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色撩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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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那句“滚下去”的话自然不是对我说,可这里也没旁人——
我曾经听过向晚说她遇到过双魂人,难道说……
我看向段西风时,段西风也看向了我……
第11章 牙齿变尖了()
所谓双魂人,顾名思义就是一个身体两个魂,具体怎么回事——
那是五六岁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清楚?
只是现在看来,段西风是有两个性子。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油嘴滑舌。
阳光在旁,我清楚的从段西风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没有鳞片的脸又恢复如初,虽然让我欣喜无比,但想起他刚才轻薄的话,还有摸脸的动作,不免有些脸红恼怒。
这要换另一个人这么说,这么做,我定然一巴掌甩过去,骂一句臭流氓。
可偏偏是刚才救过我的人。
“你是双魂人吧?那哪一个魂才是真正的段西风?或者说,哪一个……救了我?”
我说话间,段西风并未回答我的问题,他眼里划过一抹冷色,突然抓住我的手往外走,那速度飞快,让我猝不及防的直接摔倒,倒在阳光下!
这一次,太阳照着是没有烧灼感了,可我仍旧吓得一哆嗦!因为——
段西风握着我的手滚烫无比!
我摔在地上,他似乎想拉我起来,可又有些烦躁不耐似得,下一秒又换了那个油嘴滑舌的出来,“西风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对女孩子要温柔。来,葵葵,摔疼了吧……”
我让这家伙扶起来时,从他言语中,明白了冷的那个是段西风!
可……
“葵葵是什么?”我问。
“是你咯,向阳,向日!向日葵吧!向日不好听!”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嘴角扯了扯,这人的联想能力还真是……
站起来后,他上下打量着我的脸。
我也在打量他,其实段西风这张脸笑起来坏坏的也挺好看的。只是刚看过冷脸又来看这坏笑风流脸,我有有种面对着双胞胎的感觉。
“段西风呢?”
互相打量的沉默之后,我很希望段西风能出来,我还有很多问题得问他!
面前的家伙笑的不怀好意——
“你找那个哑巴做什么?他对哄女孩子不在行,我在行,保管你开开心心!”
我又一次无语,但心里想的却是……
这人……不,这鬼说的也没错。
段西风是有些哑巴,根本不爱说话的样子,恐怕我问他也没用。面前这位却双手插兜的往山下走,边走边道:“来吧,我就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他说完,回头冲我无邪纯良的笑:“反正,我们三个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那两个逃跑的人说唐家灭了向家,毁了段家。
而他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我:“还有一件事,这哑巴不会和你道歉,之前,我们都误会了向家,说向家坑害段家,其实……都是唐家做的。”
“对不起啊,让你……白受了一年的委屈。”
他说完后,认真的模样又和正经不同,只是眼里跳跃的目光让我知道他还是他。
可道歉什么的……就免了吧。
我摇摇头说,“误会能解开就好,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只是睡了一年,也算躲了一年的清静。”
我说完后,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又感激的看他道:“刚才虽然变成怪物,但也已经复原,是你救我,还是段西风?”
他一扬下巴,无比的骄傲:“当然是小爷!小爷当年可是名镇大江南北的……的……”他说道这里,似乎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还不是借宿在人家身体里!”
他自嘲的说完,又笑:“说真的,你真的挺好看的!”
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也跟着心情有些愉悦。
“罢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过去就过去吧,我该怎么称呼你?”
如我现在所知道的,我们既往不咎,撇开种种不谈后,算是盟友了。
他稍稍沉思道:“你叫我周易吧。”
“周易?看风水的?”
“哈哈,差不多。”
他笑笑之后,突然拧了眉头,然后他深吸口气道:“好了,咱们目的地快到了,这身体也快吃不消了,你要是觉得伐闷了,想我出来,就……喊我名字,一喊我就能出来。”
我一怔时,他已经冲我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抛媚眼一样,下一秒眼神就恢复了冰冷。
段西风来了。
他仍旧是冷冷的看我,一眼后,没扯我的手,自己转了身往前走……
果然是个哑巴啊。
可我记得他开口说过话的——
是不爱说话吧!
可现在我该问的也都问了,我更想知道的是……
“我们要怎么报仇?你接下来有什么详细打算吗?”
我追上去时,几只漂亮的鸟儿从草丛中飞起。
段西风仍旧没理,他只是飞快地往前走,我又追过去,“对了,忘了问了,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段家墓园后面的山坡上。周围绿草芳芳,鸟语花香,我记得我入墓园是冬天,应该睡了一年多才是。一觉睡一年……其实想想都觉得恐怖。
可他还是没理我,疾步如飞,几乎跑起来!
“哎你!”
“段西风!”
我赶紧追上去,可谁想他没跑几步,突然就笔直地栽倒在地!
我则一个不留神,直接被他绊倒摔在草地上。
“哎哟!”
我扑在草中,摔了个狗啃泥。
而一回头我看着草地中躺着的段西风……
这什么情况啊?
昏迷了?
想起周易说他身体撑不住……还有段西风说的“救我”,难道说——
他是一直强撑着?知道自己随时会倒下?
脑海中冒出这两个念头后,我迅速爬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确定他昏过去后,看着他一身的血迹斑斑,我有些犯了难。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正想着,抬头一抹眼间,我就看见了远处的小木屋。
我一愣,有些无奈的笑了。
合着,段西风是一直强撑到这里,看见木屋就倒下了!
不然也没别的可能了!
“好吧,来,一!二!三……起!”
嘴巴里自己喊着号子,我把他吃力扶起后,就摇摇晃晃的朝着木屋走。
这一路走的自然是气喘吁吁。
木屋门开着,东西倒一应俱全,想来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我把他放床上后,已经浑身都没了力气,而嗅着他身上的血味道,我竟然……肚子饿了。毕竟一年没吃饭,肚子“嗷嗷”的叫。
我得去找点东西吃。
我这般想着时,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水……水……”
他手烫得厉害,无意识的喊着。
我一拧眉,起来后,下意识的去用另只手,触碰他额头,却“嘶”的倒抽口气——
“好烫!”
然后,我想起来去年,这摸脑门的一幕。
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并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对血味似乎很敏感,我嘴巴里竟不断分泌出唾液。
而目光扫在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我竟然有种想咬的欲望。
“我一定是饿昏了头。”
我自言自语时,用力的抽出手,可他死死的扣着我:“水,给我水……”
“水你得等一下,我去取,你放手……”
我说着,他却抓得更紧——
直接把我抓到了面前!
“啊!”
我哪有他力气大,直接趴在他身上,就挨着他脖子。
他脖子上也有一丝血,血腥味传来时,我鼻子不受控制的用力嗅着,心也加速跳动,像是随时能飞出来!
而看着他白白的肌肤下隐隐约约的血管,我觉得肚子咕噜咕噜的直叫。
然后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也只有那脖子。
神使鬼差的在他脖子上……舔了一舔后,我更饿了。
“嘶流……”
在口水忍不住要流出来时,我又吸回来。
我想要去……咬他脖子!吸他的血!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吓了一跳!
我在干什么?
向阳……
你在干什么?
我还有意识,想要逃,可他抓我抓的死死地,“水……给我水……”他呼吸无比急促,唇也在发颤,但这没什么。
现在对他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发烧……是我的牙齿……
我的牙齿在变尖!
那是一种很痒的感觉,好像牙齿在生长。
然后随着牙齿的生长,我脑海中突然间有片空白,然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忍不住了——
锐利的牙尖儿贴在他薄薄的白色肌肤上时,我的口水又分泌出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后,我屏住了呼吸,正要刺下去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好像是门开了,继而脑袋侧不知道被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我疼得“嗷”的一声,就从他身上滚了下去!
是谁?谁打得我!
我躲在床后恶狠狠的望着门口……
第12章 我是不是人()
触目之下,老旧的木门前是一名身着绿袍的小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绿色小袍。
头顶扎着两个小包子,人虽小,可看起来好不厉害!
她一手持着铜铃飞快摇着,另一手拿着黄符。
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说着什么,然后在我凶狠望着时,那黄符突然像长了眼睛般,直接朝我飞来,定在了我脑门之上,叫我一动也不能动,连眼睛都眨不得!
铜铃我倒是没感觉的,只是浓浓的朱砂味闻起来叫我浑身都不舒坦,好像是火在烧我的五脏六腑一般,比太阳光照威力要小点儿,但足以让我想抓心挠肝,偏生还不能动,好不煎熬!
见我目露痛苦,女孩儿嘿嘿一笑,得意的拍了拍手,收起了铜铃转身道:“师父你快来看呀!阿蛮终于定住僵尸啦!”她说话间,又禁不住扭头得意洋洋的看我,指着我,似乎想再说什么,却突然笑意僵住在嘴角。
“咦?”
她歪着脑袋,拧眉头,往我这里走了两三步,圆溜溜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下看了看我后,突然苦了脸回头——
“师父,这是什么品种的僵尸?阿蛮怎么从没见过……”
小女孩儿褪去了方才封印我时的冷厉,反而有些懵懂的可爱。
“稍安勿躁,待为师看一看。”
若清泉的声音就是在这时伴随着拐杖声一并响起。
“咯噔咯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门前有台阶,男人似乎在上楼梯,
小女孩儿飞快的跑出去:“师父小心,阿蛮扶着你!”
她跑出去时,我突然感觉牙齿在缩减回来,仍旧是那种痒痒的感觉。但诡异的是,随着牙齿消失后,那种禁锢我的奇妙力量也随之消失了,并且抓心挠肝的感觉也没了!
符纸也缓缓地从我脑门上落了下来。
这时候,女孩儿已经扶着她师父进来了。
“师父,师父,你小心点,有门槛!”
那是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盲眼男人,男人年纪并不大。眼睛和眉毛被玉色的丝绸带覆盖着,仅露出来的额头与鼻唇皆是精致白皙,尤其是那淡淡的粉色唇瓣,看起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走进来时,阳光正撒在他袍上的花蕊中。
花,不知是什么花,像是白莲花。
然后他“看向我”时,啐了句“胡闹”,说话间,手中的碧玉色手杖也用力的在地上戳了一戳——
“那是活人,阿蛮,快快去给人道歉!”他说话时,叫阿蛮的女孩儿呆了一呆,“怎么可能?她的牙都……咦!你……我明明……”
她张口结舌时,我则保持沉默。抓心挠肝的感觉一消失,我已经意识清明。方才想吸血是真,被定住也是真,但现在变成了人……还是真。
我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起码不是正常人。
那边儿,盲眼男人虽蒙着眼睛,却对周围一切都了如指掌。
“对不起了,这位姑娘,我家阿蛮学艺不精让你受了委屈……”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小白瓷瓶——
“这里是上好的金创药,你的朋友应该受了伤,就当是赔礼,你看行吗?”
第13章 急急如律令()
绿袍男说话间,把小白瓶递给阿蛮。
阿蛮接瓶子时,还在盯我的唇看,我试着咧嘴冲她笑了下,故意露出牙来,并佯装哑巴指着自己的嘴摇摇头后就见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不起,看来真是我看错了!你没事吧?”
阿蛮说话间,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走路时,腰间的铃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摇摇头后,没有拒绝金创药,却是我刚接过时,就听绿袍男人走出去,他手杖戳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声音一如方才的洪亮、清澈:“走了,阿蛮,别打扰人家上药。”
“我得走啦!姐姐,有缘再见!”
阿蛮笑着挥手时,快跑追上绿袍男,又扶住他:“师父小心门槛台阶……”
我握着那瓷瓶,目送他们离开后,缓缓从床后走了出来。
刚经历了鳞片的事儿,又被当作僵尸。
我对阳光又有些本能的害怕,悄悄伸出手指头,颤抖着伸到阳光下,没感觉到疼,我才松了口气。
门外,那两个人已经走到看不见了。
我迅速关上木门,插上插销后,才转身快步走回来。
一面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段西风,一面打开了金创药,闻了闻。
我在家中虽然不能盗墓,可能学的也很多。
比如,帮着整理药品,包扎伤口之类。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仔细嗅了三遍,我确定,这药是金创药无疑后,准备给段西风包扎。
古有云曰——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这句话对生病也是一个道理。在家中的中医学书上,记载了发热的几种原因,从段西风这种情况看,应当是血瘀、气郁、气虚……几种病症全集在一身,要想根治,就必须从伤口治起。
说起来,我只是看书,还没真正实验过给人看病。而这看宾治疗……
就得脱衣服。
左右自己前脚是鳞片怪物,后脚又是僵尸獠牙,估计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就……直接脱掉了段西风衣服。
这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符和朱砂起了作用,我竟然一点也不想吸血了。
只是看他这一身血痕,我还是倒抽口凉气。
我记得去年,我见到他的背时,花了一百两黄金。
那时他脊背何其精壮丝滑,像是漂亮的绸缎,闪着光泽。而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鞭打、刀剑的伤痕。那些伤,新的压着旧的,血口压着老疤痕,看上去错综复杂,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抖,也觉得很疼。
大概是冷了,衣服脱掉后,他本能的蜷缩起来,像是个小婴儿,好不可怜的样儿。他这伤口,虽然新旧都有,但好像已经清洗过,并不脏,也正因如此,白色肌肤上的血疤痕才更加明显,触目惊心。
我将药粉洒在他身上时,他不可避免的抖了一抖,发出一声闷哼。
我涂抹到他脖颈时,想起当年给他系大衣的样子来……
没想到,兜了一圈后,我们又重复着男女之间该避嫌的事儿。
当年不避嫌,这会儿也依然不避嫌。
听那两个逃跑的人说,段家也毁了……
看着段西风紧皱的眉头在我擦拭涂药的过程中一点点松开,不知为什么,我心情竟然是有些愉悦的。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我已经没有朋友、家人了,现在的我就像是在大海中漂浮无依的浮萍,却突然看见另一片浮萍也飘过来。
于是我们两片浮萍,相约要一起漂洋过海。
接着,就有四个大字浮现在我脑海中——
“相依为命。”
……
我给段西风处理差不多的时候,他昏昏沉沉的睡了,给他盖上被子后,我就开始在这间屋子里找起吃的来,直觉告诉我,这里有吃的!
果然,我在柜子里,找到了不少风干的牛肉和清水以及烈酒和烟。
我拿了牛肉和清水,一口一口吃着。
牛肉筋道十足,我一年没吃东西,简直饿坏了,没一会儿就吃掉了一大块肉,吃完了,我又给段西风喂水,一直忙活到傍晚时,他烧终于退下了。
这时候的天,已经黑了。
我肚子又饿了,去拿了牛肉来吃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密集的铃铛声!那铃铛声十分刺耳,仿佛就在耳边,它们钻入脑海,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乱拱着,叫人头皮发麻,脑子里疼得厉害。
而我捂着耳朵时,却发现这种震耳欲聋的铃声,段西风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睡的仍旧安详!
而就在此时,木屋的门“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白日里给我金创药的男人居然跳了进来!
“炎帝裂血,北斗燃骨,四民破骸,天猷滅類,神刀一下,萬鬼自潰!急急如律令!收——”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来!
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中,几道腥臭无比的线又像是那长了眼的符纸一样,直接缠绕住了我的身体,把我紧紧的捆住了!
第14章 定起跳走你()
捆住我的绳子带股浓浓的血腥和糯米味,应该是墨斗线!
墨斗线是茅山道士为了防止粽子起尸,用纯阳至刚之物集合,炼造出的武器。
我记得家人在家时,也时常请一两个道士来帮忙做这种线,我趴在墙根儿偷听过一点点,大约了解些。
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被这东西捆上!
“阿蛮!先把你师叔扶出去!”
绿袍盲眼男说的师叔,竟然是段西风!在绿袍男说话间,一阵铜铃声叮叮当当的响起时,我看阿蛮跑过来,就把段西风从床上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