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小厨娘-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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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棠满脸惊奇。河岸上，许多人奔走相告，指着这船大喊大叫起来。
也有见多识广的老人家，故作淡定地告诉大呼小叫的小辈们：“这是仙船，你们没见过。小时候我见过一次，它不但能飞，还能潜到水下去呢！”
“真的？这么厉害啊！”
“呀，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画舫调转方向，直接飞出内河，穿过大半个临源城，直达阳江。
“咦，怎么落下来了？”江小棠问。她还以为，能乘坐“飞船”游一次南国呢！
“哎呦小姑娘，”老姜喊道，“你不知道这飞一次得多少灵石，要不，让你师兄出钱，直接给你飞东海去？”
“老姜，你可别坑我！”宋天衍笑道，“你这船太吃灵石，我喂不起。”
“别谦虚，你都喂不起，还有谁喂得起啊？”落回阳江，重新变回画舫的样子，老姜摘了斗笠进来。
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端着酒菜进来，摆到桌上，离去前不忘呵斥老姜：“少喝点！成天灌点黄汤发酒疯。”
“知道了知道了，老婆子真是啰嗦。”老姜不耐烦地摆着手。
江小棠看这妇人打扮虽老，却是黑发白肤，没有半点皱纹，心中暗暗惊奇，这难道是老姜的老婆？不像啊！换身衣服说是他女儿都有人信。
宋天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小棠，这是老姜的夫人，你叫姜婶就好了。”
“哦。”江小棠站起来行礼，“姜婶。”
“别多礼，你是客人。”姜夫人笑吟吟道，“听说江姑娘厨艺如神，可要帮我们品鉴品鉴。”
江小棠忙道：“姜婶唤我小棠就好了。晚辈只是喜欢做菜，可不敢说厨艺如神。”
听了这话，姜夫人眼里的笑意又多了几分：“既然唤名字了，你也别晚辈来晚辈去的，都随意吧。”而后仔细看了看江小棠，“我家也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和你一样喜爱厨艺，等会儿让她过来，你们小姐妹好好聊聊，旅途上也有个伴。”
“行了行了，”老姜挥着手，“赶紧上菜，等会儿慢慢聊。”
姜夫人嗔道：“赶不及要喝酒了吧？少喝点！”
“知道了知道了！”
姜夫人去了厨房，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宋天衍道：“姜婶，菜都做完了，把你家姑娘也叫过来吧。”
“行。”姜夫人干脆地应声，片刻后，一个打扮素净的姑娘从厨房里出来。
看外表，也就十六七的样子，相貌肖似姜夫人，白皙文静。
她走过来低身行了一礼，微微含笑道：“冲尘大哥，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有一丁点大呢！”宋天衍笑着说了句，指了指江小棠，“这是我师妹，你叫她小棠就行了。”
姜姑娘行了礼，抿嘴笑道：“这位应该就是临源最近大大有名的冲盈姑娘吧？我听说很久了，一直想见面，就是没机会。”
江小棠回礼答道：“微末小技，哪值得姜姑娘惦记？”
姜姑娘道：“我叫水仙，咱们也别姑娘来姑娘去了，直接唤名字吧？”
这干脆爽直的脾气，与姜夫人也挺像的。
江小棠对姜水仙的印象大好，笑道：“好。”
宋天衍和老姜喝酒，姜夫人坐陪，独角埋头苦吃。江小棠和姜水仙坐在一起，小声聊了几句，发现彼此果然爱好相似，性格也相合，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小棠，知道你会来，今天这菜我可花了许多心思，你帮我尝尝，味道如何？”姜水仙期盼地看着她。
“这一桌都是你做的？”
“嗯。原本我娘是主厨，打我十四岁起，我娘说我的厨艺已经比她好了，厨房就交给我了。”
看着这一桌风格清爽、色香味俱全的酒席，江小棠赞道：“先不说别的，这刀工已经很出色了。”
第260章 老姜一家（）
姜水仙的厨艺很好，比上次陶迎萱请她游船时尝到的那桌船菜还要美味几分。
江小棠仔细尝了，觉得这美味，应该是姜水仙更懂药理，所以搭配、火候更合理的缘故。
两个女孩子越谈越投契，初识的那点陌生感很快消去了。
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干脆转移阵地到厨房，一边讨论一边实地演练。
宋天衍看着她们的背影，露出微微的笑意，目光温柔。
老姜瞅了他几眼，夹了口菜：“我说，你这师妹是什么来头？”
宋天衍收回目光，淡淡答道：“师妹就是师妹，还有什么来头？”
老姜摸着下巴道：“很少看你这么关心人，该不会是你的意中人吧？”
宋天衍心头一跳，表面淡定：“瞎说什么？论年纪，我可比她大不少。”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姜灌下一碗酒，捋起袖子跟他讲道理，“咱们这些走仙道的人，还在乎什么年纪？你看我，还不是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姜夫人脸色飞红，啐了他一口：“老没正经！”
老姜呵呵一笑，很是得意。
宋天衍看不下去了：“老姜，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得瑟！”
“娶个好老婆，值得得瑟一辈子！”老姜得意洋洋地道。
宋天衍摇摇头，叹了口气。
“水仙，你们一家都是修士吧？为什么要留在临源，当个船家？”江小棠一边帮姜水仙配菜，一边好奇地问。
姜水仙握着菜刀，飞快地剁着菜板上的黄瓜，口中答道：“我也不知道，打我有记忆开始，我们一家就在临源讨生活了。有的时候会接待一些像你们这样的修士，大部分时候，跟凡人在一起。我也问过娘，娘说，我爹正在瓶颈期，留在临源是为了修行。”
“瓶颈期？”说到这个，江小棠挺奇怪的，“你们一家修炼了什么秘法吗？自打我上船，就没认出来你们是修士。”
“不是哦。”姜水仙颇有得意之色，“是我们家的船，这上面有隐秘的阵法，能够遮掩气息。”
“哦……原来是这样。”江小棠挺好奇的，“那，你们现在都是什么修为？”
“我爹现在是金丹期，我娘心动期。我资质不太好，现在还只是开光期。不过，我哥哥很厉害，他现在二十岁，已经可以冲击心动期了！”
二十岁，冲击心动期，这在玉虚宫也算优秀弟子了啊！没想到在临源这么个小地方，居然有这么优秀的修士。
江小棠道：“原来你还有个哥哥啊！”
“嗯。我哥哥也在船上，在后面驾船。”
“这么说，这艘船是你们一家人的？”
“是啊，我和哥哥从小就生活在船上。平时接些客人，没客的时候就修炼。闲着无事，爹娘就会开着船到阳江上游去赏花，住一段时间。”
江小棠听得好羡慕：“你们一家人过得真快活。”
姜水仙露出灿烂的笑：“各有各的好，其实我可羡慕你们了！”
“为什么？”
“你们有那么多同门可以交流，门派底蕴丰厚，还能外出游历，好潇洒！”姜水仙露出渴望的表情，“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到外面去游历就好了！”
“这个，等你修为到了，姜叔姜婶应该会让你去的吧？”
姜水仙摇头：“不好说，哥哥都快心动期了，还没出去历练过。也许爹娘觉得，这样也是一种修行吧。”
江小棠不好说什么，笑了笑。
“对了，你们接待过的修士多吗？”
姜水仙想了想：“也不是很多，一般个把月才会接待一个。”
“那你们有足够的资源修炼吗？临源的灵脉不是很好……”
姜水仙笑道：“所以我们收费很贵的！”
“呀！”江小棠有点担忧，“那冲尘师兄岂不是要花一大笔钱？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就不用花钱了……”
宋天衍是金丹期，完全可以自己飞行赶路，也许就是因为带上她不方便，才会改走水路。
“你不用担心。”姜水仙和善地笑道，“你是冲尘大哥的师妹，不会不知道他很有钱吧？放心吧！这点灵石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
“可是，他的钱是他的钱……”
“哎呀，你是他师妹嘛！花他的钱是应该的，我哥哥为我花钱，从来不会可惜。”
江小棠心说，可他不是我亲哥啊！如果冲静在这里，她绝对不会不好意思。
说话间，姜水仙热好了锅，开始做菜。
香味扑鼻，传到外面，独角忍不住了，也摸进了厨房。
两人一边做，独角一边试，很是热闹。
等她们试完菜出来，酒席已经散了。老姜回到船头，姜夫人收拾碗盘。
江小棠帮她们收拾好席面，到画舫的上层去。
宋天衍搬了只躺椅，拿着把鱼竿，在那垂钓。
江小棠奇道：“师兄，船开得这么快，有鱼上钩吗？”
“没有。”宋天衍随口答。
“那还要钓？”
宋天衍笑道：“钓鱼在钓，不在鱼。”
“……”这么高深的东西，江小棠接不上话。
坐着吹了一会儿风，江小棠觉得太沉默了，随便找了个话题：“师兄，姜叔姜婶他们是什么来历啊？明明是修士，偏要在凡人中生活。”
宋天衍看着两岸的青山，答道：“老姜算是名门之后吧，他师父当年是清净天颇有名的散修。修士不一定要和修士住在一起，有些人，就是喜欢凡人的生活。不过，老姜之所以在凡间当起船夫，是因为他修炼遇到了瓶颈。”
这事江小棠已经听姜水仙说过了，她道：“难道撑船就能突破瓶颈吗？”
宋天衍轻轻摇头：“结丹到元婴，有一个比较难跨过的关卡，老姜就卡在这个关卡上。他当船夫，为的是体验世情。”
“体验世情？那我们结婴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这样？”
宋天衍含笑点头：“不错。过了炼精化气这个初期阶段，炼气化神的每个境界，都有心境要迈过去，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这样啊……”
“别担心这个。”宋天衍道，“修炼要一步一步来。这些事情，等你到了心动期再说。”
第261章 甲鱼宴（）
“冲尘师兄……”
“嗯？”
江小棠支支吾吾地道：“我听水仙说，租他们家的船，很贵……”
宋天衍笑了起来：“你怕我付不起？”
“不是。”江小棠忙道，“我只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如果不是带上我，你就不用多花这笔钱了……”
宋天衍淡笑道：“你想多了。此去东海，远隔数千里，就算我能飞，也不想千辛万苦地飞过去。”
“呃，是这样吗？”
“当然。”宋天衍面不改色地握着手中的鱼竿，“长期飞行可不轻松。”
“哦……”这样的话，她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宋天衍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别闲着。去了东海，转眼就过年了，到时候不必回去了，直接随我一起去北国吧。”
“可以带我去吗？”江小棠笑逐颜开。
宋天衍淡笑道：“冲鹤师兄本就有意带你去。”
“但是，”江小棠还有疑虑，“我修为太低，跟在你们身边，会不会拖累你们？”
“所以，你要好好修炼进步，争取帮上我们的忙。”
“嗯。”江小棠斗志满满，“修为嘛，一时突破不了。不过，还有好几个月，丹道和厨艺还有进步的空间！对了，可以找水仙切磋一下！”
说着，江小棠跑下去找姜水仙了。
宋天衍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含笑。冲鹤师兄说，她身上必有大机缘，才能凭借灵根断裂的资质，在短短的几年间进入融合期。再加上有这样的斗志，想来前程可期，未必会受到灵根的限制。再说，这世上奇方妙法那么多，接续灵根之法虽然难找，但并不是没有希望，比如这次去东海……
宋天衍握着钓竿，低声一叹。
已经发生这种事，他只希望，能够安置好江小棠，解开自己的道心之惑，这样才继续自己的路，不然……
“哇，好大一只甲鱼！”
江小棠刚跑下去，就听到姜水仙的喊声。
“什么什么？”
她钻进厨房一瞧，看到姜水仙抱着个大盆，里面装着只甲鱼。
甲鱼极大，整个盆装得满满的。
“小棠，快来。”姜水仙兴奋地喊道，“看，这是哥哥刚才在船尾的渔网里发现的甲鱼。”
江小棠这时才发现，姜水仙身边站了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晒得很黑，长得挺壮实，憨憨的，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姜大哥。”江小棠行礼。
姜水仙的哥哥叫姜水生，兄妹俩性格完全不同，姜水仙活泼开朗，姜水生憨厚内向。看到江小棠行礼，手足无措：“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姜水仙“扑哧”笑了：“哥，你看你，这么害羞，以后怎么给我找个嫂子？”
姜水生脸憋得通红：“你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爹娘说了，等你过了这个坎，就给我找个嫂子！”
话题一下子让兄妹俩扯开了。江小棠看着水盆里的甲鱼，心生欢喜：“这么大的甲鱼，能炖好大一锅汤呢！”
姜水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捧着甲鱼呢！
“这么大的甲鱼，不好做呀！”她眼珠子一转，“小棠，要不，我们来比一比？”
“什么？”
姜水仙笑吟吟道：“这只甲鱼，咱们一人一半，你做一样，我也做一样，到时候拿出来比一比，谁做得好，怎么样？”
江小棠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呢！照我说，这么大的甲鱼，只吃一味两味太亏了，要不，我们一人半只，尽量用更多的方式来烹饪，这样子就能凑出一桌甲鱼宴了。”
“这个方法好！我怎么没想到呢？”姜水仙拍掌，“甲鱼宴，听起来好有趣。那就这么办吧，哥，来帮我们杀甲鱼！”
姜水生憨憨地答应一声，手法熟练利落地帮着把甲鱼杀了，分成两份。
其他人听说了姜水仙和江小棠的打赌，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小姑娘闹腾。
老姜对宋天衍道：“要不是你们玉虚宫门第太高，我还真想把你家师妹聘来当儿媳。瞧她跟水仙多合拍啊！”
宋天衍却道：“老姜，你这是娶儿媳，还是讨女婿？给儿子找媳妇，跟女儿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老姜挥着手，一副你年轻人不懂的表情，“要阖家欢乐，这婆媳关系、姑嫂关系，比夫妻关系还要紧！你以后就明白了。”
宋天衍失笑，心想，自己大概没那个机会明白了。他若有朝一日娶妻，必是利益联姻，什么婆媳关系，姑嫂关系，都抵不过利益关系。
傍晚，老姜的飞船在阳江一个野渡口停了下来。
夜间行船，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但旅程那么匆忙，终究不是愉快的事。既然决定租船去东海，当然要让旅程舒服些。
画舫上，食物的香气弥漫，引得人食指大动，尤其独角，帮着江小棠忙进忙出，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夜幕降临，画舫周围拉下风帘，挂起风灯。
月色朦胧，风帘飘飞，幽幽的灯光，映着野渡口自开自败的秋桂，很是风雅。
姜夫人折了几枝野桂，插在船上的花瓶里，又在船头挂上风铃，风送幽香，耳有清响，衬着月色，雅致到了极点。
“来了！”姜水仙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冲尘大哥，今天你可不能偏心！”
宋天衍笑道：“水仙丫头，你先别得意，我这师妹，别的不敢说，单论厨艺，当世还真没几个人比她强的，等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姜水仙做了个鬼脸：“看吧，这还没比呢，就偏心上了！”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老姜口中斥道，脸上却笑眯眯的，“你这是事先找理由，输了就不认账吗？”
姜水仙气呼呼地扭头：“有这么当爹的吗？娘，你也不管管！”
姜夫人笑着不接话。
另一边，独角也端了菜过来。
“唔，好香。”老姜闻到了其中香醇的酒气，陶醉不已。
宋天衍瞧着中间那盅汤，挑了下眉：“这是……两忘汤？”
江小棠净了手过来：“是啊，等会儿师兄帮我尝尝，这两忘汤与刘都厨比起来如何。”
第262章 两忘汤（）
“冲尘大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长寿汤！”姜水仙把汤盛到小盅里，殷勤地端到宋天衍面前。
宋天衍看她这态度好笑：“行啦，我不会偏心的，小丫头心眼这么多！”
姜水仙嘿嘿一笑，得意地向江小棠眨眨眼。
这碗长寿汤，汤色清澄，清可见底，香气却极淡，几乎没有加多少药材。
江小棠接过姜水仙递来的汤盅，放到鼻端嗅了嗅。
看色，观形，闻气，尝味，前三者都很完美。
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口，送到口中。
长寿汤入口，江小棠停住了。汤的味道和闻起来一样，甘甜、清爽，除了微微的咸，剩下的便是甲鱼本身的香。汤水滑入喉咙，那种香味留存在口腔里，细腻而绵长。
“好喝！”独角向来不会掩饰，把小盅汤一饮而尽，手一递，伸到姜水仙面前，“还要。”
姜水仙喜笑颜开，又给独角盛了一碗：“大叔你慢慢喝，还有其他菜呢，别吃太饱，等会儿没肚子吃。”
独角又是一饮而尽，听话地夹了其他的菜：“嗯，都好吃。”
炖的、蒸的、炒的、煎的、烤的，两个小姑娘几乎把所有的烹饪手法都试了一遍，独角吃得稀里呼噜，停不下嘴。叫他评判，只有两个字：好吃。
“水仙的厨艺见长啊！”宋天衍放下汤盅，点评，“这汤配料简单，全在功夫，足可称大厨。”
姜水仙欢喜地笑了：“冲尘大哥，算你没偏心！”
江小棠这时也喝完了，真心诚意地赞道：“我从未想过，这么简单的手法，也可以烹出这样的美味，真是孤陋寡闻了。”
姜水仙这道长寿汤，最大的特色就是简单。配料少，程序也不多，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材料本身的美味，令人回味无穷。那么大的甲鱼，本身就是极难得的药材，不需要增添其他配料，灵气就已经足够充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