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城:逃婚郡主-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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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点,不管藏什么,都能很快被找出来,所以,她才会想出这么个办法,一般的人,得到了一坛银子,以为就找到宝了,根本不会再去注意它下面还有一层秘密,这坛银子就是障眼法,用来保护真正的宝贝。”
“鲁翠虽然聪明,可还是没有妖孽聪明!”月含羞抱着那堆路条,又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立刻变脸:“再说一遍!”
她吓得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
褚随遇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到无争脸色不善,立马又憋住,抱起那木匣开溜:“属下去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
含羞忽然眉头一蹙,捂着肚子,弯腰。
无争马上紧张起来:“怎么了?”
“肚子有点痛……”
他抱起她:“这里让老褚处理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她偎在他怀中,悄悄松口气,又逃过一劫。
*
文倩看着那些金陵往来邓州的路条,发呆。
含羞同情地看着她:“每次借粮,还粮,都有数目上的差异,账目上是借十石还十石,但那是小石借,大石还。所以路条上就有了差异,送粮的时候是十船,回来的时候就会多出三船。这些年一往一返的,数百万石粮食就没了,它们去哪儿了?”
文倩木然。
“这些证据,不但不能证明令尊清白,反而更确实了他是个贪官。文姑娘,很抱歉,不能帮你洗脱罪名,但是,这个发现却挖出了一大批蛀虫。我会向皇上说明,这都是你的功劳,将功抵过,免除你们官妓的劳役。”
文倩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一定还有什么漏掉了……”
含羞轻叹:“文姑娘,先回房休息吧,我们还在查,一有新发现就告诉你。”
文倩起身,心神不宁地出去。
无争从外面进来,看见月含羞就皱眉:“你怎么又下床了?这么不听话!”
“我真的没事……”
“医匠说过,你胎心很弱,胎位也不稳,要多休息。你把路条的事告诉文姑娘了?刚才看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1248章 贪官的女儿(6)()
“嗯,反正早晚都要让她知道。她还是不相信她父亲是贪官,非说我们漏掉了什么。”
“她说得没错,确实还有很多东西还没解释清楚,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这里面一直少了个关键人物,就是那个面具人。那个组织显然是通过面具人控制万有财跟那些官员交易,找到面具人,才能搞清楚一些事。”
“还有栀子花。”含羞提醒,她觉得她和他都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长久以来,两个人都是直接跳过某种一直存在的事实,不去想不去碰。可那东西确实存在,时不时就会跳出来扰乱心绪,它并不因为你无视它,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它随着时间的积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险恶。
无争的眉峰微微蹙起,他无法解释看到那朵栀子花的反应,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那是一个警告,危险的警告,告诉他不要碰这件事。对方深知他的弱点,而他却不知危险来自何方,这使得他两年前放弃了孟府灭门案的追查。
他也无法向含羞解释这个问题,离歌在那丫头心里就是一根刺,一根无法拔除的刺,久而久之,这根刺已经生根,发芽,蔓延,长出更多的刺,随便动动心思就会触碰到那些刺。他很小心很小心不去碰这根刺了,可那丫头却自己也变成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吻她,当他不能用语言去解释某些东西的时候,便换了一种方式,希望可以让她感受到她在他心中的重要,而不是一味去追求某种解释,某种原因,某种结果,有时候,解释是乏味空洞的,原因是鲜血淋漓的,结果又是无奈残酷的。
而她却不怎么配合。
她总是很难适应跟他交流的方式,和他的交流太累太累,他浑身上下笼罩在一个强大的屏障中,你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突破他的防范,即便他告诉你的是他真实的想法,你还是觉得他隐藏了更多信息。最可恶的是,你以为你把他逼到死角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会用另一种方式结束谈话。
她赌气不肯回应他,他却表现的极温柔,极有耐心。她想,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他太多,所以老天爷才罚她到他身边赎罪,或者,她若真是离歌的女儿,那就是离歌欠他太多,她来母债女偿了。
终于,她还是投降了,为他开启朱唇。
她始终还是无法抗拒他的诱惑,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味道,他的声音,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对她都是致命的毒药,明知道很痛,明知道会死,还是不可救药地上瘾。
迷恋妖孽,简直是自找死路。
妖孽的手滑过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点燃了某种深藏的东西,她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他的吻又把她弄痛了,呻吟从鼻腔深处透出。那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不,现在应该适可而止。他在理智和欲望间挣扎,真是妖女,总是这样折磨人……
第1249章 贪官的女儿(7)()
他终于放开了那个吻,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沉嘶哑:“等着,早晚有一天会收了你这个妖女!”
她嫣然一笑:“少主打算用什么法器收我这个妖女?”
他深吸一口气:“乖乖上床睡觉。”
*
无争出来,掩上房门,转身,文倩正直盯盯看着他。
他走下台阶,来到天井中:“文姑娘想说什么?”
“我还是不信,一定还有别的证据,有别的隐情。”
“文姑娘,今天发现的证据已经以八百里快报密送进京,三天后,那些东西就会放在皇上的龙案上。不管怎么说,你都立了一大功,足可以抵消之前的一切罪罚。你们文家人可以平平安安生活下去,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可这并不能证明家父无罪!”
无争看着她:“姑娘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证明家父是无罪的!他不是贪官,他是好人!”
“好人不一定是好官。”
“我相信他的人品!”
无争望着女孩儿坚定的眼眸,微微蹙眉:“你根本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清白,家父的清白!我们文家人的清白!我不会背着贪官女儿的骂名过一辈子,我一定要证明他的清白,告慰家父家母的在天之灵!”
无争轻轻摇头:“你会丢了性命,也会连累文家剩下的人丢了性命。”
文倩眼睛闪过一道亮光:“这么说,少主也知道这件案子没有完,另有隐情是吗?那就把它挖出来!现在收手,不过就是查办了一批倒卖粮盐丝绸的奸商贪官,幕后策划的黑手和更多的贪官依然逍遥法外。家父只是被他们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罪恶!”
无争蹙眉:“我一直不喜欢聪明的女人,因为她们越聪明,害死的人越多。”
文倩愣了一下,目光旋即黯淡下去:“少主的意思是……不再管这件事了?”
“幸好,你还不够聪明。”褚随遇从外面冒出来:“少主的意思是,这件事他会继续查下去。”
文倩的眼睛里又燃起希望:“真的?”
“少主都说了,他就要被你害死了,意思不就是要继续查吗?”
无争瞪褚随遇:“多嘴!老褚,你抱的那是什么?”
“字画啊。”
“哪儿来的?”
“当然是鲁翠家墙上摘下来的。”
“你整这些干什么?”
“三小姐喜欢字画,我是不怎么懂这些,只要看见好看的,就给她留着。反正是无主的字画,公主都拿走一副了,我拿走几副也无所谓。要不少主先帮我看看?免得拿去给了三小姐她又骂我白丁。”
“我都看过了,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不过字写得蛮苍劲漂亮……等等,老褚,把这些字画打开!”
褚随遇不明就里,赶紧把所有的字画都打开,文倩也在旁边帮忙。
无争有把所有的字画看了一遍,问:“你们看出来什么没有?”
褚随遇皱眉:“少主,鉴别字画,可真不是我的长处。”
文倩仔细又看了看:
第1250章 贪官的女儿(8)()
“这些字画好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无争点头:“不愧是大家闺秀。这些字画全都没有落款,说明写它的人不想让看到的人知道是谁写的。但他为了显示都是他的作品,每张画都留下了一个相同的印记。”
褚随遇也看到了:“没错,每幅画左上角都印着一个圆圈,这是什么意思?”
无争沉思。片刻,他眉峰一扬:“拿几只笔来!”
文倩跑快到屋里把笔架上大大小小的笔全都取来,递给无争。
无争选了其中一只,拔掉笔毛,将笔管对准圆圈印下,纹丝合缝,刚刚好。
褚随遇看无争:“不会吧?”
无争看褚随遇:“快备马!”
*
等无争、褚随遇到了秃笔先生家时,秃笔先生早已气绝多时,他依然保持着早上坐在刚修好的板凳上的姿势,手边是紫砂茶壶。
褚随遇过去试了试他的脉搏,检查了眼睑,又拿起茶壶闻了闻,打开看看,道:“他是中毒身亡,毒就下在茶中。”
“他是谁?是被人毒死的吗?”一起跟来的文倩问,但没人回答她。
褚随遇四处搜查一番,从卧室搜出一张面具。
无争眉头拧起。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文倩又问了一遍。
褚随遇把她拉到一边:“嘘,少主想问题的时候,不要打搅他。”
文倩压低了声音:“知道了,褚总管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秃笔先生。”
“秃笔先生是谁?”
褚随遇有点不耐烦:“这个,你回去问公主吧,她比较喜欢讲故事,我还要做事,你就站在这里,不要乱动,不要乱说话。”
“哦……”
秃笔的住宅很干净,除了一具尸体和面具,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
回到住处,无争远远就看到含羞坐在巷口的石墩上等他。他下马,伸手拉她起来:“三更半夜不睡觉,怎么坐在这么凉的地方?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一旁的阿忠道:“属下劝过四小姐了,她不听。”
无争揽住她的腰:“怎么了?”
她的眉宇间尽是担忧:“你突然就跑出去了,我老是心神不宁。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太离奇,还有那朵栀子花的出现,我总怕你出事。”
他微笑:“傻丫头,我不会有事。先回屋再说吧。”
文倩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幽幽道:“若是这辈子能有个男人像少主对公主那样待我,夫复何求?”
褚随遇听到,一笑:“羡慕啊?那就赶紧找一个,早点把自己嫁掉,天下好男人不止少主一个。”
“先父冤屈未雪,不言婚嫁!”
褚随遇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女人啊,就是一种你永远也琢磨不透的动物。
进了屋,让含羞在软榻上坐下,无争这才说:“我们去了秃笔先生那里,他死了。”
月含羞愣了一下:“早上见他还好好的,怎么就……”
“老褚发现,鲁翠家里挂的字画,全都出自一人之手,我们核对了字迹,确认是秃笔先生。”
第1251章 贪官的女儿(9)()
“难道秃笔是……”
褚随遇拿出面具:“他就是面具人。”
“鲁翠是秃笔的女人?!”月含羞再次凌乱,那个秃笔,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老书生,老男人,竟然是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官商们玩弄于鼓掌间的面具人!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开始重新梳理头绪——鲁翠是鲁一的女儿,万有财在去屠杀鲁一满门的时候救了鲁翠,成了鲁翠的恩人,然后万有财又被那个看不见的势力吸纳成为一份子,鲁翠成了万有财的帮手。而鲁翠同时又是金陵太守的外甥女,金陵太守跟邓州太守、秃笔先生是同窗,秃笔先生的另一个身份是面具人,那张看不见的网里的一个重要人物,管理着和万有财发生交易的所有下线,邓州太守就是这条下线之一,金陵太守则负责给万有财开路条,很快,鲁翠又成了面具人的秘密情人……
接下来,鲁翠突然死了,金陵太守暴毙,邓州太守在狱中畏罪自尽,邓州太守的女儿文倩带着一张当票被发配扬州为娼,当票牵出了鲁翠的房契,房契牵出了鲁翠的尸体,鲁翠的尸体牵出了万有财,万有财牵出了金陵太守和邓州太守,金陵太守和邓州太守又牵出了秃笔先生,在和秃笔先生谈话后在鲁翠的宅子里找到了路条和账本,然后发现鲁翠是秃笔的女人,接着,秃笔也死了,死无对证……
不对,不对,这里面有什么不太对劲。她抬头看无争:“我怎么总觉得这像是摆好的一个局,就等着我们去发现?那张房契,秃笔说,是金陵太守交给他,让他连夜出发,交给邓州太守,秃笔如果是面具人,他为什么不掐断这条线索?他完全可以毁了房契,那我们就再也找不到鲁翠的宅子,也就不会把他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是啊,秃笔留下房契这个线索,又指引我们找到路条账本,用意何在?”
文倩问:“有没有可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毕竟我是那个苦主原告啊,此事因我而起,但现在,我完全蒙在鼓里。”
含羞赶紧道:“文姑娘,真抱歉,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搞得我应接不暇,忘了告诉你了,是这样的……”她原原本本把这两天发现的事讲给了文倩听。讲完,她觉得事情太复杂,怕文倩没听懂,又问:“你听懂了吗?要不,我再详细讲一遍给你听?”这么复杂的事,她自己都觉得乱七八糟,一般人肯定听不明白。
文倩却道:“我听懂了,在我看来,这件事是不是应该是这样的,鲁一全家被杀,鲁翠为了报仇,忍辱负重,把仇人当恩人供奉,卧薪尝胆,终于有一天,她得以接近那张看不见的网,并以身相许,套住那个能让她更接近上层的恶狼——面具人,她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搜集证据,终于发现了什么足矣对那个组织造成致命打击的证据,
第1252章 烟花扬州(1)()
他们杀了鲁翠也没能找回证据,万不得已,那个组织只好斩断这条线,丢车保帅,把面具人这条线下所有的卒子都舍弃,希望朝廷能满足这个结果,不再追究下去。”
含羞,无争,褚随遇互相望了一眼,让文倩这么一解释,事情一下明朗起来。
褚随遇道:“文姑娘,你怎么想到这种解释呢?”
文倩道:“因为我能理解鲁翠,现在的我跟她一样,只要能为家人洗雪冤屈,什么都愿意做!”
“你们女人太可怕了……”
“让我们女人变可怕的,还不是你们这些男人?鲁翠再怎么样,不还是被他们杀了?我也一样被他们追杀,即使沦落为官妓,他们也不肯放过我们这些女人!”文倩看了含羞一眼,涩涩道:“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公主这般命好,有少主这样的男人疼爱保护,永远不用担心某天深夜被突然闯入的恶煞从梦中惊醒,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家不再属于自己,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不知道明天屠刀会不会落在自己脖子上。”
含羞闻言低头不语,她理解文倩现在的心境,她也曾经有过那种彷徨和恐惧,不知道一觉醒来第二天,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她被死亡包围着,生命比蝼蚁还脆弱,如果不是无争向她伸出手……
无争打断这场谈话:“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去扬州!”
“明天去扬州?”含羞看了一眼文倩:“那她呢?那些人还在追杀她。”
无争一笑:“她身上已经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杀她?”
含羞眨了眨眼:“是啊。文姑娘,你害怕吗?”
文倩摇头:“有什么可怕的,只要能为家人洗雪冤屈,我什么都不怕。”
*
【一百二十六】烟花扬州
楼船再次驶入扬州码头。
月含羞倚在船舷上,望着满河的花船,问:“无争,若是过雨姐姐的那艘楼船开到这里,会是如何的盛况?”
“她定然会让满城的男人争相聚在这码头上。”
她把头靠在他胸前:“倘若没有我,你会不会跟过雨姐姐在一起?”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庞:“我早就说过,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别再问我这种问题了,我会怕你的……”
“你会怕我?”
“我们好容易走到今天,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好吧,过去的就过去吧,我就不提了。那,咱们说说现在。”
“现在?”
“昨晚你在干什么?”
“昨晚……我没干什么。”
“撒谎!我看见你跟文姑娘站在船尾,聊了好久!”
无争揪住她的鼻子:“臭丫头,你监视我。”
“别打岔,老实交代,你们谈了那么久,都说了些什么?”
“说你坏话。”
“嗯——不许这样,到底说了什么嘛?”她又开始撒娇。
无争看看周围有船上的人在往这边看:“喂,别闹了,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呗!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不许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第1253章 烟花扬州(2)()
无争没脾气,笑:“妖女,我又跟谁勾三搭四了?”
她嘟着嘴,一脸气忿:“别以为我不知道,在金陵的时候,某女脱光光站在某男面前如何如何!”
无争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你知道,那就应该知道我没跟她有什么交易啊。你这丫头,也学会阴阳怪气了,明明知道,还假装不知道,表面跟人家文姑娘亲亲密密的,你们女人啊……真无语。”
“你开始嫌弃我了。”
“我没有。”
“你就是嫌弃我了!”
“我怎么嫌弃你了?”
“你嫌我阴阳怪气!”
无争抬头,发现更多的人朝这边看,忽然低头朝她的唇瓣狠狠吻下去。
月含羞吓了一大跳:“不要!光天化日,被人看到……”
“我就是要被人看到,就是要全天下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