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兰陵-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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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本王是在乎你的死活?”高长恭冷冷的讥诮道。
“是我不懂事”
“说完了?”
“我”
“说完了给本王出去。”
“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气呢?我真的没想要惹你生气”
“本王生气与否,和你有何关系!”
高长恭句句带刺,顾子墨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谁让他昨日做过了呢。
“我是你的幕僚,身为你的臣子,理应为你分忧,自然和你有关系了”
“虚伪。”
“是是是,我虚伪。”
“谄媚。”
“是是是,我谄媚。”
“”高长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杏仁酥拿来。”
“殿下您不生气了?”顾子墨心头一松。
忙端起杏仁酥,双手捧到了高长恭面前。
高长恭捻起一个杏仁酥,咬了一口,见顾子墨巴巴的盯着他看,冷哼了声:“本王是看在杏仁酥的面子上。”
“是是是,杏仁酥面子最大。”顾子墨心头的石头总算能落地了。
真是不容易啊,高长恭生气起来还真难搞定。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高长恭吃完一个杏仁酥后,突然发难道。
“那殿下还想怎样呢?”
顾子墨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看上去他也不像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怎么就那么难说话呢。
“你知道李娥姿是什么人么?”
高长恭突然提起那位周国夫人,顾子墨有些不解,“殿下怎么会提及此人?”
顾子墨忽然心头一动,想起那位夫人美艳性感又婀娜,难道高长恭喜欢那种类型的?
怪不得斛律雪那么美都入不得他的法眼,原来是气质不符啊
“李娥姿在宇文邕还是周国司空之时便嫁给他做夫人,这么多年,宇文邕身边一直只有她一个,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高长恭突然这么严肃的说这种话题,顾子墨有些不适应,“人家夫妻伉俪情深呗,能是什么原因。想不到,殿下你还会对别人的家务事这么感兴趣”
“本王只是警告你,没事离那个李娥姿远点,她可是有蛇蝎心肠,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什么?”
“几日前,全墉城护城河里打捞出几具女尸,经查证,死者皆是曾经在无极楼侍候过宇文邕的歌姬。”
“你,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若是不想早死,离宇文邕远点,离李娥姿远点,此女颇有心计,心肠歹毒,若是你招惹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之前在宋别宅邸里并没太强烈的感觉,如今高长恭这么一说,顾子墨突然觉得背脊发寒。
“你没吓唬我吧?”
“你觉得呢?”
“我看那李娥姿夫人柔柔弱弱的,应当不会”
“呵呵,什么叫应当不会?汉高祖刘邦之妻吕后不也是一介女流,可她手段如何残忍,你当有所耳闻吧?女子发起狠来,最是阴狠毒辣层出不穷。若是不想你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记住本王今日所说之话。”
“”
顾子墨完全懵了。
以宇文邕对自己所作之事,那李娥姿不会真的怀疑什么吧?
应当不会吧,他和宇文邕当时并没多少焦急。
应当不会被记恨上吧。
“在想什么?”高长恭沉声问。
“啊?我在想在想晚膳吃什么”
他又怎会告诉高长恭,他是在想会不会被李娥姿报复呢?
毕竟最毒妇人心,他虽然没领会过,却在听高长恭说起那位汉高祖皇后吕后时,汗毛竖起。
“你到是心宽,不过这样也好,多吃点,补补身子,省得风一吹都要吹跑。”
“我哪里有那么弱”
顾子墨反驳,他身子弱也是有原因的,他又不想这样,高长恭也不能总挂在嘴边笑话他吧。
“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
“坐下。”
“啊?”
只有一张椅子,还是他的专属位置,顾子墨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和他坐一块。
“扭扭捏捏。”高长恭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磕哪了?”
“啊?”
“本王问你哪疼?”
“膝盖胳膊还有舌头”
方才在膳房被高长恭撂倒,不慎胳膊和膝盖蹭伤了,牙齿咬到了舌头。
怎么高长恭会知道自己受了伤?
高长恭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瓶子。
顾子墨闻到了熟悉的药味。
“袖子撩起来。”
“哦。”
顾子墨想说自己来,高长恭已经将药抹了上去。
“裤子。”
“我自己来”
“随你。”
顾子墨背过身去,撩起裤腿,将药抹匀了。
高长恭起身,倒了一杯茶,顾子墨回过身来时,高长恭将茶碗递到他面前,“此茶有愈合之奇效,你含在口中一炷香后吐出,舌头上的伤口大概便能愈合了。”
顾子墨心头微微一暖,点了点头,接过茶照着高长恭所言那般含在口中。
一炷香功夫后,将茶吐出,“果然不痛了,殿下你知道的真多!”
“退下吧。”
“诶?”顾子墨还以为他已经让高长恭消气了。
“本王要办公务。”高长恭低下了头。
“您办您的,我就在一旁”
高长恭长长的吐了口气,将战报放下,“罢了。”
起身,见顾子墨呆呆愣愣的,“走吧。”
“您不是要办公务吗?”
“你在一旁,本王分心。”
“啊?”可他方才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说啊,这样他也能分心?
跟在高长恭身后,顾子墨发现高长恭带他进了他先前从未去过的武器阁。
怎么带他来这里?
“愣着做什么,进来。”
“哦。”
进去后,顾子墨被那玲琅满目的武器看的眼花缭乱。
“哇,这么多武器?若是拿出去卖,那得赚多少银子啊!”
高长恭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这个你试试。”
顾子墨朝着高长恭望去,见高长恭手心里放着一枚戒指。
顾子墨脸红了红,他又不是姑娘,送他戒指作甚?
“殿下,子墨是男子,不需要这等东西”
“这是暗器。”
高长恭不等顾子墨反应过来,拉过他的手,将戒指套在了他的食指上。
“像这样往左右转动,将戒指前方的针孔瞄准向敌人,按下中间那颗宝石,发射毒针。”
高长恭说完,发现顾子墨愣愣的盯着他看,蹙了蹙眉,“你给本王重复一遍,本王方才,都说什么了?”
“啊?殿下说,这是一枚暗器。”
“还有呢?”
“还有?”
“算了,本王再跟你说一遍。像这样往左右转动,将戒指前方的针孔瞄准向敌人记住了吗?”
“殿下,为何好好的送我这个?”
顾子墨对这东西并没多大兴趣。
“知道什么叫防患于未然么?”高长恭抬起了顾子墨的下巴,两人的四目相对,他的神情格外严肃,“你是本王的幕僚,本王自会保护你周全,可,本王却不能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而心怀叵测之人却是比比皆是,你不会武功,自然需要点防身的东西。”
“明白了”
顾子墨低头看向了这枚戒指,忽然心头一阵温热,脸上旋即溢出一抹笑容来,“殿下其实人很好。”
高长恭瞪了他一眼,“算你有点良心。”
“能冒昧问个问题么?殿下”
“说。”
“这戒指去当铺可以换银子吧?”
高长恭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几乎是吼出来的:“顾子墨你就这点眼界?本王是缺你吃喝了还是缺你穿了?银子银子,你是穷鬼投胎的?”
第九十三章别扭()
高长恭果然很快便离开了王府。
他走的很匆忙,甚至没有同他说一声。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希望他离开前跟自己说一声的想法?
顾子墨甩了甩脑袋,低头看向了那枚戒指,唇角不禁翘了起来,“跟你开玩笑,你也当真,这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又能在关键时刻救命,我才不会把它当了呢。”
高长恭一离开便是整整三日。
顾子墨这三日虽说难得自在,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想,习惯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每天都能看到那张绝世的容颜,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突然见不到了,就好像心头被猫挠过一样不是滋味。
“高总管,你说殿下他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脚步声,顾子墨趴在桌案上,懒懒的没动。
“怎么?你在期盼本王回来?”
“啊?你回来了?”
“嗯,本王感受到你的思念,便赶回来了,开心吗?”
“嗯”
“子墨,以后本王不会在把你一个人丢下。”
“殿下”
“子墨”
“殿下!!”顾子墨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原来是做梦就说,高长恭才不会这么温声细语的跟自己说话。”
“你在嘀咕什么?”
是做梦吗?怎么好像听到高长恭说话了。
“听高文说,你这几日,寸步未离过王府,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高长恭在顾子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审视着顾子墨,发现顾子墨眼圈有些发红,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怎么见到本王一副要哭的样子,胆子突然这么小”
“没,没有”
高长恭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回来还没去沐浴更衣过。
“你,这几日”
“没闯祸!我呆在王府,哪里都没去!”
顾子墨有些心虚的对高长恭道,心里却倍加发起慌来,他想,他现在得立刻去见一个人。
起身,顾子墨拿了件披风,高长恭淡淡的望向了他,“你要出门?”
“可以吗?我去常青那取点东西。”顾子墨撒了谎,其实他要去找常青不过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罢了。
这件事当着高长恭的面自然是没办法说出口的。
“早去早回。”
高长恭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顾子墨想,他大概去沐浴更衣了吧。
高长恭一向一丝不苟,一身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
得到高长恭的允诺,顾子墨并不是很激动,最近高长恭对他的约束也不是很紧。
要出王府随时可以,只是顾子墨清楚,高长恭定是拍了暗卫随行的。
到了常青那,顾子墨直接说明了情况。
常青闻言,二话不说,把顾子墨按在凳子上坐下,“你就为这事,又要钻牛角尖?”
“可你不觉得,我现在有点奇怪吗?”
“哪奇怪了?”
“我已经好久没梦到过孝琳了”
“你想说什么?”
“最近梦到高长恭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多了,见到他的时候会莫名其妙被他吸引视线,见不到他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去想关于他的事,甚至连做梦也”
“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是说了吗,美好的人或者事务,总是会让人印象深刻的。”
常青拍了拍顾子墨的肩膀,为顾子墨倒了杯茶,“喝点茶吧。”
“我是不是病了?”
顾子墨忐忑不安的接过茶,心里头依然是惶恐不安。
“不是还有我吗?我会帮你的。”
“我就知道,来找你准没错,只是,你要如何帮我?”
“这个,正好我没时间去,你代替我去吧。”
“这是?”
“全墉城孙员外的儿子大婚请柬。”
“你让我代替你去参加他儿子的婚礼?”
“嗯,你啊,就是太闲了无所事事才会胡思乱想,多给自己找点事做,就不会这样了,相信我,你那不是病,只是因为你近日里情绪绷的太紧了。”
“那,好吧”
顾子墨拿着请柬看了看,日子是明日。
而常青说的这番话让他深入思索了一番,或许正如常青说的那般,人闲了总会胡思乱想。
他的确该让自己忙碌起来了。
顾子墨前脚刚离开,常青便长长的吐了口气。
“子墨啊子墨,但愿你能早日认清自己的心吧,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顾子墨回到王府,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容光焕发。
高长恭正在膳房用膳,见顾子墨进来,还在朝着他微笑,微微怔了怔。
“殿下多吃点,你都瘦了。”
高长恭眸光微微闪烁了下,“嗯。”
竟然真的比往日里多吃了些饭菜。
顾子墨心情好了,也吃的比往日多,吃完后,他主动提议,“殿下,我们四处走走,消消食吧。”
高长恭微微点头,两人走出了膳房,并排在王府的花园里转悠。
自从顾子墨入住兰陵王府后,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这般平静祥和的一起走走。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银色的光辉,让高长恭绝世的容颜增添了几分仙气。
“殿下”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下。”
忽然间觉得,哪怕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也好。
“起风了,回去吧。”
高长恭见顾子墨缩了缩脖子,蹙了蹙眉。
顾子墨回到墨园,而高长恭则去了恭园。
这一夜,顾子墨睡的很安稳,而窗户也没有被人打开,清晨起床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人进入屋内的痕迹。
心里有些隐隐的怪异滋味,不过,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大家本来就有各自的生活。
收拾妥当后,顾子墨换了一身稍微显得正式一点的衣裳打算出门。
那孙员外的儿子成亲,他又是代替常青去的,自然不能太掉面子。
刚一出门,便看到高文和高长恭在说些什么,看到顾子墨后,高文忙恭敬的对顾子墨询问道:“子墨公子,需要现在用早膳吗?”
“不必了,我今日有事,要出门一趟,早膳和午膳,都不用准备我的了。”
顾子墨说完,倚在门框处的高长恭,眸光微微沉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高文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忙对顾子墨道:“子墨公子,可是殿下他难得回来,近来边境总有骚动,殿下怕是很快又得返回军中,子墨公子不是应当多在王府陪伴殿下”
“我会早些回来的。”
顾子墨说完,看了一眼高长恭方才站着的方向,却发现那里已经不见了高长恭的身影。
想来也是,他又怎会对这种小事感兴趣。
自己不过是出门一趟罢了。
到是高文,显得太在意了。
“需要在下安排马车吗?”
“嗯。”
“子墨公子稍后,在下这便去安排。”
高文刚一退下,顾子墨还没迈出步子,便听到高长恭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
顾子墨微微怔住,他是叫我吗?
“顾子墨。”高长恭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顾子墨走进了高长恭的寝殿,发现高长恭手里把玩着的,正是他的那根白玉簪。
顾子墨就纳闷了,那根玉簪质地十分普通,有什么好把玩的,跟高长恭这一寝殿的金银玉器相比,差了太多了。
“殿下,您叫我?”
“过来。”
高长恭看也不看他一眼,命令道。
顾子墨不解的走了过去,刚走到高长恭面前,突然一只手朝着他伸了过来,顾子墨猝不及防的跌入高长恭的怀里,更让他尴尬的是,他竟是腿一软,跌坐在了高长恭的腿上。
“殿下恕罪,我”
顾子墨慌了,连忙要起身,却发觉腰间的手扣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殿下?”
“穿成这样,你要去见谁?”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子墨总觉得高长恭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妒意。
微微诧异后,他压下这种疑虑,高长恭是谁,怎么可能对谁产生妒意?
“只是出去随便走走。”
他本来想实话实说的,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话到嘴边就便成了这样。
大概是代替常青去参加别人婚礼这种事,终究不是什么好借口。
“若本王不允呢?”高长恭脸色阴沉,这还是自从他回来后第一次用这般阴冷的口气对顾子墨说话。
顾子墨微微一怔,“殿下,您说过的,不会再干涉我的自由”
随着顾子墨话音落下,高长恭筘在顾子墨腰间的手松开了。
“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要去见谁!”
“真的只是出去走走没有要见谁。”
参加个婚礼而已,代表常青出席之后,他就离开,只是一会的功夫,顾子墨认为,这没什么。
只是高长恭为何反应会这么大。
“殿下,晚膳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高长恭突然变脸,语气恶劣,“滚出去。”
顾子墨心头一窒,只觉得有些火冒三丈。
“滚就滚。”
又没招惹他,他发什么脾气,真是莫名其妙。
顾子墨刚走到王府门口,便听到高文望向他身后,“殿下,您也和子墨公子一起吗?”
顾子墨一回头,果然看到了高长恭跟了出来。
他不解的看向了高长恭,高长恭却没看他,像是把他当隐形人一般,面色冷淡的上了马车。
而那辆马车,正是高文为顾子墨安排的那辆。
顾子墨被呛了一口老血,高长恭他到底想做什么!
见顾子墨杵在那一动不动,高文一脸不解的上前,“子墨公子,您不上马车吗?”
第九十四章囚犯()
“上啊,我这就上。”
若是这会他不上马车,定会让人怀疑。
哎,人就是这般,随口的一个谎言,便要编织出更多的谎言去圆谎。
上了马车,发现高长恭竟然换了一身外袍,这身外袍虽然还是白色居多,边缘部分却用金线绣了梅花图案,看上去令本就仙气渺渺的他显得更是高不可攀了。
察觉到顾子墨的视线,高长恭淡淡的抬眸瞥了他一眼。
突然四目相对,顾子墨呼息不由一紧。
每次和那双深邃的眸子碰撞在一起时,总会让他莫名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