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魔障-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木佑抿唇,沉默了半晌:“谁让他说你的。”
景安心下微动,看着谢木佑的侧颜。
一阵风吹过,又打散了他刚酝酿好的心思。
景安摇摇头,视线落在天边的一根根电线上。这人冷心冷情,这几天的事也足以看出谢木佑当真是心硬。
李晴、苏复鑫、李盼甚至是盲眼婆婆。
哪怕谢木佑最初答应帮李晴的时候,景安也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同情。
谢七就像个局外人,淡漠地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
可唯独对自己景安眯着眼睛看着电线上的几只小肥啾,谢七身上的热乎气儿似乎都出来了。
***
夜深了。
景安目光落在被他背了一天的棍棒上。
一根目测约为半个成年男子身长的狭窄圆柱,上面紧紧地缠裹着一层半点花纹也不带的黑布。
跟怨虫的那场打斗,让景安看见了一点黑布下的真面目,他的手掌至今还残留着些许凉意。
解开绳结,景安指尖捏住布角。
砰、砰、砰。
景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但却控制不住地放轻呼吸。
终于,黑布被彻底揭开了,但意料之外的是,黑布下只是一根通体纯银的棍棒,银面拉丝,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
景安拧紧了眉头,不对,这和白天他见到的并不一样。
缓慢地,景安将自己的手掌伸出,在温热的手掌接触到表面的一瞬间,寒光乍现。景安恍惚间仿佛坠入了冰海,刺骨的寒意从棍身散发出来,顺着他的掌心直逼心口。
寒光渐渐消散,景安眯着眼睛看清了他握紧的地方,手掌下的银丝表面不再单调,棍身上浮现出繁复的纹饰。
古朴的纹路——漫天星图——张牙舞爪的神兽,景安的视线从右及左,思维似乎全都被其中的奥秘卷入。
纹饰上方突然闪过几道金光,景安凝神,仔细地辨认着浮出的几个字符:“斗、天、破”还未看完,景安就被冷光所摄,眼前一黑本能地松了手掌。所有的的光芒与声音都被黑夜包裹进黑暗之中,归于沉寂。
棍棒跌回至景安面前同时四周回归宁静,他才迟钝地察觉,刚刚在他手中的武器一直骚动不安,嗡嗡地发出响动。
再次握上去时,景安失望了。刚刚那一瞬间就仿佛是一场梦,他无论再怎么摆弄面前的武器,它就像个沉默的哑巴一样再也不肯展现它的光华。
“斗天破吗?”景安将黑布裹回去,刚刚在触摸它的时候,他冥冥中感到一直有股暖意护着他的经脉不被寒气所伤。
那股暖意又是什么?
景安将斗天破绑好,放在自己身侧,心想明天还是去问问谢七。
比如说斗天破的来源,比如为什么自己能读懂那几个奇怪的字符。
在这座房子的另一端的房间里,时间倒转半柱香,也正是景安和斗天破对峙之时。
南方的夜空中突然闪现一道红光。
谢木佑霍地睁眼,手中捏诀,黝黑地眸中凝聚一点精光。
“避!”
直奔他们这个方向的红光消失了,而另一端景安手中的斗天破也回归于沉寂。
————
第七章 探病()
第七章探病
假药引,真祸心
“驱虫?”
谢木佑刚夹起一个糕点,闻言抬头看景安,有些傻气。
景安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指了指自己:“驱虫。”
谢木佑迟迟地回想起昨天的事,顿时失笑。
“你等等。”将糕点囫囵个地塞到嘴里就往外走。
“诶”景安收回手,撇了撇嘴,心说下次还是等他吃完饭再讲正事吧。
很快,谢木佑就回来了,手上拎了叠在一起的药包。
景安嘴角抽了抽,虽然他似乎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莫名地觉得嘴巴有些苦。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走为妙,就被谢木佑拽住了手腕。
他看着谢七修长手指捏着自己的手腕上,苍白的手指映衬在纯黑护腕上显得格外的没有血色。
“你”景安刚想说些什么,手心就被塞了一包塑料密封袋,里面有几个白色小药片。
“喏,驱虫的。”
这么简单?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景安拿起塑料袋,发现背后用圆珠笔写了两行字——
儿童驱虫药,服用一次,一次2片。
景安:“”
片刻后,谢木佑终于没忍住,扶着桌子肩膀直抖。
景安磨着牙,把药片摔在桌上,没好气道:“别忍了。”
谢木佑顿时就没忍住,笑得景安脸色越来越难看,才堪堪止住了笑:“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让我给你驱虫的时候表情好乖。”
乖?景安觉得谢七视力绝对有问题,索性不搭理他:“那你这堆药呢?”
谢木佑拎起绑着药包的细麻绳,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去探病。”
***
“谢七。”
出了电梯口,景安突然叫住了谢木佑。
谢木佑偏头,眉头及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环视四周:“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景安别开视线,步子却怎么也不肯动了。
直到谢木佑作势要掏符纸了,景安才清清嗓子道:“你回头自己也去看看医生,补补血气。”
谢木佑一怔。
景安已经快步上前,直奔苏复鑫的病房。
刚要开门却发现谢木佑还愣在原地,他略微不自在地动了动眼球,欣赏完了天花板移回视线时看到那人还是没动,不耐烦地道:“傻站着干嘛呢?”
谢木佑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迈开步子:“嗯,来了。”
病房里。
景安意外地看见了病床前用毛巾给他擦拭额头的李晴。
景安回想起她先前的那些说辞忍不住冷笑,谢木佑却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李小姐。”随后视线落在病床上似乎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的苏复鑫,“苏总。”
“你、你们咳咳、是”不过几个字,苏复鑫似乎都说得十分艰难。
“您先别说话了。”李晴轻声细语道,“他们就是昨天救了您的,您不记得了,可我都看见了。”
苏复鑫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狂热的光,他的手抖着,握着病床的扶手:“二位先生能救我?”
谢木佑笑了笑,走上前去:“你的病不是我救,是药救。我知道你得了什么病。”
“病?”苏复鑫拼命地摇头:“不是病,我没有得病,我”
“我能药到病除。”谢木佑晃了晃手上的药包。
“可”苏复鑫显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我去煎药吧。”李晴起身理了理裙摆,苏复鑫急忙拉她手却扑了空,显然对她极为依赖。
“这二位先生是高人,我信他们。但这药给别人煎,我信不过。您要是寂寞,我打电话叫小姐公子来陪着您。”
苏复鑫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景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李晴镇定自若的模样和昨天被怨虫围困泣不成声的样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他用鞋尖碰了碰谢木佑。
谢木佑却摇摇头,拽了两张凳子拉着景安一起坐下。
等李晴出了病房门,谢木佑起身拉开窗帘,看向病床上似乎在躲避着阳光的苏复鑫:“苏总,我听你的意思,你一直不认为自己得了病?”他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什么?”
“是有人设局害我!”苏复鑫的呼吸声很粗,就像个老旧的手风琴,“你你会法术对不对?你二位救我!多少钱我都可以”
谢木佑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可我瞧你却是被人下了毒,此毒不解,多高明的阴阳先生都救不了你。”
“谁、谁谁?”苏复鑫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瞪:“蛇蝎妇人罔我还顾及”
他的手猛地伸向枕头下,手掌抓着一个红色的袋子,脱力一般地摔在了地上。
谢木佑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丝讥讽和怜悯,弯腰捡起了那个红色的袋子。
不起眼的红色布袋,但借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景安突然看见了三个金色的字——隐灵寺。
景安看到了,谢木佑自然也看见了,“可惜了。”他喃喃自语道。
叹了一口气,谢木佑终于还是发了善心,将袋子递了回去:“这是平安符。”
苏复鑫挥舞着手,额上青筋暴起,似乎认定了这个平安符是要害他的。
谢木佑也不再坚持,将平安符收入口袋之中。
再次开口却是另一个话题:“苏总是不是改过名字?”
李晴端着煎好的药,看见门外有两个徘徊的小孩子,莞尔一笑:“爸爸在里面,阿姨带你们进去。”
“才不是阿姨。”小男孩冲她做了个鬼脸。
大一点的女孩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找我爸还用不着别人带。”说罢便拉着弟弟推开病房门往里走。
李晴不以为意,吹了吹面前的药碗,黑棕色的药汤起了一丝涟漪。
她略施薄妆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乖孩子,叫什么都没关系。”
***
苏复鑫看见自己的一对儿女,却没有感到高兴,他此刻全都沉浸在谢木佑的话中。
“你原来的名字很好,为什么要改?你现在的名字和上你的生辰八字,应了八个字——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改名的时候,丝毫没有劝阻他的李盼,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再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也不禁想起他们的体内流着那毒妇一半的血液。
全然想不起或者根本不愿想起,自己当初改名时跟风水先生说——“我要最多的钱财,最旺的运势。”
“走!你们走!”
小男孩惊得躲在了姐姐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着自己暴怒的父亲。
姐姐叉着腰,凶巴巴地吼着她爸:“你凶什么?我们走了让你跟这个贱人双宿双飞吗?”
景安看着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女孩对自己的父亲用词却如此难听,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
看起来苏复鑫和李晴是加害者,李盼是受害者。
可再仔细想想,真正的受害者似乎只有这两个孩子。
“苏总。”一直没有开口的景安也说话了,提醒他。“那是你孩子。”
“不、他们不是!”苏复鑫似乎气狠了,猛地坐起了身,指着忤逆他的一对儿女,“谁知道他们的婊子妈给我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景安余光一瞟,看见说话的过程中谢木佑的手上快速地捏了一个诀。
“您说什么气话呢,他们俩跟你长得多像,就连脾气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倔。”李晴快速地走过去安抚他,用汤匙盛了一勺药吹了吹,“快吃药吧。”
苏复鑫似乎终于消了火气,嘴唇刚要碰上汤药,一句话止住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差点忘了,这幅药需要药引。”谢木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根参须。
李晴抿了抿唇:“苏总体虚,人参会不会虚不受补?”
谢木佑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这是鬼灵参须,最适合苏总现在的体质。”
李晴有些犹豫,可再一看谢木佑似笑非笑的表情,咬了咬牙接过了参须喂苏复鑫吃了下去。
刚要喂药,就被谢木佑阻止了:“等半个小时才能喝药。”
李晴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我先把药拿去温着。”
“请便。”谢木佑说完这句话突然闭目养神。
等到景安听不见李晴的脚步之时,谢木佑突然睁眸,靠近了苏复鑫的病床,在他四肢拍上了黄纸符咒。
“苏总,得罪了。”
再看一眼墙角慌张茫然的两个孩子,谢木佑对景安点点头:“那两个孩子交给你了。”
就是谢木佑不说,景安也不会扔下两个孩子不管的。
可此时的景安却莫名地想远了。
刚刚,谢七看向他时,眼睛是不是带了笑?
第八章 娃娃()
童谣曲,血鬼面
“去哪里?”
“天台。”
景安看了眼蹦跶得跟僵尸一样的苏复鑫,赶紧带着两个小孩先走。
虽然他在书上看过赶尸,却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赶活人。
他们没有走电梯,而是走了消防通道,景安轻轻松松地一步两个台阶没有注意周遭的坏境。
可谢木佑注意到了,布满灰尘的台阶上面清晰的印出尖椭圆的鞋印,这是高跟鞋走过留下的痕迹。
景安停在了天台门口,手掌蒙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
天台的门上落了锁,风声透着门缝嗖嗖地往里灌,吹得女孩的发尾高高地飞扬了起来。
已经铁锈斑驳的门上用干涸的血迹涂抹了一个符咒。
“炼鬼咒。”谢木佑低喃道,放开苏复鑫的衣领,“景安,等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不对,你立刻回到腰牌里。”
景安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说用不着的时候。可对上谢木佑黝黑认真的双眸,突然间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半晌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谢木佑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略微有些忐忑,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如果说苏复鑫是自作自受,谢木佑可以放任他不管,可还有两个孩子在这里。
他定了定神,双手弯曲相对,食指立起,指尖直指铁门——“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破字刚落,周遭的风突然变弱了,锁链“咔”的一声,应声落地。
他们推开铁门,一行人停在了门口。
景安从来不知道如果一个地方一丝风也没有的时候,也是让人窒息的。
天台灰色的水泥地上绘制着和铁门上一模一样的符咒。
不同于铁门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天台上的血似乎刚刚凝结。
“景安,我是不是做错了?”谢木佑偏过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苏复鑫,撕掉他身上的符咒,任凭他一个踉跄地跪在了地上。
语气淡漠道:“真不知道这债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
“叩、叩、叩。”
伴随着高跟鞋的是一个轻轻的女声,由远及近。
“妈妈抱着小娃娃,娃娃抱着洋娃娃。
妈妈说,妈妈就是洋娃娃,一眨眼,妈妈不见了。
娃娃哭,娃娃抱着洋娃娃,一转眼,娃娃长大了。
娃娃埋葬了洋娃娃,娃娃还想要找妈妈。”
李晴出现在天台门口,抱臂倚在门框上,缓缓地念完最后两句童谣,似笑非笑地看着天台中央的谢木佑和苏复鑫:“谢先生是真有本事。”
“谁教你的?”谢木佑没有问她的动机,没有问她所求。
“当时帮我埋葬娃娃的人。”李晴歪着脑袋,看向谢木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和轻蔑,“先生是有本事,可却不守信诺,明明说要帮我却反悔,现在反倒是对付我。”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一字一顿道:“不守诺者,必遭反噬。”
“那说谎者呢?”谢木佑目光淡漠地看着她,“死后堕拔舌地狱?”
“而且,我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要帮你?我说的是,我参与这件事情。”
李晴死死地盯着谢木佑,就连从景安的角度上他都能发现李晴的不对劲。
就连余光都带着怨毒。
谢木佑莫名地想到了她就像她刚刚她念叨着洋娃娃,眼睛漆黑却没有灵魂。
摒弃这些发散性的思维,谢木佑继续问她:“这是谁教你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李晴连个眼神都没有落在苏复鑫身上,却执着地盯着谢木佑,“为什么你不信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你们都不信我?”
“大概是因为你的谎言,太缺乏代入感。”谢木佑看着李晴身后的铁门无声地一点点阖上,却还是慢条斯理地回答着李晴的问题,“你说苏夫人冤枉你,你也一直强调你跟动辄就对你动粗的苏复鑫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这些都是是真的,你面对的是两个疯子,离职是最好的方式。而你不愿意走,如果说一开始还能让人相信你是在赌一口气,但当我告诉你有人在害你的时候,你却还是不愿意走,这就不对劲了。你可能有你的考量,但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怪力乱神的事情第一反应应该是逃离。而你却毫无动摇,执意留在这里。”
谢木佑语速越来越快:“要么,这里有巨大的利益。要么,你知道苏夫人根本就不能对你怎么样。而你和苏复鑫的关系也是如此,办公室被动过,他就跟你动了手。已经说明你们关系匪浅,以苏总的性格但凡苏夫人有一点可能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他早就打电话破口大骂了。可是他没有,本身就暴露了——你对于苏复鑫来说,比和他和他夫人的关系还要亲密。”
“而且,对于玄学,你之前一直在强调你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事实上从你飞快写下自己八字开始就说明你对于阴阳八卦并不陌生。但究竟是为什么要遮掩自己知道这些东西?昨天,也是在医院里你被怨虫包围时,我相信你是真的害怕了。我问你净心神咒时你却告诉我你知道,只是不记得了。你之所以今天不再隐瞒,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当铁门缓缓地地阖上时,谢木佑瞳仁上映上了一抹红,瞳孔不禁一缩,不对!
“究竟是谁教的你这个方法?你知不知道你也是他的目标!”
李晴背后凉飕飕,风不知什么时候再次起来了,她顺着谢木佑的目光缓缓扭头,看见了大门背后的血红鬼面。
“嘀——嗒——”一声,獠牙上的血滴落在了水泥地上。
李晴耸动着肩膀,再次转头眸子除了怨毒还染上了快意。
“你说他把我也算上了?”李晴哧哧笑道,“挺好的,我也不想活了,也许解脱了之后我还能见到我的洋娃娃。”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咒?”
李晴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可我不会告诉你。”
“不。”谢木佑用的是肯定句:“你不知道。”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柄缠着白纱的短剑。
带着两个孩子躲藏在一旁的景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他握在手上紧裹着黑布的斗天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