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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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他能不能和我一起呆几天,他挺高兴的,于是我们就一起盯石岩,他在偷拍方面很专业,给我省了不少力气,所以很放心他在江城守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偷拍的照片都很到位,应该大半出自代芙蓉的手,他是记者,很职业。
有代芙蓉的明确消息让我心里宽慰不少,至少他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我问老懒代芙蓉那天找他吃饭说了些什么。
他想了想说:“好像都是鸡零狗碎的事情,自己的事没说多少,尽问我问题来着,跟个娘们似的瞎问些没营养的问题,收入多少啊,买没买房啊,家里还有谁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简直莫名其妙。”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老懒皱起眉头摸着光光的脑袋说:“咦,突然有点明白了,那货该不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我听着他问的那些问题好像的确有点这种意思,但我看代芙蓉那人又不是喜欢管这种闲事的人,所以还是很莫名其妙。
黎绪突然哼了一声。
我扭过脸去问她哼什么,她交抱双臂斜瞪着我:“妈的老娘想哼就哼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哼哼?”
我觉得这破娘们也够莫名其妙的。
本来黎绪这边都是小海来陪夜的,今天我和老懒在,老爷子那边又有保姆守着,就让她跟白亚丰出去好好放松放松,吃个大餐看个电影什么的,叫他们使劲刷我的卡,别给苏墨森省钱。白亚丰乐得在走廊里乱跳着嚷嚷:“唉哟我去,好吃不如饺子,好心不如妮儿啊!”
他跳完叫完拽着小海就跑,生怕我突然反悔不放他们去了似的。
第二天上午黎绪有几项检查,我想等她睡醒了陪她去,正坐在床边无聊,手机突然响,屏幕显示的是常坤的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端传过来的,也是常坤的声音。
他说他现在在乾州,问我方不方便见一面。
我听见这话,跟吃了仙丹似的整个精神都好了。之前提心吊胆生怕“上面”那些王八蛋从此把他囚禁在研究中心的病房里,哪成想这么快,他人已经在乾州了。
看来昨天的担心有点多余,他大小也是个人物,“上面”真想囚禁他一辈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跟常坤说我在人民医院,问他在哪,我过去。他却叫我别乱跑,十五分钟以后下楼到医院门口就行。
502、常坤归位()
我没等十五分钟,而是挂掉电话以后就起身了,把黎绪交给老懒照看,马上出门去见常坤,电梯有点慢,等得很心焦,哪怕知道他还要过几分钟才到,我也还是急。
太着急了,不见到他的人,总感觉不能放心。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看见大门入口处那里挤了一堆人,好像是医闹,怕被他们堵住,赶紧折转脚步往左拐,从药房通道往门诊大楼那边走,想从那个大门走到外面去。
走到门诊大楼入口处时,我无意间往电梯那边扫了一眼,电梯里挤挤攘攘都是人,电梯门正在合上,我好像在拥挤的人群里看见了刘毅民的儿子刘云飞,但只几秒钟的时间就看不见了,所以很不能确定。转身想想大概是看错了,刘云飞在执行一项机密的军事任务,轻易不能回家,况且我跟刘毅民时常见面,也没听他说儿子回来的事。
走到医院大门口,安安静静站在梧桐树底下等常坤,心里又高兴又惊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么快就能出来,而且电话里的语气稳如泰山,不像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反倒有一种大局在握的气度,很让人心安。
常坤很快就到了,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我上去,冲我笑了笑,我这还是第一次正而八经看见他笑,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撒起疯来,像对待小孩子那样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像长辈对晚辈那样,他居然也没有不高兴的反应,我就笑得越发厉害。
两个人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心里都有一种大难不死的感动,力量凝聚得更紧了。
我心疼他瘦了许多憔悴许多,但平安就好,而且还有自由,
再而且,这局棋反正还没下到最后。
常坤告诉我说他归位了,仍旧是研究中心a组的一把手,只是还不允许随身带枪。
我吃了一惊,说:“丁平昨天打电话给我,听他的意思好像何志秦不让你继续主持工作,怎么突然又妥了?”
他冷漠地望着窗外,眼神凛冽得像剑,沉默好一会才说:“我跟何志秦说,如果不让我归位,我就不得不怀疑是他为了夺我的位而买通钟点工给我下毒,我想他暂时应该还担不起这么重的罪名。”
我想了想,觉得没这么简单,何志秦不是没见过世面内心虚弱的人,单纯一个威胁不可能压得垮他,常坤一定还用了什么别的手段,迫使他不得不同意让他归位。
常坤看出我的疑虑,阴沉着脸色叹口气,说:“我还跟何志秦说,我在外面有靠得住的朋友和力量,但凡我出点什么事,失踪或者无缘无故死亡,他们会第一时间把矛头对准他,还有他的家人。”
最后几个字吐得极其冷硬,听得我心惊肉跳。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吓唬人,他真的做了这样的安排,等于把何志秦一家人都放在砧板上,而且因为他怀疑的不止是何志秦,所以说被放在砧板上的还有别的很多人,包括他们无辜的家人。
这样的布置,未免过于狠辣了。
我想起一句经常被人挂在嘴边的话。
人是会变的。
再刚直正义的人,在形势逼迫下,也不得不做出改变,而这一变,可能就是面目全非,变得不择手段。
对于常坤身上的变化,我没什么好评判,有时候我们真的不得不这样,面对残酷的世界必须得有颗残酷的心。
所以最终我只是笑了笑,祝贺他归位,然后让他查石岩的背景和根基,任何细枝末结的线索都要注意,而且要隐蔽,绝对不能让石岩夫妇发现,也不能让可疑的旁人发现,所以基本上只能由他亲力亲为。
常坤说已经在查了,是交给别人查的,就眼下的情况,他亲力亲为去查反而容易暴露。
我心里疑惑,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冷冰冰回答说“上面”担心他的病没有彻底治愈,怕他脾气上来还会伤人,所以派了人随时随地跟着他。
他说着话往后面指了指,我扭头去看,看见一辆黑色路虎,车牌号就是上次在公安局门口指挥抓代芙蓉那辆,但是看不清楚车里的人,估计就是那个烂番薯脸丑男,阴魂不散的。
既然又让我看见这辆车了,就干脆再好好聊聊之前那件事。我问常坤今年二月份抓捕代芙蓉的行动他究竟知不知情。他先有点懵,不知道我问的是哪出。我把整个事件讲了一遍,代芙蓉帮我的忙往梁宝市跑了一趟,查到些线索,回来以后去了趟蓝天康复医院,之后他就一直被人跟踪,只好找我帮忙去老化工厂宿舍取东西,结果我差点被人撂在那儿。
还有对面楼里住着的一个正常的女人和一个大概因特殊药物或者实验的关系被异化了的女孩,接着那些人在公安局门口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抓代芙蓉,被我搅和了。
说完我也往后指了指:“就是那辆车,指挥好几个人抓代芙蓉,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我又说了黄福康的养子苏醒,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后来也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他们弄走的。
这些我之前简单跟他打听过,他说不知道,我也就没再问。今天我非要往深里问问不可,关于研究中心第二个入口的存在,你到底知不知情。
这个,他是知道的。
常坤说黎绪有跟他分析过傅城下落不明前和她见面时说的话,以及后来小赵的录音都证明这一点,所以,他知道研究中心有第二个出入口的事。
问题是进入研究中心的程序很严格,每次都由专门的人带领,根本不能自由行动,他虽然早就安排别方面的人抓紧时间暗中寻找第二个入口的位置,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线索。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相信原先受代文静照顾住在老化工厂宿舍里的杨小燕母女和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苏醒现在都在研究中心的地下实验室里。想起小赵遇害前留下的录音,不寒而栗。
这些日子每当想到苏醒,想到他可能会吃的苦或者正在吃的苦,都会觉得不寒而栗,然后怒火中烧。
常坤看出我的心思,目视前方,沉静而稳重地说:“会有办法的。”
我没吱声,只在心里说:“必须有办法。”
然后他突然毫无预兆地问起黎绪:“她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我说:“不是很重,恢复得很好,要不是我们几个死活拦着,这会估计又跑得没影了。”
他点点头,把脸朝向那边。
我心里感叹,都这么久了,还放不下,连伤心和失落都掩饰不住,有时候爱情的要命程度,比事件更可怕,这是一种长久的腐蚀,任何时候想起来都痛彻心扉的病,时间并不一定能治好。
深默了大概有一分钟,他才重新朝过来看我,说:“如果在医院里发现被监视或者被跟踪之类的,先辨识清楚情况再采取措施。”
我疑惑得不行,问他什么意思。
他答:“从丁平把黎绪受伤住进医院的事告诉我以后,我就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轮班保护她。”
我脑子拐了几圈以后,立刻想到一个尖锐的现实问题,惊诧地问他:“你知道那只人皮眼睛的秘密?”
他说:“我不知道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只知道研究中心的人十分重视那只人皮眼睛。‘上面’交给我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寻背上有眼睛的人并且带到研究中心,他们用医学手段将那块皮从背上取下,然后把皮交给沈建庆,把人交给我送他们回原来的地方。我找到过五个,事情办完后全都送回去了,但是其中的两个没多久就死于奇怪的意外,我才觉出不对劲。”
我惊诧极了,原来还有这么段插曲。
我想,死于奇怪意外的那两个,一定和黎绪的生身父亲于天光一样,是从金诀王墓里面出来的,1937年那场失败的‘kc实验’的实验体,他们知道金诀王墓的秘密,知道很多事情,而且他们就是那场大屠杀的屠杀者,‘上面’既然找到了,肯定会要他们的命,为了瞒住常坤才多费一道送他们回去的手续,他们大概没想到常坤会去做售后服务。
常坤找到五个黑骨人,两个死于奇怪意外,另外三个没死的,应该和黎绪一样,是“kc实验体”从金诀王墓出来以后生下的孩子,没经历过那些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上面”就没必要多此一举杀他们,必竟人命关天的事,他们也知道多一桩不如少一桩。
常坤说自连续发生超出自己预料的情况以后,就开始小心翼翼消极怠工,也正好出现了“上帝之手”连环案件,追捕杨文烁占据掉他很大精力,在寻找黑骨人以及那张十七个人旧合影上那些人等事情上怠工就不那么明显了。
但他怠工没用,“上面”另外也安排了人到处在寻找人皮眼睛和照片上的那些人。
我再次想起何志秦之前对我手里那张人皮的觊觎,几次三翻劝我交出去,以及终于拿到时,脸上的表情。
常坤一定早就怀疑他了。
503、越来越接近阴谋的核心()
黎绪背后有眼睛的事当年参与侦破陈家坞连环案的人几乎都知道,她玩失踪的时候还好,反正没人知道她在哪,但现在行踪完全暴露,身边又没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很容易出事,所以常坤采取行动,安排了放心的人在她周围。
我感慨常坤想得周到,然后猛地想起刚才在医院电梯里看见的那个人,心想难不成刘云飞是他安排在医院里保护黎绪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之前好像有点小看常坤的能力了。
刘云飞是部队的人啊,据我所知,他手里是掌着实权掌着兵力的。
我好像有必要重新考量一下常坤的能力和见识。
常坤拧着眉毛思考什么问题,好一会突然开口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只隐纹眼睛的秘密。
我没瞒,连瞒的念头都没,直接点头:“是,刚知道,但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说:“你知道就行,我不一定要知道,该有行动的时候,你告诉我需要做什么就行,别的我不想多了解,我的脑子还没完全好,知道的越多,脾气肯定越差,我不想伤人。”
我碰碰他的肩膀,很肯定地说:“你放心,只要别再让那种矿近身,绝对能完全康复。”
他低垂着眼睛说:“会有后遗症。”
我说:“去,别瞎扯,那玩意没后遗症。”
他慢慢地摇头:“我现在不敢睡觉,总觉得被子枕头甚至空气都不干净,这话还不能跟人说,否则他们肯定不让我回来主持工作。”
我哑然无言,原来他说的后遗症,是指心理方面。
这我真的无能为力,只能安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又劝他实在扛不住,跟吴沙聊聊,他是心理医生,能帮到忙。常坤苦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叫我自己多保重。
下车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个不太合适的念头,想了想,下定决心,转过身望着常坤,问他想不想见见黎绪。
他怔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很认真地说:“我不确定黎绪想不想见你,也不确定你们在这种时候见面合不合适,但我觉得你可以在她睡着的时候进去看看她。她这人夜猫子,基本都是晚上醒着想事情白天睡觉,一会我先进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睡,是的话发短信给你。”
他很用力地点头,嚅嗫着嘴说谢谢,眼神里一片温柔的感激。
然后我大步往医院走去,明显能感觉到后面那辆黑色路虎车里面的人把目光黏在我背上。
我们这些人都已经彻底暴露在他们的视线和行动里,可他们的人,到现在我们也没能接触几分,只见过那个番薯脸丑男,然后就是何志秦了,何志秦是内奸这点不会错,但他在研究中心到底有多大份量,扮演什么角色,立场在哪边什么的,我还不清楚。
回到病房时,黎绪被送去做脑部扫描了,我巴巴地等了半小时,她才做完检查回来,嘴里骂骂咧咧骂骂咧咧的,说老懒多管闲事。我闻着烟味就知道肯定是管她抽烟的事,也跟着她一起骂老懒:“你管那闲事做什么?回头告诉付大队长不就得了?”
黎绪掉过枪头来骂我:“苏妮你他妈有毛病吧?”
老懒也不领我的情,说:“我不是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人!”
说完又瞪着黎绪补充一句:“呸,一会我当着你的面告!”
拌着嘴,她上床睡觉了,我等到她睡熟,发短信给常坤。
他很快就来了,进门的姿态有些踉跄。
老懒不明就里,正想打招呼,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并且关上病房门。
常坤在里面呆了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两只眼睛是红的,我没办法理解这样的深情,只觉黎绪这辈子所有受过的苦加起来都抵消不掉她欠下的债,这种无法回报真叫人绝望。
我没想到付宇新这个时候会来。
听见付宇新的脚步声走出电梯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的时候,我心里十分憎恨命运这样捉弄人。
常坤没有回避,也没法回避,他叫我们好好照顾黎绪,万事小心,然后一步一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两个共同经历万般磨难,因深爱同一个女子而千般纠缠的男人,在这狭窄的走廊里一步步靠近,突然之间除了他们两个人沉稳而空荡的脚步声以外,我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么空洞的脚步声,回音响彻整个故事。
两人交汇的时候,付宇新停下脚步望着常坤,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我想一定是感激的,常坤为了成全他们,冒了生命的危险,扛了天大的担子。我想象不出爱情还能怎么样比这更伟大。
常坤没有止步,甚至没有看付宇新,直接擦肩而过,走到尽头,转弯,消失不见。
我和老懒沉默不语坐着,像看一场悲伤电影一样看着那两个人交错而过,看付宇新像雕塑样站在那里。
我们都悲伤得说不出话。
傍晚的时候,代芙蓉打电话过来,说这两天因为老是不方便接电话所以干脆关机了,到现在才得空回过来。
我听见他语气平静,就感觉特别踏实,一点责备他的意思都没有,还笑,说你不一直都这样吗,哪里就止这几天。他也笑笑,没接这个茬。我问他这阵子过得好不好。他说好,跟老懒一起执行任务挺有趣的。我问他有趣在哪里。他说老懒很幽默,平常不大说话,但一开口总能把他呛死。我说那是他欺负你笨,有本事叫他呛呛小海看呢,指不定谁被谁呛死。
代芙蓉笑起来,长长吐出口气,是打心眼里高兴,他说:“跟你们在一起真愉快,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说:“嗯,感觉愉快就好,以后还跟我们一块混,想怎么乐都行,老懒要是再欺负你,我让小海替你报仇。”
他说:“嗯,好,一言为定。”
我说:“嗯,一言为定。”
聊了十多分钟闲话,然后他把江城那边的情况跟我汇报了一下,石岩夫妇还在疗养院没有回去,他跟他们小区老年活动中心的人下了两天棋,稍微打听到点情况,石家好像有什么亲戚在北京当大官,具体是什么亲戚当的又是什么官就不知道了,没见到有来往也没听他们夫妻提过,还是石家女儿小的时候,有次拿着个特别高级的玩具跟邻居玩,说是在北京当大官的亲戚给她买的,那时他们还住在以前的老宿舍楼。
我一下想到代文静本子里那份高官名单,想着里面会不会有石家那个在北京当官的亲戚。
而且似乎不管有没有,石家都难脱嫌疑了,因为彭亮说过,那两份名单可能并不完整。
代芙蓉说到目前为止,就这点信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明天再看看还能不能从别的途径打听到点什么。我嘱他千万小心,能不能打听到消息是次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