉、气味等因素影响。
这也是我觉得王东升厉害的地方,他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接受,所以有时候我不得不小小地怀疑一下,他的身份和存在是否真的如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关于我能够从容应对血腥命案现场这件事,别人我不担心,唯一需要担点心的是付宇新。
两年前那次,我跟他们一起出任务,水塘里面捞起一具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五官扭得完全没有人样了,眼珠子晃晃荡荡挂着,白亚丰当场吐,胡海莲走都不敢走近,连付宇新都有点不能接受,脸色发白。只有我没有反应,几乎立刻投入现场勘查中。
付宇新因此对我留了个心眼,虽然嘴上不说,却时不时在暗中观察我的举动,让我觉得他可能在心里怀疑我是个超级大变态,挺不是滋味的。
后来再有类似的情况,我就想假装一下,但怕欲盖弥彰,况且我估计我的演技很不怎么样,恐怕弄巧成拙,所以干脆还是随便了。
说真的,早在刚认识白亚丰时,我就警告过自己,要尽可能把自己掩饰得跟个普通的二十来岁的姑娘一样,跟上时势,跟上潮流,并且还要懂得示弱,不能比人家聪明了,还比人家镇定,还比人家能接受那么恶心的事物,要是样样都比人家强,人家就会觉得,我不正常。
我最怕的,就是有人发现我不正常。
因为我真的不正常。
要一个正常人装疯容易,撒泼打滚冲着人傻笑假装不记事就行了,但要一个不正常的人装正常,难度就有点大。
好在身边这些人大多都对我没有敌意和警惕心,这几年里偶尔几次疏漏,也都对付过去了。
挺辛苦的。
我一边想着杂乱的事,一边还在努力寻找剩下这两桩案子之间的共同点、相似点或者连结点,如果真的是连环凶杀,就应该有这些东西。
共同点或者连结点可能存在于受害人的深层背景资料和社交关系中,但相似点往往会在命案本身中出现。
比如,相类似的凶器或者相类似的小习惯。
但这两桩案子真要分析起来,好像有点困难。
13、深度分析()
首先,“七刀案”的凶器是把二十四公分长的西瓜刀,就随随便便扔在尸体旁边,没有提取到指纹,但现场还留有一件黑色l码的女士风衣,从大小和风格看不会是死者的。死者的随身物品不在现场,所以身份不明。
那件风衣应该是凶手的物件。
另外,“火烧案”现场也没有提取到任何有用的指纹,可装有受害人身份证件的包却扔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给警察省了不少时间。
警察根据证件上的地址找到死者骆波凡家,取来他平常用的牙刷做dna对比,结果吻合。
所以从环境证据和痕迹方面分析,两件案子好像真的各自独立,互不关联。
我越想越觉得“火烧案”的凶手好奇怪,如果他把受害人的包带走,仅凭油桶里一具烧得跟炭样的焦骨,警察恐怕只能暂时当悬案给搁起来,要直到跟失踪人口方面联结才能查明死者身份,这里来去相差不少时间,对凶手有利无弊,可他偏偏把最重要的身份证件留在现场附近,弄得好像故意要让警察知道死者的身份似的。
仔细想想,真的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至于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得等死者的背景调查报告出来才能分析。
“火烧案”的凶手可能是个高大强壮的男性,因为那只皮包里有一份死者近期的体检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身高178公分,体重120公斤,算是个结结实实的大胖子。
要让一个女人将这么重的大胖子弄到河滩上去烧死,可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河滩上都是大的小的乱石堆,车子开不过去,只能用扛的或背的。一千多米铺着乱石的路,要我扛着他走,也不一定能办到。
但“七刀案”的现场有一件女士风衣,既然尺码不是受害人的,就该是凶手落在那里的,那凶手就应该是个女人,而且身材不错。
这两个点没办法契合。
虽然越分析,区别越大,两桩案子似乎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但我却渐渐的好像理出了点头绪,发现了点什么。
两桩案子的现场确实没有明确的共同点,但它们却有一个比较“含糊”或者说是比较“不那么明显”的共同点。
就是两处的凶手仿佛都很粗心大意,留下许多痕迹,乍一看让人觉得好像是两个没有经验的新手慌里慌张犯下的罪行。
比如“七刀案”里有凶器,还有疑似凶手留下的大衣;“火烧案”里有死者的身份证件,装尸骨的油桶上还印着某化工厂的地址电话,刘毅民现在正带着人核实这条线索。
可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新手慌里慌张犯下的罪行吗?一个慌里慌张的人有必要把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背到河滩上去烧吗?一刀捅死或者一棍子打死岂不干净省事?这世界上有很多种比将人背到河滩上烧成一团焦尸更简便省力或更解气的杀人方法。
还有,一个慌里慌张的人,能把个女人连戳七刀却刀刀不致命,生生让她失血过多慢慢死掉吗?
反过来推理也一样,一个有耐心有毅力把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弄到河滩上去烧死的人
等等。
我好像有点被混淆和先入为主了,谁说那个两百多斤的胖子一定是被凶手背到河滩上去的?他也完全有可能是自己走去的不是吗。
如果凶手约他去那里谈事情,趁其不备打晕他,再扔到油桶里烧呢?
之前为什么偏执地认定是凶手背过去的?因为“七刀案”的受害人手脚都用麻绳绑死,而我的潜意识已经把它们当成连环案在看了,认为“火烧案”的受害人死前也被绑住,所以一路分析得很顺利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意识到这点以后我赶紧回头翻找“火烧案”卷宗里面的验尸报告。
这世界上顶顶叫我沮丧的事情之一就是看验尸报告,各种专业符号,各种专业术语,数种数字和字母。
好在最后两页上面有言简意赅的说明:尸体有死前三天造成的右臂脱臼和颅骨轻度骨裂。
这就对了,说明我之前的一路分析并没有太大偏差,死者骆波凡被人强行扛到河滩上的可能很大。
而且,他死前受过折磨这点又跟“七刀案”的受害者一样。
那具被绑住手脚的女尸身上,除麻绳磨出的伤痕以外,还有多处死前遭受殴打所形成的伤,说明凶手在杀害她之前,虐待过她。
两个受害者一个是神智清醒时被捅七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另外一个是活生生被烧死。都很惨。而这个“惨”字,也是我想找的一个共同点。
案情似乎有点明朗起来了。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侧写,这一直是我挺喜欢的步骤,因为涉及心理学的各个层面。
我觉得懂心理学的人都神秘并且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比如庄静。
庄静是我的一个朋友,是心理学专家。
她懂催眠术。
我曾亲眼看见她把包括白亚丰和刘毅民在内的十余名警察同时催眠,目瞪口呆,很是服气。
她曾问我要不要试试。我没敢。虽然她说我不是那种容易被催眠的体质,而且只是进行一个很小的催眠侧试,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