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说他不在乎外表-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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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直起上半身,小短手揪着他鬓边鸦发,那发丝顺滑微凉,握着很是舒服。
“酥酥会吃好多好多糕糕,长得胖胖的,大黎黎就不喜欢吃酥酥了。”稚童无邪,一时妄言诳语,也是会当真的。
少年低笑了声,琥珀色凤眸闪耀星光,夺目异常。
“那是不是本世子要先送你很多的糕点?比如一桌子的小兔子?”少年脚步放缓,沐浴着初夏日光,走在牡丹花丛里,美若丹朱,溢彩流光。
小孩儿大大圆圆的黑瞳晶亮起来,她噘了噘粉嫩嫩的小嘴,像毛茸茸的幼兽奶崽子一样,用脑袋蹭了蹭少年下颌。
然后,她抬起头来,极力张开手臂问少年:“真的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小兔子么?”
少年淡淡地应了声,表情认真,半点都不敷衍。
小姑娘高兴了,眸子亮晶晶的,但那张肉嘟嘟的脸上,却没有笑意,甚至不曾像旁的稚童那样脆声欢笑。
息扶黎脚步一顿,他踟蹰道:“酥酥,你笑个给我看看。”
酥酥歪头看着他半晌,而后摇了摇头,小手臂抱着少年脖子,不吭声了。
少年心头一沉,他掰正小姑娘身子,嘴角上翘,笑给她看:“那,就像这样。”
眸生鎏金,昳丽无双,那一笑,若繁花盛开,浩大而肆意。
谁晓得,小姑娘却呆呆地望着他,表情懵懂而不安。
她绞着手指头,憋了半晌,才带着哭腔的说:“酥酥不会”
显然这是小姑娘的伤心事,纵使年幼,但仍旧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和别的小孩儿是不一样的。
她细细地涰泣着,可怜又委屈:“他们说说酥酥是是怪物”
息扶黎沉默了会,他拍着小姑娘背心:“没事,不会的往后都可以学。”
话是这样说,但少年拧起眉头,上辈子他只在某次仲秋宫宴上,远远见过一眼及笄成人的姜阮。
盖因福瑞的名头,她身边还围绕着众多世家女眷,那会这姑娘仪态大方,温和有礼,但从始至终,确实不曾展颜欢笑过。
小姑娘在少年肩头趴了会,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不过片刻,息扶黎才踏进北苑,她就已经不哭了。
她握起小肉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睛,一抬头,就见着不远处甚是眼熟的屋檐楼阁。
“呀,那是酥酥的家,大黎黎,那是酥酥的院子!”她惊喜喊道,还不断去拍少年。
息扶黎一瞥头,顿时身形一僵。
到底,还是让姜阮瞧见了一墙之隔的姜府!
第005章 不要脸()
姜家博雅堂;清风四溢;凉爽通透。
位于墙角的三角兽耳香炉飘着幽幽檀香;门牖垂落灰蓝祥云海潮波纹的帷幔;厚重之中平添几分晦涩的凝滞。
上首悬挂“君子如兰”匾额;匾额下头坐着姜家长房——姜程远。
此刻;他面色铁青;一双手死死捏着红木嵌螺繥大理石椅扶手。
“为父再问你一次,”他深呼吸,声色厉下;“你将酥酥带到哪去了?”
跪在下首是一年约十来岁的小公子,穿着宝蓝绸衣,腰佩白玉禁步;面嫩齿白;浑身上下透着贵气。
他低着头白着脸,浑身抖若筛糠。
“混账!”姜程远一拍案几;那力道大的将青瓷冰纹茶盏震的几跳;茶水四溅。
小公子瑟缩了下;咬着嘴巴;支吾的道:“是她自己吵着要吃糖葫芦;我一时心软才带她出门的;就买糖葫芦的功夫,眨眼她就跑不见了。”
姜程远失望极了,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底下的幺子;怒不可遏的道:“姜明非;你还敢狡辩!”
姜明非捏着拳头,他似乎想起什么,鼓起勇气抬头大声道:“就是她自己跑不见的,不关我的事!”
姜程远抬手抓起青瓷冰纹茶盏就要朝姜明非砸过去。
“老爷,老爷,使不得!”这当,从门牖处进来一穿青绿镶领粉蓝撒花束腰对襟比甲的艳色妇人。
那妇人动作极快,宽袖一展,就正正护在姜明非身前。
“嘭”茶盏落地,砸在妇人脚边,四溅的茶水混着茶梗,将那双妃红色绣金芙蓉花缀东珠鞋面悉数打湿。
“云娘,你让开,我今日非得打死这个不知爱护幼妹的混账!”姜程远怒气冲冲,砸了茶盏,又将白玉荷叶果盘操手里。
云娘眼梢微红的哽咽上前拉住姜程远的手:“老爷,如今还是差人去找酥酥要紧,这都半日过去,京城这般大,只怕是晚些就要找不到了。”
姜程远喘着粗气,他放下白玉荷叶果盘,目光甚是悲痛阴沉:“云娘,我对不起你和酥酥。”
云娘拿帕子掩了掩鼻尖,便是这样难过,她那一身成熟韵味的风情仍旧难掩。
她叹息一声垂眸道:“老爷切莫这样说,若非老爷,我和酥酥只怕现在还是居无定所,无依无靠。”
姜程远沉默了瞬,他招来自己的长随苦雨,叮嘱了切莫大肆声张,只管点了府中护卫下仆出门去寻便是。
毕竟一个小姑娘大街上走丢,闹的太沸沸扬扬,只怕那等心思叵测的连夜将人弄出城,届时要再找寻,便如大海捞针。
云娘心下大定,她瞥见还跪着的姜明非,遂上前要去扶人:“老爷,明非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可不兴这样久跪,而且我相信,此事明非不是故意的,应当是酥酥贪玩了。”
姜明非低着头顺势站起身,然他并不领云娘的情,直接一个甩手,将人拂开。
姜程远又是一怒,想他堂堂国子监祭酒大夫,门下监生无数,桃李满天下,怎的就教导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让他跪,酥酥什么时候回来,他就跪到什么时候!”姜程远脾性出了名的固执,又是一代大儒,为人处世最是一板一眼。
姜明非冷哼一声撇开头,一撩袍摆当真复又跪下了。
且他还硬声硬气的道:“父亲最是偏心,为个不是姜家种的外人,竟是置儿子不顾!”
云娘怔然,愣愣看着姜明非,忽的捂着心口难过起来:“明非,你”
“你再说一遍?”姜程远连忙扶云娘坐下,气的冲过去就给了姜明非一脚,“你把刚才的话给为父再说一遍?”
到底还只是十岁的孩子,姜明非畏惧了。
“姜明非,妄自你读的圣贤书,你太让为父失望了!”姜程远是真真心寒,一个读书人没有半点仁义之心,又岂算正人君子?
姜明非动了动嘴皮,脸色煞白,他似乎想辩驳,然而在姜程远的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确实!”冷不丁,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嗓音倏的响起,紧接着一袭青衫落拓俊逸如竹的少年走了进来。
姜明非眸光亮了一丝,仿佛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哥!”
少年冷淡地看着姜明非,一字一句的道:“姜明非,你也让我很失望,堂堂男儿,当胸襟宽大,光明磊落,你竟是小鸡肚肠到连酥酥都容不下。”
听闻这话,姜明非面无血色,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姜程远摸着短须,心头总算觉得欣慰一些:“玉珏,你怎从书院回来了?”
姜玉珏先是拱手向姜程远和云娘见了礼,才道:“我是听闻酥酥不见了。”
姜程远接连摇头叹息,整个人好像瞬间老了几岁。
云娘扭着帕子,目光复杂,对这个已经年满十五的继子,她是真不晓得如何相处。
姜玉珏恪守礼仪,并不多看云娘,他径直到姜明非面前问:“姜明非,你将酥酥丢哪了?”
姜明非别开头,并不回答。
姜玉珏不是姜程远,他虽行事颇有君子之风,但不代表他没手段。
他只又道了句:“我只问你这一次,你要不说,今日你将酥酥丢在哪个里坊,我就将你同样丢那,要是酥酥回不来了,这辈子你也别想再回姜家,儿子么,父亲并不缺,毕竟还有我这个嫡长子在。”
姜明非惊骇地望着他,打小,姜玉珏就是个言出必行的主,他是半点不怀疑。
姜玉珏面无表情:“今日,隔壁端王世子大闹西市,抓了一整个黑市的人扔京兆尹大牢,为此,京兆尹顾徊岸还专门上门求见,你猜,端王世子为何闹的西市?”
姜程远面露惊意,毕竟这样的事,他这个朝堂重臣都不知晓,自个这整日窝在白鹭书院的长子居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姜明非眼里顷刻浮起泪意,他接近崩溃的哭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他们都笑话我,说我们房养了个野种”
姜玉珏抿了抿嘴角,片刻后他抬手摸了摸姜明非头顶:“明非,你当知长舌嘴碎乃妇人之举,你我学圣人言明圣人理,身正目明为重,切莫轻受小人蒙蔽。”
姜明非接连点头,他捻起袖子抹了把脸,站起来咬牙道:“酥酥在西市,我这就把她找回来,没有找到,我就不回来。”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姜玉珏转身,对姜程远道:“父亲,酥酥该被端王世子带回了端王府,还请父亲拜帖一封,儿子亲自上门,一来恩谢,二者也好接回酥酥。”
姜程远从善如流,当即研墨挥笔,三两下写好拜帖,末了不放心的道:“不然,还是为父上门去见见端王爷。”
姜玉珏摇头:“素闻端王爷和世子的关系并不和睦,且儿子同世子年纪相差无几,正好说话。”
话毕,姜玉珏拿着拜帖,就要出门去隔壁端王府。
云娘反应过来,她起身期期艾艾的道:“玉珏,谢谢你。”
门槛边的姜玉珏脚步一顿,他侧目,脸沿线条冷硬淡薄,显出不近人情的疏离:“您多虑了,我是为酥酥。”
不给云娘机会,姜玉珏撩袍抬脚,迈出门槛,匆匆往隔壁去。
姜明非看了看姜程远,一咬牙,转身小跑着跟了上去,他还喊着:“大哥,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眼瞅着两兄弟一并离去,云娘微微垂头,那张保养白皙光滑的面庞,带出浓浓的哀愁来,当真我见犹怜,别有一番动人。
“老爷,是不是云娘做的还不够好,以至于玉珏和明非都不喜欢我?”云娘低声道,眼圈泛红,娇楚怜怜。
姜程远拍了拍她手背,语重心长安抚道:“无碍,日久见人心,你对他们的好,时日久了他们自然知晓,没见玉珏可是很喜欢酥酥的呢。”
云娘勉强笑了下,眉目的轻愁不去,却不再提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这厢端王府北苑,离隔壁姜府最远的落雨轩里,蓦地传出一声咆哮——
“姜酥酥,你再闹腾,信不信我一口吃了你!”
肉呼呼的小团子双手扯着耳朵,蹲在少年面前,小小的一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息扶黎半果着上身,他后背有两条红肿的仗责伤痕,在白瓷如玉的肌肤上有些骇人。
少年面色涨红,鸦发被拨到月匈前,逶迤生姿。
琥珀凤眸深邃沉寂,亘古如古井。
“出去!”薄唇一启,少年赶人。
小姑娘挪了挪脚尖,坚持不懈的问:“大黎黎,你送酥酥回家好不好?酥酥有大哥哥,他叫姜玉珏,会谢谢你的。”
少年冷笑一声,瑰色唇瓣残酷极了:“二百两白银,我买了你的。”
小姑娘不太懂买和卖是什么意思,她嘟了嘟粉嫩嫩的小嘴,伸小肉手去扯他玄色腰带:“大黎黎,酥酥要回家,酥酥想大哥哥了,想奶娘了”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起先一直处于惊惧害怕之中,没功夫想这些,这会到底和少年相处了大半日,又还收到了很多糕糕礼物,小孩儿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少年半阖眼眸,不理她。
伏虎拿着伤药,小心翼翼的给少年上药。
小孩儿望的脖子酸了,她就势往地上一座,倚靠在少年脚边,扭着小肉手,吧嗒吧嗒,没有声音的掉眼泪。
息扶黎觑了她一眼,他算是见识了,这小崽子不仅喜欢给人取乱七八糟的名字,连哭都不带重样的。
药上好了,少年起身拢上衣裳,想了想,软和口吻道:“莫哭了,过些时日再送你回去。”
他是想过了,真将这未来的福瑞占为己有,姜家铁定不干,到时闹到天子面前,两家脸面都不好看不说,他还理亏。
他唯有让这小姑娘对他多生些依恋,如此一来,两家又离得近,要小姑娘自己往他这边跑,谁拦得住?
小姑娘抽抽搭搭,她抓起少年衣摆抹脸,眼巴巴地瞅着他:“大黎黎不能骗酥酥,不然要变成小狗狗。”
少年不屑嗤笑一声:“不骗你。”
小姑娘这才算止了哭,她晃着手里衣摆,慢吞吞站起来,勾出短短肉肉的小手指头:“那要和酥酥拉钩钩。”
少年俊脸霎时就黑了,前世今生,他三十来岁的人了,还玩这个?丢不丢人?
他背着手,果断拒绝:“不拉!”
小姑娘急了,扑过去抱住他腿,跟环配挂件一样挂他身上:“要拉要拉,不拉大黎黎就是小猪猪。”
这一会小狗一会小猪的,息扶黎恶劣地拎着小孩儿后颈,将人提起来晃了晃:“再敢说本世子猪啊狗的,我就张嘴一口吞了你。”
这手段百试百灵,小姑娘当即就怂成一团,整个人都焉了,跟长耳朵后折的小兔子一样。
息扶黎哼了哼,小崽子跟他斗?还差的远!
他将人放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自个到园子里玩去,莫来烦我。”
他没看到,小孩儿歪着头,白到几乎透明的小耳廓轻轻动了动。
她忽然语气怪异的说:“息扶黎,你不要脸!”
第006章 钻狗洞()
“息扶黎;你不要脸!”
稚女敕奶音犹泛着糕点的香甜;又软软糯糯的;就像是在白砂糖里翻滚了一圈的糯米团子;绵绵弹弹。
可她说出的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谲;仿佛是被从黄泉九幽爬出来的老鬼附身了般。
琥珀凤眸瞬间凌厉;锋锐如刀,唰地扎到小姑娘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他面无表情的问。
小姑娘偏头看他,黑圆如紫葡萄的眼瞳无辜茫然;仿佛刚才那话并不是她说的一样。
息扶黎折身,站到小孩儿面前,居高临下道:“姜酥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姑娘瑟缩了下肩;低头逗起肉呼呼的小短手来,就是一声不吭。
少年心头生疑;他见过其他的五岁稚童;莫不是活泼天真;就是顽劣好动;可也没谁像姜阮这般;时不时语出惊人;不像孩子,竟像是个——
宿慧之人!
少年想到此,眸光微闪;他蹲下身;口吻柔和的问:“酥酥是个好姑娘,告诉我,刚才那坏话是谁教你的?”
姜酥酥瞥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她动了动粉嫩的小嘴,居然拿头撞他一下,拔腿就往外跑。
息扶黎不妨,险些被撞倒,他跳起来怒吼道:“姜酥酥,你给我站住!”
小姑娘小短腿翻动的飞快,在这句话之后,不仅没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伏虎洗去一手药膏进来,差点没和炮弹一样的小姑娘撞上。
他险险止步,姜阮从他面前飞奔蹦出去,带起一股子劲风,蹿进园子里,片刻就不见人影。
伏虎绷着脸,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世子,隔壁姜家长房大公子姜玉珏持拜帖上门求见。”
少年气的额头青筋直迸,小兔崽子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心里有鬼着呢!
他早晚给她揪出来!
少年暗自恨恨的如此作想,转瞬缓和了情绪,他冷起一张脸,卓然威仪的道:“将人领到澜沧阁花厅。”
北苑的澜沧阁,是息扶黎处理庶务的院落,他虽不曾及冠,但麾下自有一波心腹,平素大都在阁中议事,端王并不插手其中。
澜沧花厅,红木镂空雕芙蕖连叶的门牖后,青铜缠金蟾蜍模样的香炉中香烟袅袅。
那清雅香味从蟾蜍大张的长舌里蔓延出来,渺渺之间,平添几分不真切。
面容俊逸如竹的青衫少年身姿挺拔,半垂眼眸,但见他漫不经心地端起斗彩莲花茶盏轻呷一口,感受到芬芳茗香在舌尖绽开,拢着的眉目稍微舒缓。
明前龙井,应当是贡品。
若不是今日有事上门,他定然会同端王世子好生结交一番。
站在他身后的十岁小少年踮起脚尖,不断往门口望去。
半刻钟后,姜玉珏用完一盏茶的功夫,小少年终于忍不住道:“大哥,这端王世子晾着咱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酥酥真的在王府里?”
姜玉珏动作优雅地放下茶盏,他的脸上一派镇定,当有泰山崩于顶亦能面不改色的从容气度。
“明非,冷静。”姜玉珏理了理膝上长衫,“上门求人,自然应该要有耐心,做好求人该有的态度。”
姜明非似懂非懂,他应了声,焉头搭耳盯着姜玉珏的后脑勺看。
王府婢女续上茶水,这番被热水冲荡而起的茶叶尖还不曾沉落到盏底,那厢端王世子息扶黎终于姗姗来了。
姜玉珏起身见礼,息扶黎撩袍落座。
“姜家姜玉珏携弟姜明非见过世子。”姜玉珏道。
息扶黎骄矜点头,算是回应。
姜玉珏复又坐下,斯文有礼的道:“虽有一墙之隔,但玉珏对世子神交已久,本该早些登门拜访,奈何书院那头学业繁重,不曾得闲,今日略备薄礼,还请世子不要嫌弃。”
说着,姜明非将带来的薄礼搁到案几上,东西确实不多,单单就一个礼盒,也不见得多贵重,但胜在罕见,也确实能瞧出姜家的诚意。
楠木礼盒铺陈雪白丝帛,里头正正躺着支紫竹狼毫笔。
那笔身是取南海之南,生九十九年的紫竹,择最精华的一段,又取一百零八头狼王前胸那一点的软毛,方能制成这样一支紫竹狼嚎笔。
笔尖雪白顺滑,笔身紫光熠熠,最为关键的,这支笔出自兖州制笔世家毕家之手。
这毕家人从不卖笔,只给有缘人制笔,故而毕家笔,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便是息扶黎这等并不十分喜欢舞文弄墨的,也是对那支紫竹狼毫笔心动不已。
不过,少年下颌一扬,冷淡道:“我嫌弃!”
姜玉珏一愣,显然没料到有人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