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魔障-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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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来,他确实少算了一个。
而骆成虚也骗了自己,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掌门师祖!
骆沉逸知道是骆成虚是个疯子,却没想到他这么疯狂,谋权篡位以下犯上就算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想要欺师灭祖。
他记得师祖说过,师父是他从一个人贩子的手中救下来的。
没想到
“骆老头!打个商量,你想要什么?你要那个姓景的小子我们无所谓,要杀要剐随你便。”
“对对对!你放我们出去,出去后我们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景安听着身后一声声迫不及待他下地府的言论,扯了扯嘴角。
人啊,自己刚刚似乎不该手欠救下这些人,就应该让他们永生摆脱不了血笛的困扰。
“呵。”谢木佑冷笑了一声,所有人似乎都被一只手堵住了嘴,“你们上赶着送死,就不怪我不留情面了。”
“谢七!”景安突然从刚刚那股情绪中抽回过神志,抬头看见浑身萦绕着黑气的谢七,“你冷静下来。”
他们死有余辜,但景安没有忘记之前谢木佑的种种顾及。他不知道别的人,但他有一种预感,擅造杀戮谢七自己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可谢木佑却充耳不闻,他喃喃道:“太极生两仪,两仪分阴阳。”他拔出铁铸剑,“那你们知不知道,太极之前是混沌?”
他重重地将铁铸剑劈向地砖,整个大殿晃了晃,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感觉到了身体被撕扯开来的痛。
“你疯了?!”骆成虚不敢置信,“我们都在阵中,你强行破阵,所有人都得死。”
第二十七章 飞升()
“铮”的一声,谢七的剑最终没能落地;景安伸手将斗天破送往牢笼外。他手握着斗天破的一端;因为谢七过猛的力道一下子半跪在地砖上;但却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挡住了谢七的那一剑。
景安额头青筋暴起,咬紧牙关道:“冷——静——”
——“冷静。”
——“小孩;做事要冷静,别毛毛躁躁的。”
——“我知道你生气;你生气就跟我说。”
——“怎么样,这比你冲上去直接揍他强多了吧?”
景安的一声声的“冷静”终于冲破谢七的怒意,在他识海中下了一场毛毛雨。
不足以浇灭下面的火海;却让主人勉强找回了一丝神志。
谢木佑的右眼开始逐渐恢复清明;但左瞳却依旧血雾弥漫。
他顺着铁铸剑剑被阻挡的方向看向景安;一红一白的双目显得格外妖异;而他的手还在向下施力。
景安死死地将斗天破悬在半空;他不能让斗天破触碰到地面,谢七现在力量足以让铁铸剑隔物劈开大殿;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松手。”谢木佑的右瞳又开始变得浑浊,但是他仅剩不多的理智让他记得眼前的人是他不能伤害的。
景安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他本来就站在擂台上比谢木佑高出一截,此时斗天破已经快被压脱了手,而眼见着谢木佑双目又要变成红瞳:“小七——”
谢七向后一个踉跄;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硬板;转身再次举剑。
这一次景安距离太远;根本无法挡住他。
景安握紧栏杆,冲着谢木佑吼道:“小七!”见他动作迟缓了一点,继续诱哄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控制得住你自己。”
“可我为什么要控制?!”谢木佑声音很冷,可每一个字都仿佛冒着火星子,“为什么?为什么我需要忍?!我忍了,然后呢?”
他猛地回身,左手提着铁铸剑,双目通红,微微上挑的眼尾似乎挂着一滴血:“我是安然无恙,可我在乎的人呢?!”
景安突然意识到谢七是在自责,可这根本不怪他。
“我好好的又有什么用?”谢七一步一步向前走,铁铸剑的剑尖在地上划过一道电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阻止他,但是他们身上有着一股巨大的压力,谢木佑的一举一动都似乎能够压迫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唯一的幸存者景安此刻却哑然了。
他无法回答谢七的问题,他并不知道谢七的心结因什么产生,又该如何解决。
“你试过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找不到一个人的感觉吗?”谢七一字一顿道,“我的冷静除了保全我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景安已经没有心思去嫉妒那个谢七口中的“那一个人”了,他要在谢七把自己陷入思维怪圈之前把他拉出来。
“小七,那你在乎我吗?”
谢七皱眉:“什么?”
“你,在乎我吗?”景安也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谢七似乎在辨认问话的谁。
“我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无论你看见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而谢七也终于走到了景安伸手可以触碰到的范围内。
景安将手按在了谢七的额头上:“小七,那不是你的错。”
——“小七,那不是你的错。”
——“天道运行自有其规律,如果天要亡我,谁也救不了我。”
——“小七,别哭。”
谢七眼角的血滑落在脸庞,那是一颗血泪。
随着血泪滴落,谢木佑的双目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
景安用手掌摩挲了一下他有些长的头发:“其他的出去再说,我们想办法先把这个阵给破了。”
“至于他们。”景安环视着周围,“因缘果报,他们会遭报应的。”
谢木佑看向骆成虚:“你想要干什么?改朝换代?”
“改朝换代?”骆成虚终于从身上巨大的压力中解放出来,“天真,我要权势做什么?”
他的语气突然有了一种狂热:“滔天权势最后还不是会沦为一抔黄土?”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话,谢木佑或许还会觉得他悟性高,可是说这话的骆成虚,而是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贪婪。
“所以”
“所以,我就要想办法不让自己变为黄土啊。”骆成虚朗声大笑,“其实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我成事了,是造福了所有人类。”
“包括你”骆成虚眯起眼睛,看着谢木佑,“你既然认识白无常,就该明白生死无常之事。难道你不想脱离轮回苦痛,和他们一样永享长生?!”
“你疯了。”谢木佑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你想要长生?你想要飞升?!”
“我凭什么不能想?”骆成虚一甩袍袖,“我修的是大道,凭什么不能得到飞升?难道我要像那个老不死一样枯守人间?就算活过百岁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得死?”
“自千年前始,已经没有人再飞升成功了。”谢木佑闭目想了想。
“所以呢?难道老天爷说不能飞升就真的不能飞升?”骆成虚看不上谢木佑这种小家子气,也不耐烦再跟他说,回头指挥着弟子,“骆子鲤,把你掌门师祖抬去阳仪处。”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天道不让人族飞升,是因为上去也是死路一条?”
骆成虚眉头一皱:“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谢木佑抬头看向景安头顶的穹顶,不再跟他多说,飞身拦住骆子鲤的去路。
“人给我。”
骆子鲤傻眼,但是谢七并不是在问他的意见,接过蒲团,一个飞身把掌门放在了阳仪处。
“你肯帮我?”骆成虚心中突然提起了警惕心,谢木佑刚刚还在反驳他,这会儿却帮着他?
随着谢木佑的动作,一道金光从殿内边缘处升起,最后顺着中间的曲线,再到骆沉逸和掌门身上。
一个金光灿灿的太极阴阳阵就这样形成了。
“祭天阵不可逆,一是破头,那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这就是他刚刚想要做的,直接劈开这个尚未成形的阵法。
“二是破尾,在最后关头破掉此阵,不仅没有人会死,而且还会得到天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看向骆成虚:“我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阵法,但是,祭天阵是不可能成功的,一旦无法完成,这里的人也都是死路一条。”
“你凭什么说不能完成?”
谢木佑淡淡道:“祭天需要得到天道的认可,如果你送出了一个大礼,对方却不收,那事态就会失衡。这样的大礼最后反噬在祭天者的身上,我们谁都消受不起。”
“而天道是不可能认可的,祭天鼎于千年前已毁,人仙两届早已断绝联系。”
“你想用这样的方法长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谢木佑最后走到景安的身边,对着他耳语几句。
景安点点头,他没有去问谢七怎么知道这么多,而是抬头看向布满星辰的穹顶。
“时辰到了。”
骆成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
谢小七被养成记
谢小七板着一张团子脸,一脸的苦大仇深。
景安扯了扯他的脸:“不高兴吗?我手艺不好吗?”
谢小七一声不吭。
景安捏了捏他的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谢小七气鼓鼓地扯了扯自己头发。
景安赶紧护住:“小祖宗,好不容易绑好的。”
谢小七的一双凤眸都瞪圆了,里面满满的怒火和委屈:“我又不是女娃娃,你是不是喜欢女娃娃?!”
什、什么?
景安惊诧地看着谢小七跳下凳子狠狠踩了他一脚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扭头看向身后的侍女:“叛逆期?”
侍女忍笑:“君上,那是双丫髻,只有女孩子才绑的。”
景安:“”完了,他得想想怎么把死小孩哄好了。
“我带你去摘蟠桃?
“”
“我带你去偷凤凰蛋?”
“”
“我带你去看漂亮姐姐?”
谢小七扭头瞪着他:“你就知道看女人。”
景安登时百口莫辩,他什么时候看女人了?
“那”
谢小七扁了扁嘴:“我不跟你好了。”
景安傻眼了,又看见谢小七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嗷——你放我下去!”
谢小七好好上的课,就被一只大手拎走了。
景安也有火气:“那老师讲得有我好?”
谢小七不说话。
景安上火:“你不让我看小姑娘,你怎么跟小姑娘坐一起去了?”
“那是男的。”
景安更来气:“男的就行了?”
谢小七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六姐说,你这是醋了。”
“别听你姐瞎说,我从来不吃酸的。”
景安牵着谢小七渐渐褪去肥肉的小手,心想,吃什么醋?谢小七是他的小孩,谁都抢不走。
“七弟。”祝焱奇道,“你不装小孩了?”
“我什么时候装过小孩?”谢小七板着脸,脊背笔挺。
祝焱摇摇头,还是这么口是心非:“你敢说你没有在人家景安那里装嫩?多大人了?还撒娇呢。”
谢小七一脚就踩在了祝焱的鞋子上,心满意足地听着他的惨叫声。
他本来就没有,撒娇是什么?
就像景安不吃酸的一样,他也从来不会撒娇。
第二十八章 底线()
“谁在控制你?”谢木佑边问边飞快地捏手诀;虽然不能阻止她的动作;但是却能暂缓她血液涌出的速度。
于桐苍白的嘴唇已经昭示了;就算祭天阵不将他们剿杀;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于桐一边哭一边向后退:“你别过来,他说有人靠近我我就得死”
“谁?”谢木佑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实在是这隔空取人性命的事他并不觉得人类能够做到。
但是在距离于桐一步之遥的位置,他停住了脚步。于桐没有说谎,随着他的靠近;白皙的脖颈处出现了几个手印。于桐的呼吸也变得孱弱起来。
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会是谁呢?
突然间,谢木佑死死地盯住她的额头;目光森冷道:“是他”
于桐的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朱砂印记;这个印记谢木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和晶火石一样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那么他想做什么?
雀氏的神明塔;谢木佑能猜到他是想要信仰力;而且那块晶火石应该是千年前雀氏背叛时就留下来的。而眼前于桐眉心的朱砂印记却是新鲜出炉的
电光石火间;谢木佑突然想起了余巍死前说的那句——“贼老天!你堵了我成仙之路;我便将人界化为炼炉。”
炼炉
祭天阵启动后不可见血,见血后成炼炉
炼炉若成,烈火熊熊,不熄不灭。
八处炼炉成;则人界倾覆。
谢木佑脑子“嗡”的一下;他突然想起了尹十三的家。
景安问过他为什么当初曲菀住得跟他们那么近。
其实原因就和他选择住所一样;因为那里是归九市灵力最为充足的地方。
只是目的或许有所不同;曲菀是为了吸收灵力;而他则是希望用磅礴的灵力为自己遮掩一二。
而尹十三的家的位置,谢木佑飞快地掐算起来。
他记得炼炉达成是有条件的,并非选择灵力最强的地方,而是周围灵力旺盛,炼炉处则是灵力洼地。
就像他们站的这个地方,原本有景安献祭加上这里聚集了一群灵力旺盛之人,大殿中的灵力应当是最强的。
原本是难得一遇的祥瑞灵地,可遇血后就变成了大凶之地。灵力愈强,此地愈凶。
这样一来,大殿周遭落星派原本充沛的灵力就使此处形成了一个洼地。
炼炉的绝佳位置
谢木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局是碰巧?还是那人布下的?
如果是真的那人间界将要面对将会是空前的危机。
而星光中的景安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变故,他在用力吸收星光中的能量。
直到每一条静脉都肿胀起来。
闪烁的星子围绕在他身边徘徊不定,涌进去光芒似乎被身体的屏障挡了回来。星光开始向体外流失,景安睁开双目深吸了一口气,星光再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浑身的青筋爆起,强忍着静脉爆裂的痛苦。伴随着金光在体内涌动,景安的衣服尽数爆裂开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兽纹。
而在殿内的众人都听见越来越稀薄的光晕中传来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谢木佑还在跟于桐对峙,听见这个声音顿时咬紧了牙关。如果有可能,他绝对不愿意让景安去博这份风险这么高的机缘。
如果之前破祭天阵是为了不让他们承受天道拒绝的反噬,那么现在破此阵,则是为了避免炼炉真正练成。
幕后人想坐享其成,直接颠倒祭天阵为己用,那他就偏要让幕后人算盘落空。祭天阵破,看他还拿什么东西去做炼炉。
景安
谢木佑突然间想到很久以前,一次四殿试炼时,他明明能够轻松地通过试炼。但是那人却一直叮嘱他,他听烦了让那人相信自己。
那人却揉着自己的脑袋说:“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我担心是因为里面危险,你实力超群也改变不了危险的事实。我的担心和你的实力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并没有关系。”
他那时候没听明白,可现在却明白了。
景安比他想象中恢复得要快的多,但他还是担心。
就像是有一个大掌挤压揉拧着他的心脏,酸涩疼痛的感觉从心中袭来。
“停——手!”谢木佑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低声吼道。
于桐一愣,握着的刀片手停了下来。
谢木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顿时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不对劲啊。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在骗你?”
于桐又是一顿,下刀子的手彻底停住了。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谢木佑扭头冲着还是固执站在阶梯上的骆成虚扯了扯嘴角:“长老,从那下来吧。天门不会开的,你也不用非守着那里不肯挪窝,别回头被自己弟子害死了都不知道。”
“你、你不能”于桐睁大了眼睛。
“害人害己的人,我管你死活干什么?”
“我没有!我是被控制的。”
谢木佑点点头:“我知道你是被控制了。”
“但是,你是被人强行控制的,还是主动要求被控制的?这可就不好说了。”
骆成虚却不知道该不该信谢木佑,但正如谢木佑所说,他站的位置就是祭天阵阵成后最为受益的地方,哪怕于桐来了这么一出,骆成虚都还寄希望于祭天阵阵成。
谢木佑摇摇头,这人想成仙早已成了魔念。
他之前是看见了骆成虚心中魔影重重,但只是以为那是对权利的执着,却没想到他的欲望已经大到妄想颠覆天地。
谢木佑并没有打算站在制高点上要求所有人都是清心寡欲的,就连他自己所想所做的其实也都是在逆天而为。但是为了一己私欲牺牲无辜的人,哪怕是早已不把自己归为好人范畴的他都难以接受。
而且因缘果报,自己逆天施行如果超过了天道忍耐限度必然会遭到报应。但这些人却从来不知畏惧,这才是谢木佑最为不屑的。
“怕了?”谢木佑笑了,“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不如聊聊,那个让你这么做的人?”
“我我说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于桐咬着下唇看着面前这个她以为自己看透了,却还是小瞧了的男人。
谢木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有人来谈条件,而且他也好奇她想谈的是什么条件?
于桐再次开口:“是你能做到的。”
“留你一命?”谢木佑想了想,“只要你不犯我底线,可以。”他可以不杀她,但是别人杀她那可怪不得他了,比如她那位处心积虑谋划已久的好师父。
“我要景安——”
谢木佑的铁铸剑已经稳稳地比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不是说你留我一命?”于桐失声叫道。
谢木佑一咧嘴,露出了一颗尖牙,竟像是对猎物虎视眈眈的黑狼:“那我有没有说过,景安就是我的底线?!”
他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地拎起于桐的领口,果然,之前出现过让她窒息的手印没有再出现,之前应该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幕戏。
手印是真,幕后人是真,但她并不是被害人,而是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