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灵归夜-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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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一族为何会隐居在此?”问苏看着那女子,换做了一副从容的模样,他坐在白色的沙滩上面,看着远处的初日。
此时红日初升,红色的霞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当初了些许的霞光,透过指缝朝着那远处的红日看去。
他心想,也不过一夜之间,顿时前尘往事都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你还没有说你是谁?”那女子看着他,一副坚持要知道他的谁的模样。
问苏瞥眼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女子好像是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她确实不简单,可是对于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他猜测着女子之所以会把他的船引到这里是因为他浑身的那股仙气。
以前他是挺陆溪说过的,鲛人一族之前应该也算是属于仙界的。
当时鲛人一族都是住在天宫的,只不过后来的时候,大战前夕,鲛人一族的王遣散了鲛人一族所有的族人,而后鲛人一族的王跟随黎蔚参加了战争,后来就没有活着回来。
而那些被遣散的鲛人们也顿时消失了,直到大战结束都没有再出现过。
这个事情一直都令妖界各族十分困惑不已。
后来妖界多多少少的也让人出去找过,可是没有找到,后来虽然依旧记着鲛人一族,可是也没有再排除过妖兵去找了,因为之前几乎把三界各处都找了一遍了,再找下去已然是没有什么必要了,而且当时三界已经算是太平了,而且就算是不太平鲛人一族也不能够逆转局势。
故而此后,鲛人一族就真的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几万年,妖界没有发现一点关于鲛人一族的任何蛛丝马迹。
问苏道:“我?如你所见,一个凡人。”
那女人的表情则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道:“你确实是凡人,可是你的身上有仙气,你不要答非所问了,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问苏笑了笑,道:“是啊,可是我莫名其妙的被你们带到这里,你们不应该先告诉我你们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吗?否则你这样像是审犯人一样的问我,你觉得我会好好地和你说吗?”
那女子峨眉微微蹙起,似乎觉得问苏说得有道理,于是就道:“好,我先说明白了。我也是在昨夜无意发现的你,我在海岸边感受到了远处的一股不同寻常的仙气,因此就循着那仙气而去,于是就发现了躺在水做的船上的你,见你还在睡,于是就施了个小法术,把你的船引到了这里。”
问苏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又侧头看着她道:“仅此而已?”
那女子则一副“你以为还有什么”的样子看着问苏。
问苏则道:“你的修为,有多少年,你又活了多少年?”
海浪自深海出涌来,撞击在沙滩上,也没过了那女子白嫩的脚踝,尽管远处的海上是红日初升,可是依旧是有一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柔美之感。
“约莫八万年了吧。”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头思索了一番,看来她在这里过得似乎有些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问苏心道,果然是,只不过看她的容貌实在是看不出来,倒不是太年轻,毕竟浅暝和将离也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可是她们两个都是一眼看去涉世颇多的模样,而整个女子,虽然能够看出来很聪明,可是,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之前猜到她是因为自己的仙气发现自己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又遇上了一个经历过八万年前的战争的妖族后代了。
可是,直到此刻,问苏已经确定了之后,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他实在是想要告诉这个女人他其实刚刚活过来,他暂时不想要折腾了。因为他总觉得一遇到八万年前妖族或者神族的后裔之后他总是会倒霉。
此时此刻他已经懒得再回忆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了,他此时只想要驾着船赶紧回家。
路程他已经都想好了。到了人间他就不打算用什么法术了,刚好好久没有回来了,他决定上了岸之后从南国境内路过,而后从南国到北国境内。
刚好他有一位好友在北国的边境镇守,也就是镇守北国和南国感觉的一座城池。
自从他出任边境做官之后他们两个也好久没有见过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他把酒闲聊。
问苏觉得这一死,似乎想开了很多的事情,不过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明白了什么事情。
“那你拉我过来做什么?”他忽然的想起来以前路青扬说他像是一个凡间中的白莲花女主,当时的时候他和路青扬似乎只注意到了白莲花,可是没有注意到女主这个属性。
如今他实在是有一种清静不下来的感觉。
这才刚刚活下来,他就觉得他又要被动搅起一场风波的感觉了。
可是这一次,他是绝对不要的。
风波么他自然是会搅起的,不过是他自己亲自去搅起来,他这一次不要被动了。
这一次,他要占据主动权。
那女子对于问苏的问题则回答道:“因为你的身上有仙气,我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苏一笑,摊手道:“那你如今看清了我是什么人了吗?”
那女子的眼睛微微的眯起,一副思索和打量的模样。
“你什么都没有说,我怎么知道?”那女子摇了摇头,显然是看出他是在打趣她,完全都没有打算交代清楚地感觉。
她看了一眼问苏,又道:“你跟黎蔚是什么关系?”
这样问,问苏忽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这女子似乎一眼就知道他身上的仙气不一般。
在以前的时候,浅暝跟黎蔚不熟悉,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只知道他身上带有仙气,可是并不知道他身上的和黎蔚的相似。
而如今这个女人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仙气与众不同。
这样的话,说明这个女人和黎蔚的关系不一般。
“你是鲛人族新一任的王吗?”问苏问道。在这里,问苏能够看到在不远处的海里有几只鲛人在围观,只不过似乎是因为她的命令,她们虽然好奇,可是没有敢靠近。
能够有这样的威信力的,不是族王,还能是什么。
而且关键是她和黎蔚应该很熟悉。
“是。”她倒是十分的坦荡。
问苏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他的猜测就对了。
这个女人是鲛人族新一任的王,这数千万年她都带领着她的族人住在这里。
想到这里,问苏的唇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苦笑来。他总觉得历史似乎要重演了。
又是一个和神族有关系的妖族王。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是要和那些所谓的权谋说不了。
父亲说过,错误只能够犯一次。
问家的人不允许在同一件事情上犯错两次。
“鲛人一族几万年前选择了隐居,而如今又为何这么关心神族的事情?”问苏其实看不清这女子的意图。
她和浅暝将离之辈比起来,虽然一样聪明,可是她更加的直率,而且可能因为与世隔绝,不和外面那些妖族打交道,因此心智和浅暝他们比起来其实是很单纯的。
不过单纯不代表蠢,她和浅暝他们是一样的聪明有谋略的。
而关于鲛人一族,问苏虽然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总觉得鲛人一族绝对不是为了自保而选择隐居的。
若是为了自保,那么当年他们的前任的鲛王也不会跟随黎蔚参加战争了。
根据他的了解,鲛王对于黎蔚算是忠心耿耿的,当初让他的族人在大战前离开天宫并且隐居并不是要保全他的族人的性命。
特意的安排他们隐居很可能是带着某些嘱托的。
不过问苏并不着急着知道。
第一他如今刚刚死而复生,并没有想着要去搅起一场风云。他如今,想要先回人间看一看。第二,这个女人也不会那么随意的将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尽管他浑身有黎蔚的仙气。
“先人嘱托,不敢忘记。”那女子道。
果然。问苏心道。
他犹豫了片刻,而后还是问了出来。
“可否告知先人的嘱托是什么?”虽然知道这女子防备心强,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告诉他,可是,他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就算是不能够知道是什么,但是能够试探一下这女子的意思,或许他也可以稍微的猜测一下。
“等候天帝重生。”她看着他,言语郑重,面色郑重。
等候天帝重生。
问苏心中道。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在八万年前他就知道了他们那一场大战会全数灰飞烟灭了吗?
难道当时黎蔚就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了吗?
问苏的心中是疑惑地,他对于她的说法并没有完全的相信。
再次打量了这个女人,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
流霞散去,金色的日光照耀着整个海洋。
似乎所有的阴暗都在那金色的日光普照到这里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尽管其实并不可能,可是看起来也让人心中有些慰藉。
她的面容被那金色的日光照耀着,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她的眼眸本就十分的清澈,像是含满了水一般。
而如今阳光盈满她的眼眸,看起来,倒像是这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般。
她就像是这片海域的主人一般,像是生于这片海域一般。
她面朝着东方,神族的天宫是偏东的。
此时她这一副模样,像是在朝拜着那东方的天宫一般。
不知为何,问苏竟然有些相信了。
他看了看那女人,最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也和她一样看着东方。
“那你是觉得我就是黎蔚的转世吗?”问苏问道。
“可能是,也可能,你是个骗子。”她转头,一双水眸紧紧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问苏站在那里,朝着她一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
后来,问苏走了。
开始的时候,那个女人本来想要拦着他。可是后来他说他会再来找她的。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最后应该是相信了他,于是也放他走了。
一路悠悠晃晃的到了南国。
登了岸,已经是傍晚了。
似乎每一次,他劫后余生都会遇上什么热闹的场景。
刚开始他一直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讽刺的意味,可是如今,他也已经看开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
没有什么讽刺,也没有什么奖励。
全都是他自己的看法罢了。
上了岸,他就找了一家客栈。
到了客栈他才知道这原来是南国的花神界。
他忽然也想起来他是知道这个节日的,以前的时候他被凉沁的老爹也就是北国皇帝派出来出使南国的时候他还曾经和他哥哥来这里玩过。
可叹如今也不过是到了妖界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虽然知道也不过过了一年,可是问苏还是有些不敢确信。
他害怕等到到了北国的时候,他到了他家里,被告诉说已经过了百年了。
第124章 且试婚服()
这种想法总是夜夜出现在他的梦里,知道他到了北国和南国隔绝的边境的时候,他才知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站在那里,觉得有些感慨。
关于感慨什么,他说不清楚。
城楼旁的守卫拦住了他,要他出示入城的牌子。
他则笑着站在那里,道:“叫你们大人出来。”
那两个守门的互相对了眼色之后,其中一个道:“哪个大人?”
“元修。”
那两个守卫看到这人穿着一袭平民穿的粗布衣衫,而脸上却是一副洒脱从容的笑意,思索了片刻,客客气气的问道:“敢问阁下和元修大人是什么关系。”
“朋友。”问苏道。
于是那两个守卫也不再多废话了,直接让问苏稍等片刻,而后其中一个就进入了城内。
等了不多时,问苏就看到那城内的大道上一个白衣男人骑着一匹毛色纯白的马儿朝着城门口奔来了。
“喂!”那白衣男人的脸上有些短短的胡茬,虽然一脸的少年英气,可是和问苏比起来却显得有些成熟。
“你小子到了这边境就不修边幅了啊!不过这马儿倒是不错。”问苏笑着看着那马上的人道。
那男人便是元修,他下了马,牵着马走到了问苏的面前将马缰绳递给了问苏。
他道:“要不要来试试?”
“当然,不过现在还是算了,我走了一路,找个地方喝酒呗?”问苏道。
元修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看着问苏,爽快道:“好啊!走。这边境城虽然地处边境,可是酒肆可多得很,而且这里的酒肆里面酿的酒可不比王城那里差。”
元修镇守的这个边境之城,虽说偏僻,可是却是北国去往南国的必经之路,因此聚集了很多的生意人,这里也是发展的不错,店铺林立,一点都没有边境之城的那种凄凉感。
一路走来,好不热闹。
最后,元修和他停在了一家酒肆前。
抬头可见一方匾额。
“东风散。”问苏抬头念道。
“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他又笑着道。
“你知道这名字是谁起的吗?”元修笑着问道。
之前还不知道,可是他这么一问,问苏就猜出来了。
“你喽。”他走了进去。
而元修则点点头承认。
“难不成这家酒肆也是你开的?”问苏一边走着看着里面的陈设,一边问道。
“这倒不是,就是之前的时候,我在这喝酒,发现这里的老板十分的有文采,和他相谈甚欢,后来他要开酒肆,让我起名字,我就起了。”元修笑着带他上了楼。
“哦?相谈甚欢?女人吗?”问苏立即做出了一副好奇的模样。
问苏和元修是从小就认识的,他老爹是北国的户部侍郎,他从小也是天资过人,很早就展露锋芒了,小时候就被当成了天才少年。
那时候很多的人都以为元修会继承他父亲的职位成为下一代户部侍郎,甚至要超过他父亲的成就,可是都没有。
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主动请命要来镇守这座城池了。
当时的这座城池其实还是挺凄凉的,毕竟虽说那个时候南国和北国已经讲和多年,可是还是没有多少人敢去南国,因为都怕回不来。
所以那个时候这座城池不是如今的这般繁华模样,而是一座很多官员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元修很聪明,自然是知道将来这里一定不会一直都是那样的,可是这却也不是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有些复杂,于私也有,于公也有。
他们的友情是从小时候就有的,这也是因为志趣相投。
问苏和他都喜欢自由自在的,都不喜欢朝堂。
而他来这边境自然是也有要远离朝堂的意思,可是出了自己的私心,他也是为了朝廷。
此地为要塞,如若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于豺。到时候毁的不是凉沁父亲的江山,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那个时候,北国,南国,必将是一片生灵涂炭。
元修虽然从小肆意洒脱,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要隐居避世。
所以有时候问苏是有些自愧不如的。
洒脱,他似乎也不如元修洒脱,可是论起责任,他自然也是比不过的。
可是一见到他,问苏却也觉得有无数的慰藉。
见到他,所有的烦心事都随着被杯中的酒一般渐渐地干尽。
酒一杯复一杯。
问苏坐在那里慢慢地和元修说着他这些天的遭遇。
即便镇定如元修,可是刚听到的时候也忍不住惊叹。
而后等到问苏说完,他们两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雨。
问苏顿时觉得那么多的事情,似乎也就是几杯酒的片刻,又或者是一场雨的时间。
第二天的时候,问苏和元修去赛马了。
元修这小子看来是在这里过得很滋润,问苏到了他的府邸发现他的府邸里养了四五匹好马。
问苏但是正坏笑着说他变坏了,竟敢收受贿赂,而元修则解释说这不是别人贿赂的,而是之前在野外遇到的,都是些野马,后来的时候带回来驯服了。
问苏拉了一匹来骑,果然那被训了之后脾气还是挺大的,不是主人都不让骑。
后来的时候还是元修走了过来安抚了一番那宝马才安分了些。
在元修这里待了好几天之后,问苏才一路向北去了王城。
当时回去的时候,路青扬应该是和他的父亲还有哥哥说了他已经死了,只不过当时母亲还不知道。
他猜测应该是父亲和哥哥担心母亲因为他的死而伤心,于是就没有说,想着以后找个机会说出来。
当时的他有些感慨,他这一死,没想到连父亲那样理智的人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瞒能瞒到什么时候?死了还能够活过来了吗?
问苏当时看着自己,觉得他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至少,不会让母亲那么的伤心了。
后来,问苏将所有的一切都和母亲还要父亲以及问扬说清楚了。
问扬当时因为他的死赶回来看父亲,当时也没有来的及走。
后来的时候,问苏就父亲他们对于他还活着的消息保密,也不算保密,就是不要闹出很大的事情引起妖界的事情。
路青扬听完问苏的讲述,看着他道:“所以,你是为何?”
“放长线钓大鱼。”他唇角带着一抹微妙的笑意道。
“可是为何要等五年?”路青扬问的很平淡,可是,这五年,其中的纠结和苦闷以及诸多的情愫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鱼儿藏得太深了。”他看着窗外的月色道。
第二日,小檀起来洗漱之后就到驸马爷的房间服侍他起床。
进去的时候,驸马爷睡的正香,他侧着身子,面朝着外面,似乎做这个好梦。
不知为何,小檀觉得驸马爷似乎很高兴,于是难得的没有叫他。
平日里的时候,因为考虑到他是驸马爷,因此小檀不敢让他睡到日上三竿,虽然不明着叫他起来,可是却也是在他的房间里弄出点响声来,让他慢慢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