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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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十岁,她十五岁。
虽然两人在双方老人面前,彬彬有礼,举止得体,但北溟宝年幼的心灵,却依然感觉到南宫仙姸根本不屑看他一眼。
北溟宝也没有告诉爷爷见面的前一天,他和南宫仙妍其实是见过面的。
就在昨天,在街上路过的南宫仙姸,看见北溟宝跟白元德,白元霸,还有她的亲弟弟南宫明德,从新月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的后墙爬出来,并且是以滚下来的方式着地。
南宫仙姸当时并不认识北溟宝,但见到她年仅十岁的弟弟,居然就敢去青楼,还是忍不住当场教训了四个小子几句。
并记住了北溟宝的模样,当时也不什么在意他,只当是某个家族的小孩。
但当第二天,见到和自己定了娃娃亲的男孩,竟然就是昨天从青楼围墙上滚下来的混小子,如此单薄瘦弱,其貌不扬,她整个人就感觉不好了。
南宫家和北溟家世代交好,虽然碍于两家的面子,南宫仙姸还是尽了礼数,但她却不想再看这混小子一眼,一想到自己将来有可能会嫁给这个人,她更是犹如身处冰窟,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凉。
当时北溟宝年纪还小,不懂得男女之事,幼小的心灵只是本能的感觉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并不喜欢自己。
他在落雪谷中过着隐居的生活,能接触到人和事都很少,回到繁华的王城,本来就有点拘谨,如此一来,更是一天都怏怏不乐。
如今回想起来,北溟宝不禁露出苦笑。
其实那一天,南宫仙姸是真的误会他了,那一年不仅有年底大祭,也是云天原所有青楼,五年一次的花魁大赛。
云天原从来都不缺美女,但能够成为花中之魁,甭管她是不是青楼女子,都是一种无上荣耀。
而作为主办地点的醉仙楼,自然张灯结彩,是热闹非凡,门里门外人头涌动。
北溟宝和他的三个小伙伴游玩至此,小孩子爱热闹,自然就忍不住想进去看看。
虽然对于青楼这种地方来说,有钱便是爷,来者便是客。
但是新月城法度森严,青楼之地,十四岁以下严禁入内,违者重罚。
守门的自然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去,而且做这一行的眼尖,眼瞅着四个小家伙衣着华贵,绝不似普通人家的孩子,今天醉仙楼来的人,非富即贵,万一和里面的家长碰面,他们岂不是要倒霉,所以也不得罪,只将四童挡在门外。
四人当中,以白元德年纪最长,脾气也是最急躁,当下白元德就不乐意了,今天还非得看看不可了。
第七章文武之道()
四人旋即转到醉仙楼侧墙,人搭人叠起罗汉,连拉带扯,硬生生地是爬上了醉仙楼的大高墙。
四个小童,坐在墙头,看着醉仙楼内,只觉得新鲜无比,正看到得意之处,被里面护卫发现,遭到轰赶,不得不翻身下墙,正好是路过的被南宫仙姸撞上。
南宫明德指手画脚,百般解释,但南宫仙姸满脸怀疑的表情,很明显的告诉他们,她压根就不信。
念起此事,北溟宝暗自苦笑一声,南宫仙研虽然自小和他订婚,但北溟宝和她交集不多,也没有多少情感羁绊,如果这位南宫大小姐真这般矫情,他也并不一定非要娶她。
“晚辈谨记。”北溟宝道。
南宫望点点头,道:“退下吧!”
北溟宝再躬身一拜,稳步走出大殿。
在他走后,大殿后面走出两个老者,对着南宫望一拜。
他们是战族太庙的大祭司,和白家的老祖白泰河,三人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南宫望开口先道:“北溟松这几年,倒也是没白费!”
白家老祖接道:“修为却是硬伤。”
南宫望一张满脸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睥睨的笑容,道:“玉先得有其质,才能琢其形,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强者,更必须是一个王,老夫还可以再撑多几年。”
出到殿外,外面依然下着大雪,而且是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起了半尺多深的积雪。
雨澈依然等候在宫殿外面,今天的她,也穿一身黑色皮裘袍,在一片白色的雪地中,犹如一株妖艳的黑色牡丹。
广场上到处是积雪,唯有她脚下方圆五米内,是干干净净。
距离少爷离开她的视线,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
此时她正百无聊赖的,在那方圆五米内来回的踱步,走一步踢一脚雪。
旁边的昆蛮看见北溟宝出来,急忙用一种近乎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雨澈却是一声欢呼小跑过来,北溟宝的一条手臂立刻被她拥进怀里。
“少爷,你们都忙完了吗!”
北溟宝点点头。
“忙完了,爷爷呢?”
“爷爷已经先走了,告诉我们在这里等你,我们等下还要去哪里?”
雨澈抱着北溟宝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问道。
“去哪里?当然是回家啊!”
北溟宝在和南宫望见面后,更是有了一种急切想提升自己修为的紧迫感,他现在就想立刻回去,冲击元婴境三阶。
来新月城的路上,他一直没有放松修炼,现在的功力已经处在元婴境二阶的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唔!!!”
雨澈眼巴巴的看着他,却没有移动脚步。
她身材高挑,不比北溟宝矮多少,近距离说话,更是让他感觉吐气如兰。
闻着雨澈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北溟宝微微一愣,继而伸手在她精致高挺的小琼鼻刮了刮,转头对昆蛮笑道。
“昆蛮大叔,你就驾着车在城里转转吧。”
“是的,殿下。”
昆蛮向前打开车门,放下步梯。
雨澈欢呼一声,抱着北溟宝的手臂,一步一跶的上了车,昆蛮手中的长鞭一甩,两头铁皮蛮犀拉动的车架,在宽阔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起来。
一路上,北溟宝搜索着儿时的记忆,一路走,一路给雨澈介绍新月城的各城区分布,一些名胜古迹和风土人情。
战神一族的八个小部族,在新月城中都有着自己的聚集点,所以即便同在一座城池里,各个城区情况也不太一样。
比如热情好客,嗜酒如命,精于炼器的萨克族,就聚集在黎明火炉区。
这一带是云天原制造战甲战器的集中地,整座王城使用的兵器,大部分都是产于这里,整片城区,都是一座接一座的炼器铺和酒馆。
而精通驭兽术的苍云族,则集中在第七区,城中需要战宠或坐骑的,基本上都会去那边购买。
雨澈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向窗外探头探脑,见到奇怪一点的人或蛮兽,都会拉着北溟宝问个不停,北溟宝肚子里的那点存货,很快就被她掏空了。
待行驶到一个平民集市附近,北溟宝想起南宫望的话,“独文不长远,独武不兴盛。”想到此处,北溟宝便决定停下来,出去走走。
武道文道,道者行也!
人能成圣,靠得不光是闭门修炼,更有对世间大道和天地规则的感悟,从未听说过有人一直闭关,就能修炼成圣的,多走走,多看看,体味人情世故,品尝世间百态,总是没错的。
熙熙攘攘的集市,因靠近年底,而变得更加热闹起来,来这里买卖货物的,大多都是王城里的普通百姓。
货物也大多是平常人用到的生活用品,瓜果肉菜之类,也有不少大户人家的下人,来这里采办货物。
比起北溟宝,雨澈显得更加兴奋,碰到好玩点的摊位,她都要蹦蹦哒哒来凑上去看两眼,仿佛就像是一只冰天雪地里飞舞的黑蝴蝶,再配上一副国殃民的绝世容颜,自然引来不少人的频频侧目。
所过之处,时不时发生人仰马翻的碰撞事件,只是别人见她衣着华贵,必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倒也没什么人向前叨扰。
待蹦到一个出售饰品的摊位前,雨澈停住了脚步,一件接一件,不停的打量着摊上的琳琅满目的小饰品,这个看看,哪个摸摸。
最后,她拿住一支做工精致的步摇金钗,眼巴巴的望着北溟宝。
摊位的主人,是个三十多岁美貌妇人,看见雨澈的神情后,立刻热情招呼道:“这位公子,您买一支吧!这是最新款的,送女孩子最合适了。”
北溟宝笑着看了步摇金钗一眼,看得出来,虽然做工很精美,却是镀金的。
他对雨澈问道:“喜欢吗?”
雨澈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道:“喜欢!”
“那就这支吧!我买了。”
北溟宝从怀里摸出一枚天尘晶递给妇人。
但妇人却没有接过去,而是尴尬缩了缩手,低声说道:“公子,这个我找不开。”
北溟宝微微一怔,问道:“为何?”
交谈之下,北溟宝才知道,这支步摇金钗只值二十几个银币,一千枚银币兑换一枚金币。
三十几个金币,就已经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全年的正常开销了。
而一枚天尘晶的价值,却是一千枚金币,妇人根本找不开。
北溟宝笑了笑,道:“无妨,不用找了。”
在妇人惊讶的目光,和连声道谢中,北溟宝带着满心欢喜的雨澈离开了摊位,他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意思,而是直接打道回府。
“三十几个金币,就够一家人一年的开销!”
回家的路上,北溟宝脑海里反复的响起这句话。
在九州大陆,普通人之间的交易,多用金银铜币,而武者之间流通的是天尘晶。
天尘晶是九州大陆一种特殊的晶石,内部蕴含着海量的天地灵气,不但可以有助于武者修炼,同时,绝大部分阵法和战器的启动和运行,也需要依靠天尘晶来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它是九州大陆武者之间最通用的货币。
北溟宝六岁之后,就在落雪谷中过着隐居的生活,他虽然知道武者和普通人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贫富差距。
培养一个真正的武者,需要的花费是巨大的,大部分的普通人家,就算有机会练武,只依靠自身吸收天地灵气,来进行修炼,所能达到的高度,也是最基本的炼体,炼气,两个最低级的境界。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再往上修炼,就得需要大量修炼资源来辅助,夺天地灵宝之灵力为己用,不然修炼进境缓慢,几乎停滞不前,很多修炼资源都十分的昂贵,普通人家根本耗费不起。
但北溟宝没想到的是,两者的差距会这么大,天尘晶对于他来说,只是最低级的修炼物品,在真气大量消耗时,用来快速补充的真气的物品。
而一枚天尘晶对于一个民妇来说,却变成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
“独武不兴盛!”。
北溟宝终于开始体味到南宫望这句话里的含义。
武者用他们的强大的战力,撑起这个世界的骨架,撑起繁衍生息的一方天地。
而普通人用他们辛勤的劳作,丰满这个世界的血肉,没有他们,人类便不会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宏伟古城。
有骨有肉,自然也会有一些寄生虫和蛀虫。
“独文不长远,独武不兴盛,还真是不简单!”
北溟宝一路上想得入神,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少爷。你在说什么啊?”
北溟宝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快到北溟府了,傍边的雨澈正嘟着嘴,目光幽怨的盯着自己。
北溟宝不由笑了声,摸摸自己脸上,道:“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哼!你一路上都不理我。”
说罢,雨澈小脑袋扭向一边,下巴高高抬起。
北溟宝轻叹一声,伸手从雨澈手里拿过步摇金钗,再把她的小脑袋扳回原位,将金钗插到她头上。
拍了点拍她的脸颊,道:“好啦!不生气了,少爷刚刚在想一些问题,多漂亮!”
雨澈这才破涕为笑,拥着他的手臂下车回府。
用过晚膳后,北溟宝正打算炼化一株千年菩提草,冲击元婴境三阶。
这时,他却收到了仆人送来的一份请帖,是南宫明德和白元德两人,宴请他到醉仙楼一聚,要为他接风洗尘。
“醉仙楼!”
北溟宝拿着请帖有点愕然,摸了摸下巴,这几个儿时玩伴,他是有打算要去拜访一下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先找上门来了,还是约在这种风月场所。
不管什么样,北溟宝还是决定去赴宴的。
将已经拆开封印的千年菩提草,又重新封印好,北溟宝带上北溟月舞,便出门前往醉仙楼。
第八章赴宴()
醉仙楼是新月城最大的青楼,此时刚刚华灯初上时分,却已经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从房间不时传来的嬉笑声,极其刺激人的耳膜。让初次踏足风月场所的北溟宝,都感觉有些尴尬,反倒是他身后的北溟月舞,却似听不见一般,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
将请帖递给一个跑堂小厮后,北溟宝被带到了后院一座单独阁楼处。
这里没有了前院的声色喧哗,却更像是一处清雅之地。
上楼推开雅间的房间,里面一张摆满酒菜佳肴的圆桌边,已经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公子模样的年轻人,长得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另外两个眉目相似,看上去年纪都不大,长得非常威武壮硕,棱角分明的脸上,冒着狂野胡渣子。
看到北溟宝,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为首的一个高大男子走上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大笑一声,道:“北溟贤弟,你可是来了,为兄这几年可是没少想你呀!”
即便是五六年没有见过面,众人变化都很大,北溟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白家的白元德,后面是跟他一母同胞的弟弟白元霸,那位俊秀公子模样的便是南宫明德。
白元德将北溟宝让入席中后,北溟月舞便独自站在门外守候。
四人多年不见,免不了一顿寒暄,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后,白元德向外拍了拍手。
不一会,便推门进来八个俏丽的女子,分别坐在他们两边上,北溟宝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他在落雪谷中,虽然经常与蓉魅姬调笑,但依然感觉有些不自然。
反观白家兄弟,早已是左拥右抱,那女子更是直接坐到他们大腿上去,南宫明德还算文雅,但也应付得潇洒自如,引得他身边的两个青楼女子娇笑连连,露出一副花痴样。
白元德一口饮完身边美女递来的美酒后,对他说道:“贤弟,你为何这般拘谨,莫非是这些女子不合兄弟你的胃口?”
他长相十分粗犷,但一开口却是文绉绉,与他的形象极为不符。
北溟宝洒然一笑,说道:“白兄你有所不知,小弟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风月场所。”
闻言,在座的诸位女子,竟不约而同的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特别是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唤作莺红和丽儿,都生的一副花容月貌。
在知道坐自己身边的男子,竟是这两天醉仙楼里,传得火热的未来云天原之主之后,更是一边劝酒,一边不时的好奇打量着北溟宝。
这位公子粗一看,虽然比不上南宫明德那么丰神俊朗,但长的也颇为俊雅,尤其是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犹如黑宝石一般,近距离观看,是越看越迷人,仿佛有着一股天生的吸引力。
来烟花之地的男人,无不都想表现得自己风流倜傥,花中老手,而他对自己是稚儿的事,却是非常坦然,没有丝毫的做作和难堪,在座的女子,不由对他都增加了几分好感和好奇。
白元德却摆了摆手,说道:“贤弟,这点我可要说你了,我们战族男儿自古以来,便是醒提杀人剑,醉卧美人膝,大丈夫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死在女人肚皮上,你这般拘谨却是不该啊!”
说罢,他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张大脸凑过来。
“贤弟莫非你真如传闻中,有那种嗜好,若是,愚兄听闻这醉仙楼中,便藏着几只人宠,贤弟若是需要,为兄可以帮你叫来。”
“什么传闻?人宠?”这一次北溟宝是真的听不明白。
“你不知道吗?这事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白元德头向后撤了一段距离,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了北溟宝一眼后,大脸又凑过来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顿了顿。他把一只手背放到嘴边,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说道:“不瞒你说,其实为兄也想弄一个,贤弟你若是有经验,不妨传授一下为兄!”
说话间,白元德那张刚毅的脸庞,竟让人产生一种猥琐之感,他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在场的人,却是一字不差都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女子眼中都露出鄙夷之色。
所谓人宠,是从北方夜剎帝国那片黑道横行之地传过来,一种把未开智的婴儿,当成兽来饲养,满足自己私欲的恶行。
这种灭绝人性的恶习,因为巨大的刺激性,曾经在很多富贵人家风靡一时,后来被各国明文禁止,但仍有不少人私下喂养,屡禁不绝!
北溟宝自幼熟读百书,自然也懂得这些,但却不知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元德见北溟宝神色不似作伪,便将外面的传闻,跟他细细道来。
北溟宝听完后,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将珍珠的事说了出来,只是并没有提起她天生神力的事,只说她练功走火入魔后,变成痴傻,容易伤人,故而才锁起来。
众人听完后,全都付之一笑。
白元德摸摸自己头顶,道:“我就说嘛,北溟贤弟什么可能是那种人,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这色字头上一把刀,太缺德的事,我们可不能干,你说是吧?贤弟。”
说着,一只大手还不忘在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女子臀部,重重的捏了一把,引得那美女娇嗔不已。
而坐对面的南宫明德,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是,我也说似北溟殿下这般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般的人物,什么会是个纨绔子弟,都是那些不懂事的烂嚼舌根的。以讹传讹!”
说着,北溟宝身边的莺红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双如同玉葱一般的玉手,将酒杯捧到北溟宝面前,笑道:“殿下,请饮了这杯酒,消消气,莫要让这等事坏了兴致。”
北溟宝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