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龙蛇-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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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关起门来,各自落座。
接下来,就是王越主动请教,起初只谈及渚氏一事,而后,他又循循善诱,又引得少年往大了说,各地大夫事,国家事,乃至天下事。
他一副倾听加我认可你的架势,只引得这个看似张扬,实际上内里缺乏认同的少年,胸中但有所知,无不倒豆子般的往外说,说的无比兴奋痛快。
王越听的也是痛快,收获远比之前打算计划收获的还要多。
这个少年,能有诸多认知与见解,显然非是自己得来,而是受到了相关教育,是自长辈那里听来,很多都是平常人、甚至武士、乃至大夫都不知道的东西。
通过少年之口,短短半个时辰,王越就知道了当今天下是大成王朝,而后又大概了解了部分大成王朝的历史,天下诸侯争霸之往事,以及当今一些时事。
这时,忽然门被敲响了。
“客人,你要的热水准备好了。”
“好,送进来吧。”
大门一开,几个小厮,各自提着桶热水,进得门来,往卫生间中大浴桶里倒。
“客人,水热正好,您请慢用,沐浴完后,只管通知就可,再晚些时候,我家主人就过来了。”
小厮躬身出去,子敬、子玉二人看他这架势,此时话语也早停。
王越看了看浴桶,又看了看两人,忽的深吸了一口气,暗中提聚转化气力,精妙控制着陡然一放,释放出一股持续的无形震力,嗡嗡震动全身以及衣服。
他这嗡嗡一震只震的身上死皮、泥垢,衣服上泥灰之类,尽数脱落,却是一副现代电影中功夫高手出手带尘的效果,而后,他双手一圈,带起一股无形之力,搅荡着将尘土汇集成团,捏在掌中,竟捏出了个球来,随手被他掷往窗外。
再回过头去看两人,只见两人已然目瞪口呆。
“叫两位朋友见笑了,最近大半个月,我都在山里度过,身上泥垢尘土有些多,见笑见笑。”
“不过这下,我也有更多时间聆听子玉小兄弟的高论。”
好半天,子敬才醒过神来,感叹道:“老师总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向来只知,武士之气力乃为增力杀人,却不想还有此等妙用,先生对气力控制之精妙,也是天下罕见啊。”
“真是太厉害了。”子玉走近身来,惊讶的看着王越,上下打量:“尘垢尽清,比沐浴还干净,这等武技,若是我学了,岂不是再也不用沐浴了,师兄们若是看到,定然会羡慕死。”
“可惜你学不了。”子敬毫不客气的泼凉水:“咱们农家修行的术力,与武士修行的气力有本质不同。”
“哦。”他无力的耷拉下脑袋,但很快兴奋起来:“我们继续说吧,刚才说到哪了?对,咱们说道当今天下五大强国的山川地理形势……”
“子玉,时间已经有些晚,这位武士先生还要会客,今日便到这里吧。”眼看他还要说,子敬连忙将他打断,与王越打了个招呼,拉起少年,就飞快出了门去。
“喂,你拉我做什么?这位武士朋友说了,可以换房间的……”
“蓬……”地字甲号房方向,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王越笑着摇了摇头,心头却在念着刚才那子敬所言“农家”,还有“术力”两个名词。
第二十章 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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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的二人走后,稍微晚些时,天字乙号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客人,我家主人前来拜访。”
王越停下思绪,他虽不明其来意,但毕竟礼下于他,又前来拜访,应有的礼节还是须有,于是就行至门前,亲自将门打开,按着阿木记忆中渚氏家中主人迎客之礼,迎候了上去。
大门一开,他只见一位在此世难得一见的胖子,身穿华服锦衣正站在门前,背后站着几个小厮。
“先生旅途劳顿,鄙人深夜冒昧拜访,还请见谅。”
“东主客气了,今日承蒙招待,我不胜荣幸、感激,只是不明缘何,受之有愧啊,请。”
各自叙话行礼后,王越将胖子请入房内,胖子见他行礼请入,面色微变,点了点头,道了声请,就自入内,然后按主客方位各自落座。
按道理,此间店,他是主,但此时房内,王越是主,便坐于主位,他居于客位。
整个待人过程,王越虽是第一次,却具是按阿木记忆分析得来,做的是一丝不苟,依足了本世界礼节,并且顺其自然毫无滞涩,见此,不知缘何,胖子看他的眼色与进门前,竟已完全不同了。
落座后,他微微一叹:“进来前,我只道先生不过是寻常武士,却是小瞧了,此等礼仪,如此娴熟,非大夫及以上之家自小教养不能养成啊,却不知先生出自哪家名门?”
王越听着心头微震,他是依礼行事,行的是阿木记忆中,大夫家中之礼,不想这并非是寻常人家的礼节,却是叫来人误会了,不过这胖子竟能认出,显然非是客栈店主这么简单。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呢?
他平日里行事,素来是滴水不漏,但在这世上,却不时有错漏处,其中大者,之前渚氏武士衣袍就是一处,此时礼节又是一处,都是出在本世界各类常识缺乏上,他的确完整消化了阿木这个土著的记忆,但阿木终究是经历见识太浅了。
心念动闪间,只能模棱的回道:“丈夫行于世,寸功未立,寸名未有,岂赶提及家族,叫家族蒙羞?”
此话一出,胖子听着,顿时肃然起敬,却又有些犹豫。
他脸上表情,王越一看就知,这是他但觉对自己身份错估,先前准备好的应对,此时无法套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于是善解人意道:“有道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今日我得东主礼遇,却不知能有何帮得上东主的,尽管直言,但说无妨,若能帮得上就绝不袖手。”
胖子微微点头:“既是如此,我便将事与先生直说了。”
“我是商人,主家更是申国大商,商人行商贩货,讲究个消息灵通,近日以来,渚地封闭内外交通,以至于许多商路,中断于此,许多商旅,被阻于尹渚之交。”
“而后,一时之间,杂言四起,各类话语皆是有之。”
“我观先生似是自渚地来,或许知悉其内部,就想向先生请教一二,渚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是否如传言那般,渚氏君女被袭杀了?内里如今是何状况?以先生推断,商路何时可以畅通?”
“还有,先生既能出来,是否有他路可出入渚地,尤其是最后者,于商人而言,颇为重要,若先生告知,且属实,先生就是整个申国多数城、镇邑的悦宾酒栈的贵宾,任何时候,皆可免费食宿天字房。”
王越深深看了这个自称礼的胖子一眼,心下若有所思。
整个申国多数城、镇邑都有悦宾酒栈,这简直是武侠小说中四处可见的悦来客栈,地球现代区域酒店连锁,他之主家,果然是申国大商,但是为何在他看来……
呵呵!
这类酒栈,商旅通行往来,各类上下层次人都有,可是搜集各种信息情报的好地方呢,甚至不止如此,似乎许多商家,选雇护卫之流,也是在此,如此一来还能算得上半个奇幻世界的冒险者工会了。
这个胖子,背后可不是一股小势力,若能利用起来,那绝对好处多多。
他微微颔首:“先生你却是问对了人。”
“我确实是自渚地出来,传言渚氏君女被袭杀,也是属实,如今之渚地,内外交通禁绝封闭,事发之处山林,已被渚氏武卒圈定围困,山上又有武士带队清缴山中野人,更有渚氏小君子率领几队精锐武士往来搜寻,围追堵截,就是为了将袭杀者击杀。”
“我在半月之前入得渚地,不想赶上此事,当时又距事发地点未及多远,竟也被圈于其中,当真是倒霉之极,也得与那些袭杀者一般逃离,幸而我自当地一猎户口中得知一条隐秘小道,可出入渚地,于是经由小道来到了尹地。”
“至于先生关乎商路畅通的问题,我观渚氏此番动作,乃是兵戈大动,动用人力不计其数,物力消耗也不小,而禁绝内外交通,断开了商路每日也须损失大量税费,其势必不可长久。”
最后,王越笑着说道:“再说,我们也不能指望那些武士老爷长期钻山林吧。”
“哈哈哈!”胖子笑的脸上横肉乱颤:“先生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不过先生口中的隐秘小道,据我所知,其他许多地方,也是有的,甚至不少中小商家,时常爱开辟出来这类小路,由其行过境之事,以规避各地商税,不过此类道路,不比大路,经常会因种种因素而中断,就如前几日,一场连绵暴雨下来,山野小路,少有不被冲垮的。”
“先生过来时,难道没碰上这等事?”
王越一听,隐约知道,渚地他过来的那条路,这胖子或许清楚的很。
“哈哈,先生果然消息灵通,对各类大小事都有知,我就不瞒先生,渚地至尹地那条小路两端确实已中断,寻常人、哪怕寻常武士,都无法出入,但我非常人,身上怀有一门秘术,所以就通行无碍了。”
“哦!”听得秘术,胖子脸上微微惊叹,却并不奇怪。
很多名门传承,能上溯上古圣皇,有些秘术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他朝王越拱了拱手:“今日多谢先生为我解惑,稍后,我就为先生准备贵宾凭证,再亲手送过来,只是不知先生名号,我当须铭刻于凭证上,并且入册简记录在档,以传行各地。”
“先生可称呼我为王越。”
王越想着那卷《猪龙气》中,各字句中,有着君、王、臣之类用来表述主、次关系的字,也有超越、跨越之类的词,当下便将其摘出来,指尖凌空虚写。
“就是这个王,这个越。”
“知道了,如此,我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就此告退。”
王越将他送出门外,脸上微微勾起,叫墨蝰遁入石墙内,跟着他便去了,王越倒是想看看,这胖子到底是何底细,并且也想知,刚才那番表现,又会给胖子以及背后组织留下何等形象呢?”
第二十一章 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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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条由数十个火把形成的火龙,蜿蜒下行。
“前面果然有个出口,快去回报小君子。”
火光聚集成团,四个身影越众而出,其中居中一位,恰是当日王越远远见过的渚氏小君子。
“易先生,前方果是如你所言,有方出口。”
“呵呵,这是当然。”当面一位老者抚须而笑,道:“我易醌有鹰眼之名,追踪查迹四十余年,少有失手,接下来还是一如之前,小君子约束手下,行于我身后,以免将各类踪迹混杂破坏,平增探查难度。”
“当如先生所言。”
渚氏小君子恭谨道,回头又是一番吩咐,又着自己左右两位随身武士跟在易先生身后。
于是易先生提着火把,率先走出了石隙出口。
这处石隙,赫然是王越在几日前下地沟后至崖际小路的洞穴出口。
“易先生,前面好像有几具尸体。”
“知道了,你无须说话,且在我身后,看着我脚步行走,别踏坏了地面脚印。”易先生一边说着,已是低头观察地面,徐徐往前而去,两位武士紧跟。
过了一会,稍作查看,易先生就招呼两位武士:“你们去请那日的几位幸存者过来指认一下,若不出意料,这四位武士就是当日袭杀君女者,渚氏君女遇袭一事,到此应该可以作一了结。”
“什么?易先生你是说?”
随行武士满目惊讶,有些不相信,但还是回转身去通报。
稍后,几位武卒带着两个人出了洞,渚氏小君子和后面武士见易先生已有了结果,便跟了出来,他们出来时也万分小心,依着两位武士指点,走到易先生跟前。
被武卒押过来的人,是当日渚氏君女被袭杀时逃离的武卒,这时一带过来,便叫他们在火光下进行辨认,才一过来,一位逃卒就惊恐道:“黑衣武士,我记得他,就是他,田午大人就是死在他剑下,后面这两位武士用弓偷袭射杀了渚槐大人……”
渚氏小君子目光落在另一位逃卒身上,这逃卒面上顿时满脸惧意,他行在队后,却见机最早,却连敌人的面都未看清楚,只知道几位护卫君女的武士接连被杀,武卒也在瞬间死了许多,然后就被吓的逃走了,而袭杀者主要目标非是他,也没有远追,就叫他跑了。
如今叫他指认,该如何说呢,好在同伴已经说了,他哭丧着脸也道:“小君子,我认得,就是他们。”
渚氏小君子面上随之一暗,他只觉自己一下无比的重击打在了空处,分外难受,发动了那么多人,动用诸多物力,想要抓获而后血祭的人,唯独一些杂兵武卒已然授首,而如今,这几位主要人员,却莫名其妙死在这里,似亡于他人之手。
“易先生,那这几位武士,如何会死在这里。”
易先生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想对小君子说的,关乎此事中存在的一位神秘人物,这个人物,在之前,都仅存于我之猜想中,看完这处现场,我完全确定了他的存在,心中有了其较为完整的形象。”
“神秘人物?”渚氏小君子疑惑道。
“不错,小君子,请看这个脚印,就是神秘人物所留。”易先生指着地面上一处不明显的脚印,一路引过去:“这位神秘人物,也是自刚才那处洞穴下来,甚至我之所以能发现这洞穴存在,也是因为他在上边遗留的部分踪迹。”
“从脚印上来看,这人出了这地沟下的洞穴,然后在这里有所停留,观其脚印重枢,显然是蹲下来查看过,然后敏锐的发现此地那四位武士所留下的脚印,甚至有所推断,这人应当也是个追踪好手。”
“接下来,是这四位袭杀君女武士的脚印,这四位武士,应是暴雨之前就到达此处,甚至若无这场暴雨,他们已经逃离渚地,但因为暴雨,他们就在此洞穴内避了几天雨。”
“雨停后,他们出了洞穴,欲自小路离去,但可能是因为暴雨的缘故,这条小路前方或许中断,不能通行,所以被迫折反,于是就有了眼前这场遭遇战。”
“小君子,当你为人追捕,急于逃离时,山野之中,恰恰逢一陌生路人,你当如何决断?”
说道这里,易先生话语一停,忽对小君子问道。
“此人见过我,为免其暴露我之踪迹,当然是将他斩杀藏匿。”
“哈哈,不错,这四位武士也是如此想的,但是他的对手,不同寻常,所以他们没有把握,怕突施杀手不成,反叫其逃离,可就不好,于是这位黑衣武士首领没有立即动手,而是选择将其缓住,同时暗中通知几位同行武士,尤其是这两位持弓者,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将其杀死。”
“他们的对手,那位神秘人,遭遇此种状况,不仅未有惊慌,反倒是与之搭话,还徐徐靠近,如此直至这个位置,黑衣武士首领,骤然爆起,他却早有准备,你们看。”
易先生踏着王越当时爆发力量时在地面上印出的脚印,摆出了动手姿势。
“神秘人干脆利落,将黑衣武士一剑斩杀,接下来毫不停留,这四位武士,在其手中,竟都连一剑都没能接下,尤其是后面这一位,因为首领和同伙死的太快,情势转变突然,竟被吓到了,他接连退后几步,才提起胆量出剑,下场却是一般无二。”
“最可怕的是,在这种情势下,这位神秘人还有余力躲避鲜血喷溅,身上滴血未沾,杀人后从容自被杀者身上斩下布料,擦拭剑刃,看,这就是那块布。”
易先生闭上眼睛,似乎脑内能回放出当时的画面,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才继续说:“这整个过程,我说的长,但实际上在顷刻间便已完结,也就是说,仅仅是一个照面,他就杀死了四位武士,并且还是能被派出来袭杀君女、身手和配合都非寻常的武士。”
易先生说的详细,旁听者多是武士,也能想象相关场景,却是齐齐吸了口气。
这位神秘人,瞬间能杀四位武士,若是他们单独碰上了,岂不是也如这般杀狗般简易,一些武士甚至庆幸,在近段时间搜捕中,没有碰上这位神秘人。
“这位神秘人,身手确实非同寻常,这种情况,便是我碰上,或许都有些棘手,能胜也无法如此轻松。”声音顿了顿,渚氏小君子疑惑道:“但此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从杀袭杀君女的武士来看,当不是与他们一伙,可是从他行为来看,却也与这群袭杀者差不多,隐隐也是避开我们逃离渚地?他为何要逃?”
“他当然要逃。”易先生肯定道:“小君子,因为君女被袭杀时,此人或许便在周围,事后,渚地封锁内外,又围山清缴山野,也将他圈了进来。”
“呵呵,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敏感之地,小君子,你若与此神秘人遭遇,会作如何想?”
渚氏小君子笑而不语,那种情况,他会如何想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袭杀君女者也有可能是两伙人,其中一伙人成功了,这位神秘人是见其成功没有动手的另一伙。”易先生继续道:“而且,我再仔细思量,这人或许当时真的就在场。”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渚氏小君子关切道。
“毒蛇。”易先生肯定的说:“我注意到,当日小君子赶到君女被袭杀现场后,在周围有过一番探查,似乎有位追踪者被毒蛇咬了?”
“探查山林,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首先能追踪者多半对山林有所了解,对毒蛇有提防,不易被咬伤,另外依蛇类习性,多数毒蛇是不会主动对人类这种相对大型的生物发起攻击,除非它感受到无可逃避的威胁,比如说被人踩了尾巴之类?这种事情,如何会发生在那位可怜身死的追踪者身上呢?”
“依我推断,当时渚氏小君子到达袭杀现场时,神秘人就在周围隐藏,结果可怜的追踪人,竟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