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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聊斋]兰若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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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管家进了府宅,略作休整,便召来宅中老人,问道:“我听闻郭北镇有一座山闹鬼?”

    回话的是看守了十多年府邸的老人,生在金华长在金华,听过不知几多传说。老人道:“回禀大管家,那山叫黑山,六十多年前,山上有寺庙,叫兰若寺。后来听说这寺中都是假和尚,拜得是伪佛,就被信众砸了,还放了火,烧死了不少和尚。后来就有人说,庙里的和尚日后化作厉鬼,凡是上山的人,都会被抓去吃掉。听说有一年山下一个村里的精壮都被抓走吃了,就没人敢在山下住了。除了山下一条官道,三里内荒无人烟。”

    谢大管家手上盘着两颗铁胆,闻言沉吟一声,道:“据说前任太守曾经派兵伐山?”

    老人回道:“嘿,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去过,但都没去成。”

    谢大管家道:“此话怎讲?”

    老人道:“太守老爷派了三百精兵,又请了正阳宫的道士随行,结果人一到山下,就起了大雾,他们在雾里走了很久,等雾散了,发现还在山下。几次都没进得去,正阳宫的老道长都被吓到了,说这里的东西太厉害,惹不得。后来嘛,也就不了了之。”

    谢大管家手中的铁胆一停,被他捏在手中,喃喃道:“正阳宫……”

    正阳宫是虞朝承认的三大道门之一,到处都有正阳宫的道观,香火鼎盛。

    “若是正阳宫的道士都不能对付黑山里的鬼神……”谢大管家眉头深深皱起,道:“你下去吧。”

    谢大管家在房内走了两步,叫了声:“来人,备车,去正阳宫。”

    正阳宫、龙虎山、茅山三道派总领天下道门,正阳宫和虞朝联系最为紧密,地方道正司大多是正阳宫的弟子管理。

    金华道正司设在正阳宫名下的水云观中,水云观后殿,有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练剑,剑光寸许,飞腾时恍若电芒,雪白的剑光映着阳光仿佛飞霜一般,寒气逼人。

    这道雪白的剑光正在空中飞舞,忽然从角落里飞来一道黄色符篆,一分二,二分四,须臾见只见黄符飞舞,将剑光困在其中。

    这书生并不慌张,只见剑光一纵,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化作七道晶芒小剑,四面开花一般将黄符洞穿。被洞穿得到黄符瞬间发黑,烧成灰烬。

    书生把腰间剑囊一拍,空中的剑光如水一般注入剑囊,这才道:“多谢王师叔指点。”

    站在角落的水云观观主点了点头,道:“赤霞师侄,你的剑术已经比几个月前来我这高出一大截,只是你至今不肯说为何要留在水云观炼气,昨日你师父传书,问我有没有见到你,你若再说不出个缘由,我可不帮你瞒着了。”

    书生道:“别别别,师叔,我说还不成吗,您是不知道,山上日子多无趣,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怎么对得起我燕赤霞的名头!”

    王观主眉头一皱,道:“你这和谁学的行侠仗义、斩妖除魔,你师父就没告诉过你不要学蜀中剑客吗,剑术只是护道之术,我正阳宫……”

    “我正阳宫的根基还在正阳功。”燕赤霞撇着嘴接了一句。

    王观主被他打断,看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只得叹一口气,道:“罢了,你师父都教不了你,我怎么教你。你留在我这,总不会是为了斩妖除魔吧?”

    燕赤霞眼睛一亮,道:“师叔英明,我本来是打算拜访师叔就离开金华继续东去的,但是途径金华郭北镇,听说黑山里闹鬼,就跑过去和那里的树妖过了几招。”

    王观主脸色一变,道:“你是说黑山?”

    燕赤霞笑嘻嘻的点头,道:“就是那个树妖。”

    王观主正色道:“你不要去招惹他,那个家伙的事,我尚且不愿意粘手……”

    王观主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有道童来报,道:“观主,有客人求见。”

    王观主一甩袖子,道:“我晚些时候再与你说,你不要莽撞。”

    王观主到前厅去见客人,燕赤霞没得王观主认同,反倒被训了一顿,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正阳宫是天下道门之首,燕赤霞在正阳宫亦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高门大户,如何瞧得起几个山精野怪。

    只是王观主不喜,燕赤霞也不好违逆,敲了道童的脑袋一下,道:“走吧,带我去吃点东西,饿死我了。”

    王观主到了前殿,谢大管家已经在等候。寒暄过后,谢大管家表明身份和来意,问得是黑山上的事情。

    王观主眉头一皱,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此事,实在有些不对盘。

    谢大管家道:“我听闻王观主十余年前曾遣弟子同官兵一起伐山郭北,不知那黑山上的鬼物本事如何?”

    王观主有些失神,十余年前的事情,如今又旧事重提。当年伐山郭北,去的不是王观主的弟子,而是王观主本人。只是在山下远远一瞥,就能看到黑山上冲天的怨气和森冷的恶意。那个时候,黑山上那位妖魔的本事就已经极为高强,他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妖魔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因此并没有出手。如今十年过去,他毫无存进,那位黑山之王就更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

    王观主只道:“那山中乃是一个树妖,法力非凡,贫道亦不能说能胜。谢大管家若是想除妖,还要多邀一些好手,做好万全准备,否则,最好不要轻易挑衅。”

    王观主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谢大管家百般劝说不成,也只得告辞。只是这一番话,已经被偏厅里吃茶的燕赤霞无意间听了去,谢大管家才辞行,燕赤霞就已经把茶杯一扔,从道观的高墙上翻了出去。

    马车吱呀呀走了一段,忽然停了下来。谢大管家问道:“怎么回事?”

    江护卫撩开车帘,道:“谢大管家,有人拦路。”

    谢大管家透过车帘看去,只见一个青年书生,丰神俊朗,剑眉星目,对着自己微微一笑,道:“听说,你要对付黑山上那个妖孽?”

    谢大管家眉头一拧,没有说话。

    燕赤霞从一开口,便有一股剑气冲霄而起,刺得谢大管家颜面生疼。燕赤霞道:“我叫燕赤霞,正阳宫第二十五代弟子。”

    “燕赤霞?”谢大管家手中的铁胆又碰撞着旋转起来,他道:“我适才见过王观主,你师叔的意思是不插手。”

    燕赤霞道:“我师叔是我师叔,我是我。”

    铁胆一停,谢大管家道:“贵客,请上座。”

第四十一章 三道() 
镜光昏黄,槐序斜倚在软榻上,借着江护卫的眼睛窥视谢大管家的秘密,虽然看不真切,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推断即可。

    这镜子能看不能听,就见得人影穿梭,看得槐序也有些乏了。甩一甩袖子,将镜子盖上,槐序心中有些警觉,却并不怎么担心,事实上也不值得费心,左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值得几个心思?不说水云观的王观主,即便是婺水水君当面,大城隍座前,也不能将槐序如何。

    甲子年前邪佛南下,以邪法乱正法,接连灭掉佛道数宗之后,天下正道无不退避。正道龟缩,道消魔长,如今行走在世间的修行中人,十中六七都是邪道。

    所谓天下将乱,必生妖孽。槐序借着乱象而生,借着邪道而生,却又改邪归正,重归正道。看似偶然,毫无缘由,但到底如何,槐序自己也说不清楚。

    有时候,槐序会觉得自己有一种使命感,然而事实上,他知道自己早就避无可避。

    他受的是大尊的戒和法,受的是兰若寺的恩和怨,受的是王朝的仇和敌。短短六十余年,槐序从一株老槐序成为如今的地仙,这其中的因缘转合,又岂是偶然?

    槐序垂眸思索,理清思绪,又有一种气吞山河的魄力从胸中升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倘若闭门封山就能得道升仙,自古以来,又何来困死尘寰的前辈。

    与其被动卷入这一场漩涡,倒不如由他亲自操手,搅动因缘,最终如何,还待看过再说。

    槐序眯着眼睛,满腔的豪情沉淀下去,化作吐纳时体内汩汩流淌的法力烟云,自己强大了,自然什么都会变好,因为没有什么能难住他。

    谢大管家请燕赤霞上车,到了老宅,下了车,奉上香茗,道:“燕道长与树妖有过节?”

    燕赤霞自然和槐序没有过节,然而他上次除妖不成,反倒被惊退,心中自然不服。他知道若说没有过节,必然不能让谢大管家放心,因此道:“我曾在黑山会过他一次,只是未能成罢了。”

    这就是又前仇了,谢大管家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燕道长,王观主不愿淌这浑水,想必和那妖物对上,也未必能稳胜,燕道长青出于蓝,不知可有把握?”

    燕赤霞虽然瞧不上师叔怕事的性子,却也不会在外人面前编排自己师叔,道:“我师叔道行高深,他若不能必胜,我也未必能成。”

    谢大管家心里有数,按下心思,道:“那就请燕道长在小宅多住几日,我尚有几个厉害朋友要请。”

    燕赤霞横了他一眼,道:“嘿,无妨,我自有去处,你只管叫人,三日后我再来。”

    谢大管家不信任他的本事,燕赤霞心知肚明,但他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同意了,却不免觉得被看轻了。

    燕赤霞把杯子一放,转身出了沈府,消失不见。

    谢大管家恭送他离开,心里实则不以为意,暗道:“便是正阳宫弟子又如何,正阳宫尚要在国师大人面前退避三舍,一个小辈,纵有些本事,又有什么可骄狂的?”

    谢大管家受限于天资,只是初入修行之门,不得寸进,后来得罪了一个厉害对手,被仇家追杀,是沈玉堂救了他一命,才为报恩,在沈家当了个大管家。但谢大管家却有几个厉害的朋友,号称鲁地三雄,已经应邀前来助法。

    谢大管家盘弄着手上的铁胆,轻轻咳嗽了两声,暗道:“久在人间厮混,即使是有沈家的财力供着,也没能养好我的旧伤。罢了,这次为沈大人解决这个后顾之忧,了了救命之恩,我便随三位兄长回山修道吧,虽然未必能有什么突破,便是延寿几载,也是好的。”

    谢大管家在与仇家斗法时伤了元神,落在山道上,被沈玉堂救回府中,命救过来了,却落下了时常惊悸不安的毛病。这些年用沈家的势力求购一些定心凝神,滋养魂魄的宝物,却一直没什么起色。

    世上因果难还,恩情最难还。食君之禄,为君解忧。谢大管家心知这是个泥沼,已经有了脱身而出的心思。

    燕赤霞离开水云观不久,王观主就发觉他不见了踪影,心里顿时叫糟,以大衍术推算他的行踪时,又毫无所得。

    王观主眯着眼睛,道:“师兄也太过溺爱他了,连躲避天机推算的重宝都赐给了他,一缕顺风顺水,就不怕他栽了大跟头吗?”

    王观主是不知道,燕赤霞的师父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燕赤霞得了能蒙蔽天机的宝物,就私自下山,连他也推算不着,才四处发信询问。

    王观主心里有了计较,心知不让燕赤霞吃些苦头,他是不会听话,因此吩咐弟子,道:“我听闻兰若王和黑山山神相互扶持,已经走回正道,又开了鬼市,你替我送一份贺礼过去。”

    “顺带,我有一封手书,务必亲自送到兰若王手中。”

    槐序收到手书的时候,已经是在第二日。

    王观主的弟子没有在山上找到槐序,只能托泉上人转送槐序,泉上人就让闷闷不乐的白献之将手书连夜送来。白献之一日之间将几个私库的财产尽数充公,脸色就没好过。

    槐序揭开手书看了一眼,轻笑一声,把手书收好。白献之的脸已经从身后伸了过来,问道:“师兄,写的什么?”

    槐序道:“水云观的王观主,托我帮他教导师侄。”

    白献之眼睛一亮,道:“是谁?”

    槐序看他跃跃欲试,笑道:“你若是无事,不妨多去沈家老宅走走。”

    白献之挑了挑眉头,嘿嘿一笑,道:“不去。”白献之不乐意见槐序把他指使来指使去,显得自己特别便宜。更何况槐序坑走了他的私产,怎么想都不会开心。

    槐序的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小孩儿转身跑了,温吞吞地笑了。白献之现在只是个少年模样,也是少年心性,青春年少,总是跳脱。有时候,也是口是心非。

    白献之出门转了个弯,就沿着城内的流水散步。走过集市,买了糖葫芦和糖炒板栗,在长平巷溜达。沈家老宅就在长平巷,住在长平巷的,非富即贵。

    爬着墙头的藤蔓上绿叶葱葱,花朵已经凋零,院落里的人声欢快。白献之找了户人家,躺在人家楼顶上,咕哝了一声:“无聊。”

    日头高照,秋高气爽,蔚蓝的天空有几缕白色的云朵飘过。

    槐序束起头发,穿着青衣,做着书生打扮,和金华书院里的学生并没有什么两样。陈道年是金华书院的夫子,张梨棠和陈宁都在书院读书。

    槐序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张梨棠和陈宁,夫子在讲策论,槐序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合胃口,就转身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发现他来过。

    倒是没走出多远,槐序瞧见了张梨棠的书童青丘,青丘和陈宁的小厮在一起,槐序走过的的时候,青丘似有所觉的看着槐序的方向,一双眼睛,有着青幽幽的光芒。

    槐序瞧着有趣,以青丘的眼力,是不可能窥破他的行踪,只是讶异于青丘竟然已经学会使用体内的狐丹了。走兽修行不易,也不知青丘的父亲还是母亲,将狐丹寄在青丘体内,把一身修行都散了。

    大抵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却怎知,是福是祸。

    “青丘,你在看什么?”陈宁的小厮问道。

    青丘眨了眨眼睛,回过神道:“没什么,刚刚说到哪了?”

    声音在而后渐弱,槐序在书院里赏秋,却不是毫无目地。

    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平。有些人虽然生得富贵,却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些人虽生得平寒,却是包在石中的璞玉。没有雕琢的时候,毫不起眼,一经雕琢,就会焕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金华书院里有不少寒门学子,这些学子多是抱团取暖,才不会被世家子弟欺侮。所幸学院里比得是才学,拼得是才华,一般而言,闹不出大事。

    然而并非真的不会闹出大事。

    翟杨晟是天台县人,来往金华求学,家中父母具丧,全靠卖了老宅,才有盘缠来金华。翟杨晟平日里本就过得清苦,偏为人豪爽,有朋友来求也都倾囊相助,可惜误交匪人,把他盘缠盗走,如今已经沦落到在城外福安寺寄宿,靠抄经为生了。

    陈道年可怜他有些才学,便时常资助他,寺里和尚对他也颇为照顾。如今秋色渐重,天气渐寒,他却连件衣服也添不起,只能硬挨着,更因为前些时日得罪了世家子弟,逼得他连福安寺都回不了。

    多亏了一个同乡愿意收留,才让他免于露宿街头。只是今天,同乡也帮不了他了。

    “实在对不住,翟兄,并非小弟不愿帮忙,实在是……实在是我等势单力薄。”

    翟杨晟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得罪贵人,贵人开口要让他在金华待不下去,怎么有人敢收留他。

    翟杨晟只是笑笑,道:“屈兄无须自责,我自己惹下的祸事,本来就不该连累屈兄。”

    屈书生一脸羞惭,将自己的积蓄取出,道:“翟兄,为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翟杨晟没有故作清高,坦然收下,道:“屈兄,以后若是走用得着翟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翟杨晟辞别同乡,也没心思在学府里再待下去,转身出了书院,就碰到一个猎户。

    猎户手里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伤了腿的狐狸。小狐狸哀鸣不断,看到翟杨晟时,更是不休地流眼泪。

    翟杨晟心里一纠,鬼使神差的叫住猎户,“大哥,你这狐狸卖不卖?”

    猎户看着他那样子,笑道:“我说秀才,你莫不是要买去放生?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鬼东西可不记好,畜牲罢了,又不是人。”

    翟杨晟眉头一皱,道:“你卖不卖?”

    猎户嘿嘿一笑,道:“得,当我没说,我看你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一两银子,就卖了你了。”

    翟杨晟一捏荷包,把荷包里的碎银子翻出来,递给猎户,道:“只有这么多,还缺点,您行个方便。”

    猎户瞧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装狐狸的笼子递给他,道:“就这么着吧。”

    把装着小狐狸的笼子拿在手里,翟杨晟就忍不住苦笑,他把笼子提起来,伸手去逗小狐狸,道:“小东西,为了你,今天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小狐狸哀鸣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指头。

    翟杨晟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把小狐狸拎着出了城,带到城外边的树林里,打开笼子,道:“快走吧,下次别再让人逮着了。”

    小狐狸冲他点了点头,随后一瘸一拐的走进树林里。

    翟杨晟看着狐狸走远,苦笑一声,返身回城。

    翟杨晟离开不久,身着儒衫的槐序出现在木笼旁,槐序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副画卷,将卷轴一展,木笼就化作黑色的烟尘,如同墨水一般附在画卷上,黑色的烟尘消失,只见画卷上,赫然是一副猎户捕狐图,不论是猎人还是狐狸,具都栩栩如生,仿佛活人。

    “梦幻空花,孰假孰真?”

    槐序轻笑一声,将怀中另一幅图轻轻一抖,图上墨水化作飞烟而去,只留下一张雪白的宣纸。

    考验一个人的品性,仅仅一次是不行的。“我今三试君,若君如我所想,便赠君一个机缘。”

    “东边不亮西边亮,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哉?虽然身无官运,却有道气,红尘俗世已了,若是随我回山修道,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呐。”

    槐序三试翟杨晟之时,有三个身穿道袍的精壮道士进了金华。这三个道士相貌极为相似,都是浓眉大眼,体格强健,走在一起时,近乎无法分辨谁是谁。这三位,就是鲁地三雄,一母同胞的三兄弟,常年在太行山下修道,精通合击之法,称雄鲁地多年,名号依次唤作镇山、镇海、镇陆。

    进了金华,镇山道:“谢老哥邀我们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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