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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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接这个茬,反问她:“刘毅民呢,他哪去了,这事不应该归他管吗?怎么要你在这儿操碎心?”
她有气无力回答说:“老刘到第四分队问那件‘砸头案’的案情去了。”
再问她:“白亚丰呢?”
回答说:“被付队长揪到计算机部门去查看火车站录象带去了。”
这茬让我有点糊涂,问她:“什么火车站录象带?”
话刚问出口自己又马上反应过来了,是关于“七刀案”死者郁敏的监控录象带,她从梁宝市坐火车到乾州市之后便遇了害,他们把两边火车站的录象带都弄来研究了。
那录象研究好几天了,居然还在研究,真够有耐心的。
胡海莲气呼呼抱怨完,往前跨了两步,看见我手里的卷宗就是她从第四分队拿来的那件,就跟我讨论起来,说她想不通,从很多方面看,这桩案子跟另外那几桩应该是一起的,但这桩感觉上去明显太随便了,而且不合逻辑。随便捡块石头作凶器砸死人的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没有预谋的冲动型犯罪,但是这桩,受害人失踪三天,五花大绑,还有这样那样的伤痕,明摆着是预谋杀人。但预谋好的犯罪行为,又怎么会只随随便便从路边捡一块石头作凶器?而且还没有遵循让受害人受尽苦头才死去的模式,真是一点都不通。
是啊,想不通啊。
另外还有件事,我也想不通。胡海莲这么聪明,能力这么强,对案件的敏感性这么厉害,可空出来的副队长位置却不给她坐,偏偏从上海调来个懒得要死的谭仲夏,这又是哪里的逻辑出了问题?
这点比案件本身还难想通。
胡海莲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抱怨几句就走了。
我坐回椅子里继续闷头想,为什么“砸头案”这么不合模式,真的是个随心所欲爱怎么干就怎么干的凶手吗?还是这个凶手就喜欢拿石头爆人家脑袋呢,或者还是说,他有别的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我正想得头疼,旁边谭仲夏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听说,你刚才差点被打?”
我斜着眼睛看他歪在那里的便扭姿势,没好气地答:“是,差点。”
他眨着眼皮子阴阳怪气地说:“你认识那个要打你的人吧?”
我心里打个冷战,呆了几秒钟才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是陌生人袭击你,以你的身手和反应能力,应该直接招架然后把对方打趴才对吧?”
我呵呵讪笑,说:“那你就错了,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惹事,能躲就躲,躲不掉才打。”
他伸个懒腰,坐直身体,慢慢地摇头,十分笃定地说:“不对,你肯定认识对方,而且知道是个难缠的角色,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一下就占上风,所以才溜之大吉。”
我的三叉神经又开始痛了,这人,真的太难对付,再这么下去,估计什么都瞒他不住。
我终于明白“克星”俩字是什么意思了。
这懒货就是我的克星。
我以后的日子肯定没从前那么好过了。
我从来不用社交软件,不在网上发自己的照片,尽可能避开媒体,一直都小小心心本本份份过日子,为的就是躲谭仲夏这样的人。我知道我的情况跟普通人不同,身体里有很多没法解释的秘密,从小到大,苏墨森千叮咛万交待,一定要把自己伪装成个普通人,不要让任何人对我产生任何奇怪的兴趣。他也正因为这样,常年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可这世界上的事,躲不过的终究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
比如谭仲夏。
42、火车站的视频()
脑袋越来越痛,我在想,如果苏墨森在的话,会怎么应付谭仲夏,估计是卡嚓一声拧断他的脖子吧。我干不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所以觉得,以后能离他远点还是尽量离远点吧。
谭仲夏终于不纠结我刚才遇袭的事了,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案子上,说:“‘开膛案’死者尸体里验出麻醉成份,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他说:“那你就没想过,这里也不符合你所谓的‘模式’吗?你认为凶手必定要让受害人受够极大的痛苦才死去,把这点当成连环案的模式。但是凶手使用了麻醉药物,受害人感觉不到痛苦,模式就不成立了。”
我没回答,站起身往会议室里走。他跟着也进来了。我把“开膛案”现场的照片拿给他看,尸体上半身的特写,面目狰狞,眼球都突落到眼眶外面了,这像是感觉不到痛苦的样子吗?
谭仲夏有点呆。
我告诉他说,麻醉的实施分肌肉麻醉和神经麻醉,肌肉麻醉能使一个人丧失动弹的能力。神经麻醉是丧失感官能力。如果只使用肌肉麻醉药物而不使用神经麻醉药物的话,就会是骆波凡所遭遇过的情况,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却不能动弹不能挣扎。
他看看照片,看看我,问:“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呵呵呵地笑,昂一昂脸,捋一捋头发,特嚣张:“谁叫我是个勤奋好学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晓的漂亮姑娘呢!”
他没被我浮夸的样子逗笑,仍是死死地盯我。
我便不笑了,没好气地说:“打电话问王东升的!”
他终于不瞪我了,低下头去看材料。我心想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平常一定活得很无趣,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有的话,他太太能受得了他的无趣和阴阳怪气?然后又想,既然想到这里了我是不是该问一声他的婚姻状况,表示一下除公事之外,我也会关心朋友的私人生活?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倒又一个问题过来了。
他问:“你屁股上的伤什么时候好的?”
我刚刚提起的那点兴致,瞬间被他打得七零八落,觉得自己真没关心他的必要。我心里很清楚,他几次三番问及我受伤的事,并不是关心,而是试图窥探我的生活日常和人际往来以及平日里的行踪。
见我没回答,他抬起头来看我,用目光逼视着非要等到答案不可。
我只好撇撇嘴说:“伤得不怎么重,随便擦了点药就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的,我懒得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
他点点头,似乎满意了,重新垂下脑袋。
我以为这就算完了。
可他又问过来一句:“那伤就是今天想袭击你的女人打的吧?”
我真的真的真的有点恼火了。
而且脊背上冒出丝丝冷汗。
我觉得谭仲夏对我的好奇心有点过盛,而且逼人太甚了,正想着要怎么发作出来,才能压一压他的气焰治一治他的毛病时,付宇新突然大步走进来,看见我在,露出一脸谢天谢地的表情,问我能不能去计算计部门帮忙看看火车站送过来的监控录象,如果还是看不出问题的话,就算了,不在那上面浪费时间了。
我巴不得,所以赶紧起身,不看谭仲夏,跟在付宇新身后往外走。
我想离他远点,可他似乎不愿意,紧跟着我也出来了,跟块狗屁膏药似的烦人。
小海一直站在楼梯边的窗户前玩她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看见我下楼,忙跟上,像个称职的保镖。
到了计算机部门,白亚丰正瞪着两只眼睛坐在电脑前面,一脸马上就要死掉了的可怜相。看见我到,哇一声叫,跳起来迎,刚想抱怨,猛看见付宇新和谭仲夏都来了,立马把抱怨的话咽回去,憋得脸色发白。
我在白亚丰的位置上坐下,叫技术员把视频拉到最开始的地方。然后回脸问付宇新既然看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为什么还要对录象这么在意。
他说:“酒店和宾馆都没有郁敏的入住登记,她近五年的手机通话记录里也没有一通电话是跟乾州这边联系的。我们派人到梁宝市调查过,她的朋友很确定她在乾州没有亲人朋友也没什么业务往来。一般情况,突然出发前往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就只可能是旅行吧。但她的情况不像,她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包,没有别的行李,而且穿着打扮也不像旅行。所以我们就想,会不会是凶手以某种方式特地将她骗到乾州来的。既然她的手机通话记录中没有与乾州这边的联系,那么凶手必须是亲自露面与她接触,并且很可能跟她同行,一起从梁宝市出发到乾州来的,所以想从监控录象里面找点线索出来。”
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就先看一遍再说。
技术员告诉我说最初送过来的带子太长,大部分都是无关镜头,所以他做了剪辑,把有郁敏出现的镜头剪贴在一起,前后只有两分钟。他说着把视频里的郁敏指给我看。
火车站的监控录象就那样,除了人还是人,人山人海,人江人潮,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城里人乡下人中国人外国人,再往细里分的话,还能分出行色匆匆的人和慢慢悠悠的人,兴高采烈的人和垂头丧气的人真的,要不是技术员一直用光标指住在人群里移动的郁敏,我随时能看丢她。
谭仲夏站在我身后,向前倾着身子看屏幕,只看几眼就不耐烦了,走到角落里拉把椅子坐下,把夹在耳朵上的香烟拿下来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地嗅,两只阴阴的眼睛时不时往我脸上扫,有时候也会扫付宇新一两眼。
白亚丰告诉我说他跟两个技术员把这两分钟的视频看了起码一百八十遍,按付宇新的指令试图从人山人海里找出那个可能跟郁敏同行的人,但一无所获。
他一边说一回头看,发现付宇新走了,才敢咬牙切齿跟我抱怨,说局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偏让他干这份苦差事,气死了,什么什么的。
正说着,冷不丁谭仲夏从角落里扔过来一句话,说:“如果你能找出个比你更蠢的来,就让他替你。”
白亚丰听着,脸都气青,又不好顶嘴,只能憋住,一副马上就要气出内伤来的惨样,看着真是有点心疼。
谭仲夏明摆着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还有点给白亚丰小鞋穿的意思,说:“如果这两分钟的视频看不出问题来的话,干脆把火车站送过来的原片再看两遍,也许就能找出问题来了。”
这回白亚丰不忍了,熬一声叫:“你干脆杀了我得了!”
谭仲夏懒洋洋地看他一眼,说:“别作妖,仔细看,多看几遍,不然把你踢回治安部去。”
白亚丰五官一阵扭屈,附到我耳朵边用低若气流的声音说:“他这是在公报私仇,就因为他上任那天我骂了他几句,一直给我小鞋穿!”
我斜他一眼,也压低声音,认真警告他:“你小心着点,别把他得罪狠了,万一他真把你弄回治安部,你哭都没地方哭!”
白亚丰脸色一伤,不说话了,眼睛里有点慌张还有点悲伤。我看着,又觉得自己的话太严重了,赶紧捏捏他的手腕安慰:“别瞎急,他也就随便一说,这几天处下来,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他还是不说话,沉默着跟我一起看录象。
看他这样,我心里难受,后悔自己刚才不该那么严肃。我刚认识他那会他在治安部,后来没多久,他爸爸在执行一次重要任务时受重伤,导致肌肉神经受损,到现在都还意识不清瘫痪着,他是自那以后如愿以偿调进刑警队的,我一直怀疑这里面有谁的力量在运作,但也没细打听过。现在好提不提偏提治安部的事,等于往他伤口撒盐。谭仲夏不知情提一次也罢,我还要再提一次,实在够过份,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没办法收回,再说安慰的话只会更糟,所以还是以后慢慢弥补吧。
我一边看录象,一边在心里想,既然凶手杀了郁敏以后没有毁尸灭迹,就应该料到警察迟早会查清死者身份并查她所有的社交圈和通讯记录,那么,肯定提前做好所有的防范,即使是亲自去梁宝市将郁敏骗过来,也可能并没跟她坐同一节车厢,下车以后也大概是装成陌生人一前一后离开,甚至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坐同一班车。
仔细看过以后,我发现付宇新要求白亚丰这样一遍遍看录象是对的。
因为郁敏下了火车混进人群里以后,几次回头看,东张西望,明摆着是在找什么人,而且有两次拿起手机打电话,对方都接了,第一次时间很短,大概只讲了十几秒钟,第二次时间稍微有点长,可惜她讲电话时斜侧着身体,就算找唇语专家也看不出她在讲些什么。第二通电话打完以后她就没再东张西望了,急匆匆走出画面。
绝对有人与她同行。
可白亚丰和技术员都说,他们已经非常仔细地看过画面里所有人,特别是那种单独一人的,但看不出哪个有问题。
43、视频里的男人()
我要求把火车站那边送来的原片放出来看看,虽然心里清楚是大海捞针,但看过之后好歹能踏实点,不然总觉有件事情没做好。
原片放出来了,前后有二十几分钟。我和白亚丰都坐在椅子里看,白亚丰发现小海站在后面也盯着屏幕,便起身把椅子让给她。小海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到差不多最后,我们都没看出问题,小海倒是好像发现了点什么,问我能不能倒回去点。
我以为她看出关键来了,立刻精神备增,打了鸡血般坐直,让技术员倒回去一点。
小海轻声指挥:“再倒一点,再倒,对,就这里,停。”
然后,她伸出手指住画面中一个男人。
我让技术员把小海指出来的这个男人放大,再放大点。他很顺从地照做。这些片子送来以后,第一时间用高端软件处理过,质量非常好,放大很多倍以后清晰度还比较高。
小海的目光定在屏幕上,看了好一会,突然不咸不淡冒出一句:“嗯,还真是他,他居然没死。”
我以为有突破点了,越发激动,马上问她什么情况。
我很着急,小海却一点不急,神情语气都跟闲聊似的,说:“这人是我们镇小学里的老师,早好些年就搬到城里住了,听说后来犯事坐了牢,出来以后又发了大财,发财以后就失踪了,村里很多人都说他早就被人劫财杀死,没想到活得好好的。”
我听着有点糊涂,问她:“这人跟案子有关系吗?”
她有点呆地看着我:“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关系,我就是好久不见突然在这里看见,难免惊奇一下。”
白亚丰原本态度很认真,都做出马上就要出发去抓凶手的姿态了,听完这话一头撞在墙上,说:“唉哟我去,白浪费感情。”
我没这么快放弃,毕竟世界很大,小海见过的世面又很少,能在一段涉案视频里认出个熟人的机率是非常小的,所以仔仔细细看几眼,精瘦精瘦一男人,瘦得差不多皮包骨头,头发稍微有点长,脸型也长,下巴是尖的,手里拿了个普通的公文包。
我让技术员把所有有这个男人的画面都指出来,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实在看不出问题,就是很普通一人,很普通地下了火车然后出了站而已,途中没接电话没打电话也没有东张西望。
为了放心起见,我还是问小海这男人叫什么名字。
她说:“全名想不起来了,就记得姓夏,镇上人人都管他叫夏老师。”
我记住以后,再郑重问她一遍:“会不会认错?”
她倾着脸看电脑屏幕,表情不十分确定,说:“看着像,但不能肯定,毕竟很多年没见了,他离开花桥镇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而且现在这个录象看上去也有点糊涂。”
我叫白亚丰安排人去火车站查旅客名单,两个钟头以后那边反馈过来,说那天的班次共有四个姓夏的旅客,没有一个在梁宝市上的车,想来跟郁敏没什么关系,所以关于这个男人的插曲就这样翻过去了。
我问白亚丰讨来郁敏生前的手机通话记录,问他有没有查过最后几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他说:“查过了,也一一核实过,是打给她几个朋友的,内容很平常,没有让人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她没跟任何人提起她要到乾州来的,他们甚至都还不知道她出事了。”
手里这份通话记录单上有郁敏死前两个月里面全部进出号码,移动公司发过来的,不会有误。
我仔仔细细看最后七八行数字,核对拨进拨出的时间和通话时间,然后深吸口气,抬头盯住白亚丰,压低声音问他:“是交给你核实的吗?你一个个都核实过了吗?”
他不知道我这么严肃是为哪般,茫茫然摇头,跟我说他这几天只顾对付视频了,电话单是另外一个警察核实的。
我松口气,心想还好出纰漏的不是他。然后赶紧又回计算机部门,拉椅子坐下,要技术员把视频进度拉到郁敏下火车以后在人群里打电话的地方。
分别是14点22分和14点25分,郁敏拨出过两通电话,但我手里这份单子上没有那两通电话的记录。
再三核对,真的没有。
清单上缺失了两通电话记录。
手里这份清单上的最后一个电话是14点26分,是别人打过来的,视频里没有显示是因为她已经走出画面。资料上有警察核实以后写的笔记,这通电话是郁敏在梁宝市的房东打来催房租的,郁敏只说过两天把钱打到他账户里。而在这之前的两个半小时里,郁敏的手机既没有打出的电话也没打进的电话,她被监控录象拍到的那两个电话,凭白无故消失掉了。单子是从移动公司打来的,从技术上说根本不可能。
我咬着嘴唇想了会,叫技术员把郁敏手里那只手机放大。他马上选了个最好的角度截取一张图进行放大,放大,再放大。是部山寨手机,支持双卡双待的那种。
也就是说,她有两个号码!
郁敏在火车站里用另外一个手机号码跟将她骗到乾州市来的人联系,所以我现在手里拿的通话清单一点用都没有。
我喊白亚丰,叫他赶紧,赶紧,赶紧跟梁宝市那边联系,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她另外一个号码。
他蹦着跳着去了,我知道只要不让他继续盯录象,这会就是叫他去扫厕所估计他也会蹦着跳着去。
火车站录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然后我跟谭仲夏回三楼会议室,还得接着讨论案件里的疑点。
关于凶手不遵守模式这件事,我耿耿于怀,还有麻醉剂的事情想不通,太想不通。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