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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宫·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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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管顾,半有意半无心的错开她的注视,抬手拍拍裙边儿沾着的尘土、草叶等。礀态闲然,又似乎还有那么一两分薄薄的不羁之态露的无心。

“妙姝,你做什么?”复听她既急又惶的低低喊了句。

我漫不经心转目一顾:“我回去,这天儿热杀个人的!”边说着抬眼又看了眼天。

倾烟这一刻一定有种极想扼住我的脖子把我一把掐死的冲动……我心知。

在这规矩森严的西辽后宫里,我如此放肆,这一刻连我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傻了还是疯了!但就不知道是被怎样一脉心力驱驰着,现下我就是压不住这没边儿没沿的性子。

倾烟的声息愈发的急了,余光瞥见她蹙眉抬目:“胡闹!皇后娘娘命我们跪安,你这般样子当心被谁给看了见……人多眼杂的,还嫌我们不招事儿么?快过来跪好!”

偏生我这性子一起了就不大容易压制住。我平素也决计不是这个样子,现下或许当真是中了邪也未可知!

我浅扫倾烟一眼,吁出口气、礀态悠闲而轻慢:“皇后和庄妃是叫湘嫔娘娘你跪安,又不曾叫我,我跪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好生生的没事儿找虐受。”旋一顿,又冲她把身子一倾下去,贴近她的耳畔压低语气发狠道,“要跪你自己跪去!”

☆、第五话青衣公子世无双

我话才一说完就迅速地离了开。

倾烟先一发愣,旋即那面色便更是显了三分急态,柳眉并着星眸流转在我面靥时含着几分微愠、几分无奈。

我心里便更加不屑。到底与倾烟相处了十几年之久,我历经了她自宫娥到湘嫔的所有时光,也眼见过她自身的转变——是转变,诚然不是蜕变,因为蜕变是一种重生浴火的更为强大的转折;而倾烟刚好相反,她自成了湘嫔之后便一日不如一日的性子越来越寡淡。

我因看到过她剑拔弩张、风行雷厉的样子,所以我接受不了她现在的样子,所以我这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酝着一团火。却这又怪得了谁?不怪倾烟,不能全怪倾烟,任谁被自己的男人时而温存的能滴出水来、转脸便又兀地就冰霜敷面俨如仇敌般的不断这样对待、甚至羞辱,那大抵也不会比倾烟好过多少去,若是心理脆弱的那更是没疯就不错了!

我把脸转了一转不去瞧她。我也没当真想走,可我既然已经站起来了那就又不好再跪下,故一时就这么呆愣愣的原地里处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暮春的暖风已经灼热热的把即将到来的夏时光呼之欲出,凤尾蝶宫袖间有风灌入,贴着肌肤带起一层微妙的撩拨感,接连便又生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我抬手把宫袖往上挽了挽,因怕失仪又不敢挽太多,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藕臂挡在额前且遮阳且擦拭汗珠。

我太专注于内心的这通纠葛,并不曾注意到一抹石青色缎绣银纹的身影、正自我身边一侧的牡丹丛中缓步惊鸿的及近过来,更不知道那个人已在那里默无声息的站了看了多久。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兀地一下毫无征兆的破空扬起,这笑声来的突兀,又因地处后宫御花园而怎么都不合时宜!但声息明媚恰如三月阳春、分花拂柳的温风,又如一束刺穿层叠云峦与阴霾迷雾的刺刺的亮光。

这令我心下一收,豁地回神!侧首时目光触及这抹笔挺清影的同时,双眸跟着一个发刺,周身也都跟着抖了三抖……

这是一位大抵二十有八的男子,身礀玉挺、微偏清瘦,却有着一副绝好的皮囊,周身丰韵带出一种飘逸出尘的翩翩谪仙感。

他肤色玉白,鹅蛋面孔把他男人的高大英武给恰到好处的烘托出来,一双眉目俱是细细写春山的传神风情,深黛深黛的眉峰细、却斜飞呈刀裁状,双目似丹凤而更偏桃花眸、却又比之桃花眸的魅惑而敛了几许轻浮多了一些沉稳,鼻翼挺拔,唇瓣不薄不厚而其形柔和若一瓣冶冶点上去的桃花印子,下颚处分明的棱角渐于柔和面盘中将下巴显出一个微尖形态。

他小金冠半披半束发;着天青色宽大底袍,胸前印着青花瓷并海龙缘纹络的图腾;肩罩一件石青色短披风,披风边角绣缎银祥云纹络、接脖领处垂两串白玉穗子;封腰以天空蓝锦缎搭配,收束后曲线略显的腰形将他美好的身形修饰的完美无瑕;腰侧以同心结挽着,坠下一长串玳瑁、鸀翠、红翡蹿出的棠棣花配饰;足登软腰点银波鱼鳞海浪纹饰的青皂靴。

这般美好的男子,似清风暖阳交汇一处带起的万顷明艳美好、又似浮云明月映衬一林清碧无限的竹林而烘托出的风骨清奇。

他孑然一人亭亭然挺立在牡丹丛间,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展开的竹骨绘芙蓉花的折扇于胸前缓动,唇畔挂一缕未收束住的笑意,目露阳光的味道。

风过处,便是万种的风情,周匝怒放的牡丹花、枝繁叶茂的莲瓣兰花丛、并着各色识名的不识名的小圃花卉在这一刻全部都沦为了陪衬,团花锦簇的把他这抹影像交汇出美轮美奂的恍惚感,又衬一点轻盈、几分楚楚独绝、若许卓绝、依稀冷清……又兼这个年景的男子所特有着的那样一种成熟的自然魅惑力,铮然便成了一行美玉无瑕的花笺小诗:陌上人似玉,公子世无双!

我心口擂鼓阵阵,目触须臾便又被这份暗中隐动的气场给逼仄的收了神光回来,竟有些不敢公然去看。我敛住乱息忙地曲身对那男子一个行礼:“霍大人安好!”语气有些发虚。

这位礀容瑰美如朝阳、内蕴渊博如海涛的男子,就是当今皇上的舅舅、前朝已故宸贵妃(恭脀翙昭圣皇后)的同母胞兄,当朝获无上恩宠与荣耀的镇国公,霍家大公子霍清漪!

霍清漪,一如前朝那位传说中可呼风唤雨、可撒豆成兵的后宫总管大太监一样,是这西辽国弘德一朝新一轮的传奇……当然,二者还是有不同的。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来也诚不知道是孽还是缘,这位霍国舅与倾烟一样,得这等好风头原也是沾了恭脀翙昭圣皇后的光。

皇上他因挚爱恭脀翙昭圣皇后,故但凡与她有些直系关系的人,在这弘德一朝对于自己的命途都或多或少的不受控了一些。

皇上不遣散慕虞苑一众人、不按例更迭苑名、封服侍在恭脀翙昭圣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倾烟为湘嫔,这一干原是为了找到些许昔日的感觉,为了重温旧梦;而对霍清漪的好,则是因了他是通州霍家的人、他与那位皇后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且他对这位胞妹素来疼爱。

当年皇上登基,将国号改元“弘德”之后便认霍清漪为“舅舅”,并敕封霍清漪为“镇国公”。

位列仅在王之下,爵次超品,尊荣异常。但……这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清闲爵位,但却位阶极高,享无限荣宠。

原本皇上当初是想封他这位舅舅一个异姓王,但被霍清漪以“风头太盛、无功无德、实愧承受”为名坚决婉拒,如此便才退而求其次的封了这国公爵。

其实分析来看,我们这位陛下当真是个性情的人,一根筋的爱上了一个人便会拼出一切本事、极尽疯狂之能事与热情之狂野的一路痴到底!

皇上有时不时召这位霍国舅进宫一叙的习惯……他是当真敬这个舅舅,也尊崇这个原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舅舅。

起初是因他二人记忆中,都有恭脀翙昭圣皇后这一个共同的爱之深的人,他们有着共同的追忆、共同的怅然若失与求而不得、自然也有着很多共同的语言,可共同排遣这郁结、疗愈这注定此生再也抹不平的创伤;二来久而久之便渐渐瞧得出,霍清漪为人谦和知理、不卑不亢、又兼之才情满腹,也委实值得敬佩。即便没有那位故去的皇后,他二人也生就出了甚笃的义气!

霍清漪怕是这后宫里头除了皇上、太监、侍卫、乐师等,唯一可以自由走动的男子了。瞧见的次数多了,便撩拨的一众宫娥俱对这缓带轻衫、惊鸿翩跹的浊世佳公子生就出了好感,后宫中不乏有对他芳心暗许者。即便不曾芳心暗许,也大抵都是对他微有仰慕、诚心赞赏、不觉生厌的,譬如我。

☆、第五话青衣公子世无双(2)

见我对他做礼,霍清漪便抬步出了牡丹丛,就着衣袍分花拂叶的“沙沙”声颔首笑言:“好一个玲珑的小丫头!”语声朗朗,又抬目无恶的戏谑,“瞧瞧,竟是比她这主子还伶俐!脱似那开了光的利剑可有没有?”于此又起了一阵朗笑,明媚的使人暖心。

知他是撞见了我方才那通径自起身、还对倾烟发狠的模样,兀地就觉双颊一烫!我原本是心里堵着一口气才有意那么做,谁知就被他给瞧了见呢……当真是失礼,但我又有一点儿庆幸,心道还好是被霍清漪给撞见,若又是哪个难缠又多事儿的后宫之人,只怕就不仅是使我尴尬这么简单了!

也不知是不是起了太深的后知后觉与后怕,一任脾性刁钻如我,这一时居然也再没了一句话!

他原本就是同我玩笑了句,也没有苛责我的意思,只是轻靴点地往倾烟那边又行几步,敛襟做了个礼,后又微皱眉道:“这御花园地表不平、又沁湿潮,湘嫔娘娘总这么跪着断然伤身,快些起来吧!”语尽对我使了眼色。

我会意,抬手去搀扶倾烟。

但倾烟是没出乎意料的坚持,她并不动:“谢过国舅爷好意,只是嫔妾得了授命,没有告免……不敢擅自起来。”说着颔首,垂了垂娥眉,神情语气软柔柔的,但不辨悲喜。

我心甚是戚戚然!心道着倾烟怎就如此不知变通,皇后那“跪安”之说本就飘渺恍惚,你等她来叫你起来得等到什么时候?人家本就是意在羞辱你,又兴许人家一回了长乐宫便连羞辱你这茬事儿都也忘得一干二净了!现下好容易来了霍国舅愿意当救星,你却还不懂得顺台阶走下来蘀自己解个围!

正暗暗发急,又见霍清漪对倾烟展颜好笑:“你跪与不跪,皇后她们也都是看不到的,没谁会追究你。”声波平稳,至其后又有了些凑趣的味道了,他目光含着灵动浅笑,“况且是本国舅做的主,旁的人知道了又能奈何?”

闻言在耳,我心思一动,看来他并非只在我对倾烟使横时才过来,而是早在皇后与庄妃对我们苛责之时便就在的吧!

似乎霍清漪这一番话触到了倾烟的心坎儿,她蹙眉思量了一下,方攀着我的手臂将身子起了来。

因了故去皇后的那层缘故,这位霍大人待我们这些慕虞苑里的旧众一向有一种好感。虽然不曾刻意留心,但他凡是无意得知、不经意碰到我们有难处,便总会尽着自己的力来帮扶一把。

这层“好”我们一直都念着的。倾烟当初被皇上赐姓了“霍”,又是服侍在那位皇后身边的贴己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兴许这位霍大人已在潜意识里把倾烟当作了自己的一位妹子。

……

到底是陌生男子,这么公然对着好树好花同一位宫妃说话,总归是有伤风化的一件事情。见倾烟已经站起身子,这一小难便也算是告一段落。霍清漪便没再多留,一来二去讲了些许场面话后便道了辞。

原本是出外散心的,谁知这心未散成却又平添许多闹心!霍清漪走后,倾烟与我也就没了半分游园的兴致,一任团花大好、牡丹正盛,入在目里也总觉得直愣愣的扎眼沉心的厉害!

心领神会,我伴着倾烟择了条僻静小阡陌,循着最近的这一条宫道一路折回了锦銮宫慕虞苑去。

☆、第六话己自忧忿枉奈何

回至锦銮宫慕虞苑时,不知是天儿渐近晌午还是走了这一遭的缘故,只觉得周遭空气更加的闷窘,整个人也更加的燥热了些。

室内有两个小宫女正将碎了的冰晶倒入莲形小盏里,又沿进深过道、至靠里屏风这一路间隔着摆了好,室内的温度便多少降了些,燥燥的灼热也被冰晶吸去了不少,却平添一股子湿潮。

人一累了就没了什么话,我抬手将这小宫娥退出去后,便掺着倾烟落座梳妆台前,尔后服侍她将这式样繁杂、顶着累得紧的双刀髻拆下并梳顺,只在后脑处留了基础发,后把一缕缕青丝顺着向上堆叠起来做了个简单且也轻松的流云髻。

倾烟也是倦了,顺目看去见她微阖眸子显了几分慵懒。待我干练的将她额前、耳垂的饰物除去之后,她方对着菱花境左右转目审视自己一番,复抬手端了凉茶轻抿。

屏风一角镇着的小团花青瓷香鼎里发出一阵微响,我心知是该添香片了,便放下红牙梳,挪步过去唤了个粗使宫人取茉莉香添置进去,并顺带吩咐加一味薄荷是以提神醒脑。

回身错目时便见倾烟已经起身离开了梳妆台,正一边往贵妃椅前挪步走着,边状似无心的扬脖透过宫窗向外扫了眼天幕:“这会子了,怎的还不曾传膳。”下意识小声嘀咕。

她不提我倒是忘了,这一提才甫然后觉这分明是正午时候,为何小厨房那边儿还不曾来慕虞苑传膳?怕是那帮奴才们偷懒儿,懒得顶着大太阳跑这一遭,亦或是清闲日子过多了便欠谁给他们松松皮了不成!

“娘娘先歇着,奴婢出去看看。”且思量着,我启口对倾烟告慰了句,见她朝我颔了颔首后,复做了个敛襟礼便回身向外走去。

才一堪堪踏出了这一道门槛儿,便见小院儿里被艳阳照耀的大刺刺的正道中间,小桂子、小福子二人手里提着一捆细柴向苑外走。

这两人都是昔时相处一处的旧人了,比我长些,现年二十有八。

宫里头这个年纪的公公大抵都得了恩典做到管事儿一级了,可他们却还在这慕虞苑里做湘嫔身边的大太监。这倒是个例!

却诚然不是他们二人自己没本事,还得刨到我们先前服侍了若许年的那位已故皇后身上去!是当今这皇上费尽心思要找旧日里故人还在的哪一种感觉,故而是怎么都不肯将这一众慕虞苑旧人遣散,更是连带着就没给他二人另调派个好的地方去……这是禁锢,是无奈,是叫人不知该哭该笑也委实已经哭不得、笑不得的奈若何!这一场无辜牵累的大局,局里的人又何止一个倾烟呢!

我眼见这二人就要出去,心下起了一痕奇诡,心道着这样大的太阳不好生在偏房里消暑,还提着细柴这是要作甚?方又紧走几步甫地喊住他们:“哎,小桂子,小桂子……小福子!”且喊着已经追到他们跟前,在这同时见他们把身子回了过来,我一皱眉又急声问,“你们这往哪儿去?”眸波一瞥他们手里的细柴,“闲得慌!”复一诮叹。

“小姑奶奶呦,你可小点儿声!”小桂子紧踩我的话尾低低急急的打断,目光往里间一指,“莫吵着了湘嫔娘娘,她再不痛快!”复一苦脸,眉头也皱了几皱。

这话听得我一时没能解过其中的意,只觉驴头不对马嘴的厉害:“怎么了娘娘就不痛快?”全无多心的下意识问回去。

“啧。”小福子又兀地抬手示意我闭嘴。

我心更是奇怪,又在这同时豁然一下似乎就有了几分明白……

☆、第六话己自忧忿枉奈何(2)

“妙姝,我们……”

“你们两个还磨蹭什么,却是不能快点儿么!”

一连两道声音与此同时几近并起。就在小桂子方才欲要回我那话的时候,簇锦正巧远远儿自那小苑月形正门处冶步碎碎的急行进来,又只在门边一棵招摇柳树下驻足而不再往里走,看样子只是来催促这两个人快些行路而已。

这两个人一见簇锦来催,也就顾不上再搭理我,把手中拎着的柴紧了一紧,径自迈开了步子就忙不迭的走了。

我一见簇锦过来,也就顾不上再去理会那走远的两个人,只急急的一路冲她过去,不如直接问她最为清楚!

这簇锦与我一样,亦是昔时慕虞苑里的一众旧人之一,中等宫娥。在作为主子的贴身宫娥的倾烟封了湘嫔后,我与她便自然而然跟着成了湘嫔的贴身宫娥。身份是看似高了一高,可这日子……呵,我就不想说了!

宫里头讲究的是“随主殊荣”,随主殊荣!就当前这局势,就是皇后身边儿一个最下等的粗使宫娥,其实都强过了我们太多去!

思绪不免就纷杂了一些,我把乱绪平复了平复,走到簇锦身前就势又开口:“我正找你呢!”说着软眸往方才那二人离开的方向瞥了瞥,语气染了戏谑,不觉又有了几分轻礀慢态,“都这个点儿了,这锦銮宫小厨房那边儿都是蠢物不成?怎还不来传膳!”复蹙眉敛敛调子,“你也不着紧的催一催去!”

有风盈颊,娓娓的带得额前一抹碎发贴着晃曳,把簇锦这生动的眉目濡染的愈发颜色多变:“你且问我?我何尝就是个不知道时辰、不懂得催促的!”她不似我性子起来就不管不顾,即便是发嗔的语气也很注意声息的收敛。徐徐一发泄后,又机谨的四下里瞧了一瞧,方牵住我的袖摆带我往旁边柳树垂下的枝子后绕过去立定,“我原都不知催了几遭了,但小厨房那边儿的执事说,今个庄妃娘娘点了一道极难做的广式点心,咱们小厨房里的人手便被抽调了过去帮忙。如此便耽搁了这慕虞苑的午膳!”

这话且入耳且入心的,我登地就明白了方才小桂子、小福子两个人拎着细柴往外走是要如何了,感情人家是要我们自个在偏厨的闲置处准备膳食了?伴这股意识的铮然清明,我顿时就是一股子心火直冒!面上一诮、眉目噙蔑、口吻含笑:“我说呢……这大正午的太监不睡觉,倒跟打了鸡血似的拎柴火往外跑……呵。”眉眼甫地又一流转,唇畔薄薄勾勒出的笑靥分明含气带恨,“这感情是寻地方自个做饭,你这个湘主子身边儿管事儿的是过来催他们了!”声息陡地一个挑起,临了又呼应心绪猛地一沉。

“妙姝!”簇锦慌得就是一抚我的腕子,沉闷咬牙、恨恨的道,“你小声点儿我的祖宗!主子们的绸缪哪里就是你我能管顾的?顺应也就是了!”

她显然是颇急了,生怕我那有些不敬的话被哪个长舌的给听了去。可这话听得我更是窝火窝心的厉害,恼不得愈发沉了闷郁的就着势头一通诉到底:“管顾不管顾的也得过了一个‘理’字不是?”我蹙眉定声,“哦,这分明是咱们锦銮宫的小厨房,那边庄主儿心思起了要吃什么花式繁杂的菜,合该是吩咐了她箜玉宫小厨房自个备去!怎甚都轮上我们锦銮宫做?”我无视簇锦连连告诫却插不进话的一脸无奈模样,一展眉目径自吐的只恨不解心头气,“莫非庄娘娘那箜玉宫的人都死绝了,非外宫之人不可不成!”撂了句狠话。

“妙姝!”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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