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书玦-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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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见着天君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根本就不没想到,继续补充道:“天君莫要忘了另外一条,凡跨越三界肆意伤害者,如若神界之人无论职位大小,可由神尊掌权执法受天雷五道,若神界无神尊,则由天君代为执法。那么天君,可曾明白?”
此时天君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了,他根本没有想到,玉华会来这么一招,倒是那三位神将,立马便跪了下去:“尊上,小神有异议,方才是云景仙先动的手,我等实属正当防卫。”
“可本尊瞧见的是天君无端伤人,尔等毫发无伤,倒是云景仙,没了半条命。”
三位神将脸抽动了了一下,面面相觑,心想这尊上明白了偏袒云景仙,还能更明显些吗,早知道便不帮天君挡了,现如今好处半分没有还在尊上那儿碰了一鼻子的灰,真是晦气!
“可还有话说?”玉华问。
“并无,小神等愿意接受天雷之刑。”这三个神将倒是识趣的很,省了玉华许多功夫。
“很好,那么天君呢?”
天君慢慢抬起眼眸,看向玉华,冷笑:“好极,如今外甥的翅膀硬了,要来讨伐本君这个舅舅了。”
“天君此言略重了些,五道天雷而已,不算什么,当初,本尊的生父可是硬生生的受了三十六道,外加九十九道天火,那般的焚骨灼心之痛,自然是比不得。”玉华背过身,望着平静的湖面,眼底满是苦笑以及冰冷。
“神尊处事公正,本君无话可言,还望神尊往后能够向今日这般公正的才好。”天君说完后,便带着三位神将回神界领罚去了。
当刑事殿中的执行神君瞧见天君时,顿时一哆嗦,也没敢问,看到神尊的令牌后,做了登记,便开始执行天雷之刑,期间倒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其中的一道天雷劈在天君身上,稍重了些,导致天君好多天身上都是一股子皮肉的焦味,在议事时,弄得凌霄殿到处都是,无法,天君便取消了议事,只需每日递奏折即可。
玉华送走了天君后,回到屋内将殇珏琴收入乾坤袋中,看来,这殇珏琴要过段时间再去归还。
倒是苏笑,身子正在慢慢的恢复,似乎恢复的速度比以往的还要快些,不过几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玉华?”苏笑醒来后瞧见的第一个人便是玉华。
玉华点点头,手轻轻碰了碰苏笑的脸颊,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你们做了什么,我感觉我的身体好累,而且,为何我会在灵仙山?”
“怨,已经消散了。”玉华不敢告诉苏笑剥离失败的事实,但又不想欺骗,两厢权衡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
“究竟怎么回事,可以告诉我吗?”
“莫要着急,我慢慢与你说道。”玉华将怨得生成与之后通天塔等等的一系列事情都告诉了苏笑,只除却了天君天后,还有剥离的那一部分,最后说到云景的伤势时,便只能说是云景是因为消耗过大才会如此。
现在,苏笑担心的心下难安,缠着玉华将自己带去了云景仙境。
“你怎么来了?”苍术见玉华带着苏笑过来,奇怪的问道。
“她忧心云景,我便带人来瞧瞧。”玉华说道,随后又用传音秘书告知苍术并未与苏笑诉说天君天后以及神识剥离一事,提醒苍术莫要说漏了嘴。
苍术会意,立马跑进去偷偷与云景交代了,只是不知道,此时的云景,是否还会像从前那般配合了。
得到了云景的首肯,苍术便带着苏笑进了云景的房间,随后退出房间,只留下了屋内的二人。
“她的身体……”玉华问。
苍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无法,神识已经有了碎裂的痕迹,很难拼凑,现在,只是靠我的仙力维持着,但时间一久,也没有办法。”
玉华神色淡淡的,转身负手立于云湘阁的回廊之上,望着整个云景仙境,感叹道:“神尊之位又如何,不过是看着自己的好友一个个离去,却没有去解救的能力。”
“本就不怪你,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玉华没有再说话,这一站便一直站到了夜晚。
房内很安静,苏笑走进去时,是一股子淡淡的药香,许是因为云景在军营中的习惯,房间内的各个角落都是异常整洁。
第九十五章:独留()
“你来啦!”云景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整个人懒散的靠在美人榻上,面色苍白,不过一夜的时间,竟消瘦了许多,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
苏笑听到云景的话后,点了点头,坐在了云景的身边,道:“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怨不得任何人,不过命数而已。”云景此时倒是看开了许多,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苏笑鼻子一酸,不知怎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看着云景这般模样,竟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内疚,以及不知何种的情绪一涌而上,而云景看自己的眼神也与之前的有所不同。
云景抬起手,摸了摸苏笑的脸,安慰道:“莫要自责,即便是神,也总有身归天际之时,我不过是让这一天提早来了而已。”
“不过一面之缘,你却如此舍命救我,如此大恩,我怕无以为报。”
“不必报答。”救你,不过是为了他而已。云景在心中默默的补充着,慢慢地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
“你好生休息,我先出去了。”
苏笑替云景拢了拢锦被,正要走时,被云景拉住了手腕,此时云景又睁开了眼睛,闪着期望的光芒问道:“可以带我去东海之滨吗,我想去看一次日出。”
“好。”苏笑本想拒绝,但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答应了。
云景安了心,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苍术与玉华就在云湘阁外,见苏笑出来,玉华问:“她可还好?”
苏笑耷拉着脸,脸上还有些泪痕,摇了摇头,说:“不好。”随后方才的那种酸涩之感又逐渐漫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苏笑指尖拂面,问:“为何我会如此伤心?”
玉华与苍术暗中对视了一眼,看来是怨在伤心。
苍术很识趣的离开了这个二人世界,云湘阁的回廊上只余下了苏笑一人。
玉华将苏笑揽入怀中,在苏笑耳边轻吟:“难过与歉疚,便哭出来,会好受些。”
苏笑点点头,双臂搂紧了玉华的腰,将脑袋埋入玉华的胸口,鼻息间满是青莲的气息,泪水糊住了双眼,打湿了金贵衣裳的衣襟,过了许久,苏笑才慢慢的松开了手臂,抬头看着玉华,说道:“玉华,我想带云景去趟东海之滨。”
“去看日出吗?”
苏笑点点头,问道:“你怎知?”
玉华放开了苏笑,负手立在回廊上,说:“云景是看守通天塔的神仙,无事不得擅自离塔,故自升任以来,从未踏出通天塔半步,就连上次也是偷偷跑出去的,我与她多年挚友,她曾言,若是有机会,定要去一趟东海之滨,去看一次日出。”
“玉华,我们帮帮云景仙吧。”苏笑晃了晃玉华的手臂,恳求道。
玉华转过身,摸了摸苏笑的小脑袋,说:“今夜新任的通天塔守护仙便会来,届时,我们便可以带着云景去一趟东海之滨了。”
苏笑点点头,表示同意。
夜晚,新来的通天塔守护仙来了,据说是因为天君以云景仙重病为由派来的,是个刚上任的小神仙,是女子,看到玉华与苍术时一脸的娇羞,柔柔弱弱的,来时,先去瞧了眼云景,随后云景与她交接了一下事宜,随后她便走了。
“瞧着,她定是细作。”苍术愤恨地,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细作?”苏笑不明所以。
“没什么。”玉华则是淡然一笑,暗中瞪了苍术一眼,示意其闭嘴。
苍术自觉说错了话,便识相的不再出声,倒是苏笑越来越觉得奇怪,这三人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云景撑着身子道:“什么时候走?”
“现在。”苏笑回答道。
“东海之滨离云景仙境甚远,你的身子,可以吗?”玉华担忧地问道。
“宽心,无碍的。”
其实,此时的云景仙只是强撑着身子,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撑起意识,让大家不那么的担心,若是气若游丝,他们想必也不会带自己离开这儿,但在云景的心中,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死在这儿。
云湘阁的外头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前头寄着的是两匹神界的战马,可日行千万里,东海之滨在最东边,也唯有神界的战马,才能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到达。
苍术将云景抱上马车,随后玉华扶着苏笑坐在马车里,自己则与苍术在外头拉着缰绳。
苏笑一上车,云景便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苏笑的肩头上,她的气息很弱,弱到苏笑都快感受不到了。
拉过一旁的斗篷盖在云景的身上,也就这么随她靠着。
就这样,苏笑与云景睡了一路,神界的战马奔跑起来一点颠簸都没有,平稳的很。
到了东海之滨的时候天仍是黑的,将云景带下马车,苍术正要将云景抱起来的时候,云景推开了苍术的手,说:“不必了,走路的力气还是有些的。”
随后拉过苏笑,当作拐杖,一步一步的朝着海边的礁石走去,拉着苏笑慢慢地坐在礁石上,苏笑帮云景拉了拉斗篷,云景将脑袋靠在了苏笑的肩头。
苍术弄好马车,正要上前去,被玉华拦了下来。
“为何不过去?”苍术问。
“她是想与怨单独相处一番,你就莫要再去打扰了。”玉华此刻倒是通情理。
苍术闻言,便与玉华在另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看着前面的两个身形差不多的背影,思绪万千。
“玉华,你说,若是当初天后没有将怨从通天塔中取走,云景与怨是不是会好些?”苍术问道,这个问题,也是萦绕在苍术脑海中许久了。
“不会。”玉华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
“为何?”
“怨只有神识,本就没有身形,就连我们最后瞧见的魂体,都是怨依着幽术的身形所幻化成的幻想,再者,怨本就不该存在。”
的确,怨不过是父神创造出来的非人非神非魔的东西,不过是后来有了神识,才有了思想,但即便是如此,倘若昔日天后天君不如此作为,往后怨也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怨以喜食怨念而强大,心术本就不正,若真日益壮大,便是三界的危害了。
思及此,苍术不由得想到了苏笑,问玉华:“怨得一缕神识还在苏笑得体内无法取出,倘若日后……”想到这里苍术便开始担心起了苏笑。
“怨留下得那一缕神识我已经用利用神器之力封印了起来,目前不必忧心。”玉华神色淡淡的,但心中怕是比任何人都要担心苏笑。
此刻的苏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只是觉得害死了云景,心中歉疚的很。
“你知道怨吗?”云景问道。
“知道。”
“我与他在通天塔相识,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许是几万年了吧。”
苏笑想起了玉华当初对自己说的话,云景仙看守通天塔,怨被关在通天塔内,后来怨有了意识以后,便日日吵着要与云景聊天,而云景,万万年都是孤身一人,自然也无趣,一来二去的,云景与怨便成了从未见过面的朋友。
“你与他?”苏笑能够感受的到云景对怨的特殊情感。
“我与他,其实,说来好笑,在那万万年的相处时光中,竟慢慢习惯了他的有些聒噪,有时虽然觉得很烦,但还是忍不住会同他讲上两句,再然后,他不见时,我才知晓,我喜欢上了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云景的声音很轻,若若的,海风拂面时,不知道是不是哭了,有些颤抖。
苏笑没有打扰云景,只是这样静静的听着,听着云景诉说着心中的一切。
“其实,告诉你,我年岁大的很,比玉华还要大,我活了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的年岁了,但我记忆最深刻的时候,便是九万年前,有个人带走了怨,封存了我对怨伤害的那部分记忆,后来,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我,是我亲手将他送往了那人的手中。”云景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头沾染了血迹一般,懊悔与内疚都挽回不了的曾经,使内心无比的痛苦。
苏笑不知为何,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大脑一阵疼痛后,似乎完全不受控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而云景却很清楚,苏笑的周围萦绕着一丝黑气,是身后的玉华与苍术无法察觉的,云景知道,这个是怨,是怨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出现了。
不过一瞬的时间,黑气又消失了,苏笑恢复了神智,问云景:“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
云景道:“无事。”
虽然是这么说,但苏笑仍是觉得有些奇怪。
云景重新靠在苏笑的肩头,这一次却只说了一句:“苏笑,日后不论在何处,都要记住,心中留存一丝善念,这样,苦果或许能够少一些。”
苏笑应了一声,看着云景又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太阳终于在东海之滨升起了一丝的亮光,照耀在海平面上,苏笑立马摇了摇云景的身体,而云景则是撑起一丝眼皮,瞧了瞧那束光亮,缓慢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嘴里呢喃着:“怨,我似乎,感受到了你的善念,那是你独留给我的,谢谢。”
第九十六章:爱恨别离苦,情道长相思()
苏笑的心中泛起酸涩,泪水滴在了云景的脸上,云景睫毛微颤,看到苏笑的头顶有一个红色的光亮,但光亮的周身都是黑气。
云景眼眶一红,想要伸手去触碰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了那样的力气。
苏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云景也哭了,下意识地伸手去将云景眼角泛起地泪花擦拭干净。
“不要哭。”苏笑道。
“为何?”云景嘴角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不知道。”
云景仿佛原本就知晓苏笑的回答一般,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等到太阳渐渐升起来的时候,苏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云景身上的温度在慢慢降低,逐渐地,降到了使人打寒战的地步。
云景拉着苏笑的手,淡淡的扬起一抹苦笑,仿佛是在对苏笑说,却又好像不是:“爱恨别离苦,情道长相思,怨,是云景,对不住你。”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圆圆的金黄色火球挂在海的另一头,天,亮了。
苏笑感觉到肩头一沉,云景方才还紧握着自己的手一松,苏笑心一抖,颤抖的去探云景的颈动脉搏动,但过了许久都没有再次跳动的痕迹。
一个事实摆在面前,云景,彻底走了。
阳光渐渐充足了起来,天已经全亮,太阳的光线照耀在云景的身上,仿佛想要将温暖分给云景一般,但此时,云景的温度已经变得冰冷。
苏笑再也忍不住心头的那阵异样的感觉,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口炸裂一般。
“啊!”苏笑忍不住疼痛大叫出声,眼眸也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身后的玉华与苍术听到动静连忙上前查看,但是却被强大的气息挡在了外面。
看着苏笑轻轻的将云景放在礁石上,随后,手中握住一团黑红色的烟雾,施法让其消散,化作流行飞入了东海海域的最深处。
“你不是封印了怨吗?“苍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玉华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深锁,试图施法打开这个结界,但是奇怪的是,这结界连玉华都打不开。
苏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方才自己的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一般,很痛很痛,之后疼痛渐渐消失,连意识也慢慢消失了,空洞的眼神,躯体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如一个牵线木偶。
做完那一系列的事情后,苏笑捡起礁石上的一个黑色锦囊,转过身,背对着玉华与苍术,看着这东海之滨,就这么死死的看着。
苍术见苏笑放松了警惕,一鼓作气,提起所有的神力施法将结界打开。
玉华看见苍术的动作,刚要阻止,但奈何速度还是慢了一步,结界出现了裂痕,逐渐消失,而苏笑因为强大冲击力的反噬,呕出了一口鲜血,倒在额地上。
“你!”玉华恶狠狠地盯着苍术,被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苍术自觉自己闯了祸,赶紧跟着玉华上前查看。
玉华将晕厥的苏笑抱在怀里,问苍术:“如何?”
“体力消耗过多,并无大碍。”苍术长舒了一口气。
玉华正要斥责苍术的鲁莽时,怀里的苏笑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迷离,但已经不是方才的那种空洞了,玉华的提着的心也松了一下,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苏笑摇摇头,看着手中紧攥得黑色锦囊,问:“发生了什么?”
“无须多问,先休息。”玉华将手覆在苏笑得眼皮上,苏笑也很听话,许是真的很累,没过多久便睡着了,而方才还站在一边得苍术,如今已经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玉华没有将苏笑带回灵仙山,而是把人安置在了静心庵。
慈心看见苏笑得脸色苍白,丝毫没有血色,着实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了?”
“莫要问,快让我进去。”玉华不想多做解释。
慈心没有多问,带着玉华往后门进入内院,又带着玉华去了原本得房间,避开了前院得香客,并且吩咐小尼姑,不得透露玉华与苏笑得行踪,随后便带上了门,将房间留给了他二人。
玉华将苏笑置于床上,拉过锦被,坐在床边,施法探查了一下封印,发现封印并未出现异常,虽说放心了,但仍然觉得奇怪,依着苏笑方才得模样,照理来说封印不可能没有松动,如今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玉华手握着苏笑得手,看到苏笑手中得黑色锦囊,便将其拿下来,放在手中细细查看。
锦囊是黑色的,上头绣着一团红色的火焰,而在火焰的旁边却绣了几个字:爱恨别离苦,情道长相思。
玉华心中不由感叹,这四个字便已是倾注了云景对怨所有的思念了吧,相守难,别离易。
看了眼苏笑,玉华将锦囊放在苏笑的枕头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