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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枯鸿-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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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儿不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黑石。

    “我是问你为何会哭?”

    “少爷死了,我只是伤心,没哭。”

    “少爷?你是真把他当成少爷了,还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小婢女了?”

    “叫习惯了,不想改口,叫他小凡他又会说我老。”

    黑石望着鸿沟呆了几息,笑着道:“你的确很老啊!”

    “你你都快老死了,还开我玩笑,真没羞没臊。”

    在媚儿眼里,黑石一直是个很可恶的老头,完全没有别人对他的那种敬畏可言。

    大护法早就消失不见了,远处那些妖兽大军也原路退了回去,都是开了灵智的,不管有脑子没脑子也看的出来,连大护法都不敢招惹的人物,谁会活腻味了跑过去送死?

    那些人族部落之所以能生存下来,完全是白虎妖尊的放任,他们妖兽之间虽说不怎么理解,倒也心照不宣。

    只有玄黄大陆那边的人在玄黄试炼之时才和妖兽们起争执,平日里这些个部落也只会和普通的野兽打打交道,你吃我我吃你的,无伤大雅。

    也许正是秋娘和墨凡这两个异数,才打破了昔日平衡的局面,又因为蝴蝶效应,最终惊动了白虎妖尊,又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媚儿心中无比愤怒,愤怒黑石的无情。

    “你为何不救少爷?我不相信你是没赶得及,如果白虎妖尊在百里范围内,他不会救不下少爷的,你不比白虎妖尊的境界低,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何要救他?你这是在埋怨老呃埋怨老夫我了?”

    “你刚才是想说老奴吗?你是谁的奴?我的?”

    媚儿很烦躁,因为她没有办法窃听到黑石心里的想法。

    黑石笑而不答。

    “能让一个如此境界的人自称老奴,媚儿自认不配,而且以您老的境界竟然会口误,只能说明这种自谦的称呼叫过太多太多次,所以媚儿也不可能是您的主子,我自认开启灵智以来没有和人族打过多少交道。”

    黑石依旧笑而不答。

    媚儿平日里不爱说话,可是这老头今日着实可恶,三番两次戏弄自己,他以为他是谁?自己死都不在乎,岂能让他戏弄。

    “你笑什么笑?弄死我家少爷你还有脸笑?”

    “你家少爷又不是我推下去的。”

    媚儿一惊,突然想到了什么,怒道:“我之前突然间所有力气消失全无,是不是你的作为?试问大护法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有点脑子。”

    “你为什么要害少爷?少爷曾经甚至让我去跟你过日子,虽然和你没有瓜葛但他对你很敬重,你因何要害他?”

    黑石一伸手,从远处招过来一些血液,笑着道:“你有命牌的吧?试试。”

    “这些血是?”

    “你家少爷的,他吞了很多妖丹,估计是把喉咙烧坏了吐出来的。”

    媚儿是又惊又喜,难不成?她望着一脸贱笑的黑石,这老头刚才那么可恶,怎么这一会儿就看着这么顺眼呢?

    取出一块玉牌,这些玉牌是特意炼制出来的,把一些斥候或者亲信的血液滴上去就成了命牌,一旦命牌破碎,就说明斥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掉了,也算是另一种传递军情的方式。

    果然,待媚儿将墨凡的血液滴在玉牌之后,玉牌将血液吸收进去却并没有破碎。

    “少爷真的活着?你的这些血液确定是少爷的?如果你骗我,我”媚儿想到好像没什么可以威胁到黑石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算计都是白搭。

    如果墨凡能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臭骂黑石一顿,老不死的不救自己罢了,还弄这些个神神叨叨的事,老子现在还没掉到底呢!当然没死了,他妈的。

    “老夫我之所以没救他,就是想看看这小子会不会随你到人族的寨子里去。

    他如果去了我会亲手把他扔到沟里去,当然是先弄死他再扔进去,如果没去,我也会把他扔到沟里去。”

    “为何?”

    “老夫刚才问你为何,你现在反过来问老夫为何。”

    “我刚才已经回答你了,你现在还没回答我。”媚儿皱眉道。

    “你回答的不是老夫想问的,老夫是想问你为何为他哭鼻子?”

    “他是我家少爷,我为他哭鼻子不应该吗?我”

    媚儿突然发觉还真不那么应该,他不是自己的少爷,自己也不是他的小婢女,自己是荒域二护法,是大妖王。

    “你不明己心,老夫又该如何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你能帮我寻到少爷吗?”媚儿有些急切,又有些害怕,因为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境。

    “你万万不该爱上他,可是你已经爱上了,这事就难办了,所以老夫才想你自己作出决定来。”

    “我我怎么就爱上他了,嗯?什么是爱?”媚儿死盯着黑石,想知道答案。

    “咳咳呃这个嘛!老夫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我家主子说,你家的少爷会知道答案。”

    “你家主子?你有撼天动地的本事,天下只怕少有你的对手,谁又能做你的主子?”

    黑石一笑置之。

    媚儿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妖艳的俏脸略有一抹微红,还是禁不住问道:“我家少爷既然没死,我就该下去找他,请前辈助我。”

    “我自然是来助你的,只是你要想明白,白虎飞升之后,你大可以在这里做你的荒域之主,无需多理会那小子的事情,权利二字你不稀罕吗?”

    “我只稀罕我家少爷,荒域自然要保,但是我家少爷才应该是这荒域之主。”

    “既如此,老夫明白了,只是这鸿沟你下去不得。”

    “为何?”

    “难道你不知道那小子是个异类?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鸿沟他入得,你却入不得。”

    “我倾听过许多少爷的想法,确实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情景,我也很向往那里,但是少爷却说那里很肮脏,他并不喜欢。”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爱有恨有纷争,无需那么多伤春悲秋,自心敞明,便得一安宁。”

    “请前辈给媚儿指条明路。”

    “你本为他而生,理应伴他左右,只是这洪荒两域大乱将起,你选择寻他,荒域便会有无数生灵因你而死,是选择荒域还是选择他,你做个决定吧!”

    “前辈既然法力无边,难道就不能帮荒域度过此劫?媚儿和白虎妖尊都将对您感激不尽。”

    “各有各的道缘,老夫不沾这因果,万万条性命的生死又与老夫何干?”

    “既如此,我便去寻少爷,您有这么高的道法,想必就是因为您视生命如草芥,媚儿自然要有样学样,争取早日窥破大道。”

    对于媚儿的挖苦黑石全不在乎,笑道:“之前为他一人,领百万大军闯入人族之地,现在为了寻他,你又弃荒域无数条性命于不顾,你敢说不爱?”

    媚儿心跳突然加速,她觉得黑石说的不无道理,若在以前自己绝没有这般不理智,更别说千万条生命等她搭救,她却只为相伴一人。

    虽然惊恐,但在许久之后媚儿想明白一点,她只是对一件事情上瘾而已,就是将脑袋钻进少爷的怀里,仅此而已,即便这理由很荒唐,倒也足够说服自己了。

    黑石其实也很惊奇,感情这东西确实很微妙,它虽然缥缈,但却可以让无数生灵趋之若鹜,亦可以湮灭万物生灵。

    比如媚儿这一决定,会造成许多荒域的妖兽战死,甚至整个荒域的覆灭,也许只是感情到杀孽的一种转化,就像其它各种能量的转化,是一样的。

    黑石突然间笑了,万物相生,否极泰来,既然这份不知所以的爱,能使万物生灵陷入危机,又何尝没有可能造福更多的生灵?原来主子曾经说的是对的。

    “老夫可以推演这天下任何人,却独独推演不了你家少爷这个异数,不然也无需用命牌来断他生死。

    虽不知他何日能与你相见,但是老夫却能推演出日后将会被他所影响的那些事,以及那些人,你且去等着吧!”

    “媚儿这份人情欠下了,不管您老在不在乎,但是还有一事相求,请救石头一命。”

    媚儿看向远方一直矗立在那里的那座大山,眼睛里尽是感激。

第十七章 妖尊的身后事() 
大护法坐在黄凤凰橙凰的脊背之上,于大海之上眺望着隐约可见的不愁山,冷冷地一笑。

    “我没有打算活捉那小子,所以见了朱雀尊者你如实禀报就是,但是你能逃出荒域应该是我的功劳,这一点你跟朱雀尊者需要解释清楚,仅仅杀了一个天婴,并不算什么见面礼。”

    橙凰有些不悦的道:“你能投靠尊者就已经算是最大的礼物了,其它的我未必能帮得上你,尊者自有定论。”

    “我是觊觎你的姿色,可你也别当我是个傻子,白凰在不愁山守护的那颗凤凰卵,乃是你和朱雀尊者苟合所生,就算因为我知道你是朱雀的相好,才没有奸污你。”

    “你没动我孩儿的心思算是聪明的选择,谅你也不敢触怒尊者,相信不久,朱雀尊者就会举兵图谋天下,正是缺人的时候,所以你不必猜疑他会不会拒绝叛徒。”

    “哼!要不是为儿子报仇我又岂会背叛白虎?”大护法听到叛徒这个词就怒火中烧。

    白虎妖尊带着木头赶到不愁山的时候,媚儿和黑石早已离开了。

    只见到石头于冰天雪地中倚靠在一株大树上,虽然在黑石的帮助下性命保住了,但是元气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恢复。

    石头将事情的原委道出,并将媚儿的话带到,说是天婴为保众多凡人的性命,不惜牺牲自己坠落鸿沟,好在并未殉职,望白虎妖尊守护好荒域,静等佳音。

    “媚儿去了何处?”

    石头摇了摇头,道:“被黑石带走了,但黑石既然救了俺,应该不会加害于二姐,请妖尊大人放心。”

    白虎妖尊点了点头,那小子救了那些人族,又何尝不是救了荒域,若是凡人死光惹怒了黑石,只怕他挥手间,这整个荒域都会被夷平。

    “木头,那些叛乱的妖兵可控制住了?”

    “禀妖尊大人,尽数被困在参山森林之中,大护法已经逃走,所以那些妖兵并未反抗。”

    “尽数杀了,将妖丹收集起来,如果那小子活着回来,留给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拔高修为,他将是你们未来的少主子。”

    “遵命,我随后就去办,只是还请妖尊传令七曜的人来帮忙震慑一下。”

    “只是怕要来不及了,我搜魂过洪域的将领,发现了魔族的存在,说明朱雀那厮已经疯了。”

    木头听到魔族二字也是一脸的惊恐,只有活得足够长久足够强大的一些大能,才知道有魔域的存在,那是梦魇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魔族出世,连白虎妖尊这样的大能,都不愿意提及。

    白虎妖尊道:“饕餮不自量力,敢背叛荒域,百万条生命皆因他而死,若这世间有阴德,他便永生不得善法,这也是他谋反的罪罚。

    我荒域从此没有魑妖王这个大护法,只有一个视如死敌的叛徒——饕餮。”

    饕餮此时坐在橙凰的背上,竟然浑身冷汗直冒,他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自己的百万大军被弃之不顾,他内心又怎么可能没有负罪感。

    作为修行了数千年的老妖怪,又岂能不明白阴德这东西确实存在于冥冥之中。

    “他拨弄是非害我与洪域开战,又引我入这因果,减我道行,原本飞升在即,如今却不知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来了却因果,如此,他饕餮非死不可。”

    白虎妖尊无比愤恨,数千年的照应,那饕餮居然说反就反。

    “我念他是仅存的上古饕餮血脉,才封他为魑魅魍魉之首,如今既已反水,这大护法还要另择人选,荒域的根基和制度不可废。”

    木头内疚道:“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疏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请妖尊责罚。”

    “这事不怪你,你已尽了力了,只是如今饕餮叛变二护法又不知去向,万一洪域举兵来攻,与我荒域不利,还应做好抵御外侵的准备。

    还有,不可忽视昆仑山那边的动静,他们沉寂得太匪夷所思,不可不防。”白虎一脸的担忧之色。

    石头道:“俺回北疆疗伤,顺道带着几位大山朋友,去构筑些防事,即便他们和洪域有勾结,咱们也能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应对。”

    白虎点了点头道:“嗯!洪域边界我亲自坐镇,木头你多行些杀伐,建立些威严将饕餮的部下收拢过来。

    死去的这百万妖兵不算什么,当今最紧要的是稳住军心,二护法不在,只有你才能让他们短时间内臣服。”

    木头单膝跪地,恭敬道:“属下听命,愿行杀伐。”

    白虎看着木头严肃的面容,深深一叹,自他归入自己麾下,从未大肆杀戮过,如今却答应的这么干脆,看来也是怒了,一个老实人如果怒了,会更加可怕。

    参山隶属白虎七曜之尾,也是白臂神猿曾经镇守的山脉,如今山上只有十几头昆仑奴在镇守,这些昆仑奴其实是从昆仑山妖族之中擒来的巨猿。

    白臂神猿为了报复七曜之首的开明兽,将昆仑巨猿硬生生炼成了昆仑奴,其炼制的手段之残暴不忍形容。

    参山脚下数百里范围的森林之中,匍匐着数十万只妖兽,它们的身子被荆棘和毒刺缠绕着,只要略微一动,便痛不欲生,到了现在它们才知道后悔和恐惧,只是,为时已晚了。

    化作人形的木头身着绿色战袍,手持一根木头法杖,站立在森林上空,脚底下由万年古树延伸出来的一根树枝托着。

    看似潇洒,实则木头心中已然痛苦万分,即便他极不情愿,却不得不将下面这些妖兽尽数杀死。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果不杀掉叛军,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别的妖兽就会以为反水的惩罚也不过如此,被毒刺扎几下囚禁个几百年而已。

    杀一儆百,对于这些野性十足的家伙远远不够,所以只能先杀百万来试一下。

    木头抽搐着英俊的脸庞,低声喝道:“杀!”

    那些毒刺荆棘以及各种藤子,便是木头三护法的妖兵,每一根藤子每一株荆棘都是成了精的木妖,那些妖兽在已经控制住的情况下,哪里有反抗之力。

    眼见着这些植物穿进自己的身体之中,毒刺荆棘则是将毒液释放进妖兽的体内,有些藤子甚至还在吸食着妖兽的血肉,直至妖兽变成干尸。

    为了震慑这片森林之外无主的东部妖军,所有的藤条树枝都直直伸向空中,自远处望去,每一根藤子和树枝上都承托着一枚妖丹。

    各种妖兽的各种颜色的妖丹,微微散发着各色光芒,有些壮观,但更多的是触目惊心。

    木头将法杖深入地下,紧接着方圆千里范围内,所有的植被都发出沧桑的声响,不断重复着:“今日起,东部所有妖兽均入三护法军帐,从则生,若有不从者,灭魂夺魄。”

    石头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附议!北疆数千万军卒随时由三护法调遣,剿灭叛徒。”

    与此同时,白虎七曜中的开明兽、金犼、九头雉、黑孔雀、拘火猴,五曜已尽数赶到木头身边,齐声道:“不从者,杀!”

    三千万的妖兽大军,却没有一个敢违背上方几个大妖王的敕令,换主子而已,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的,更何况没有别人死,只有自己不能活,这种选择题不难。

    飞禽鸟兽入地站立着,低着头,成了精的大蛇爬虫一动也不动,再加上三千万妖兽一起匍匐,这种景象是何等的壮观。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五曜都感觉到兽血沸腾,他们隐约看到了白虎妖尊领兵,数以亿计的妖兽一起战斗的情景。

    木头却没有开明兽、金犼那五曜的激动,心里只有悲痛,还有一些对于生命如同草芥的感慨。

    即便他很理智,即便是有足够的力量,也不能阻止生命的消逝,只能任苍天视万物为刍狗,悲天悯人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白虎妖尊远在荒山之巅,也能将木头那里的情形尽收眼底,幽幽一叹,也不知这权力到底该怎么用才是恰当的。

    自打修成妖尊境界以来,自己明明是为了让荒域成为一个美丽的国度,依旧避免不了残酷的食物链。

    白虎很希冀玄黄大陆的文明,所以他一直希望开了灵智的妖兽也能像玄黄大陆一般,拥有秩序、法制甚至是一些人族才能拥有的东西,比如爱憎之类的。

    虽说他也不懂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但是不可否认人族的智慧。

    早在白虎妖尊还是一个白虎崽子的时候,曾经就有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且救了他一命,所以一直以来他对于人族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让天婴来当西荒的储君,就是他在潜意识里的一种报恩的举动,更何况他看那天婴的模样,与当年那人有几分神似,只是过去了太久的岁月,记忆有些模糊了。

    至少那个人绝对不是黑石,因为黑石远不如那个人强大,如果不是被那个人随意指点了下,自己也不会变成如今的白虎妖尊。

    如果能再次见到那个人,白虎妖尊不觉得给他当一只温顺的猫儿,有什么不妥。

    望着苍天,白虎妖尊很想问这上苍很多很多的问题,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即便知道了也不尽如意,也许只会让自己的心更冷一些。

    他更清楚,自己一旦飞升便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所以根本没有必要为这些反间的琐事烦恼。

    反之来说,白虎妖尊更清楚自己只要放弃这些权利之争,视万物于不顾,或许便可以即日飞升,只是他跨不过去这最后的一步。

    所以也就有了让天婴来做储君的想法,他想培养一个人族的佼佼者来驯化妖族,那样也许妖族便会有自己的文明,有自己统一的语言甚至文字,还有更多自己很想但无需想的东西。

    不管天婴能不能活着回来,他都希望有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接班人,替自己打理后事,如此安排之后,自己就可以心无旁骛地跨出最后那一步了。

    也许木头可以,但是他实在太过善良,也不保自己飞升之后其它将领抱团欺主,合起而反之,那种可能一旦发生,将会是荒域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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