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门将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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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大太太听她开口去为难荣姜,面上便也挂不住,饶是平日里再好性,也拉下了脸:“你这话真叫人打嘴。难道我们媛姐儿是冯嘉的丫头吗?我们婧姐儿是你们冯府的婢仆吗?由得她要打要杀的。”
赵倧其实对内宅女人们的口舌争辩没什么兴趣,他见得也并不多,可这会儿听俩人的话,也能品出味儿来,这位姨太太,实在不是济大太太的对手。
眼看姨太太还要开口,他一摆手:“我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说着一指荣婧,“你来说。”
荣姜拧眉看他,分明有些不悦,大抵是心疼荣婧受惊,还要面对这样的场合,于是赶在了荣婧之前开口回话:“臣以为媛姐儿才刚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殿下心里想必也有了定论。臣只想请教殿下,冯嘉该当何罪。”
她这样放肆,引得济大太太都有些怕赵倧生气,可赵倧却并没有计较,反倒顺着她的话:“这件事我自然会上禀陛下,也请荣公或者荣阁老上表一封,请陛下做主吧。”姨太太一听便知不好,才要开口,赵倧已经冷眼打量她一回开了口,“太太还是赶紧修书回祁县,让冯知府上折子‘有罪先请’吧。可别叫‘教女无方’四个字,影响了他的仕途,”他说着起了身,往姨太太跟前近几步,压低了声,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与她说,“冯知府若上不好这道请罪折子,我只怕通政使司副使的位置,是与他无缘了。”
姨太太一惊,再不敢说什么,又不想再待在这里讨没趣,便扶起冯嘉要走,却听赵倧在后头吩咐:“太太还是把姑娘留在府上好好教导教导,亲戚间走动,小心些的好,别再惹出什么事,叫冯知府难做人。”她老脸一红听的惭愧不已,匆匆携了冯嘉离开。
因赵倧开了尊口说会回禀天子,济大太太便也没心思再料理,左右这件事闹到皇帝面前,已经不是她们内宅妇人可以作主的了,便与赵倧告辞,叫荣姜好生送他出去,自往荣媛那里去看她伤势不提。
再说荣姜一路送赵倧出去都无话,还是赵倧先问她:“你要与平定伯府和冯家为难,不怕将来后悔吗?”
荣姜站住脚,看看他,又看看天,像是自嘲:“我也许要永远困在这里,荣家就是我今后的倚靠,我不能让任何人来踩荣家一脚,所以即便与他们为敌,也要争这口气,”她说着又笑了,很灿烂的笑,看起来很能温暖人心,“况且平定伯参太子在先,不也有一半是为了打击荣家吗?难道今次我们不与冯嘉计较,他就会抹平过往的仇怨了?既然讨不到好,我又何必轻饶冯嘉。”
说来很奇怪,这是赵倧见她的第二面,第一次认真的与她交谈,却发现面前的人自带有一股独特的气质,不似时下女孩儿那样的骄矜,她豪爽之中又带着世家女的贵重,实在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啊。
21:极护短的荣敏()
“荣姜。”赵倧忍不住喊了一声,却像没打算听她回应一般,只是细细的品她的名字。
荣姜被他喊了一声,却不听有后话,不上不下的吊着心里难受得慌,好一会儿才问了句:“殿下叫我有事吗?”
赵倧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掩饰似的别开脸,同她说:“你外祖父与叔父对这件事是有分寸的,我只告诉你,不要贸然进宫或是给陛下上折子。你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要等到冯远世‘有罪先请’之后,再进一道折子诉你的委屈。”
荣姜虽不愿涉足党争政斗,可却并非对此间门路一窍不通,赵倧这样说,无非是想让皇帝有个台阶下,对冯嘉免刑免罪。如果真让皇帝雷霆之势发落了冯嘉,那冯远世的仕途也就毁了,今后便也没什么情分可谈。她虽想出这口气,可冷静下来再细想,也明白事情不能做的太绝。
既想通了这一层,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今次闹到陛下面前,冯嘉的名声便已经坏透了。姑娘家坏了名声,即便将来嫁到平定伯府,也会成为伯府的污点,而冯知府内迁入京之后,女儿做下的糊涂事,也足够他在同僚面前无法立威了。”她又有些感激赵倧,端的很认真的与他一礼,“还要谢殿下。”
见她想明白,赵倧便也放下心来,不多与她客套,登车入内不复赘言。
荣姜才送走赵倧要回府,冷不防瞧见荣敏黑着脸出现在她面前,倒吓了她一跳,去问荣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话,吓我一跳。”
荣敏却不像往常那样同她撒个娇逗她开心,只是望了望赵倧离开的方向,复收回目光放在荣姜身上:“小厮来回话,说府里出了事,我才着急忙慌的回家来,”他说着伸手去牵荣姜衣角,拉着她进府,“二妹妹伤势如何了?”
听他有此一问,荣姜便了然,府里发生的事情他大约是都知道了,便只简单的与他说了一下,二人一同往上房院去看老太太,一路上荣姜还不往吩咐:“虽说冯嘉也伤了婧姐儿,可她到底也还是三婶婶的外甥女,一会儿见了外祖母,你有再多的不高兴也别带出来,没得叫三婶婶难受。”
“这个我知道,”荣敏眼底冰渣子始终没能散去,“只便宜了冯嘉,下回若是犯到我手里来。。。。。。”
“行了,你一个郎君,难道要同她小姑娘计较吗?”荣姜推搡了他一把,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冯嘉的事到此就告一段落,她名声已然坏透了,你也不许再背地里使坏。若一时没分寸,怕真伤了三婶婶的面子。”
荣敏这才稍稍收敛那股狠劲儿,把她的话都记在心里。又行过一段,想起什么似的,有些犹豫,片刻才问荣姜:“你还记不记得,你回京那日,叫我去查流言从何而来?”
荣姜身形一顿,侧目看荣敏,示意他说下去。
“原本就是章玮散播出去的。”他有些愤恨,这原是应该的。章玮辈分要长于荣姜,却暗地里使这样的手段陷害她,实在叫人恶心。
荣姜的心里却警醒起来,章玮与她无冤无仇,何必要这样陷害她?这件事只怕真的同赵珩脱不了干系。当下吩咐添香去回老爷子,说是尚有事情要料理,待稍晚些再去老太太跟前服侍,便拉了荣敏转道回大房院。
二人才一进了屋,荣姜便开口问他:“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前几日章玮手底下江西道监察御史在如意楼吃醉了酒,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后来特意安排人去打探过消息,”他暗暗地去看荣姜脸色,却见她神色如常,并未见不悦,心底有些疑惑,“姐,章玮他缘何要针对你?我派出去的人回话说,不光是京城里,连着浙江道与河南道二位监察御史,也都给地方官员透过信,叫他们去散播这样的流言。。。。。。”
“你心里不是没考量,还非要我亲口说吗?”荣姜照着他头上拍了一巴掌,看他吃痛的躲,反倒笑了,“陛下不安排人造我的谣,怎么方便把我召回京城呢。我进京那日就察觉到不对了,所以也没什么好气恼的,只是有些不甘心——”她一顿,却岔开话题,“当日清风殿中我与陛下说过,我这一身军功与荣耀,都是陛下所赐。他既然要防我,要想办法算计我,我只能受着。只是章玮。。。。。。”
说起章玮来,荣敏也是恨得牙根痒痒:“亏他还是左都御史,坐着都察院的第一把交椅,居然迎合上意这样陷害忠良之辈。”
“他原本就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年挣了个从龙之功,他不迎合陛下圣意,若一意孤行的直言上谏,”荣姜笑着摇头,很不屑似的,“凭他也配坐这个位置吗?”
荣敏却突然想着往她跟前凑。那样的笑她再熟悉不过,与荣敏不熟的人只道他是温润谦和的翩翩公子,可荣姜知道,他这样眯着眼嘴角微扬,带上些撒娇卖痴的憨态的笑,是要使坏的征兆。
于是眼皮子突突地跳了就跳,按住荣敏肩头把他往后推开些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呀”荣敏叫她推开,便很自觉的坐正了身子,音调往上一挑,又“嘿嘿”笑过一回,才说道:“我还查出几件有趣的事儿,你听不听?”
荣姜眉尾一挑,示意他说,荣敏便对上她的脸,略歪一歪头:“章玮有个外室你知道吧?”见荣姜点头,他才又献宝似的说,“可你一定不知道,他这个外室是在章家老夫人丧期纳的。后来因对外不好说,才一直没有接进府。而且啊”
见他使坏的吊人胃口,荣姜环着胸一拧眉:“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荣敏赶紧去扯她,又一边嘟囔:“你就不能让我有点成就感,”却还是很老实地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与她听,“他如今当宝贝养的那个儿子,就是那个外室所生,而且也是在老夫人丧期内生下来的——”一抬头看见荣姜满脸的不信,轻哼一声,“你别不信,这事儿好些人都知道,只是咱们从没留心过罢了。他们碍于章玮如今的地位,便没人愿意当这个恶人,所以从没人上折子参他,依我想来。。。。。。”
“依你想来,陛下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罢了,是不是?”荣姜调侃似的开口打断他,果见他泄了气似的把头低了低,才轻笑一回,“所以你今次想把章玮这些老底都揭开,叫他自食恶果?”
荣敏却没跟着她笑,端的极严肃的,一字一顿的与她道:“他敢陷害你,我一定会让他好日子到头,连皇帝也保不住他左都御史的位子。”
22:平地惊雷的太极殿()
三日后太后从昌隆起驾回宫,荣姜因职责在身,只得一大早就赶往昌隆去,而太极殿上却有如平地惊雷般的炸开了锅。
平定伯孙洵旧事重提,携表上殿面奏赵珩,参太子琰婚前纳妾,不敬君父。
天子面上一派肃杀之意,令卫津将奏表拿上来,看过一回才侧目对上太子,满目的审视与不悦。
赵琰心中惊愕不已,就要提步下殿去请罪,荣济却站出列来,将官袍下摆轻撩一回便跪了下去:“臣请陛下明鉴。太子所纳妾侍,实乃臣与内子送去太子府的。”
孙洵忿恨,赵琰不解,唯独赵倧不紧不慢的踏出来,对上回话:“日前平定伯的折子是送到了宗人府的,臣已私下查过,那姑娘确实是荣府送去的,便就没追究。”
“放肆。”赵珩平着声斥了一句,却也不知斥的是哪个,“太子大婚在即,荣府便是要给姑娘添陪嫁也该着落在你们府上,却要从外头买个姑娘送去吗?荣卿,这是不是太胡闹了点?”
荣济去看赵倧,像是问他眼下怎么开脱,却见赵倧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心中正疑惑,却听外面有祁县加急文书送入京都的回话,便立时想明白了。
赵珩也是心烦不耐,待到看过了文书,才冷着神色叫荣济起身,朝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问,还是赵珩开了口,却是宽抚荣济:“今次看在姑娘受了伤的份上,朕不跟你计较这一回,”说着把文书撂开,很不悦地同卫津吩咐,“叫人传旨去祁县,原本冯嘉犯上伤了钦定的太子妃,冯远世有教女不严之过,该被革职查办,但念在他多年勤勉,清正廉明,此事朕便不予深究,罚下一年的俸禄,另叫冯嘉在荣二姑娘跟前服侍直至伤好痊愈,以示惩戒。”说完再去看荣济,略挑眉问了句,“荣卿可有不满?”
这样的惩办实在算不上是惩办,可荣济纵有不满,也不能迫天子深究此事,不然便显得丝毫不念同僚情谊,况且荣家和冯远世原本就还有姻亲关系在,所以荣济只能颔首点头:“陛下圣断,臣无二话。”
原本孙洵还想说什么,却也因一句“冯嘉犯上”都悉数咽进了肚子里。如今邺城但凡有些脸面的,哪个不知冯嘉是他没过门的儿媳妇,冯远世教女不严,他却是看人走眼,定下了这样的儿媳妇,他只觉老脸羞愧,哪里还有脸在太极殿上参奏太子,只悄悄的往一边退,恨不能百官都看不见他才好。
于是冯嘉的这样一场闹剧,就在天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落了幕,赵倧心中暗道,所幸荣姜护驾在昌隆不得入朝,不然依她的性子,只怕今日是要梗着脖子与赵珩对峙一番的。想到这里,又不禁觉得好笑,分明知道当今天子容不下她,却丝毫不怕似的,算起来荣姜也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
而赵珩那头呢?本以为今日早朝到此也该告一段落,对太子纳妾的事情他心中还尚有犹疑,正要叫散朝,却见殿下吏部尚书李明山拱手出列。
李明山并不跪,只捧着手中的笏板对上恭敬一礼,稳着声回话:“臣有本要奏。”
这位尚书大人身上也是有从龙之功的,当年自从赵珩归国以来,他便极力拥护赵珩这个正统皇太子,所以赵珩御极之后对他也是极为倚重。加之李明山为人又很是正直,虽在官场之中也圆滑处事,却的的确确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故而赵珩对他便更另眼相待。
天子于宝座只轻挥手,并未开口,李明山已明白这是示意他有话就回,便呈了折子交给卫津,一边说道:“臣要参左都御史章玮丧期生子,且此子乃是章玮外室所生,这个外室刚巧也是他在丧期所纳。”
赵珩几乎气的要砸李明山,他从前只道李明山刚直,却不知他竟会如此不知好歹。章玮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亲疏而论自然要亲于李明山,所以即便是李明山等人能力高于章玮,赵珩也仍旧最为重用章玮。
其实并不难想明白,在不久的将来,赵倧便与荣姜说过这样的话——为君者若启用心腹,自要以见风使舵的真小人为重。李明山过于刚直,许多隐秘事无法托付,反倒是章玮可用。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而眼下赵珩是万没有想到李明山会在这太极殿上参奏章玮,再去看章玮,脸色发白,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赵珩也明白,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好辩驳的,章玮丁忧期间纳妾生子,这件事他早有耳闻,只是章玮既谨慎不张扬,他也不打算追究这位爱臣,谁知道时隔多年,李明山竟然在百官面前提起这件事。
李明山却像是不知道赵珩此时怒火攻心一般,兀自往下说:“章玮身在都察院,本该以身作则,可他丁忧期纳妾生子是为大不孝,臣以为此等不孝之子实不堪重任。依大邺律。。。。。。”
“够了!”李明山后话没说完,赵珩已经黑着脸打断了他。依大邺律?依着律法,章玮今次不仅要革职,若是他不回护一些,流放充军都不为过,而章家后世子孙也永世不得录用入朝。
赵倧心里却乐了,当初京内流言之事,他也查出些端倪,跟章玮有莫大的关系,今次他叫人揭老底,把多少年前的事都翻出来拿捏,只怕同远在昌隆的荣姜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这件事做的有很滴水不漏,李明山本身就是皇帝的人,又掌管吏部,由他上这道折子,真是再合适不过。
一听赵珩打断李明山的话,赵倧哪里会不明白?这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心腹爱将呢。可在他看来,章玮这样的小人留在朝中,将来也只会祸乱朝纲,索性借着此次的事情将他发落出朝,皇帝身边还能清静些。
想着便开了口:“臣以为李尚书所言甚有道理,”他对上赵珩的目光,丝毫不退让,“章大人当朝二品,身受皇恩这么多年,却如此漠视大邺律法,视律法如无物,这样的人别说都察院,就是朝堂之上,也不该再有他立足之地。”
章玮身形一抖便跪在了地上,支支吾吾的说着些“求陛下开恩”的话,耳边却是一众朝臣附议赵倧和李明山的劝谏之言,一时间面如死灰。
闹到了这个地步,赵珩能怎么办?若李明山再圆滑些,私下里把这道折子上到清风殿中,他自然训斥章玮一番,小惩大诫就是了。可闹到了百官面前,他为君是尊,难道也无视法度,一味的护着章玮吗?
赵珩与赵倧的这次对视,终究是天子先败下阵来。他拧着眉头,招人进来提章玮出去,只管说:“革去一切职务,永世不再录用。念他多年一心为国侍君,流放就免了,至于他府上一切封赏一应褫夺。”
随着百官口赞“陛下圣明”,赵珩却无力的挥手叫散朝。只是又吩咐卫津悄悄的传召工部尚书清风殿觐见,不欲与外人知晓。xh:。254。201。186
23:天子谋()
出了太极殿,赵倧与荣济并肩而行,想着殿中适才发生的一切,轻笑出声与一旁的荣济道:“能让李明山出面咬章玮,看起来荣姜不光只会行军打仗啊。”
荣济却让他说的有些莫名其妙,这事跟荣姜又有什么关系?便侧目去看赵倧,眉心拧成个川字,回了一句:“她这几日从不曾私下见过谁,今日一大早便赶着去昌隆了,殿下怕想错了。”说完便与赵倧告辞,快步离去。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位英王殿下。英王擅谋,这是父亲曾告诉他的。当年英王与太子争位,却能抽身而退主动把皇位让出来,众人只道英王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可在他看来,这位殿下却心思极重。虽说这些年来他从未有过不臣之举,可若来日有了不臣之心,当年的退让,已经笼尽了人心,只消寻一个好由头。。。。。。他从不敢细想下去。
况且今次英王为荣家回京,更是把荣家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天子原本就把荣家看作了眼中钉,如今又跟英王有了牵搭,还不知道皇帝心里怎么恨荣氏一族呢。他实在是对这位殿下提不起什么好感,怎奈何父亲有交代,他也只得与他周旋而已。
而赵倧呢,本以为这件事是荣姜谋划的,却被荣济一番话说的有些摸不准了,当下压着声吩咐魏鸣派人暗查一番,不许惊动任何势力,只要一个心中有数便可,便提步离宫。
清风殿中沈庆道有些忐忑不安的去看黑着脸的天子,大气不敢出一声。
赵珩叹了好几口气,才同他说话:“朕没想到今日朝上李明山会参章玮。”
这叫他怎么接?沈庆道并不像章玮和李明山,他是在赵珩御极之后逐渐向天子靠拢的,所以自然不像章李二人能在天子面前得脸,可今次章玮倒台,李明山又不能议这件事,皇帝手底下那几个老臣也镇日端的一副“老古板”做派,不足以谋事。
可天子有忧,他做臣子的就要分忧解难,便只能硬着头皮回话:“章玮这件事原本就是可大可小,而李大人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