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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夏月的龙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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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月让她们进来,任由她们给自己梳洗,却还是不肯照镜子。

    小侍女一边做着手中的活计,一边不断偷瞄她。

    “你们老是看我干嘛?”夏月终于忍不住问。

    “姑娘生得真好看,我看了一眼就想再看第二眼、第三眼看啊看啊,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小侍女一派天真烂漫,吃吃笑着老实回答道。让夏月实在难以想象她们也是妖族这个事实。

    倒是那位女官,从进门开始就用一种从容淡漠的语气指挥着小侍女做这做那,自己却像雕像一样站在旁边,一动也不动,至始至终没有和夏月说过一个字。

    从凡人的眼光来看,她大约三十岁出头年纪,眉目如画,带着一种资深而沉稳的仪态。

    等小侍女将工作全都完成后,她便让她们先行退下,自己则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夏月面前,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歉疚。突然,她低下头,朝夏月深深施了一礼,说道:“我是玉葱的母亲,来代替她向你赔罪”

    夏月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她的五官轮廓确实和玉葱有许多神似之处,忙站起来上前相扶。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自己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可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葱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你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吧?不过,请不要责怪她,不要记恨她,所有的错都在我。若不是鬼车夫人拿我和她爹的性命要挟,她断然是不会做出这种卑鄙事情来的!”玉葱母亲的嘴角翕动着,眼中涌出泪水。“自己养育的孩子是什么心性,做娘的最清楚不过。就算相隔了十六年未曾相见,可昨日我一看到她便知道,除了稚气已脱,模样大了不少,其他方面和十六年前并没有什么改变。我保证,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确实是逼不得已才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夏月的双手被她一再紧握,真切感受到一位母亲为女儿申辩时那急切而慌乱的心情。

    “阿姨,您不要哭,我明白的。要是换作是我,应该也会这么做。所以我不会怪玉葱,您就放心吧。”

    “谢谢,谢谢!谢谢你,好姑娘!”玉葱母亲又高兴又感动,几乎语不成声。

    “玉葱跟我说过,她爸爸原是一位仙家,那为什么您不跟随他去仙堂?那边不会有人这样威胁你们的。”

    玉葱母亲苦笑了一下,黯然说道:“仙妖两族自上古以来便势不两立。仙堂那位大统领金花娘娘,更是恨不得将我们这帮妖孽统统斩之而后快,所以那边是绝对留不得的。而黑岩这位城主娘娘,既非仙也非妖,没有这些门户之见。加上我服侍鬼车夫人多年,她在城主娘娘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我丈夫便可以留在黑岩。只是我万没有想到,鬼车夫人当初为我们夫妇说情时,心里便早已打好了算盘,只待我生下孩子,便可以借用她的半仙之体,潜入仙堂去做个眼线。为了保全我夫妇二人的性命,玉葱小小年纪便接受了这样严酷的考验,没想到还真得到了那位金花娘娘的信任,这反倒让我们更加忧心。十六年来,没有一刻不担心她的安危,真是痛苦的煎熬啊。直到昨天,她把你带了回来”

    “把我带回来,她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

    玉葱母亲点点头:“是的。而且她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所以仙堂那边断然是回不去了。”

    “既然这样,你们有没有办法帮我逃回去?当然,必须在保证你们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这时,又响起了彬彬有礼的敲门声。

    两人皆是一惊,对视一眼后,玉葱母亲用极快的语速低声道:“我会想办法的。你随机应变,务必要先保全自己。”

    这时,门被推开了,狂骨走进来,说领城主之命,带夏月前去用早点。

    夏月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玉葱母亲还站在原地,面容又恢复了之前的庄严和静穆,眼神中却充满决绝的果敢。

第71章 永刑地狱(1)() 
“昨晚休息得可好?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从狂骨那空洞的颅腔内发出一把明朗温煦的声音,让夏月觉得十分别扭。

    “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从一出生就是长这样吗?”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便问出了这个有些冒失的问题。

    狂骨哈哈一笑,毫不介意:“当然不是。我原本是凡人,和你一样,有血有肉,肝胆俱全。至于后来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并不值得一提。倒是你才让我惊讶呢。上次陪同城主去花果山夜游,初初见你,还真没看出你竟然有这样一番来历。城主将她心爱的骨簪赠给你时,我还颇有微词。”

    “啊,原来那个帅哥就是你啊!”夏月立刻想起当时温朵娜身边有一位差役打扮,模样出奇清新文雅的年轻人。

    “那是依照我的本来面貌用熟泥彩塑出来的,加上一点儿障眼法,看起来就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那你为什么不保持那个样子?怎么也比现在好看吧。”夏月心直口快的说。

    狂骨只是淡淡一笑,回答道:“皮囊而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美丑只不过是是凡人眼中浅薄的分别念,百年之后,谁都是一具白骨。”

    夏月无言以对,因为事实确实如此,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

    接着,狂骨似又无心的抛出一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你就真的不想吗?”

    夏月微微一愣,老老实实回答:“我才十六岁,还没有想过老了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我在星城见过的老太太,个个都充满活力,优雅自在。要是将来我老了也能像她们那样,倒也不错。相反,活那么长干嘛呢,喜欢的人都不在了,多孤独啊。”

    “你年纪尚小,还没有品茗过尘世间的悲欢合离,对‘人生’二字还咀嚼不出滋味。想当初我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借一身才华便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想来真是愚蠢之极”狂骨喟叹道,“后来机缘成熟,开始修真,想要斩断贪嗔痴,回归本根。但至今修为仍十分微浅,真是惭愧啊惭愧。”

    “既然是修真,你为什么不去投奔仙堂而跑到黑岩来呢,你不知道这里都是妖吗?”

    “呵呵,仙和妖其实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凡夫所定义的善恶,不过是一种顽固的执着罢了。”

    这些话在夏月听来似懂非懂,又隐约觉得内里蕴藏了许多深意,想来狂骨的身世必定也能讲出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但又不好意思追问,只得嗫嚅着说:“其实,你看久了也挺萌的”

    狂骨似乎没有听见,只是指着前方一座精致的小厅说道:“就是那里了,快请进吧,城主应该已经到了。”

    果然,当夏月走进去的时候,温朵娜正坐在一张摆满了山珍海味的长方桌前,用筷子不断夹取食物放进奢比碗里。

    奢比紧挨着她坐,吃得很香,看上去是个胃口很好又不挑食的乖孩子。

    “夏月,来,坐这儿!”温朵娜看到她,立刻拍了拍身旁的空椅,热情招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就像一位习惯了照顾弟妹的大姐姐。

    夏月坐下,又将椅子朝旁边挪了挪。

    温朵娜看在眼里,莞尔而笑,关心地问:“你看起来有些疲乏,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喏,这些都是我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准备的滋补药膳,多吃些好好补养补养,熬夜可是美貌的大敌呦。”

    夏月一声不吭的提起筷子,从周围的碗盘中胡乱夹了些菜肴大口吃起来。温朵娜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就像在欣赏一瓶刚刚插好的美丽鲜花。

    突然,夏月放下筷子,冲温朵娜说:“帮我一个忙呗。”

    “你说。”

    “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怎么,你不喜欢现在这样吗?这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啊。”

    “不喜欢。我就喜欢原来的样子。”

    温朵娜哑然失笑。

    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守住的东西,却被这个小丫头如此不屑和轻贱,顿时心中涨上一股怒潮。看来自己对她真是太心慈手软了,轻易就能得到的,的确很难被珍惜。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脸上仍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这不难,也用不着我来帮忙。封印只是暂时被冲破,不多久又会自行封闭。到时候你自然会变回原来的样貌。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永久解除封印,只有云熙才能办到。”

    夏月暗自松了口气,又问道:“如果你得到龙隐,会把遥远山界怎样?会把仙族和住在山下的村民怎样?”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对我心悦诚服的人,不论是妖还是仙,我都会一视同仁,好好相待。哪怕是金花老太婆也不例外。而遥远山界嘛,这就看我的心情了。我想把它变成什么样子,它就会变成什么样子。至于你说的那帮乡野村夫,我压根儿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他们在仙族这棵大树下乘凉的好日子快要结束了。我准备在山界各处开设灵石矿区,正缺劳役,他们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压根儿没放在眼里那你为什么还要指使手下去村里投毒?”

    “投毒?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温朵娜提起一把细颈长嘴的白玉酒壶,自斟了满满一杯。“这种小事,没有必要来向我请示。”

    “小事?你说这是小事!?”夏月眼中闪动着无法遏止的怒火。

    “凡人如蝼蚁。要是蝼蚁的事件件都得我来管的话,长多少颗心都是不够用的。”温朵娜冷漠的说,举起酒杯啜饮了一口。

    “可你自己就是凡人啊,你爸爸妈妈也是凡人啊!”夏月喊道。

    温朵娜脸上凝霜结雪,捏住酒杯的指尖处,微细的裂纹正在迅速蔓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如你所见,是统御黑岩的女王,举世无双的黑石城城主。可正因为我当过凡人,我才了解凡人心中的黑暗有多可怕,多罪恶!”

    “你以为摆脱了凡人的躯壳,就能摆脱凡人的心吗?你说人心都是邪恶和黑暗,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感受过人心真正的温暖!就连阿尔山对你的爱,都被你心中的怨念冻结了。就像我刚来遥远山界时,被爷爷拒绝收留,心里恨不得全世界都跟我一样痛苦才好。是小碗底的大家,用他们的善良和真诚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雪,让我为自己的低级自私感到脸红温朵娜,没想到你比我更可笑,更可悲,更可怜!因为你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就算有,如果你不敞开心扉去接纳的话,还是走不出你的封闭、自私、冰冷!”

    白玉酒杯被温朵娜捏得粉碎,妩媚的异色瞳放出阴寒彻骨的光,连奢比都不由自主的朝旁边缩了缩。

    “夏月姑娘,我之所以会对你以礼相待,是因为我真心挺喜欢你。从你身上我能够找回自己少女时代的影子,找回一些少得可怜的美好回忆。可你竟然这么冥顽不灵,不知好歹!果然是从小被宠溺长大的孩子,没有吃过苦头,不了解人心险恶。这样的你,又怎能理解在无尽恐惧和绝望中长大的我的内心呢不过,这倒是让我突然想到,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你弥补这些缺失。在那儿待上个一年半载,或许你就会重新开始定义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了。”

    狂骨遽然抬起头,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道:“还请城主三思。她年纪小不懂事,可以慢慢调教,但那个地方未免有些过了。”

    “没有时间了!”温朵娜嚯的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惊人的声响。奢比吓得连刚凑到嘴边的汤勺都掉了,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的城主娘娘。

    “就是因为不懂事,才必须要让她懂事!而且,我只是要她尝尝苦头,并没有说要她的命!这一点,她真得感谢她十八代祖宗,传承给她保命的资本。狂骨,现在就带她走,省得再惹我生气!”

    狂骨还没答话,奢比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连连冲夏月做鬼脸:“活该!快去死吧!”

    夏月默默站起来,对狂骨说:“快带我走吧,不要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浪费时间了。”

    走出门一段路之后,狂骨才开口提醒道:“你做好准备,那可不是什么善妙的地方。不过,你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的。”

    “就算那里是地狱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算你说对了那儿就是地狱。”

    接下来的路程比想象中还要漫长。

    乘上升降梯后一坠到底,在一条错综复杂的阴森甬道中蹒跚前行。

    墙的颜色和气味都像凝固的猪血,腥臭扑鼻。无意间触摸到,感觉就像刷满了滑溜溜、粘湿湿的鼻涕。夏月差点没吐出来。

    狰狞的火把映照出两人闪烁跳动的身影。自己也就罢了,狂骨的影子就显得有些可怖。于是她尽量目不斜视,将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

    可越往里面走,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就越浓,四周安静得连呼吸都能产生回音。刚才装满的一肚子食物争先恐后朝喉咙上涌,她不得不紧紧捂住口鼻,拼命遏制这股强烈的呕吐感,并强迫自己习惯这一切。

    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万一是一辈子呢不不不,绝不可能!一定会有办法的!

    万般纠结之下,她决定找点儿话题出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狂骨”憋了半天才叫出这个名字,“我,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第72章 永刑地狱(2)() 
狂骨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答道:“在我四十岁那年冬天,我在一个崖洞中打坐,没想到竟然进入了深深的禅定。当我睁开眼,却发现身躯已经化为白骨,上面攀附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血肉和五脏六腑都已腐化成泥,可五感俱在。原来在这段倏尔不知多少光阴逝去的岁月中,我无意中竟练成了‘太阴炼形’之法,从此便省却吃喝拉撒诸般琐事,真是好不轻松。”

    “那你之前还是人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夏月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觉得狂骨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我?我就是一个穷书生,父母早亡,为求功名寒窗苦读,却屡遭挫败,心灰意冷,后来进山修真,直到如今。”狂骨语气疏淡,略含讥讽,寥寥数语便做了回应。

    “就这样?”夏月有些失望,她还准备着听一个迂回转折、荡气回肠的故事呢。

    “嗯,就是这样。”狂骨道。“不过,我不值得你这么用心探究,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才对。我们要去的可是黑石城最荒凉的地牢,不少冥顽不化的重罪犯人被关进去后,不是疯了就是乖乖投降,或者干脆提前了结自己的生命。现在城主正在气头上,只好委屈你暂且进去待个几日,我自然会找机会帮你求情。也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哪怕是假装也好,不要自讨苦吃,撑不住的时候不要勉强为难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为什么为什么呢?”狂骨仰头叹息道。“或许是因为你跟我曾认识的一位知己十分相像吧,都是如此倔强”

    夏月正要问这位知己是何许人,脚下突然出现了一段陡峭的台阶,台阶尽头竖立着一扇高大的寒铁栅门,每根铁栏都有一个成人小臂那么粗壮,在跃动的火光中放出冷冷青光。

    铁栏那边就是地牢。

    中间一条笔直小道,两旁是许多一模一样的正方形牢房。空荡荡,没有窗,浓黑。

    夏月的脊背开始森森发凉,她隐约看到有无数赤裸裸的幽魂在四处飘荡,耳边不断传来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它们一定是被这座地牢折磨而死的囚犯,大多保持着临死时的惨状。

    狂骨拍着一张立着烛台和乱七八糟杂物的大石桌,高声喊道:“有人吗?快出来!”

    快出来快出来出来来

    回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从遥远角落传来一个慢吞吞的苍老声音:“来啦,来啦——”

    随着一阵拖拖拉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一个佝偻的怪影出现了。

    夏月的心咚咚狂跳起来,不由自主的咽下了口水,并更加用力捂住口鼻。

    这股令人呼吸困难的恶臭,除了那个老妖婆还能有谁!

    没想到竟然会在黑石城的地牢里,再次见到这张霉烂又恶心的脸,真是冤家路窄!

    夏月猜的没错,来人就是老辫婆。

    只见她摔坏的鼻子像钟摆一样挂在脸中央,随着步伐荡来荡去;两只鼓凸的黄眼珠熬得血红,乱糟糟的发辫披散在两肩,邋遢得就像睡了一百年刚起床似的。

    她拄着一根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拐杖,身体颤得像抖筛,毕恭毕敬跪下给狂骨磕头,干巴巴的笑着说道:“狂骨大人怎么会突然屈尊到地牢来,也不事先派人通报一声,老太婆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可狂骨压根儿就不认识她:“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狂骨大人有所不知,我原本是在鬼车夫人手下当差的老辫婆。上次去刺探仙堂时受了重伤,腿脚什么的都不灵便了,上边就派我到这儿来守个门。”

    狂骨“哦”了一声,不想跟她啰嗦,便直说道:“我是护送一位贵客前来。城主一时心血来潮,让她到这里体验几天生活。你可不能怠慢,一日三餐好生侍候着,要是有什么闪失,这副腿脚还能不能在你身上好好待着,我就不敢保证了。”

    老辫婆诚惶诚恐,磕头如同小鸡啄米,口中连连称是,跟夏月上次见到的猖狂模样判若两人。

    “请狂骨大人放心,老太婆我一定好生看管啊,不!好生招待,好生招待!”

    狂骨点点头:“我可是会随时下来查看的喔。”

    “没问题,没问题!那老身现在就为这位姑娘大人安排一间牢啊,不,安排一间上房,上房!请请请,这边请!”

    说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带领二人走到地牢最尽头,从一摞钥匙中挑拣出一把,迅速打开了牢房的锁。

    “这间是最大最干净的,就先委屈姑娘大人先住着,回头我再给拾掇拾掇,保准舒舒服服的。”

    夏月听这老妖婆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姑娘大人”,早在心里笑岔了气,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可心里又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什么贵宾了,而是一个因为犯上而被获罪的阶下囚,这戏剧性的转折就如同某部电影里的台词:“人生的大起大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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