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兰若寺-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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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真人伸手握在剑柄上,道:“我师侄冒犯在先,自然该罚,但兰若王的法术,也叫温某叹服,如今有机会讨教,温某难得技痒。”
秦真人苦笑一声坐了回去。别看温真人如今这副得道高人一般的模样,当年未成地仙是,他可是天下有数的暴脾气,四处争斗,惹下一身麻烦。后来修成地仙,却修身养性一般沉寂了下来,变成如今这样的谦谦君子。剑仙的执拗,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温真人抬脚便走,须臾见便跨过虚空,从山上到了山下,闲庭信步,仿佛春日郊游一般。到了槐序面前,温真人说明来意,槐序也不恼,反而应了下来。
槐序的本意便是要压服众仙,大宗师失踪了,众仙群龙无首,他便要出头当这群龙之首,借众仙之力,对抗魔劫。故而这云台三虽然让他心中不愉,却也是他压服众仙的大好时机。此前二胜,尚不足以服众,再打败眼前这位温真人,他便可以名正言顺,携大势令众仙俯首。
温真人拔剑。
天地之间,便只剩下这一剑。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若是众仙直面这一剑,便知道为何温真人收敛了脾性,变得温和宽厚起来。
天地逆旅,浮生若梦,唯有这一剑,能穿越百代光阴,能体会逍遥梦幻。这一剑无处可躲,无处可藏,乃是从人心底发出的心剑。这一剑便是醉生梦死间唯一的真实,也是人心中最璀璨的光彩。
这一剑是温真人的心剑,也是槐序自己的心剑。
槐序无法避开,便坦然受之。他伸手将七宝枝抓在手里,轻轻刷了出去,七色奇光生生灭灭,将这道剑光抵住。
七宝枝架住了温真人的剑光,然而这一剑却仍然落在了槐序心里,落在了他的元神上。
摩耶三相禅光转动,槐序的元神双手虚握,以虚实二相之法在掌间生出一面铜镜,剑光飞入镜中,便消失不见。
温真人连出三剑,乃是天地、光阴、浮生。浮生三剑使完,温真人便住手不言。他看着槐序,道:“不想温某最引以为傲的浮生三剑也不能奈何兰若王,这世上,兰若王是第二个能接下这三剑的人。”
槐序笑道:“那第一个,想必是大宗师了。”
温真人点了点头,道:“当年我以浮生三剑请教大宗师,被大宗师以无为之心破去。不知兰若王又是以什么心境破了我这三剑?”
槐序道:“槐某生平所为,未留一憾,或可以称之为无缺之心。”
温真人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槐兄,请!”
第一百零七章、举杯邀明月(七)()
温真人将槐序请入云台峰,真人面带微笑,与槐序畅谈修行事,两人自山下到山上,相谈甚欢,温真人颇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情。
金掌门领着门人和大春真人在云台来接,云台上金钟作响,声势浩大。这一回,却再也无人置喙。
大春真人道:“一别旬月,兰若王修行又有精进,真令大春汗颜。”
槐序打趣道:“我这修行之法别开生面,于梦中证道,轮回开悟,若是大春有兴趣,不妨也试试我这法门,于千百世轮回中觉悟修行,自然精进不断。”
大春真人摆了摆手,道:“我连三元丹法都未曾参透,何来精力分心他顾呀。”
温真人闻言道:“正是如此,地仙既成,乃是了悟之道。人仙求术,地仙练法,神仙悟道。只有适合自己的法,才能悟出自己的道。”
槐序点头,所谓修行,越到后头就越不是典籍所能赘述。地仙境界,神仙境界尚能从神功秘典中找到道路,但再往上的天仙道就必然超脱典籍的记载了。
前人的路,走到神仙就已经是尽头。神仙路好比河流,尚有河道可循,但天仙之后,却已经驶入汪洋大海,既无藩篱,也无指引。
说着话,就已经进了道场,诸仙分席而坐,金掌门为众仙引荐槐序,诸仙纷纷见礼,槐序还礼落座。才入座,就有秦真人奉茶赔罪。
秦真人揖礼,将仙茶捧在手中呈上,道:“小道心怀嗔怒,妄议真人,为真人添此烦扰,特来请罪,请真人原谅。”
槐序也不难为他,喝了茶,道:“秦真人若有闲暇,不妨来黑山坐一坐。”他眼含深意,看了秦真人的泥丸一眼,道:“必不使真人白走一趟。”
秦真人喜忧参半,槐序的那一眼,令他泥丸宫暗藏的玉精微微跳动,他虽不知其中道理,道玉精却不仅仅关乎他的道途,更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他已经决定,除魔会后便要去黑山走一趟。
该来的人已经来齐,金掌门便切入正题,道:“今日请来众位道友,已然能代表我正道群仙。想来众道友对近来发生之事已经有所了解,也明白这除魔会的由来。老身本不欲多言,但此时已然是我正道生死存亡之时,不说不行。”
金掌门娓娓道来:“楚汉相争,霸王斩赤蛇于长安,立都以镇之,这便是如今的虞都。霸王获胜,我正阳宫乃是扶銮之宗,在立朝之后与霸王镇压了天下十八路妖魔鬼怪,具是地仙境界。可是这些妖魔却已经逃逸了十一路,剩下五路妖魔虽然还在封禁,却已经有人暗中插足,试图放出这些妖魔。”
“自国师上位,正阳宫被打压的厉害,我们甚至怀疑这位国师大人怀着颠覆天下的阴谋,只是没有证据,无法确定。”
“日前大宗师失踪,崂山一脉断绝,而后你们看这天象,千古未有之雪。”
金掌门一字一句说着,把正阳宫知道的信息和盘托出,也不做隐瞒。已知的信息一一汇总,知道的越多,便越叫人觉得遍体生寒。地仙真人,怎么也懂些卜算之术。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这些信息足以让他们推衍出一个轮廓来。可怪就怪在那怕理智上他们已经知道必定有大阴谋在酝酿当中,他们也无法在天机上得到一星半点儿的启示。
诸仙面面相觑,昆仑掌教林真人道:“我执掌玉虚镜,以此镜演算天机,哪怕是颠倒阴阳,蒙蔽天机,也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众道友稍后,待老道演算片刻。”
玉虚宝镜乃是周朝之时,昆仑山监察九州之宝,后周朝灭亡,昆仑山也失去了国教的地位,玉虚镜没有了那么大的威能,但这件奇宝仍旧有不可思议的妙用,远在水月庵的止水镜之上。
掌教将玉虚镜祭起,轻叱一声,玉虚镜玄光照破虚空,四时流转,阴阳变换具在镜中。诸仙正看得出神,却听林真人怪叫一声,赤红的火焰从玉虚镜中烧开,顺着法力感应直扑其人。
白云大师脸色一遍,叫道:“业火!”
槐序再诸仙聚精会神之时就已经防备,此刻业火忽来,槐序也同时出手,七宝枝向前一刷,就如同将木签伸入糖浆中一般,一裹一拽,业火顺着七色灵光乳燕还巣一般缠到七宝枝上,被镇压在七宝枝中。
林真人冷汗涔涔,玉虚镜当啷一声落到地上,他涩声道:“老道看不清,只瞧见有人颠倒了阴阳,正要细看,便被这火烧来。”
他颤抖着谢过了槐序,道:“虞朝五百年大劫,也是我正道五百年大劫,可惜大宗师失踪,不然当为我等指明方向。”
槐序将七宝枝收入袖中,业火顺着他的臂膀渗入体内,在他体内烧作一团,却什么也烧不着,只为槐序的金身添了一把火候。
听到林真人所言,槐序转头道:“如今大宗师不在,正道中再没有道德高深的大师可以统御诸仙,此乃非常之时,槐某提议,不如由诸仙共举,再推出一个大宗师来,统御正道,对抗邪魔。”
此言一出,诸仙眼中神色各异,晦明不定。大宗师之位,乃是诸仙共尊,非道德高深不能为。但大宗师也代表这利益和权柄,统御天下诸修,天下诸仙,若能成为大宗师,必定能获得无法想象的功果。
金掌门神色阴晴不定,片刻之后,却不知是收到了谁的传音,站出来道:“我正阳宫附议,愿共举大宗师。”
随后昆仑、茅山、蜀中诸多势力纷纷附议,将此事彻底敲定。
槐序拍手道:“好!既然众道友附议此事,槐某毛遂自荐,自举为宗!”
“不可能!”金掌门分毫不让,道:“我正阳宫乃是扶銮之宗,执正道牛耳,大宗师之位,只有我宗怀石长老有资格!”
林真人上前一步,道:“若论底蕴,我昆仑并不输正阳宫分毫。我推举我宗明仁祖师。”
“蜀中虽不比正阳宫和昆仑家大业大,但剑仙十三派同气连枝,我推举范昕祖师!”
诸仙一齐说话,竟然推举出十多位“大宗师”。云台除魔会一时间气氛冷然,陷入僵局。
槐序心中不齿,却别无他法,身在其中,脱身不得,便徐徐道:“大宗师当年论道群仙,天下无有匹敌,因而被奉为大宗师。既然我等要推举出一个新的大宗师,自然还要按照规矩来。这云台道场,便再来一次宗师论道吧。”
他这般说着,便于席中站起,道:“槐某自举大宗师,也知道众位道友心中不服,但恕本座直言,天下地仙能胜我者,已然不存。”
他这话虽有夸大,却也绝不算错,除了幕后黑手和已经失踪的大宗师,他相信自己能独占鳌头,攀登绝顶。
槐序举起手中酒杯,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杯中仙酿泛起清光,仿佛有一颗明珠从酒中浮起。明珠跃出酒杯,却化作一轮明月。
光阴仿佛流水,在明月跃出酒杯的一瞬间,流水便已经加速,金乌往西边坠落,纵然风雪不断,却也明显感觉到天黑了。风雪渐止,唯有一轮明月高悬。
清风拂面,弹指之间,就已经是午夜。诸仙恍惚一瞬,便感觉整座太华山都已经消失在感应中,仿佛山水图中留白一般,只剩下云台道场。
槐序端着酒杯,将酒杯放在桌上,酒水如同一条细线冲出,直入云霄,这条水线见风就涨,到了空中已经如同长河一般,搭了一座直入太阴的水梯。
槐序站在水上,道:“众位道友,且来月宫一叙。”
说话间,就已经顺着杯中天河走进了明月之中。
林真人看着这景象,拧着眉头道:“怎么可能,这必是幻术,且看我破他。”
掌教再次祭起玉虚镜,只见这镜中只倒映出一轮明月,再施法去看,见得明月中玉树琼花,宫宇重重,仙境一般,有月中神人遗世而独立,垂眸看着宇宙虚空。
诸仙凑过去看,便见这神人的目光透过玉虚镜,对他们道:“何不来月宫相会。”
这分明是兰若王!
昆仑掌教自执掌玉虚镜,一日之间,两次受挫,仿佛这件监察九州的神器忽然损坏了一般,再也不复往日威能,乃至于让林真人自己都几乎道心失守。
温真人一压宝剑,道:“走吧。”踏上杯中天梯上了月宫。
诸仙各施手段,却无法勘破,亦别无他法,只好也进了月宫。
白云大师身怀天眼通,然而天眼和肉眼所见却别无二般,便明白是槐序的道行远在其上,蒙蔽了他的六识,让他天眼通都失灵。
诸仙顺着天梯进入月宫,槐序已然等候多时。
兰若王作神人装扮,乃是月宫之主,对诸仙道:“众位道友,是要文论还是武论,还是文论武论一起来?”
文论以演为主,武论以斗为尊,论的是道法通玄,斗的是神通广大。
面对这样的槐序,诸仙立刻认怂,道:“文论罢!不要坏了这月宫胜景!”
第一百零八章、闲来垂钓碧溪上(一)()
京都飘舞着鹅毛大雪,寒风凛冽,低垂的铅云仿佛压在人的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雪已经下了半个月,京中莫说出行,能不能打开门都是个问题。
人心惶惶。
报国寺的匾额斜斜的垂在门上,寺庙没一片残破,隐隐约约只能听见一声声压抑的咳嗽。咳嗽声虽然沙哑,却给这残垣断壁带来一点生气。
“太师叔祖,灵恩是不是就要死了?”小和尚脸色苍白,一双透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胸口尚因咳嗽方平而剧烈起伏。
老和尚轻轻地拍着灵恩的后背,粗糙的大手将灵恩揽在怀里。老和尚问道:“灵恩,你害怕死亡吗?”
灵恩睁大眼睛,眼睛里有些些许畏惧,却有着更多的期许。他道:“灵恩不怕,师父说生死轮回,我们都会死,但是我们还会在西方极乐世界相见。太师叔祖,灵恩死了,是不是就会见到师父师叔,还有师兄们,对了,还有戒律长老……他会不会还要罚灵恩去后山面壁。”
“太师叔祖,极乐世界也有报国寺吗,也有后山吗?”
老和尚笑了起来,脸上有些灵恩不懂的悲哀。他没有回答灵恩的话,只是道:“灵恩,太师叔祖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灵恩在这里等太师叔祖回来好不好?”
灵恩一把揪住老和尚的衣服,叫道:“不要去!”他把脸埋在老和尚的胸口,老和尚便感觉到了一股湿意在衣襟上化开。
“不要去……灵恩不想太师叔祖去……”
老和尚伸手抚摸着灵恩的头,灵恩听到声音从他的胸膛里发出,带着一种难言的隐忍和痛楚。
“不要怕,灵恩,不要害怕。太师叔祖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陪着灵恩长大。”
老和尚抬起灵恩的头,擦干净他的眼泪,将一个木鱼塞到灵恩的手里。他在灵恩身上披上蓑衣和斗笠,道:“灵恩乖乖坐好,等太师叔祖回来就带灵恩离开京都好不好,灵恩不是想去温暖的南方吗?太师叔祖回来就带灵恩去南方养病好不好?”
灵恩坐在干草上,抱着木鱼,眼泪啪嗒一声,落在木鱼上。
“好,灵恩等太师叔祖回来。”
老和尚带上斗笠,拄着禅杖,走进风雪当中。灵恩目送着老和尚远去,泪水止也止不住。
大雪埋膝,老和尚艰难的在雪地里跋涉,往皇城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中就积蓄着一股力量,当他走到皇城外的都禅院,便已经积蓄满了全身的力量。
“止步!”还未靠近都禅院,老和尚便被三个黑衣人截住,黑衣人衣角绣着四朵绽放的莲花。
老和尚的裤子被雪水浸湿,看不见他斗笠下的神情。
“告诉国师,报国寺故人求见。”
“原来是报国寺的余孽,你们报国寺藏污纳垢,供奉伪佛,又来都禅院攀什么关系。”墙头上,又一个黑衣人慢声道。
老和尚问道:“你又是谁?”
这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道:“本座贺才。天堂有你不走,国师大人正在通缉报国寺余孽,你竟送上门来了。动手!”
截住老和尚的三个黑衣人同时动手,黝黑的飞剑从他们袖中飞出,直刺老和尚的头颅。这三剑又急又快,仿佛草丛中暗藏的毒蛇一般,须臾见便刺在老和尚的脑袋上。
斗笠被飞剑洞穿,却只听见“叮”的一声,三响并作一响,三把飞剑被老和尚的头颅磕飞,斜斜地凌空飞起,又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
斗笠连受冲击,已经碎裂,落在地上,露出来老和尚须眉皆白的脸庞。老和尚睁开眼睛,方才那三剑,有两剑是对着他的眼睛去的,还有一剑则是对着他的眉心。
三个黑衣人惊愕了一瞬间,却在下一刻,不约而同的飞身躲进附近建筑物的阴影里。
一条黑蛇从老和尚的影子里钻出来,一口咬在老和尚的小腿上,却分毫咬不进去,反倒被老和尚一把扯到手里,搓成青烟。
只听到一声闷哼,一个黑衣人从墙角的阴影里露出来,七窍流血而死。
“鬼域伎俩。”老和尚看也不看,继续向前。
贺才双眼通红,喝道:“站住!”同时发动秘法,只见七条阴蛇从老和尚的影子里钻出来,化作七把蛇锥将老和尚的影子钉在地上。
老和尚只是一脚跺下去,便将阴蛇锥震散。秘术被破,贺才心神剧震,流出两道鼻血,方才明白那三个黑衣人到底面对的是什么。
贺才脑袋一阵阵发黑,道:“地仙……报国寺怎么会有地仙!”
老和尚没有过多纠缠,继续朝都禅院走了过去。
未到门前,又听一声道:“莫要向前了,即便你是地仙,再往前也只有死路一条。”
老和尚抬头一看,却是个身穿红衣的少年,衣裳也绣着莲花。
“我是红莲儿,大师,回头吧,回头是岸。”红莲儿不曾开口,只是传音道:“国师乃是地仙尊者,大师你不是对手。”
老和尚合掌念了一声佛号,道:“老僧承情,但今日,老僧一定要见到国师。”
红莲儿无法,只得道:“你既然要送死,那便候着吧!”
红莲儿转身进了都禅院,不一会儿,便听到一个声音穿了出来:“放他进来。”
老和尚听到声音,脸上越发平静。
红莲儿头前引路,老和尚跟他在身后,到了前厅,厅门紧闭。红莲儿看了老和尚一眼,便退到一旁。
老和尚隔着房门朝房中看过去,他知道房门里的那个人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尚未见面,便已然交锋。
红莲儿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一退再退,免得被波及。
半晌,老和尚忽然涩声道:“果然是你这孽障。”
厅前忽然风平浪静,厅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青年的僧人,僧人头戴法冠,明黄的袈裟上盛开着一朵朵曼珠沙华。国师神情淡漠,直视着老和尚,道:“是我……师尊。”
老和尚心神一震,面露悲痛,道:“你这妖孽,我怜你修行不易,才收你入门,如今,却连累报国寺落得如此下场。”
国师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和冷酷,道:“玄悲,你收我入门不假,却时刻防备着我,报国寺的绝学,一样也不肯传我。如今,我自己拿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悲摇了摇头,道:“我犯下的错,我来弥补。慈航普度,今日来做个了结吧。”
嗡——
浩大的钟声在京都中响起,飞雪破碎,阴霾驱散,皇城外的上空铅云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阳光从空洞里落下来,仿佛神圣降世般的奇景。
报国寺的残垣断壁中,灵恩浑身一震,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