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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聊斋]兰若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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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刻,张梨棠的选择,必然不是错的。

    不提张梨棠的想法,槐序把张梨棠抛下,就转身回了厢房。

    桌子上摆着断了两节的罗刹骨钗,这件魔宝被明月剑斩成两段,已经失去其中的法。

    法宝也好,法器也好,都是法在前,法为先。佛家大成者,能于沙中观世界。有时候承载法的器具未必有多稀有,更多的时候,是一法难求。

    其实一个甲子前,兰若寺并不是槐序盘踞。

    兰若寺是佛法衰微之地,道消魔涨。佛法衰微,魔道升腾,自然就会吸引特殊的客人。

    十二个夜叉鬼,十二罗刹鬼。

    夜叉和罗刹是亦神亦魔的怪物,当佛法强盛,夜叉和罗刹就是忠诚强大的护法神,当佛法衰败,夜叉和罗刹就成了堕落凶恶的鬼物。

    兰若寺盘踞的夜叉鬼和罗刹鬼当然不是护法神,多了一个鬼字,自然就是凶恶的鬼物。

    槐序本是斗不过他们的,在修成阴神,化身草偶之后,也只能隐而不发。

    后来槐序寻访无数凶煞阴地,收服凶恶的鬼魅,炼成三阴袋和百鬼幡,才返回兰若寺,把罗刹鬼和夜叉鬼铲除,封印在人皮卷中受自己驱使,并取罗刹鬼骨炼制本命法器,在兰若寺坐大,掌控了方圆百里。

    三阴袋和百鬼幡是姥姥控制黑山鬼物的根本,但是在槐序改修佛法之后,就把两件法宝重新祭炼,把其中控制黑山众鬼的法术散去,使之成为纯粹的鬼道法器,却也失去了大部分威能。

    反倒是人皮卷中的夜叉和罗刹有些大用,槐序正要通过十二因缘转轮经把两者点化,化作自己的护法神。

    把最后一件魔宝破了,槐序真正的超脱藩篱,走上一条新的路。这条路虽然难有,却远比以前要光明得多。

    槐序把断掉的骨钗小心收好,闭目凝神思索以后的道路。

    天色大亮时,阳气升腾,狼鬼自觉得躲到树荫下阴凉的地方,山宝和木贵把人皮穿上,又恢复成面色僵硬的灰衣武仆。

    泉上人在给鱼喂食,昨晚院子里的紫薇花把一池子鱼都毒倒了,只是这毒素却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只是是它们全部麻痹,等到槐序收敛了法术,这些鱼也就渐渐恢复了。

    黄五郎敲了敲槐序的门,道:“姥姥,那边还要去吗?”

    槐序目光闪了一下,道:“去吧,一切如常就是。”

    黄五郎躬身退下,去伺候张梨棠洗漱,敲门进去,才发现张梨棠脸上发红,精神不佳。

    黄五郎抽了抽鼻子,道:“张公子,您生病了。”

    张梨棠浑身乏力,站起来的时候险些软倒,黄五郎伸手扶住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已经发热了。

    张梨棠收到了惊吓,又裹着汗湿的衣服睡了一夜,没有生病才奇怪。

    “张公子,您发热了,不能在这里待着,还是先换个地方,免得传染给了您的书童。”黄五郎一边说着,一边把张梨棠往外扶。

    “六郎,去叫泉老,张公子病了。”黄五郎说了一句,把张梨棠换了个厢房,给他找了一身衣裳换上,扶着他靠在床上。

    泉上人过来的时候,槐序也跟着过来了。

    泉上人给张梨棠把脉,眯着眼睛道:“无妨,只是受了惊吓,又感染风寒,修养一阵子就可以了。”

    张梨棠的眼睛一直避开槐序,不敢和他接触,纵然他心里那样想着放下芥蒂,却依旧免不了有些畏惧。

    槐序笑眯眯的看着张梨棠,他已经明白张梨棠的选择,至于些许别扭,只是小事。

    “倒不必这么麻烦,梨棠尚且还要回陈家,耽搁久了,恐生变数。”

    槐序笑得意味深长,仿佛意有所指。他的能力,已经能看到一点东西,纵然瞧不真切,却能通过种种迹象,看到一点影像。

    张梨棠听着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槐序已经伸手覆上了张梨棠的额头。

    温和的生机从槐序的手上流淌下来,张梨棠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鼻尖被一缕清香萦绕,整个人就在舒适中沉沉睡去。

    “行了,睡上两个时辰,他就没事了。”槐序站了起来,两袖垂落,“五郎,照顾好他,等他醒了,就就在他身边,等陈家事了,再回来吧。”

    见黄五郎应诺,槐序就带着晏儿、黄三郎和黄六郎出门。

    槐序可没忘记,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可是为了吃啊。

    开酒楼的,岂能没有一些能撑场的菜色?

    除了吃吃吃,还要从吃里推算出怎么做才行。另外还有一些材料需要采买。

    能吸引食客,仅仅靠美味是不够的。美味是奢侈品,带给人的是满足感。

    然而仅仅靠美味,是没办法给鬼神十足的满足的。

    鬼神毕竟不是凡人,摒弃了肉身,或者像妖怪一样,完全不是一个种族,仅仅依靠好吃,是走不通的。

    不过这些,槐序已经有了解决的对策。

    张梨棠睡得香甜,醒来后果然神清气爽,瞧着还没有到午时,张梨棠去找泉上人,把青丘全然托付,随后就带着黄五郎去陈家。

    陈家是金华大户,虽然称不上名门望族,但有陈道年在,只要小心培养后辈,几十年后,必然能在金华彻底扎根。

    可现在,陈道年偏偏病了。不但病了,而且病得十分奇怪,病得人心惶惶。

    张梨棠敲响陈家大门的时候,露出满脸愁容的老管家。

    看到张梨棠,老管家分外诧异,“张少爷,你怎么来了?”

    “王伯,我半个月之前就送信给姑父,姑父没有收到吗?”张梨棠惊疑一声。

    王伯叹了一口气,但:“也不知道是谁送信出的纰漏,老爷已经病了一个月了,少爷来得可真不凑巧。”

    “那我姑姑呢?”张梨棠问道。

    王伯脸色一变,有些为难,道:“夫人……夫人她……”

    张梨棠脸色一变,双目圆睁,喝问道:“我姑姑怎么了?姑姑是我张家人,出了什么事,莫非你还敢瞒着我?”

    王伯在为难,也不敢瞒着,徽州的张家和金华陈家可不是一个等级,张家家大业大,陈家可得罪不起。

    陈道年能够发迹,和张家的支持息息相关,王伯不敢隐瞒,道:“事情来得太怪了,一个月前老爷忽然重病,昏迷不醒,大半个月前夫人去城外福安寺祈福,却在回来的路上冲撞了鬼神,得了癔症,疯了。”

    “疯了?”张梨棠的声音猛地提高,喝问道:“姑父昏迷不醒,姑姑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少爷小点声,这要是传出去,陈家以后的名声就毁了。”

    他把张梨棠请进府内,把大门一关,免得被人听了墙角,这才尽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陈道年是书院的先生,难免会时常有些应酬,一个月前,县内大户王家的小少爷考进书院,王家就请了书院的教习赴宴。

    宴会终了之时已经是深夜,陈道年回来的第二天就一病不起。

第十四章 邪祟() 
张梨棠愁眉深锁,道:“姑父那夜回府之时,莫非只有一人吗?”

    王伯摇了摇,道:“那夜是我赶车带老爷回来的,可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张梨棠目光一动,随即引而不发,道:“姑父第二日就病倒了?大夫怎么说?”

    王伯一边带着张梨棠朝后院走去,一边道:“是的,老爷第二日就说头痛,身体不适,就卧床不起,我去请过大夫,大夫只说是邪气入体,开了些药,却都没什么效果。城里有些名气的大夫我都请过了,却都看不出来什么。”

    “那我姑姑呢?”

    “夫人要到福安寺给老爷祈福,带着少爷一起去的,但是听少爷说,是在回来的路上马车冲撞了灰蛇,回来夫人就噩梦不断,精神恍惚,总说些‘不要害我’、‘和我无关’之类的话。随后就不敢见光,把自己反锁在房里,只要有人靠近就大喊大叫,甚至……甚至是自残。老奴不得已,就只能把夫人绑在阁楼里……”

    “混账!”张梨棠怒喝一声,道:“她是你主母,你怎敢把她绑起来!”

    王伯哪敢触张梨棠的眉头,只能辩解道:“老奴是怕夫人伤了自己,况且此事也是薛姨娘和少爷首肯的。”

    张梨棠眉头一挑,看了黄五郎一眼,道:“薛姨娘?”

    薛姨娘是陈道年的妾室,陈道年昏迷不醒,张梨棠的姑姑又疯魔了,家中只有少爷和薛姨娘还能撑一撑。

    张梨棠先去见过了薛姨娘,这位姨娘是个典型的小家碧玉,举止端庄,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尽显疲态。

    瞧见张梨棠,薛姨娘反倒松了一口气。

    “大少爷在阁楼里照看夫人,妾身带张公子去看看吧。”

    薛姨娘带着张梨棠进了阁楼,阁楼里一片昏暗,四面都被黑色的布帘遮挡,夫人怕光,所以阁楼里什么都看不真切。

    陈宁在用湿布给母亲擦脸,他刚刚给母亲喂过药,借着药力,她才能好好睡一会儿。

    “表兄。”陈宁小声招呼了张梨棠一声。

    张梨棠点了点头,坐到床边,看着姑姑憔悴消瘦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姑姑张兰娘没出嫁前最疼他,他和姑姑也极为亲近,若不是为了看一看姑姑,张家家大业大,有何必一定要到金华来求学。

    张兰娘的手脚都被软布绑在床上,防止她挣扎的时候会伤到自己。

    黄五郎站在张梨棠的身后,当黄五郎靠近的时候,张兰娘的眼睛忽然睁开,一瞬间,她的眼瞳仿佛一条竖线一般,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张兰娘尖叫一声,道:“不要碰我,走开,走开!”

    她挣扎着往墙角爬去,试图远离张梨棠。

    “姑姑!”

    “滚开,滚开!我没有害你,我没有害你,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张兰娘满脸惊恐,眼里泪光闪烁。

    “表哥!”陈宁伸手拉住张梨棠,把他拉着朝房外走去。

    “表哥,母亲现在不认识人,你……”

    张梨棠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没事,姑姑她一直这样吗?”

    陈宁苦笑一声,“自从母亲病倒,就一直这样了,除了我,只要有人靠近就开始尖叫,前几日倒好似好了一些,今日却不知道怎么……”

    张梨棠勉强笑笑,“王伯说是你和姑姑在回来的路上冲撞了蛇神?”

    陈宁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还有些余悸未消,“是,从福安寺回来的山道上,马车前面有五条蛇拦路,赶车的没注意,就压死了一条灰蛇,车夫随后就被其他蛇咬了一口,要不是救治及时,恐怕也丢了性命。”

    这话若是放到往日,张梨棠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但见过槐序之后,他就觉得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听着陈宁说近日的情况,张梨棠脑子里出现的就是槐序的模样。

    或许,可以请却庸兄帮个忙?

    但是黄五郎小心打量着这座府邸,心里惴惴不安。

    黄五郎是黄鼠狼得到,在兄弟当中算不上最杰出的,却也见识不凡。

    打他走进陈府的时候,就已经嗅出来这府邸里各种阴气、恶气盘结,处处透露着凶险。

    他能以人身行走,还得益于槐序的法术,若说有多大能力,还真不好说。

    “这府里也太过凶险,也不知道陈府到底是得罪了谁,怎么会处处透着诡异。到底是我的见识不足,若是换了姥姥在这里,肯定就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手段。这位张公子要过这关可不容易了,还是找个空子赶紧去和姥姥禀报一声。”

    陈宁把张梨棠安置在厢房里,随后又带他去看了陈道年,陈道年昏迷不醒,眉心发黑,就是张梨棠这不会相面的,看着也觉得凶多吉少。

    “我这次来金华,一来是为了秋闱,要请姑父指点,二来是为了看看姑姑,怎么会发生了这些事?又是谁买凶杀我,不要我到金华?”

    张梨棠眉头深锁,完全没有头绪。

    黄五郎道:“张公子不妨去问问我家公子,那伙强人还被锁在弱水府的柴房里。”

    张梨棠想了想,就去弱水府找槐序。

    两人离开陈府,却不知道墙角府内墙角有人悄悄地收回目光,阁楼上,陈宁收回目光,把帘子重新拉上。

    槐序在弱水府试香,这是他逛遍了金华城的香料铺子,买来的各种香料。

    依着君臣辅佐,草木金石之性相互搭配,最后调成一块。

    数十根树藤从房梁、书桌、木格上生长出来,依着槐序的心思搭配香料,槐序本人则靠在椅子上懒散地看书,只等香料配成,他拿来细细品过,分门别类的装好。

    这就是修行的妙处,依着元气论也好,四大论也罢,世界的构成总能直接展示在修行人的眼前。

    比如在槐序眼里,一味味香料就是一道道气,药性和气性并没有多大区别,能看得见,就可以慢慢试出来哪些有益,哪些有害。

    槐序调香也不是为了涂抹,而是六道轮回盘中有天道生灵、八部天龙之属乾闼婆以香气为食、能凌空作乐,这香气,也是修行一法。

    而鬼神吸食香火,受人间供养,同样也是香。

    槐序要以佳肴吸引鬼神,没有有益修行、让人满足的香,怎么能够建功?

    张梨棠和黄五郎进来的时候,槐序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笑道:“你们来就来,怎么还把客人带来了?”

    “客人?”张梨棠不明所以。

    这时,从张梨棠衣角飞出一个芝麻大小的青色甲虫,闪电般的朝门外飞去。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槐序伸手一点,从桌子上飞起一道香气,香气一卷,这只青色甲虫立刻浑身僵硬,掉在地上。

    黄五郎把甲虫捡起,呈到槐序面前,道:“五郎有负公子所托,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槐序摆了摆手,把甲虫摆到桌上,道:“不怪你,这是巫蛊手段,历来隐秘难寻。”

    瞧着张梨棠不明所以,槐序解释道:“梨棠想来也该听说过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古来就有,这只虫子,就是被人用巫蛊之术炼制,与人心神相通,透过它,就可以看见你的一举一动。”

    张梨棠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这种手段,岂不是生死都被人掌握?

    张梨棠问起陈府中事,槐序听他说完,又听黄五郎暗中禀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梨棠,你若是看不清楚,不妨抽丝剥茧,一件一件地来。”

    槐序笑了一声,嘴角勾起诡秘的弧度:“这一滩浑水,你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人想杀你,既然这样,不妨先从这里着手。”

    张梨棠问道:“如何着手?”

    槐序用书敲了敲他的脑袋,“梨棠莫不是被吓傻了?若是不曾碰到我,你知道有人买凶杀你,还把杀你的人抓住了,你会做什么?”

    张梨棠脱口而出:“报官!”

    槐序点了点头,那书卷敲手,看起来倒像个教书先生。

    “然也,鬼神之道,并不轻易涉足人间,人间自有人间法度,离了人间,上面还有天规天条,有日游神和夜游神,下面还有生死簿、孽镜台,处处都是法度。”

    “用巫蛊之术害人,就是乱了法度,这人间,自然还是人间来管。”

    槐序朝张梨棠眨眨眼睛,这是在告诉他,鬼神行事并非无度,也是在更深的地方削弱他的戒备。

    槐序说着,心里也是一黯,依着姥姥所作所为,这些年犯下的罪孽若是被清算,少不得要去地狱里滚上一滚。

    修行中人就是不愿意被天地法度掌控的那群人,试图超脱法度,但真正的法度何时不在?哪有那么容易超脱。

    律法是一重约束,道德是一重约束,本心又是一道约束,若是这些都不够,还有因果循环这最大的约束。

    真正的自由从来就不是行事肆无忌惮,没有约束,何来自由?

    拿着自诩自由自在的人,有多少是沦落为**的奴隶,成了魔道。

    槐序现在,就是要把以前的罪孽一一清洗,免得孽报来时自己扛不住。

    目送着张梨棠离去,槐序把自己心里的顾虑呼出。

第十五章 马姨娘() 
张梨棠前去报官,很快就有衙门官差将五个强人押走。张梨棠有功名在身,已经是体系中人,大虞朝历来重视文武之治,对读书人从来都是好生保护。

    买凶杀害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这还了得?

    槐序和黄家兄弟都躲在房中,狼鬼也藏在后院,泉上人带着山魈和木魈应付官差。

    槐序是不想和官府照面,人间自有法度,这些官差身上都带着王朝气数,他不想卷入其中,以免妨碍修行。

    而黄家兄弟和狼鬼则是怕被官差身上的煞气冲了,受不住露出本相。

    反倒是以画皮之术遮掩的山宝和木贵可以隔绝人气,泉上人和人间因缘纠缠,因此也不怕气数冲撞。

    等官差离开,槐序把书卷抖开挥舞了两下,召来清风把院子里的人气吹散。

    “难闻。”

    槐序磕着手指头,转了转眼睛,把桌子上的青色甲虫重新拿起来,吹了一口妖气,把甲虫身上的巫蛊之术祭炼的烙印吹散,把自己的烙印打进去。

    “去吧。”

    槐序伸手把甲虫抛入空中,甲虫震动翅膀,飞到匪首的头顶,钻进头发里消失不见。

    这几个贼人早就被鬼神之事吓坏了,到了衙门之后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之事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了个明白。

    只是他们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他们和那人有暗语联系,但是那人每次出现都是头戴斗笠,身死长袍,看不清脸,听声音只知道是个男人。

    很自然的,就要以此为饵去钓一钓那个买凶之人。

    张梨棠要回了陈府,槐序想了想,把院子里一盆芭蕉抱给张梨棠。

    “你回去把它放到窗前,可保你平安。”

    芭蕉藏阴,鬼物藏身之所。

    张梨棠抱着芭蕉回了陈府,在陈府歇下。

    陈府愁云惨淡,老爷昏迷不醒,夫人精神不正常,要不是少爷和姨娘撑着,这一家早就散了。

    府里人心惶惶,不少下人都要请辞,薛姨娘拦都拦不住。

    “这帮靠不住的家伙,”薛姨娘揉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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