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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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会,我呆呆站着,猜想,会不会是苏墨森的头,会不会是他在外面得罪什么人,遭报应了。
花盆搁在地上,位置很低,我又是站在一米外俯视,月光底下没办法看得更清楚。
这会我觉出了些凉意,因为皮肤上乍起一层冷汗,被风一吹,遍体毛骨悚然的感觉。
院子挺大,但是空空荡荡没多少东西,月光这么亮,根本藏不下人,这颗人头仿佛凭空飞来搁在这里似的,完全不合逻辑。
当然,这时候我恍恍惚惚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很多年里我一直告诫自己,所有看上去不合逻辑的事情,最后都一定有个合逻辑的解释。
这话能在很多情况下使我保持清醒和冷静。
比如现在。
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梦。
只有梦才会这么没现实逻辑:凭空飞来人头,我站在明亮的月光底下却没有影子。
我的原则一向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了再迎头面对。眼下的境况就属于硬着头皮也得上的那种,无论如何,就算只是个凶悍不吉利的梦,我也得先弄弄清楚,到底是谁死得这么有创意,死到我家花盆里来当仙人球玩。
我往前挪两小步,再次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体,尽量蹲得低,低到看清楚人头的全貌为止。
的确是个男人,长得挺普通,死了应该有些时日了,脸上完全没有肉,也没有血色,只一张灰白的皮绷在头骨上,眼睛半闭,稍稍往下垂着,唇角下咧,神情特悲伤,好像死得很冤枉,很不情愿,九泉之下死不甘心的样子。
再仔细看,那眉眼,那嘴型,鼻翼两侧的法令纹
看清楚了,我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上,瞪大眼睛,本能地用手捂住嘴,死死捂住,否则嚎叫声就要惊破这天地了。
是修叔叔。
真的是修叔叔。
仅管花盆里这颗人头失了血色并且脱了相,我也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真的是修叔叔。
修叔叔是我成长过程中难得的温暖,长长的岁月里给过我缺失的父爱,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的爷爷苏墨森对我一点都不好,但他有两个朋友,或者说下级吧,对我非常好,一个是修叔叔,还有一个姓陈的伯伯。
他们两个每隔几年都会带着礼物来看我,在我家住一阵子,教我认字,教我练武,教我很多药草方面的知识。陈伯伯为人很严肃,看着总感觉有点凶,所以我喜欢修叔叔多一点,他爱笑,说话和气,特亲切。
曾经我一度以为修叔叔是我的亲生父亲,问过他几次,他都说不是,还叫我不要胡思乱想。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很小,不确定他有没有跟我撒谎,因为他总否认,而且每次否认的时候都会扳起脸,之后又跟我说了些血缘和胎记方面的话,我就再也没问了。
怎么都想不到,十多年没见,修叔叔会以这样的形式,跑进我的梦里,而且还死在我的梦里。
6、修叔叔可能已经死了()
尽管我心里已经很清楚这是个梦,也没能控制住心中一阵大疼,悲天痛地醒了过来,弹簧般绷直身体坐起,捂着心口好几分钟喘不过气,淌下一脸冰凉的眼泪。
我突然间明白,修叔叔这么多年不来看我,唯一的解释就是死了,否则绝对不会把我丢给苏墨森不管。
他知道苏墨森从来不把我当人看待。
最后一次见修叔叔是十六年前的除夕前夜,他想带我去他家过年,苏墨森不让,两个人吵得很凶,最后苏墨森把他打伤,将他赶出家门,叫他滚蛋。他嘴角淌血看我,忍着疼朝我笑,叫我乖乖的不要怕,说他过几天再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
可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来。
我想过很多个他不再来看我的理由,也许是跟苏墨森生气,也许是苏墨森不让他来,等等等等,从来没想过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然后今天这个凶悍不吉利的梦让我相信,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的各个方面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包括做梦也是,带预兆性或者揭示性的梦,做过很多次,小的时候觉得害怕,觉得我可能是灵婆一类的体质,后来就渐渐习惯了。
今天的这个梦,太伤心了。
我蜷着身体抱着膝盖在床上坐了整整半个小时才终于有点缓过劲来,擦掉眼泪下床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半点声音都没有,静得骇人,静得比刚才那个可怕的梦还要不真实,至少梦里还有风声。
这会儿真是万籁俱寂,静得跟地狱一样,看看时间,才刚过十二点,原来我压根就没睡多大一会。
因为院子里花盆中有人头那部分情景绝对是做梦不会有错,所以恍恍惚惚中我把之前觉得家里有人闯进来过的事情也当成做梦了,没再多考虑,也没更仔细把家里门禁都检查一遍。
之后再也睡不着,洗个澡,呆坐了会,想起前天跟白亚丰通电话,他说这些日子整个刑警大队上上下下全都忙疯了,年假也没有好好放,全都没日没夜在加班。当时问他到底出了什么案子需不需要我帮忙,他咬牙不告诉,只叫我安安心心把正月过完再讲。
既然现在元宵节已经彻底过去,这会我又反正睡不着,估计白亚丰也还在加班没有睡,便干脆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到底什么样的案子能让全局上下都忙疯连年假都不能好好放。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
白亚丰接起来先嗷嗷叫了几嗓子表示正在崩溃中,然后朝我大喊:“唉哟我去!妮儿,你要是睡不着,干脆过来帮忙吧,好几桩恶性大案!再这么下去,案子没破我先得累死掉了。”
我一边飞快地穿衣服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打趣他,说:“嗬,你有一天要是死了,也只可能是笨死的,跟累不累的没关系。”
他啊啊啊啊叫,说:“你可真能接话茬啊,我死了你很开心么?我死了你能多长两斤肉么?!”
我挂掉电话扎好头发拎上包就三步并成两步往楼下奔。。
锁好大门,走到院子中央,再回头从一楼看到三楼,确定门窗全都是关好锁紧的,才转身去开车门。
7、两条人影()
车子还是苏墨森留下的那辆破桑塔那,一直没换过。以前不换它是不想太露富,后来不换倒真是因为一趟趟为所欲为瞎开乱撞培养出感情来了,这堆铁虽然又老又破,但确实很经造,从来没在关键时候掉过链子,一天天开得顺手,就挺舍不得。
我住的房子在城郊的农村,开车到城区起码四十分钟,位置是苏墨森故意选的,四面都是荒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最近的村庄也还有三公里路,为的是不让别人窥探我们的生活,发现我们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些年他带我辗转生活过很多地方,除非只是短期居住,否则一定会选择远离人群的居所。
大半夜开车最爽快,一路畅通,吃上几个红灯也不急燥,有几条路还可以飚上一把。
可开到工人路和杏花街那个十字路口,突然出事了。
我很正常开着车,前面绿灯,我就没怎么多注意,可是突然刷的一条黑影从我车前窜了过去。
这事情出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差点把那个闯红灯然后用闪电样速度从我车前跑过去的疯女人给撞死,还好刹车刹得及时,否则四周无人我只能跟鬼讲道理去了。
我刚把车子停住,正在想要不要摇下车窗朝外面吼上几声,突然又有个人影直直地从右边飞奔过来,一跃而起,跳上我的车前盖,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都震了震。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落在挡风玻璃前面,一眨眼的功夫又跳下去朝之前那个女人跑走的方向追去了。
整个过程就像平时在好莱坞大片里看到的那样,跟特效做出来似的,利利落落,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前面跑过去那个人因为头发扎成马尾所以比较容易辨认性别,后面从我车前盖上跳过去这个是一头齐肩乱发,估计也是个女的,但不排除是娘娘腔男人的可能性。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踩着我车前盖跳过去那人手里拎着把十来公分长的尖刀,我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又是那种什么都豁出去了的疯狂架势,摆明是非要致前面那女人于死地的节奏。
所以我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就打转方向盘追了上去。
绝对不能见死不救啊,至于其它的,先把人救了再说。
杏花街这一带是新城区,周围几个新建的住宅小区入住率特别低,别说午夜梦回时分,就算大白天都不怎么热闹,报上电视里报道说这附近发生抢劫之类的事件也不止一次两次,但眼下这节奏实在太凶猛了些,跟拦路抢劫差着几百几千个等级。
我虽然不是那种没见过生死的人,看见刚才那种阵势也还是有点心惊肉跳,打定主意尽量只救人,不打架。
所以我把车灯打得雪亮,直照前面两条沿马路狂奔的影子,并且不停不停按喇叭,按得震天响。
我心里想着这样,那提刀的人是劫匪也好是恐怖份子也罢,寻仇的也好要债的也罢,总该收敛着点。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都快把黑夜照成白天快把喇叭按破了,提刀那人半点不惧,照追不误。
哪怕我车子与她并行着开,她也头都不扭一下,只顾低头猛追。
这世道疯起来,真不是我这种狗血小清新能理解的。
8、生死速递()
我看看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距离,想着是不是能找准机会调转车头从她们中间横插进去阻拦一下,好歹替逃命的那个多争取一分半分钟时间,否则按这种节奏下去,她就算不被杀死,也得跑死在路上。
可是衡量来衡量去,发现根本做不到。我车子速度慢,他们跑的速度快,真要掉头的话,搞得不好得撞死一个。
我只想救人,不想无端端杀人。所以一时无措,气得发狂,摇下车窗又发疯样按了阵喇叭。
可那两个疯子还是当我不存在,前面那个仍旧使劲逃,后面这个仍旧舍命追。
得是多大的仇才能闹出这样的动静啊。
前面逃命的那个原本一直沿着马路直线逃,大概就是指望能碰上一个像我这样路见不平的跑出来把持刀者吓跑,到这会她也彻底明白靠吓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动了另外的心思,再跑过一个路口以后,她刷地调转脚步往旁边的小弄堂里窜了进去。
我一直跟在后面,眼睛和方向都紧盯得牢牢的,那娘们突然拐弯,我完全没准备,差点顺着方向把车开到墙上去,幸好反应够快,猛打方向盘,砰一声撞在马路牙子上,感觉智商都震出来了。
我把车子停稳,再扭头去看,提刀那个也往弄堂里追进去了,背影一闪,消失在一片昏暗光线里。
我心想管都管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所以火都来不及熄,跳下车子也追了进去,然后虎胆生威脑子抽筋乱发神经朝前面大喊一声:“站住!站住!我是警察,手里有枪,再不站住我就要开枪了!”
以那么多电视剧和电影的套路来看,这招应该很管用,所以下意识就喊了出去,完全没料到这年头总有那么些神经不正常的家伙不按常理出牌。
听说我有枪,提刀那个非但不怕,反而更凶,而且刷地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调转刀头朝我直扑过来。
我当时正全速往前飞奔,她突然返身扑,我等于直接往她的刀口上撞,凶险极了。
好在我练过,反应也够快,紧贴着刀刃避过,虽然风驰电掣很是惊心,倒也没伤着。
接着,我就跟提刀的人抱扭成一团在地上乱滚。
到这会我才真正确认这货也是女人,夜叉级别的,三十六七八九或者四十岁的样子,丹凤眼弯梢眉刀片嘴,样貌挺好。
可样貌好有什么用,不是个有福气的人,命相书上说她这张脸,年少时的路若是走不平坦,以后一生就绝对没有坦途可言,不是横祸,就是晚景凄凉。瞧她现在气急败坏追杀别人的架势,就知道以前的路肯定没有走好,以后也别想有好路走了。
我这些年被苏墨森管得严,很少能有机会到外面晃荡,闷在家里闲书看了不少,什么都能掰扯一点。
在这种生死关头我还能漫不经心胡思乱想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有挺大的把握,处于轻敌状态。
我天生有比一般人大的力气,加上这么多年里各种形式的训练,身体上每个细胞都能打,自认为对付个把母夜叉应该绰绰有余,所以就没怎么把对方搁在眼里。
等我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就有点来不及了。
9、气势汹汹的杀意()
我发现母夜叉的力气明显比我大,并且好像是大很多很多,几圈翻滚下来我只有招架的份,而且越来越无力,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估计苏墨森在场的话也得吓一大跳。
原来天生神力根本不是我苏妮的专利,小时候我还以为我是神仙下凡或者妖魔转世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可见是我想象力太丰富。
眼看要吃亏,我赶紧改变策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觑她个破绽脱出身,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就想逃。
结果还是不行,刚站稳又再次被她扑倒在地,这回一屁股坐在一块尖利的石头上,疼得我乱骂:“无怨无仇的你非要弄死我干什么,不怕偿命啊?!”
也不知道这母夜叉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反正丝毫不理会,还是往死里对付我,右手掐住我的脖子,顺势坐在我小腹上,左手提起尖刀就往我胸口扎来。
刀尖在昏暗的路灯光线里闪出森森冷意。
这一刀要是下来,我可真没活路了。
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猛想起几个月前发生在百合中路快捷酒店里那桩凶杀案,死者就是被一刀刺中心脏丧命的。
母夜叉力气太大,我被她制得完全没有反转余地,只能暂时把全部力气灌注在右手,死力攥住她的手腕,把刀尖的方向弄偏移,想着就算体力不支也不能让你扎我心脏。
在两股力量的僵持中,刀尖慢慢偏移到了我脸部,悬在右眼上面三公分的地方,大概只要再多用点力,就能把它移开了,可偏在这种关头相持不下,然后我开始渐渐不支。
我心里一灰,想着完了,这只漂亮的眼睛大概保不住了。
真是千钧一发,差丝毫都不行,眼看着刀尖一点点往下,眼看着她就要戳瞎我一只眼睛,右边百来米的地方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稀里哗啦一阵玻璃碎落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砰一声巨响,又是稀里哗啦玻璃落碎一地的声音。
很快,又是一声
母夜叉脸色狰狞得更凶,刷地扭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我抓住这个机会使劲,先把她的手腕拽移开,然后借腰部力量猛地坐起,一头往她脸上撞去,再猛一个打挺,彻底摆脱控制,脚跟站稳以后飞快扎下马步捏紧拳头做好再打一轮的准备。
前面又是砰的一声脆响,第四块大玻璃碎满地。
前面逃跑那娘们总算还有点良心,没只顾自己逃命,想出这破坏力极强的招数回头来救我。
这里是规划拆迁但没拆成的一条弄堂,还都住着人,玻璃被砸碎的声响惊得几十上百户人家打开电灯走到窗户边来看情况,有人嚷嚷说报警什么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已经走到弄堂里来了,远远地朝这边喊话。
母夜叉看看身后,看看左右两边亮着灯的窗户,再看看我,一脸恨不得拆我骨喝我血的忿恨神情,几下一权衡,闪身窜进旁边的小路里,跑了。
我原地等了一会,确定她不会再回来,才终于把心放下,慢慢走到旁边,靠着墙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右边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估计刚才那下重压伤到骨头了,真是倒霉透顶。
喘匀气以后,我发现两个女人都不见了。
逃命那娘们只打碎了几片玻璃,并没有回头来看看我的死活,大概是怕被那些被破碎声惊醒正出来看情况的居民揪住。
这条弄堂曲里拐弯的,只有很少几盏路灯,所以光线昏暗,有点凄凉。附近居民中几个胆子大的正试探着走过来,手里都抄着棍子一类的武器,嘴里朝这边喊,问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真心不想为这莫名其妙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被人弄到局子里去作笔录,压根解释不清楚。
反正没人死掉就好,几块玻璃跟人命比,屁都算不上。
所以我深吸口气,捂着屁股飞快往弄堂口走,只想赶紧上车回家,外面天塌下来都不高兴再管。
车子还停在弄堂外面,引擎声让人心里塌实,我咬咬牙加快速度,正准备一鼓作气奔过去时,斜刺里突然窜出条黑影,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捂住我的嘴,下死力气把我推回到弄堂里面光线微弱的地方。
我正想反抗,只听袭击我的人在我耳边嘘了一声,用低若气流的声音说:“她在你车上。”
看这动静听这语气,是前面逃命之后又回头来救我那娘们。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往回落了点,轻吁出口气,听话地配合,一动不动安静地望着路口。
车子是斜停在那里的,从我们现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后面的右灯,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背后的娘们没有改变姿势,仍是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捂着我的嘴,我小幅度扭动脑袋用眼角余光去瞟她,看不清楚样貌。
但因为两个人贴得太近,能闻见她身上一股藿香、花露水、风油精等物混合在一起的乱七八糟的味道,很冲鼻子。
我还能听见她的呼吸甚至心跳。
她挺平静的,渐渐的我也就跟着一起平静下来,没之前那么混乱和慌张了。
但是很快,我猛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太不对劲了。
刚才那母夜叉把我压在地上要致我于死地的时候,正好离路灯不远,她的样貌和脸上的神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太镇定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做着杀人的勾当,眼神里居然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吃个饭喝个茶,逛个街看个电影样随随便便的事情。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