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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剑倾天(妖孽看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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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这位掌柜的当真是远见卓识,如今高高建起的酒楼,生意那叫一个红火,看着暴涨的流水,一个个搓着手,感慨自己真是压对宝了,等到蜇龙潮结束,一定要登门感谢王昔玥一番。至于那些不敢冒险的酒楼老板,现在望着高楼上攒动的人影,心情复杂无比,他们已经赶不上趟了,下一回蜇龙潮,又该等到三十年后。

    玉山书院已经包下了其中一座酒楼,楼顶上,白小璃凭栏看去,正好看到苏卓与商清璇二人并肩而行,还看到苏挂在腰间的那把苍岚剑。

    她的脸色有些复杂,她不自觉的咬着薄唇。

    那天她到了听潮楼下,可却没有上楼议事,因为她的修为仅有启心境,着实太低。所以严先让她留在了楼下等候。

    正因为没有上楼,当时她没有看到苏卓那一声“剑来了”震惊众人的一幕,不过她也还是察觉到了从东边有什么东西飞入了听潮楼顶。

    事后她才听说原来是苏卓拿到了苍岚剑,但她只觉心里面五味陈杂,既为苏卓有商清璇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又有几分没缘由的怅然若失。

    此时又看到苏卓与商清璇二人同行。

    看上去似乎很般配。

    她想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却又做不到,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思绪千转。

    那一天苏卓拒绝了自己,会不会是因为他心里面已经有了这位小师叔的缘故?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她只是一介花魁,如今便是得到了玲珑棋子,飞上了枝头,可却只是空有其表,如何与商清璇相提并论?

    严君泽来到附近,看到了她不太好的脸色,摇头说道:“小璃,六艺之修行,不可操之过急。我明白你想要尽快追赶上大家的步伐,不过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尽管他误会了白小璃,不过说的也是实情。

    这些天白小璃一直都在读书练琴。

    不论什么时候,在何处,只要在宣清别苑看到她,她都是在翻阅经卷,甚至学生们都已经入睡了,她依旧在挑灯夜读。

    便是此番观潮,白小璃手边仍旧抱着一本经义。

    一天十二个时辰,根据严君泽的推断,白小璃很可能只休息了两个时辰。

    作为先生,看到学生不骄不纵,能够踏踏实实用心做学问,不为世俗名利所扰,是很欣慰的事情。可努力到了白小璃这个程度,他不免升起了几分担忧。

    白小璃这才回过神来,有些魂不守舍道:“好的,先生。”

    严君泽禁不住摇了摇头。

    每一位得到玲珑棋子的学生都有鲜明的特点,目前来看,白小璃最大的特点,应该就是努力了。

    “先生,如念境的修为在蜇龙潮中能够走多远呢?”白小璃忽然问道。

    严君泽一怔,旋即看到了楼下的苏卓,这才反应过来白小璃问的是苏卓,“寻常如念境,连城头都不可能上得去。若是苏卓的话,那就难说了,不过即便是上了城头,也会被人挤下来的,毕竟他的修为委实低了。”

    严君泽的这番话,已经算是高估苏卓了。

    在此番凑热闹的人眼里,苏卓能不能够登上城头,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且苏卓在听潮楼上做的事过于高调,不仅轰动了全城,而且也算是当众扇了许多人的脸。如今许多人都盼着苏卓最好连城头都上不去,丢尽脸面,也让上清宫那位小师叔知道,她把剑借给苏卓,算是所托非人。

    黄依依也禁不住升起几分担心来:“掌柜的,你说苏卓能成吗。你看看他,没有金刚钻却揽了这么个瓷器活,上清宫那位小师叔也是的,竟然纵容着他胡闹,等下看他怎么收场。”

    “收场?”

    王昔玥摇着团扇,轻笑道:“我还指着看这条咸鱼跳龙门呢。”

    黄依依惊讶道:“掌柜的,你就这么看好他?”

    王昔玥“啪”的一声收起团扇,指了指楼下喧嚣的人海,笑眯眯道:“这些人都不看好苏卓,这是在渲染氛围,这便是最典型的龙套了。可我不一样啊,我不想这么路人化,就得觉得他能成。”

    黄依依听得云里雾绕:“掌柜的意思是,因为他们觉得苏卓不行,所以你要觉得行,这样子才显得独特?”

    王昔玥称赞道:“不错,你悟性还是挺好的。”

    黄依依无语:“您这独特也太随意了吧。”

    王昔玥启扇半遮面,笑而不语。

    她望向那三十三丈高的城墙,东海的波涛汹涌,都被这面高墙挡在外头,三千年如是。

    说是这般说,可她也没有真的认为苏卓能够观尽蜇龙潮。

    影视剧都是靠着编剧的一杆笔写出来的,可她站着的这里,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世界,哪有什么真主角的说法。

    骤然间,天地彻底阴暗下来,不见天日。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望海城乃至东海的气机骤然一变。

    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禁不住倒吸一口气。

    此番要登城观潮的修士都望向东墙。

    周策提起了龙雀剑,一口饮尽温酒,走出酒楼。

    张道陵神色平静,站在高台处负手望向东墙,目光微眯。

    萧遥生隔着人海,望着登上对面高楼内的苏卓。

    苏卓似是没有察觉到这方天地的变化,仍旧与身边的商清璇说着话儿。

    蜇龙潮要到了。

    无处不在的沉重压迫感,正在以可怖的速度变得越发强烈。

    惊蛰在即。

    吴剑笏就站在角楼之上,忽然面色微微一变。

    欧阳朔微微眯眼,轻声道:“你与各王朝宗门的知神境修士先到大阵处,随时准备镇压蜇龙潮。至于西边,我去看一眼。”

第59章 妖() 
望海城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丝风。

    然而东墙另一头传来的威压,却越发可怖。

    天穹阴沉得仿佛要塌陷下来。

    三十三丈直插云霄的听潮楼顶住了这摇摇欲坠的天穹。

    这座坐落在望海城中央的古楼,东西两条龙尾道延伸出去便是西大街与东临街。西大街对应守备森严的西城门,为望海城之主城门。至于东面东临街对应的,便是与听潮楼齐高的东城墙。从西门到东墙,横跨三十里,以这座三千年前便建成的雄城为依托,听潮楼为中枢,组成了一座大阵。这座阵法唯有知神境以上的修士才能操控,用以镇压蛰龙潮。

    阵眼就在东城墙附近那座最高的角楼之下。

    望海城中修士无数,可却罕有人知道这个角楼之下另有天地。

    那是一处恢宏的地宫,九座石碑镇压在此,最中央那一座石碑,与众不同,正散发着微弱的辉光。

    不仅上清宫玉澜殿的两位知神境高手赵廷与李雪棠在这里,而且昊山剑宗那位与苏卓有过交谈的紫宵峰知神境高手上官翎也在这里。

    各个王朝宗门派到望海城的知神境高手,绝大多数都在这里了。

    这也是这些知神境高手之所以要来到望海城的重要原因——要催动这个阵法所需要的真元极其庞大,即便是破妄境的高手,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操控整座大阵,因此才需要这么多知神境修士协力。

    吴剑笏一步步拾级而下,望向在场的知神境修士,轻声说道:“城主还要等一会儿才到。”

    上官翎眉头蹙起:“蜇龙潮即将来了。”

    吴剑笏道:“无妨,我们先将大阵催动,应该能先撑一会儿。”

    赵廷突然问道:“莫非是妖族到了?”

    吴剑笏微微眯眼,道:“不错,但不必担心,只来了一个。”

    尽管他这么说,可地宫内的氛围仍旧不可抑制的凝重起来。

    妖之一字,对于天云大陆的许多人,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许多志怪和记载中多有提及。他们知道妖之可怖,喜生啖人肉,状貌多丑陋,也有传说一些妖怪比人族还要美貌甚多,就好像野史中记载过,妖狐生得颠倒众生,曾霍乱朝纲,毁一国之基。然而,这些所谓的熟悉,只是依托在传说之上,少有人真正见识过这些妖族的存在,因此,对于妖,他们也是陌生的,小孩子听说了妖怪才会生出强烈的恐惧,但随着见识的逐渐增长,妖族更多的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说书戏曲。

    因此,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妖只是一个遥远的字眼,斩妖二字,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对于知晓妖族存在的人而言,妖是悬梁之匕。

    这把匕首冰冷而歹毒,悬在任何一个人的头上,一旦落下,插入的可能不只是某个人的咽喉,而是整个人族的咽喉。

    妖,并不遥远,有人的地方,便有可能存在,他们可能潜伏在天云大陆的任何角落。

    然而,斩妖确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因为妖是近乎不死的。

    他们比人族更为强大,成长也更快,最重要的是——凭借寻常手段,难以真正杀死他们。

    这样可怕的存在,还懂得隐忍,就潜伏在阴暗之处,择人而噬,如何不让人恐惧?

    望海城西边二十里。

    两个修士隔着数百丈,望着远处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乍眼看去,似乎与人类无异,可仔细一看,便会发觉许多不同。

    他头生两弯羚羊般的对角,从长发上中钻出。

    尽管也有着五官,而且身高肤色与人类近似,可也不太相同。他的嘴巴狭长,鼻子好似鹰喙一般勾起,便是眼眸,也与人类迥异,那是看上去极为诡异的竖瞳。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并不弱,可与远远平静看着他的两位破妄境高手相比,却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约莫便是人类瑶真境巅峰的修为。

    “我只是小小一介千灵妖而已,竟然能够惊动两位破妄境高手,想一想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的声音有些尖利,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两位破妄境的顶尖修士眯眼看他,如临大敌。

    其中一位便是望海城城主欧阳朔,至于另外一位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城内也有些人见过,知道他是吴锦记的幕后老板,身份不一般,只是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是破妄境的顶尖高手。

    欧阳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的身份,千灵妖良文,在妖族当中也算是有名气,而且还是被罹罗看重的妖怪。”

    良文咧嘴一笑,狭长的嘴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极为渗人:“不必担心,只有我一人经过这望海城,适逢三十年一次的蜇龙潮,便想着来凑个热闹,怎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富家翁摸着手里的念珠,乐呵呵道:“非我族类,自然要小心点。”

    良文感受到城中大阵开始运转的气息,怪笑道:“谋划三千年了,看起来你们还没成功呢,这算不算作茧自缚啊?”

    两人只是看着他。

    “看来望海城真是不欢迎我,这个热闹左右是看不成了,我还是走吧。”

    良文转身作势要离开,脑袋忽又怪异的扭了过来,脖子也随之可怖的转过半圈,“你们真让我走?干脆杀了我吧。”

    欧阳朔平静道:“终有一日,会把你们都杀了。”

    “也是,要真正杀了我,可要花上好大力气,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妖怪,确实不够格让两位动手。”

    良文那诡异的竖瞳微微一转,诡谲的笑道:“天云大陆之所以会是如今这般模样,还不是三千年前你们自己造的孽吗,断了人族的通天路,也断了妖族的退路。”

    如同听到什么禁忌一般,欧阳朔与那富家翁尽皆闻之色变。

    “慎言。”富家翁轻吐二字。

    话音落下,整个天地犹如塌陷一般,大地骤然开裂百丈,缝隙直指良文,到他脚下的瞬间,这桀骜的妖怪终于喷出一口鲜血,却是与人类无异的殷红色。

    良文却更加猖狂的怪笑起来:“等着吧,我还有个消息告诉你们,她又回来了。”

    他看了看两人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变化,然而他笑得更疯癫了。

    将头扭了回去,他这一回真的走了。

    几步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富家翁摊开手掌看了一眼,那一百零八颗玄檀念珠,已经裂了两颗,喃喃道:“她要真回来了,该是第几世了?”

    欧阳朔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她这次再出现,恰逢又遇上了这三千年气运最鼎盛之时,福祸难料啊。”

    轰隆一声,犹如惊雷落下,惊天动地。

    如蜇龙惊眠一般,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而出,横扫全城,地面开始颤抖,数不清的细碎石子逐渐扬起。

    欧阳朔转身往回走。

    仅落下一步,他便消失了。

    再现身时,就出现在望海城东边那座角楼里,席地而坐。

    端起余温尚存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他望了一眼东海。

    潮声越来越惊人,犹如镭起十万面战鼓。

    水天一线相连的阴翳处,忽然横出一道素练,这道狭长不见尽头的匹练卷起千堆雪,变成了遮天蔽地的水墙,那存在于四面八方的威压,也在这一刻猛然暴起。

    如雷霆万钧般,势不可挡,催山倒海,横扫而来。

    大阵即将支撑不住。

    欧阳朔将端起的茶杯放下。

    犹如一只无形大手,将这肆虐的天地之威轻轻压下。

    可却压不下怒掀三十三丈的磅礴浪潮。

    蜇龙潮来了。

第60章 潮来() 
东海何其辽阔?

    手里摩挲着念珠的吴锦记幕后老板王九平就站在听潮楼顶,凭栏而望。

    望不到尽头,看不到边界,而那怒卷而起的浪潮,就从海天一线处席卷而来,势无可当,携气吞山河之势,令人望之生畏。

    尽管有着大阵的镇压,可这惊蛰潮所挟的天地之威依旧非同小可。在这里观潮,看到这接天浪潮怒拍而来的时候,有多少人因此白了脸色?莫说如那些王朝宗门的翘楚一般御剑登上城头,便是保持镇定的站在原地都难以做到。对于许多人而言,只是远远看着这遮天而来的浪潮,便已经压抑不住的升起敬畏与恐惧,禁不住颤栗,忍不住想要逃开,远离这可怖的浪潮。他们难以想象,要具备何等勇气,才能够如那些翘楚们一般,迎浪而上,登临城头,直面这份威压?!

    就在这一刻。

    酒楼里,人海中,高台上,八方翘楚,一道道刺目的流光射出,逆惊蛰潮之威势,直奔城头。

    犹如璀璨的星芒划过天际。

    潮生潮落,这两百年来,每当蜇龙潮来临的时候,王九平便在这听潮楼楼顶观潮,这是第七次。

    可这群星璀璨的画面,他却是头一回看到。

    他不由感慨道:“大世已至。”

    渊明月一身长袍随风而动,衣袂翻飞,他望向怒拍而来的浪潮,即便还有一段距离,可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份威压的可怕。

    这只是第一浪惊蛰潮,他无法想象当最后一浪腾龙潮来临的时候,又该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一道道身影朝着城头御剑而去。

    他微微眯眼。

    只可惜身为这一代书院鼎甲的大师兄已经闭关近半年,否则定然教天下人都知道,那些个道修、剑修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读书人一样能够做到,而且能够做的更好。

    如今这份压力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要观尽蜇龙潮。

    身形一跃过栏,飘飞于半空之时,他仍未出剑。

    御剑?那不是读书人做的事情。

    而且他也没有佩剑的习惯。

    他轻吐一句:“七步生莲。”

    言出法随,他脚尖一踩便是一朵莲花生出,纵身朝着那三十三丈高的城头飞掠而去。

    距离那城头越是接近,惊蛰潮所带来的威压便愈发强烈。

    御剑登城是一鼓作气再而衰的事情,已有不少人在中途便承受不住威压,摔落下去,被东城墙下的同门所接应。

    渊明月却不同,他一步一莲花,气势非但没有衰减,而且越来越强,视漫天威压如无物。

    这便是他渊明月的书生意气。

    第七步落下,他正好站在城头,众人禁不住哗然,目露震惊。

    渊明月却没有自得,只是紧紧盯着几乎近在咫尺的掀天浪潮。

    他的神色不太好看。

    一叶扁舟正迎着潮头大浪而上。

    舟上一青衣。

    正是那个嗤笑天下儒生“闲来无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天下”的剑痴吴言,他正拎着一把阔剑,与惊蛰潮对冲而去。

    这可不是寻常的风浪。

    而是所有人都要认真以待的蜇龙潮。

    有人登不了城,有人不敢登城。

    他尽管没有登城,却是直接逆一浮舟来到大浪潮头。

    扁舟单薄,在这狂风大浪之中,好似随时倾覆一般,甚至于被那恐怖的威压碾得支离破碎,可如今尽管飘摇,却安然无恙,只因为船头立着一人。

    剑痴吴言。

    那个以“给我一剑,我可以开山,镇海,斩妖,还有杀你”回答儒生的剑痴。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吴言是第一个。

    众人为他的实力感到震惊,也为他的猖狂感到不忿。

    城头也好,浪尖也罢,所得到的气运并没有区别,气运的多寡只取决于有多少人能站到最后,然而在大浪潮头所要面对的天地威压,却是要更胜过城头一筹。

    就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独一无二般,旁人立于城头,他立于舟头。

    不少人感觉受到了轻视。

    渊明月紧紧看着他。

    吴言正一剑一剑的劈砍浪潮,神情专注而疯狂,仿佛他的眼里只有浪潮,每一剑似乎都如出一辙却又感觉不尽相同。

    昊山剑宗的修行都是从瀑布下挥剑开始。

    他就像刚开始学剑的新人,每一剑显得很慢,劈出去的时候甚至歪歪扭扭,然而在此情此景下,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那可是蜇龙潮。

    他却拿蜇龙潮来锤炼剑道。

    正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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