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灵归夜-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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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当你无知时,幽幽三界于你不过如未曾见过的汪洋,无知而无畏。当你开始认识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时,风云诡谲,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八万年前,神族和邪灵一场大战,两败俱伤,尽数灰飞烟灭。而此后八万年光阴,无论惊涛骇浪、天风海雨,而千帆竟过,终有静时。然而,在看不见的地方,总有暗流涌动。执着坞溟剑的少年辗转三界,试要用手中撼动天地的长剑刺破那无尽的黑暗。飘荡三界的千灵埋藏着八万年的寂寞。九幽动,天生异象,天界开,震彻三界。云中仙影惊鸿一瞥。浩渺苍穹,星汉灿烂,试问归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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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云诡谲()
是夜,天际微微的泛着淡红色光芒。
山顶之上,唯有一棵巨大的花树。花是淡蓝色的花,花团锦簇的开了一树。山风吹过时,那满树淡蓝色的花瓣都扑簌簌的落到了草地上。
而树下,一条巨大的蛟龙随意的卧在地上,它通体都是紫色的鳞片,明月当空,皎皎月光照在那紫色的鳞片上,熠熠生辉。
紫蛟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用头碰了碰身旁盘坐在草地上的少年,像个小孩一般看着那少年,时不时的往那少年的身上蹭一蹭。
少年转头,那一张孤绝料峭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紫蛟的头。
此时,紫蛟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警惕来,那少年淡然抬头看去,见一人正在朝着这山顶飞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紫蛟的头示意紫蛟不要冲动,而后则站起了身子。
他长身玉立,一身蓝白长袍被风吹起,那容颜却犹如雕刻出来的,挑剔不出一处瑕疵,看起来仿佛高山冰雪一般,不可触摸,只可瞻仰,站在那里,似有一种飘飘然将欲羽化登仙之感。
朝着不远处看去,一人乘着长风而来,那墨色的长发在身后飘飞,而他那一双蓝色的眸子却让人看着浑身发冷。
转眼间,那人已然落到了他的眼前。
“前来何事?”少年站在那里问道,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有了什么消息。
“刚去了星缘殿,司星之神不在,不过我却看到帝星若隐若现,我觉得,他可能要回来了。”他说的帝星不是什么人间的君王,而是天帝。
“可是三界之中却毫无征兆啊,十九年前,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征兆了。”少年淡漠的扫视了一下那苍凉的天宇,脸上闪过一丝凄凉的神色。
“确实,不过这几日,我心里面的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觉得天帝黎蔚要回来了,而今日观帝星若隐若现的,或许这一次,是真的。”他淡淡的说着,想起十九年前的事情,心中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我知道了。”少年点头。
“若是有什么事情,及时的告知我。”他交代了这一句,转身朝着茫茫的黑夜中飞去。
等他飞远之后,那着蓝白长袍的少年身后一道紫光闪过,那紫蛟顿时化成了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年来。
紫蛟走了过来看着少年道:“主人,你以前见过天帝吗?”
少年没有转头去看紫蛟,而是看着那暗黑的天穹道:“见过,不过那时,我年纪小,天帝想必也不记得我了。”
“那你觉得他真的要回来了吗?”紫蛟也随着他看着那天穹,在他身侧问道。
“八万年了,无论是以何种方式,他总归该回来了吧!”他叹息着,尽管月夜无星,而在那苍茫的天宇中,他也想要找到他的那一颗星辰。
卯时,东方的天际已然是一片晨光熹微。
虽然北国正值盛夏,可是北国边塞的温度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盛夏的气息。
将士们身上穿着一层厚厚的棉衣,而外面则罩着一层冰冷的铠甲。站在外面,张口就能够看见一股白色的热气悠然的往上升腾而去。
今日无战事,他们早早地起来操练兵法,而现在,已经结束,所有的人心中都是在想着赶紧去伙房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菜,因而他们的步子都异常的快。
前几日打了一场胜仗,大将军下令这几日三餐都有肉吃,这使得众人的热情高涨,早上操练的时候也十分的带劲儿。
而就在此时,大家发现周遭似乎在一刹那之间变得十分的阴暗,他们抬头看去,那天的东南方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一大片乌云,而且那些乌云此时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蔓延,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一缸清水一般,在很快的时间内,那乌云已然占据了大半边天空。
朝天看,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一群正在朝着死尸靠近的黑色蚂蚁一般,又像是一群黑压压的乌鸦聚集在一起,于压抑中带着几分诡异。
最是无声,最是恐怖。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自觉的变了,他们沉色不语,仿若看着末世来临一般。
乌云依旧在朝着这边移动,墨水一般蔓延着,像是要将那仅剩的一点光亮侵蚀殆尽。
如果仔细的看,那乌云的形状其实像极了一只巨大的手,不过那形状很是怪异,似乎像是远古神话中那些穷凶极恶的邪灵的手。它悬在天上,像是要搅弄出一场巨大的灾难。
诡异,万分的诡异!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只站在那里,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朝着军营缓缓驶来,不过可能因为多日的奔波,那马车看起来有些略显沧桑。
马车在一个营帐前停了下来,马夫先麻利的跳下车,然后恭敬地拉开马车的帷幕。
一个俊美如铸的人自马车中走出,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袖上绣着的银色的暗纹暗示着这衣服不是出自平常人家,人,更是不必说。
但是因为多日昼夜不停的赶路,那本来华贵的衣服已然和那马车一般显得有些沧桑了。
然而,那少年的脸上却依旧神采奕奕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甚于空山新雨之后一碧如洗的天空,是那样的澄澈,似乎一望就能够望到底。
马车就停在营帐门口,因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天上诡异的景象,而是径直的走进了营帐中。
营帐中已准备好了热水,他宽了衣,放在一旁的木施上面,而后走进了那冒着热气的木桶里面。
身体渐渐的舒展开来,几日赶路的疲倦也渐渐的转变成困意。他靠在木桶的内壁上,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想起前几日,他被皇帝下令到边疆来做一个小小的伍长,当时还没有下朝,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城,短短一会,他就成了王城里最大的一个笑话。
后来他走的那一日,丞相府的大公子对外扬言要宴请宾客三天三夜,因此在他走的时候,路过丞相府,看见的便是丞相府里面笙歌燕舞的场景。
问苏作为大将军府的二公子,如今却要来这边塞苦寒之地做一个小小的伍长,和他那个已经承袭了他父亲职位当了大将军且手握半边江山的哥哥问扬比起来,似乎确实让人觉得可笑。
只不过问苏觉得,丞相平日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如今却竟然不拦着他的儿子做这种荒唐事,想来心里面也是忍气吞声太久,如今终于有机会释放一下了。
问苏勾着唇角,展露出一抹慵懒的笑意,他对于丞相的心思十分的理解。
丞相心里必是想着,问渊啊,虽然你的大儿子争气,可是小儿子却是个草包啊!如今连皇上都忍不了了,看来上天果真还是公平的。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这次被皇帝下令派到军营来,完全都是他父亲亲自和皇帝请命的。
问苏不问原因,也不挣扎,因为他知道他老爹不愿意说,他怎么问也问不出来,而挣扎么?他也挣扎不了,他全身的聪明全都是他老爹教的,纵然骄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斗不过他老爹。
所以,坐吃等死算了,问家有了他哥哥,他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营帐外,乌云在刚才的一瞬间消散了,众将士看着那顿时明亮的天空,只见东边的云朵已经被初日晕染成了一片绯红,而刚才的那一切,恍若梦境。
有人还呆呆的站在原地,而有些人已经朝着伙房那边去吃饭了。
营帐外有人说话,声音十分的清朗,犹如子夜山岗上的一轮明月,又犹如大江上一阵吹向胸襟的清风。总之,很好听,尤其是在问苏正感到慵懒舒适的时候,那声音就犹如空山新雨之后的景象一般,尤其让人耳目一新。
想来,是某一个想要巴结他的小军官派来的吧!
因为问苏还在来边塞的路上的时候,军营中的一个小军官就三番四次的派信鸽来慰问他,说给他派一个侍从,准备好住处云云的。
对于这些问苏也不拒绝,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大少爷性子,可是,毕竟一个人在军中也是够闷的,他也不能整日去找他那个军务繁忙的哥哥问扬,所以,有个人说话也是不错的。
他叫了一句伍长之后,等着问苏回话。
“何事?”问苏依旧躺在浴桶里面,声音慵懒的回道。
“给你送更换的衣服。”营帐外声音淡淡的说道。
“进来吧!”问苏依旧躺在木桶里,然后闭上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然站着一个人。
第一眼,问苏甚至是以为是那小军官派来服侍他的女人,因为,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长得太好看了。
是的,十分的好看,尽管,他是个男人,可是,问苏现在觉得除了好看,他不知道还能够怎么来形容他。
第2章 五年之隔()
他的眉眼虽然柔美,但是也于柔美中带着几分英气,从而也使得他看起来相貌不俗。
他的眼睛则是十分的清亮,和问苏的澄澈不同,问苏眼睛更多的是黑白分明,犹如赤子一般,而他的眼睛,流光溢彩,仿若初日。
“话说,你真的是男人吗?”再三的打量之后,问苏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他。
那人抬眼看了一眼问苏,而后从容开口道:“伍长你低头看了我下面那么久,还不确定吗?”
听闻此言,问苏尴尬的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问苏转移了话题。
“路青扬。”
问苏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之后,仰着头问道:“清扬?清扬婉兮吗?”
路青扬面色上似乎是有些无奈,而后依旧淡然的解释道:“青是青色的青。”
也不尴尬,问苏只是表示理解的“哦”了一声。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侍卫了。”路青扬继续淡淡的说道。
果然是这样,问苏于是点了点头。
“想来,那小军官也是不遗余力啊!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倒是这样的恭敬,说来还是有些感动的呢?”
问苏说这话自然是反话,路青扬当然听的出来。
只不过他觉得这少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当然,不是因为他方才说的那一番话,而是他的眼睛,他的音容笑貌,那种聪明,外放于人看,可是又深藏在心底,就如同他的眼睛一般矛盾,明明是澄澈无比的,仿佛能够一眼望到底,可是望到底了却发现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就好比一种介乎神和妖魔之间的一种生灵一般,犹如神明一般高雅不可攀附,可是又如同妖魔一般危险诡谲。
路青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衣服在这里,我先行告退。”
虽然是说的敬语,可是路青扬的脸上却依旧是不卑不亢的,他将衣服放在了一旁,而后就要走。
“你不帮我更衣吗?”看着路青扬要走,问苏脱口而出的说了这一句。
走到营帐门口的路青扬听闻此言,转过身去看着问苏道:“难不成伍长有断袖之癖吗?”
问苏愣了,犹如一座石像一般僵化在浴桶里面。
缓过来的时候,路青扬已然出了营帐了。
看着路青扬离去的方向,问苏只得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小爷不是断袖啊!”
虽然被人怀疑是断袖,可是问苏却觉得与这个相比,他更应该为自己终于有一个人陪他解闷而高兴吧!
他的聪明,问苏是看得出来的。
无论是介于他剩余帝王将相家所接触到的人或物,还是他经常游历四方的阅历,这都能够使得问苏在短短几眼之间看出一个人的品行性格来。
这人,很聪明。
整理了一番之后,问苏百无聊赖,于是就打算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围。
本想着去找那个叫路清扬的人带他走一走,可是却被那个职位为百夫长的小军官告知路清扬不在。
真不在还是假不在问苏不清楚,只不过他看到百夫长那一张谄媚的脸的时候,他知道,路清扬的离开是必然的,路清扬不离开,他怎么找机会在问苏面前献殷勤呢?
这种把戏,问苏自小司空见惯,只不过,他觉得这个百夫长的手段实在是太低端了,低端的他都不忍心拆穿。
那百夫长被问苏打发走之后,问苏一边无奈摇头,一边朝前走去。
远处的一轮落日黯淡无光,渐渐的接近地平线,问苏停下来看了一眼,心头忽然觉得发冷,不过,也只是惊鸿一瞥般的,弹指之间,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连带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陌生冰原一起消失了。
问苏转过了头,步调散漫的朝着一片营帐走去。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问苏停在了问扬的营帐前。
大将军的营帐前,自然是有士兵把守的。
问苏虽然初来乍到的,军营中并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但是看到那一张和问扬长得十分相像的脸之后,那几个士兵很机灵的就想到了什么。
“您可是二公子?是来找大将军的吗?小的这就进去通报。”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之后,一个走了上来十分恭敬的看着问苏说道。
本来,问苏其实没有打算来找问扬的,不过现在已经走到门前了,于是就想着进去看看也无妨吧!毕竟他和问扬已经有五年未见了。
于是问苏点了点头,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通报。
而另一个士兵依旧站在门口,问苏注意到他总是会不经意的看自己。
问苏理解,那个守门士兵想必是想要知道那个闹得王城满城风雨的问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或者,他是想要知道,作为大将军弟弟的他为何会落得来边塞当一个小小伍长的下场呢?
都是一个娘生的,问扬十四岁来边塞从军,从一个掌管五百人的小都统开始,短短的五年,一步一步的成为了手握北国大半江山的大将军。放眼百年历史,还未出过未及冠就已经封候拜将的人。而且还是军营中众人举宠,人心所向。
而转头看问苏,仅仅比问扬小一岁,问扬来边塞的时候,他正默默无闻,问扬封候拜将的时候,他依旧默默无闻,直到现在,他才来到边塞,可是也仅仅是做一个掌管五个人的伍长,这样的人,任由是谁也不由得想要关注一下。
相比那个守门士兵,问苏倒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他唇角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眼睛里澄澈无比又璀璨无比,犹如漫天星辰。
很快,那个进去通报的守门士兵就出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问扬。
掀开了帘子,问扬唇角带着一抹淡似微风的微笑,一如从前的温暖。
“阿苏,你长高了!”问扬看着他,笑着说道。
“老哥,你也长高了。”问苏也笑着看着问扬。
而一旁的两个守门士兵则有些愣。
大将军刚才是在叫他阿苏吗?虽然是亲兄弟,可是这样叫难道不觉得有些肉麻吗?尤其是两个玉树临风的汉子。
第3章 琥珀月色()
恰好前几日,母亲托人给问扬带了几瓶她亲自酿造的梨花酒,问扬这几日忙于军务,还没有时间去尝,恰巧今日问苏就来了,因而问扬就让问苏进营帐里和他一同引用,也算是庆祝他们兄弟相聚。
两人把酒叙话之后,因为问扬明日还有繁重的军务要处理,所以问苏不想打扰他,就起身离开了。
出了营帐,天上一轮寒月映照着问苏如刀削一般的脸颊,他那脸上也因此生出一种寒意。
往前走了一段之后,问苏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问苏白天的时候是见过的。
他叫浅暝,白天的时候问苏四处瞎逛,转身的瞬间瞥见不远处走来这么一个人。
看到浅暝第一眼的时候,问苏觉得这个人冷的很,他的表情并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模样,而问苏之所以觉得冷,是因为他那一双眼睛。
第一眼望去,好像在一刹那之间堕入千年的冰窟一般,好似几千年的冰雪都迎面而来,寒彻心扉。
后来身边的百夫长给问苏介绍说他叫浅暝,平日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往。
此时,浅暝并没有注意到问苏,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灰色的山形,背上被琥珀色的月光洒满,显得有些孤独料峭。
问苏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浅暝的肩膀笑着道:“在看什么?”
浅暝收了视线,转过了头,而问苏则在看见浅暝眼眸的一刹那犹如坠入寒潭。
本以为白日的时候已经领教过浅暝那一双眼睛,可是离得这么近看,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可是还是没控制住。
表情僵持了片刻之后,问苏转而笑着看着浅暝。
“将军府的二公子?来这苦寒的边塞做什么?”他的语气十分的平淡,并不夹带一点嘲弄的意味,甚至是觉得那件全王城都视之为笑话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要问,问苏这样一个贵公子,为何要来这边塞受苦。
问苏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淡淡道:“无可奈何吧!”
俄而,问苏转而问浅暝道:“你又是为何来这里?”
浅暝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是却看不出他的心绪来。
“找一个人。”
问苏听着柳炙说完,挑了一下眉头,紧接着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
说完,浅暝就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问苏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抬眼,就看到浅暝已经走了很远了。
一向冷静的问苏有些恍惚了,他并不觉得自己停顿了多久,怎么一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