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城:逃婚郡主-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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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扳过来她的脸,一脸严肃:“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不然……”
“你是我的无争,她凭什么说你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我就是喜欢被你欺负,就是喜欢你死不悔改的样子,关她什么事?你就是再不好,那也是我的,我就是喜欢你对我不好,她凭什么打抱不平?”
“就为这个?”
“不然还为什么?”
无争倒下:“妖女!我还以为什么要紧的事呢……”
她爬起来,骑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总之,不许再跟她眉来眼去,不许再跟她打情骂俏,不许再跟她聊天谈心!”
“妖女,你讲点理好不好?”
“不讲!跟你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握住她双手,把她拉进自己怀中:“好了,别闹了,你刚缓过来,身体太虚弱了,好好躺着安胎,医匠说你最好这一个月都卧床休息,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就跟上次一样了。拜托,以后别不听人劝,老干这么危险的事,白羊不是早就告诫过你吗?看看,胎儿一开始长大,你的心脏就承受不了了。你的身体得恢复到足够健康强壮,才能养娃娃……”
月含羞开始担忧:“那它还能健康长大吗?它不会有事吧?”
无争看着她:“现在不是它能不能长大的问题,是你会不会有事。如果它威胁到你的生命……”
月含羞打了个哆嗦,感到一股寒意,无争没说的那句话,她知道是什么,为了她,无争什么都做的出来。
*
甲板上,文倩迎着细密如牛毛的烟雨,抱着双肩。
褚随遇递过来一把伞:“文姑娘,这么淋雨会生病的。”
文倩笑笑,接过油纸伞:“反正又不会有人心疼,无所谓。”
“你爹妈在天之灵会心疼的。你不是还要帮他们洗脱冤屈吗?你病死了,谁帮他们伸冤?”
“谢谢你,大总管。”
“别谢我,我是来提醒你,离我家少主远点,他身边有只母老虎,会吃人的!”
“您是说公主?公主才不是母老虎呢,充其量也就是只会抓人的小猫。”
褚随遇歪头想了想:“我一直想不出怎么形容公主,你这么一说,挺形象。”
“公主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这我可不知道,文姑娘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
“我……”
褚随遇看看她的神情,道:“文姑娘,你人挺聪明,相信你不会做什么傻事。”
文倩陷入沉思。
一只小船划过来:“我家姬公子备下美酒,请少主过船饮宴!”
褚随遇探出半截身子,望了望远处笼罩在烟雨中的画舫:“告诉你们家姬公子,少主一会儿就过去。”
文倩把伞还给褚随遇:“谢谢大总管的伞,我回舱休息去了。”
第1260章 烟花扬州(9)()
“不用还了,你拿着用吧,我那里伞多得是,这江南的天气啊,经常下雨,文姑娘还是备一把伞比较好。”
文倩离开,阿忠过来,嘟囔:“我不喜欢她。”
褚随遇上下打量他一眼:“人家又没打算嫁给你,要你喜欢?”
“她老是想着法地接近少主,惹四小姐不开心。”
“你管那么多干嘛?她是公主自己招惹上的麻烦。”
“总之,惹四小姐不开心,就是不行!”
“……”褚随遇无语,拍拍阿忠的肩膀,摇摇头:“少主要去姬公子船上,你准备一下。”
“少主什么时候答应去姬公子船上了?少主在陪四小姐。”
“少主已经说过了。”
“我没听见,刚才只看见你自作主张答应的。”
“你个阿忠,学会犟嘴了?准备小船,陪少主过去,这是命令!”
阿忠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转身准备小船。
*
无争一身白袍,胭脂绛纱外氅,金线描牡丹,擎一顶杏色油纸伞,乘一叶扁舟,在烟雨朦胧中飘进姬公子的眼帘,他在珠帘后看着那个绝世的妖孽步入画舫。
无争把油纸伞递给船上的小厮,进了船舱,舱内铺着墨蓝色提花地毯,沉香氤氲,窗明几净,却不见一人。
琴台上摆了一张焦尾琴,无争走过去,指尖拂过,琴弦震动,发出一串如泉水叮咚的动人旋律。余音渺渺之际,却听一女子的歌声响起,声音清婉优雅,万川缠绵,似有诉不尽的心事,丝丝缕缕,动人心弦。
须臾,一妙龄女子,踏着曼妙的舞步,姗姗而至,红袖飘香,眉目传情,那动人的歌声便是从那皓齿朱唇间流淌而出,和着朦胧的烟雨水声,在画舫中缠绕纠结……
妾心如镜面,一规秋水清。郎心如镜背,磨杀不分明。
一曲唱罢,红袖落地,那美人深情款款望着无争:“见过少主。”
无争一笑:“大公子不在,只姬公子一人吗?”
那美人恢复轻柔的男人嗓音:“大公子今天有批货要办,下杭州去了。少主怎么看出来是我的?我扮上女妆之后,很多人都分辨不出的。”
“眼睛。姬公子的眼神很特别,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很难忘记。”
“少主慧眼。”姬公子瞟了一眼焦尾琴,道:“听说少主有一张凤鸣琴,绝世无双,音冠天下,堪比仙乐。”
无争一笑:“若有机会,姬公子可到我天下城鉴赏凤鸣琴。”
“若有缘,一定到天下城拜访少主。”
姬公子到后舱洗去红妆,换回男儿装束,再次现身,两人落座,姬公子以翡翠杯斟上美酒:“少主不问问我为何请您来吗?”
无争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姬公子现在就可以说说为何请我过来了。”
姬公子陪着他浅酌一口,道:“少主风华绝代,曾经在这江南烟雨之地留下无数动人的故事,那时的少主,意气风发,自在的就像天空的一缕长风,驰骋在大江南北,云卷云舒,
第1261章 烟花扬州(10)()
浩浩然行千里无阻。可现在的少主……”
他起身,望着珠帘外的雨幕:“现在的少主,就像一头上了枷锁的野兽,被世俗一点点驯化,越来越像个“人”了。”
无争一笑:“难道以前不是人吗?”
“当然不是!少主是我们心中的神魔,在你身上,封印了巨大的能量,那股力量惊天地泣鬼神,它摧枯拉朽,足矣改变乾坤!也许少主是第一次看到我,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少主了。”
“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在我娘的花船上,在人海中,不止一次看到过少主的风姿,我从没见过那么完美的少年,他微微一笑,足矣倾国!可少主高傲的头颅却从不肯低下,从没有向我瞟过一眼。”
无争微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我放荡不羁,做了很多荒唐事。”
“不!那不是荒唐,那是惊世骇俗!不对不对,应该说,当年的少主,从来不会被凡尘俗世的礼教束缚,那些在旁人眼里看似荒谬的事,可在我们这些人眼里,是惊世之举!”
姬公子绕过矮几,来到无争身边,缓缓靠近,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少主骨子里就充满叛逆,你不应该被束缚,你应该释放那个被困住的你,想想当年,你何等威风,何等不可一世?再看看现在,你只剩这一副好皮囊了,当年的东宫无争去哪里了?”
无争举起酒杯,嗅着酒香:“这个世上,有些事永远都不会变,但有些事一定会变。”
姬公子稍稍后退,为了看清传说中的妖孽:“变与不变在于心。”
无争笑:“姬公子,你不会是要劝我再做回那个荒诞不羁的少年吧?我可是一把年纪,马上快四十岁的人了,有家有业有儿子,我儿子都比我当年在江南胡作非为时的年龄大。我是谁?天下城的少主,姬公子,有些事,注定是要改变的。”
姬公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胸膛上:“可你这里永远都不会变。你那颗不语俗世同流的心,始终没变。从你眼睛里看得出,你依然目空一切,依然漠视这万丈红尘,依然桀骜不群,依然我行我素!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你不能否认。”
无争握住那只放在胸口的手,慢慢拿开,稍稍用力,便将姬公子压倒,居高临下盯着他:“你说的没错,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东宫无争始终都是只充满危险的兽类,所以,不要轻易招惹他。”
姬公子感觉到了他身上危险的气息,惊惧之余不禁兴奋,挑衅地回应他的目光:“没错,你不会变,看看现在的眼神,这才有了几分你本来面目!”
无争看了一会儿,眼中的危险气息消失,又恢复平静,放开姬公子,继续品酒:“如果姬公子还想请我小酌,那就回到酒桌上来。”
姬公子一笑,从墨蓝地毯上坐起,回到酒桌对面,道:“去年太子来江南时,曾与我交往过一段时间,
第1262章 烟花扬州(11)()
他人不错,我们已经成了至交好友。”
“他是君,你是民,君是不会跟任何人成为至交好友的。”
“但他现在还不是君,只是储君,并且太子实在是太善良,善良的我都不好意思不把他当朋友。”
“这么说,‘月含羞’那种面料,是你帮太子做成的?”
“没错,面料是我帮他研制出来的,舞衣也是我用江南最好的裁缝做出来的。”
“江南最好的裁缝?”
“对,就是本人。不过我这人不喜欢张扬,所以外人大都不知道我有这个手艺。怎么样,那件舞衣很美吧?”
“的确很美,像群星璀璨皓月高悬的夜空。”
“公主也很美,她配得上那件舞衣,也配得上少主。”
“太子来查江南吏治,我很好奇,他是怎么从江南查出远在邓州的文太守贪腐呢?”
姬公子笑了:“少主终于问到正题上了。是啊,太子明明是来查江南道,他是怎么查到河南道上去了?”
“肯定不是你告诉他的。”
“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无争举起酒杯:“姬公子是卖消息,还是买消息,亦或是交换?”
姬公子也举起酒杯:“钱,对我们这种人已经是一堆枯燥的数字了,不好玩,还是交换吧。”
“可以,说说你的条件。”
“不急,我可以先告诉少主,待价而沽,少主觉得不值得,我们可以停止交易。”
无争笑笑:“请讲。”
姬公子也笑:“少主还是那么自信。告诉太子邓州太守贪腐的人,是一个叫鲁翠的女人。”
无争放下酒杯:“这大概就是鲁翠被杀的原因吧?”
姬公子也放下酒杯:“看来少主已经想到是鲁翠了。只是不知道少主想到没想到那具尸骨有可能不是鲁翠,而是另一个女人的?”
无争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鲁翠没有死?”
姬公子笑得很妩媚:“鲁翠告密那天,很不巧,被我打断了,她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东西要交给太子,但是看到我出现,她就不再说下去。她很谨慎,疑心很重,然后就匆匆走了,没再出现过。”
无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你想交换什么,才会告诉我鲁翠的下落?”
姬公子望着无争,别有深意:“我不想要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缺,但我知道少主现在缺什么。公主有孕在身,一定很不方便,她的体质那么弱,稍有不慎就会小产,少主一定很压抑,非常需要一个女人吧?少主船上好像有一个叫文倩的女人吧?她说她是邓州太守的女儿?少主这么出色的男人,一个落难的女子,一定很想投怀送抱,少主不如成全了她,等你成全了她,我就告诉你,鲁翠在哪里。”
无争眉峰微微蹙起,他有点看不清这个姬公子,告诉他那么重要的消息,交换条件却是让他跟文倩一夜春宵!
姬公子已经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恭送少主回船。别辜负我一片好意,男人不能压抑太久,会伤身的。”
第1263章 妖一样的姬公子(1)()
【一百二十七】妖一样的姬公子
回到楼船,无争瞟了一眼文倩住的舱室,眉峰微蹙。
褚随遇接过他手中的伞,替他撑着:“怎么样?”
“呵,我以为自我之后再无妖孽了。”
“不是吧,他总不会比少主还厉害?”
“他没有以前的东宫无争厉害,但未必没有现在的无争少主厉害。”
“什么意思。”
无争抬头看看顶舱:“他无所顾忌,而我,牵绊太多。”
“他跟少主都说什么了?”
“交易。”
“什么样的交易?”
无争让褚随遇附耳过来。褚随遇听完,看看顶舱,又看看无争:“他这是在试探少主呢。少主打算怎么办?照做吗?反正您也不吃亏。”
“呵呵,我要是照做,我就不是东宫无争了。”
“那这交易算是终止了?”
“哼,东宫无争怎么可能有交易不做呢?交易照做,我会更换条件。”
“少主已经有主意了?”
“我要让姬公子明白,妖孽之后再无妖孽。”
*
“你们在说什么?”顶舱门打开,露出月含羞的身影。
无争抬头:“羞儿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你卧床休息吗?”
“总躺着好闷,听见你回来了,就出来看看。”
无争登上顶舱,扶住她:“听话,你刚刚逃过一劫,必须要格外小心。老褚,我让你在岸上找个下榻之处,安排好了没?”
“少主随时可以搬过去。”
含羞一脸疑惑:“好好的怎么要搬到岸上去住?”
“是你需要暂时搬到岸上住一阵子。”
“为什么?”
“船上潮湿,又摇晃不稳,对你安胎不利,所以,要转到岸上去。”
“可是……”
“听话,乖,常接地气,才会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月含羞低头看褚随遇,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不对在哪里,反正他们两个要是存心想瞒住点什么,你还真无从打探。
“阿忠,送羞儿上岸!”
*
坐在马车上,月含羞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她掀开车帘问阿忠:“少主和褚总管在搞什么鬼?”
阿忠摇头:“属下不知。”
“你会不知道?你平常跟少主形影不离。”
“少主的想法,属下一向看不透。”
“可他做了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四小姐,您就别问了,现在你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驾!”阿忠用力抖了一下缰绳。
月含羞缩回去,想想还是不对劲,又探出头:“少主刚才去见谁了?”
“姬公子。”
“他们说了些什么?”
“做交易。”
“什么交易?”
“属下不能说。”
月含羞郁闷,阿忠是一根筋,他说不能说就一定不会说出来,不然,无争也不会选他做随行的马夫了。
可她还是觉得心里七上八下:“阿忠,停车!”
“干什么?”
“回码头。”
“四小姐还是别回去了,楼船肯定这会儿已经不在码头了。”
“他又去干什么了?”
“做交易。”
月含羞放弃询问,不管你怎么问,总之不会从阿忠嘴里套出话。
第1264章 妖一样额姬公子(2)()
不过,她是不会就此罢休,她感兴趣的事情,越是不让她知道,她就越要弄个明白,不然她就不是月含羞了。
马车在一间小院前停下,月含羞下了车,环顾四周,都有褚随遇布置的明岗暗哨,这家伙,干什么都那么谨慎,不行,得想想怎么才能脱身。
她扭头,看见不远处有个饭馆,眼珠一转,道:“阿忠,我饿了,有吃的没有?”
“这个……还没有,这里刚刚安排下来,还没顾得上找厨子,咱们的厨子还在船上。”
“那怎么办?我现在就饿了,我要吃东西。”
“小姐先歇着,属下去给你买。”
“一来一回,耽误时间,我现在就要吃。那边有个饭馆。”
“可是少主交待要您卧床休息。”
“休息也要吃饱饭啊,少主没给你交待我不能挨饿吗?我又不是出去乱跑,吃顿饭而已。”
阿忠挠头,还在犹豫的时候,月含羞已经朝饭馆走去,他只好跟上。
饭馆不大,人不是太多,含羞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几样菜,坐在那里悠闲地摆弄茶杯,阿忠就寸步不离站在她身后。
坐了一会儿,她皱眉。
阿忠赶紧问:“四小姐怎么了?”
“肚子有点痛。”
“啊?那赶紧回去躺着,属下去找医匠!”
“不用,不是那个痛,是我想……上茅厕。”
阿忠挠头:“还是忍一下吧,这里的茅厕肯定没家里的干净。”
“嗯,说的也是。”又坐了一会儿,饭菜端上来,月含羞吃了两口,放下筷子:“不行,我忍不住了,还是凑合用这里的吧。”
“是。”阿忠答应一声赶紧叫来伙计询问茅厕,伙计指指后院,他要跟过去,却被含羞制止:
“不用跟了,你跟着去像什么回事?在这里等着!”
阿忠想想也是,自己一大男人,跟着一女子上茅厕,算怎么回事?反正饭馆也没多大,就在这里等着吧。
左等,月含羞不出来,右等,月含羞还是不出来。阿忠看时间过去老半天了,糟糕,别是小姐出什么事了吧?赶紧跑到后院。对着茅厕喊了半天,终于,茅厕的门打开,出来一个老头,哪里还有四小姐的影子?
*
画舫上,姬公子在无争用过的翡翠杯中斟上酒,端起,小酌一口,闭上眼,回味着酒的醇香。
一艘小船靠过来,手下上来报:“公子,无争少主把含羞公主送上了岸,自己驾船去往瘦西湖深处了。”
姬公子一笑,无争啊无争,终究还是霸业胜过美人,男人,不爱江山的男人,最终会失去所有女人。得江山的男人,虽然失去一个女人,却换来全天下的美人。
“靠岸。”
“是,公子。我们是回府吗?”
“不,去珠帘巷。”
*
画舫在一处小桥边靠岸,有人为姬公子撑起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