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选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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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蹊拉开车门，小心的踩在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来到了门前等赵刚他们一起。
赵刚倒没有什么，一脚踩了下去，泥巴只少许粘在鞋底，他走到一块石头前，用脚在上面蹭了蹭，然后来到夏蹊身边。
“浅浅，快点下来，我们要进去了。”赵刚见赵浅浅迟迟不下车，便叫了起来。
司机已经帮她把门打开了，但是赵浅浅却坐在上面稳如泰山，她一脸嫌恶，看着地上的泥巴，因为她的脚上套着一双细高跟，踩下去绝对会弄脏鞋子。
“怎么选在这样一个地方，真是的！”赵浅浅在司机拿出一块板子垫在地上后，终于勉为其难的走了出来。
见人已经下来，为了给她留点面子，赵刚也没再多说什么，带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不普通处在于，这个院子里的人很多，手上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看起来应该是为了布置场景。
夏蹊到这里终于有了一点前世的感觉，说实话，她一年到头，待在片场的时间比家里还多，对这里难免会有一点亲切感。
“赵导，你来了，李导在里面等着呢！”有人和赵刚打了招呼，并且帮他指了路，示意他去那个最大的房间。
赵刚笑着跟他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带着夏蹊和赵浅浅往里走。
“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先进去打个招呼。”虽说这是一个大房间，但实际上中间有一堵隔断墙，把里面和外面分成了两个世界。
赵刚一走，赵浅浅就不再掩饰，她看了眼夏蹊，然后说道，“喂，去帮我把那条凳子擦一擦，这破地方，连个干净的地方都找不到。”
夏蹊看着她，没有动作。
“你聋啦，我叫你把凳子擦一下！”
“你自己不会擦吗？”
“我穿着裙子呢，这么长，蹲下就要拖地了。要不是我叔叔带你来，你凭什么待在这里，叫你做点事怎么了？”
夏蹊无语，她原本以为这个小姑娘只是有点争强好胜，现在看来完全像个没长大的，得让社会教她做做人。
赵浅浅瞪着夏蹊，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夏蹊直直地盯着她，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就在这时，赵刚走了出来，他没发觉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急切地说道，“快跟我进去，我师叔要见你们！”
赵浅浅听到声音便收敛了，很自然的跟着赵刚走了进去，夏蹊慢慢地走在她后面。
一进内室，夏蹊就听见一个很严肃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推荐过来演春草的？”
夏蹊抬头一看，登时被吓了一跳，眼前的老人，竟然是李平导演！这是国家电影史上里程碑似的人物，他在夏蹊出道的那一年出世，被国家授予“艺术成就终身奖”，他的每一部片子都是经典中的经典，多次出现在艺考的考题里，电影选段基本上也是每年必考的题目。
他竟然是赵刚导演的师叔？怎么上一世没听说过呢？
这样的人物，片子也会不过审吗？
不对，夏蹊瞳孔收缩，她出道那年是16岁，也就是说，明年李平导演就会去世。
怪不得了，据说他去世之前已经住了大半年的院了，也就是说，今年他就会因病住院。春草这部片子，看来是没办法拍下去了
可惜她不知道李平导演是因为什么病去世的，也许，早做治疗的话，能治好呢？
赵刚看着下面正在走神的夏蹊，不禁扶了扶额。这夏蹊怎么回事？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期走神呢？赵浅浅已经做了自我介绍了，她都还没反应。
“咳咳！”
夏蹊回过神来，猛地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特别是赵浅浅，眼里的得意已经溢了出来。
李平导演有些不满，他处事的态度一直都是很严谨的，现在这个小姑娘竟然一进来
就发呆。
“大家好，我叫夏蹊。蹊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蹊。”夏蹊有着一口清脆的嗓音，还有着多年锻炼下来的台词功底，所以，即使她的声音不是很大，在场的每个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倒是为她挽回了一些印象分。
春草这部片子里，女性角色不是特别多，适合年轻女孩子的，也就是春草和小菊了。小菊是春草邻居家的孩子，她对春草充满了同情，经常偷偷塞东西给春草和她的孩子吃。
但这样一个孩子，却在一次走夜路的时候，被人拖进小树林，然后再也没回来。可以说，春草这部片子，基本上可以称为女性受难史。
因为赵刚难得求他，所以李平破例给了他带来的这两个小姑娘优先试戏的权力，如果有谁能达到他的要求，那么她就能够留下。
李平导演虽然对拍戏非常严格，但他也不是不能容忍犯错的。只要你入了他的眼，那么你的运气就来了，他会往死里你。
最经典的一次，就是在后世一个节目采访当年的影帝周敬生时，他回忆的片段。原来，他初出茅庐之时，就进了李平导演的剧组。可能是导演觉得挺看的上他的，于是对他的要求十分严格，经常一个镜头拍两三天，力求他的情绪状态完美了才能通过，搞得他苦不堪言，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李平导演。
那部电影整整拍了一年零四个月，其中一年的时间都在打磨他的演技，也不知浪费了多少胶卷。
李平导演没拍过什么大制作，大场面，他擅长的是拍摄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从微小处见真章，反映当时人们的生活，揭露一些社会的黑暗。他的电影基本上都是小成本电影，但收获的利润却是巨大的。因为他是在用心拍戏。
那一部电影，使得当时的周敬生由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转变为有着纯熟演技的大神，虽然那部电影他没能拿到最佳男主角，但是他收获的却是那一座奖杯无法比拟的宝藏，可以说，周敬生是李平的半个徒弟。而像周敬生这样的艺人，又何止一个呢？所以李平导演在影坛上的地位，不说之后几年，就是之后的四五十年里，恐怕也难以有人出其右。
“那你们就开始吧。”李平看着她们说道。
赵浅浅眼里划过一丝茫然，开始？开始什么？不换服装，不化妆，不会就叫她们开始演戏了吧？
夏蹊也愣了愣，然后马上进入状态，“导演，您想看哪一段？”
“你全都记下来了？”李平板着脸，寻常人根本不能看出他的情绪。
夏蹊点了点头，赵浅浅像见鬼一样看着她，虽说这剧本好像不是很厚，因为李平是出了名的喜欢改戏，但也不是几天就能背下来的吧？
“那么，你就演洗衣服那段吧。”
夏蹊想了想，然后就走了出去。
赵浅浅站在赵刚旁边看着她的举动，她怎么就出去了呢？不演了？
片刻之后，夏蹊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条小板凳。她坐在小板凳上，腰往下弯着，两条腿向两边开着，仿佛她面前有个很大的木盆。
夏蹊开始洗衣服了，她熟练的给衣服打肥皂，然后揉搓，洗好几件之后，她坐直了身子，自然的捶了捶后腰，脸上有着一丝身体放松的笑意。突然之间，她的眼神仿佛被盆里的什么吸引了，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笑容也渐渐冷却。她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把东西拿了上来，贴在脸上，带着哭腔低低的叫了一句，“宝宝。”
一连串泪珠从她的眼里滚落，她又叫了一声“宝宝”，显而易见的悲伤情绪感染了在场的众人。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她又突然的把那东西丢在了地上，连连用脚去踩，嘴里仿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但大家感受的到，她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股挣不开的浓浓的绝望。
“卡！”
夏蹊站直了身子，朝坐在上面的导演鞠了一躬。
这一幕是春草的女儿因为没人照顾而生病，她的丈夫又不肯掏钱看病导致她的女儿死去后的一个场景。这时的春草神志不太清醒了，经常好好的就会发疯。她的丈夫不敢让她再去河边洗衣服，怕她淹死，于是拿了个大盆给她洗。洗衣服时，她突然看见盆里有一个婴儿用过的围兜，于是情绪突然爆发。
夏蹊演的很投入，旁边的人看的也很投入，他们似乎看到了春草这个苦命的女人在向命运发出怒吼。以至于导演突然喊“卡”，他们还有点意犹未尽。
李平在心里点了点头，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他示意夏蹊站在一边等，然后转头朝赵浅浅看去。
赵浅浅没办法，硬着头皮走了下去，“这段这段我还没记熟。”她甚至不知道夏蹊演的这段是剧中的什么情节。
“那你记得什么？”
“第第一幕？”赵浅浅试探着说道，她都不敢抬头看他叔叔的表情了。
“那就演第一幕吧。”李平突然意外的好说话起来。
赵浅浅“哦”了一句，然后开始回忆第一幕的场景描写。过了好一会，她开始表演了。由于对剧本的不熟悉，她的台词念的磕磕巴巴，表情倒是符合了春草当时的神情，生不如死的。看的赵刚只想将她丢回车上，恨不得没带她来过。
好歹也拍过几次戏了吧，虽然是在他的电影里，但也不能一点进步都没有吧！最令人难过的是，她的表演和刚刚夏蹊的放在一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浅浅听到导演叫停之后，很夸张的松了口气，然后战战兢兢的等着最后的宣判。
“你先回去吧，”李平对着赵浅浅说，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夏蹊，“你留下来一会。”
第48章 选择（）
李平让夏蹊留下来；并没有马上决定让她扮演春草这个角色，而是又试了几段戏。
春草在整部片子里；年龄跨越并不是特别大，所以外貌方面通过化妆就能解决。难的是她的心理年龄一直在增长。由初时的天真烂漫到后来的沧桑，这种转变如果夏蹊把握不好，李平是不一定会用她的。
幸好，夏蹊虽然因为多年没有演戏；有些生疏，但还是达到了李平的要求。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学业的问题了，她还是个高中生；面临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尤其是她的成绩很好，学校是不会同意她请长假的。
赵刚把这个情况告诉李平之后，他当场就皱眉了。现在不是后世；即使演员不到场演对手戏；也能利用各种剪辑把他们剪到一起。而且这部剧，基本就是夏蹊主演的春草挑大梁的片子；要是她不来；那干脆也别拍了。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夏蹊这时开口了，“我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并不是剧组求着她拍戏；而是她需要这个角色；李平导演也不是非她不可的。
车子往回行驶；现在车里的气氛，比来的时候还要僵硬。赵刚一直在教训赵浅浅，赵浅浅一直在哭。赵刚心里是很难过的，这要不是他亲侄女，他才懒得理她，剧本老早就给她了，让她好好钻研里面的人物，结果她倒好，剧本连看都没看完，更别说记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夏蹊，这个女孩子比她小几岁，不止有悟性，还非常的用功，这样的人如果以后不红，他能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夏蹊没察觉到他的眼神，她一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回到家后，夏蹊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去医院看她爸爸了。拉着她爸爸的手说了很多话，夏蹊这才回家做作业。
结果还没进门，夏蹊就被叫住了，“夏蹊，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张伯伯？您进来说吧！”来人是张建国，夏蹊有点疑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转眼你也这么大了，当时见你，你还被你爸爸抱在手里呢！”坐定之后，张建国突发感慨。
没等夏蹊开口，他又继续说道，“不知不觉，我也这么大岁数了，到了退休的时候了。”
夏蹊好像听明白了什么，他要退休了？
“过完这个月，我就正式退休了。其实这一年来，大部分工作重心已经交到你爸爸手上了。我那时候向上面申请，我退休之后提一提你爸爸。谁知道，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遗憾，这个年轻人他一直很看好的。
夏蹊也是一脸难过，“张伯伯，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上面会直接从市里调人下来，到时候，你爸爸的医疗费用，就”张建国不忍心说下去了，夏启明动手术以及这么多天住院，所用花费其实已经超过抚恤金的范围了，但他还是拨了钱过去。
要是他这会退休，新官上任三把火，绝对是要查一查这些支出的，那么夏启明的这一笔住院费就要自己承担了。为了不使他的身体衰败，还有每天必须的营养液，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呀。
出乎张建国的意料，夏蹊倒是没有太惊讶，“张伯伯，谢谢您，这些日子，您和警局的其他叔叔阿姨，帮了我家很多，这我都知道。爸爸出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我也不会让大家为难。以前，是爸爸养我，现在我也要学着照顾他了。”
张建国看着眼前沉静的少女一脸坚毅地说着这些话，心里非常赞赏，不愧是警属，就凭着这种精神，就没有什么能压垮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爸那里不能断，可以先支撑一会儿。”
夏蹊没有接他的钱，她知道张伯伯两夫妻省吃俭用不容易，短暂的思考之后，夏蹊把面试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你的学习怎么办呢？”张建国是知道的，整个大院里夏蹊的成绩是最好的，他们都和夏启明开过玩笑，说大院里头要出一个女状元了。
“我只是暂时休学，以后还要回去上的，只要愿意的话，在哪里都能学习。”夏蹊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
张建国即使还想说什么，也无从说起了，他毕竟也做不了什么。他朝夏蹊点点头，“夏蹊啊，暂时的逆境能磨练人的意志，你只要坚持下去，未来一定能收获美好。”
夏蹊笑了，“我会的，谢谢您。”
张建国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他走了以后，夏蹊发现沙发的夹缝里有一个红包，显然是张建国故意留下的。
夏蹊打开看了看，里面大概有两三千元的样子，她的心头涌上一股感动，但这钱她不能拿。除非走投无路，不然她不会要别人辛苦积攒下来的钱。还给张建国恐怕不行，夏蹊想了想，决定还给他老婆。
张建国的老婆起初有点错愕，看来她并不知道张建国的这个决定。但听夏蹊说了情况以后，她就让夏蹊把钱收着了。他们小家小户的，到底没有多少钱，不然能帮的更多。
夏蹊只好又把面试的事情和她说了，告诉她如果自己实在不行了，一定会回来求他们帮一帮的。
张建国的老婆看她态度坚决，拗不过便收了回去。她决定回去和那个老头子算算账，做这事瞒着她，是不是认为她是个很小气的人？
夏蹊不知道她心里的波动，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实际上，在张建国来说那事之前，她已经决定休学了。这件事，不过就是坚定了她的想法罢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她也没有多多那种逆天的记忆力，拍戏和学习她也只能做好一样。
第49章（）
第二天；夏蹊来到学校里，向老师说了一下这件事；果然遭到了老师的强力反对。
“不行，夏蹊啊，以你目前的成绩来说，只要保住这个势头，以后上清北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你家条件现在有困难；老师也是知道的，这样吧，老师现在带你去校长那里，咱们把这件事解决一下。”
夏蹊的班主任姓徐；是个肚子略大的中年老人；整天笑呵呵的，脾气非常好，同学们都口无遮拦；直接叫他“老徐”或者“老班”；他也乐呵呵的答应。
夏蹊这个女孩子长得好，但性格却十分内向；几乎不与同学交流；所以她一进这个班；就被老师注意到了。当老师难啊，除了关注他们的成绩之外；还得兼顾他们的身体和心理方面的健康。徐老师一度认为；夏蹊患有交流障碍。
但经过一年来的相处；徐老师知道了，她只是懒得去维持同学间的关系，所以才不跟其他人打交道。
所以除了无可比拟的成绩之外，夏蹊其实也算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了。
夏蹊家里发生事情，考场老师第一时间通知的就是他，他了解情况以后，立刻向学校反应，减免了夏蹊的所有费用，坚决不让人因贫失学。
但现在，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夏蹊竟然要去拍戏？拍戏这个工作可不在老师帮她设想的职业范围。
夏蹊无法，就跟着老师去了校长室。校长正在看书，听见敲门就让他们进去了。“有事吗，徐老师？”
“校长，是这样的，这就是前段时间我跟您提起过的夏蹊同学，她品学兼优，一直是高一年级段的第一名，前不久，她的父亲夏警官因为追捕犯人出了车祸，现在家中经济十分紧张，您看，我们学校是不是还有什么政策可以施行一下的”
徐老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重点就是想让学校再掏点钱出来。如果今天跟他来的是另外的学生，他不会在他面前直接讲出来，但夏蹊，他观察到，这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
校长是什么打算别人不知道，但这时夏蹊说话了，“徐老师，谢谢您这么为我考虑，也谢谢学校给我的许多优待。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不只要养活自己，还要照顾我爸爸，他的医疗费用是个大问题，这些，是学校解决不了的。”
“我已经决定要去拍戏了。学业方面，我也会努力完成，辜负您的期待了。”
夏蹊说完，站起来朝徐老师深深的鞠了一躬。
校长和徐老师都没说话，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已经用她柔弱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她面临的问题，除了让社会来帮助她，学校是没办法的。如果她爸爸是可以医治的疾病，学校还可以动员广大师生一起捐款给她，但现在她爸爸变成了植物人，这其中的花费是捐款可以解决的吗？
她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她的困境，徐老师静默了一会，终于也没办法了。高中已经不属于义务教育的范畴，所以夏蹊的休学手续办的很快，徐老师帮她保留了学籍和其他的资料，并且告诉夏蹊，如果要回来上课一定要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