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小厨娘-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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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愿者上钩（）
像往日一样，冲鹏结束了一天的公事，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他喜欢在公事后逛花园散散心，然后拎着小酒回去小酌。他也不会喝多，金丹修士，这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很多修士有私人爱好，比如下棋，弹琴。修炼很枯燥，如果不会调剂，精神无以平衡。
冲鹏的爱好就是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看些话本。
其实他更爱跟酒友谈天说地吹吹小牛，不过，他毕竟是别馆的掌事，偶尔为之还罢，老这么干，有失威信。
逛了一圈花园，料想小徒弟已经把酒菜和话本准备好了，冲鹏突然闻到了一股醉人的芳香。
他忍不住嗅了嗅。气味芳香，浅而不薄，好酒！
冲鹏忍不住往香气传来之处寻去。
绕过几株矮松，他看到两个人坐在草地上，一边喝酒一边闲话。
看到他，其中一人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碎屑，招呼：“冲鹏师兄。”
冲鹏挤出一抹笑：“原来是冲盈师妹啊！”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另一个人。
“符前辈。”冲鹏对符八拱了拱手。
符八挥挥手，话都懒得说，只顾着品酒。
见他喝得有滋有味，冲鹏的酒瘾犯了，表面平静，心里猫抓似的。
这位符前辈好酒好吃，能让他这么中意的，一定是美酒吧？呀，还有那些下酒菜，看起来不起眼，香气却很勾人。对了，这位冲盈师妹有一手好厨艺，不但勾得冲尘请来的北国名厨赖在玉虚宫别馆不走，连做出来的药膳，都能在聚仙大会的丹道比试上一举夺魁。
好酒，好菜，真想尝一尝，可对方没邀请他，总不能厚着脸皮自己去讨吧？
这时候，他听到了江小棠的声音：“冲鹏师兄，来散心吗？”
“嗯，是啊。”冲鹏心不在焉地答道。
“我们也是。既然凑巧碰上了，赏脸坐一会儿？”
这句邀请，在冲鹏听来如同天籁。他的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怪不得冲雪争不过这位冲盈师妹，人家多会做人啊！
“这个……方便吗？”冲鹏想推辞客套一下，又怕江小棠以为他真的推托，思来想去，答了这么一句。
江小棠露出灿烂的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不会喝酒，八爷嫌无聊呢！有师兄陪着，八爷一定很高兴。”
冲鹏眼睛一亮。对了，还能借机攀上这位符前辈，这可是分神期的宗师啊，他随口指点一两句，对自己来说都是大机缘！
想明白这点，冲鹏精神大振，既能解自己的馋虫，又能攀上符前辈，何乐而不为？
“那……我就不客气了。”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江小棠让了让位置，“师兄请坐，今天我做了些下酒菜，尝尝如何。”
“呵呵，冲盈师妹的厨艺，一定不会错，是我有幸才对。”
冲鹏坐下来，江小棠拿出个新的酒杯，给他斟上。
冲鹏端着酒，放到鼻端，深深吸了口气：“好香！好酒！”向符八示意了一下，冲鹏慢慢把酒倒进嘴里。
他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这酒……有着淡淡的桃花香气，是桃花酒。不过，这酒另有一种滋味，喝下去让人觉得……阳光明媚。
冲鹏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仿佛桃花带着季节，一起被封存住酒坛之中。
“好酒！”冲鹏再一次称赞，“冲盈师妹，这酒我从未在北国见过，你从何处得来的？”
江小棠笑道：“是自家酿的。之前去了趟桃花岛，按着奚云子前辈的桃花酒酿了一次。不过，比不上桃花岛的桃花酒，才酿了三个月，味道也不够醇。”
冲鹏赞道：“虽然不够醇，却很鲜。”
“鲜？”江小棠觉得，鲜这个字，用来形容酒有点奇怪。
冲鹏道：“这坛酒，有春光的味道，可不就是鲜？”
江小棠一怔，细细品味，这个说法还真是……
“有趣！”符八放下酒杯，拍了拍掌，“果然是酒道中人啊！”
冲鹏谦虚地笑笑，冲符八拱手。
符八道：“丫头，要不，这酒就改叫春光酒吧，比桃花酒强多了！”
江小棠点头，笑容满面：“多谢冲鹏师兄赐名。”
冲鹏脸色微红，整个人有点飘飘然。对于酒国中人来说，能给一种美酒起名，那是很有面子的事。
“来，喝酒！”符八端起酒杯。
能让符八招呼自己，冲鹏像六月天喝了冰水一样舒畅，乐陶陶地端起酒杯：“晚辈敬符前辈一杯。”
“敬什么敬，喝酒就喝酒，喝到尽兴就行。”符八豪爽地挥挥手。
“是，晚辈拘泥了……”
喝过酒，江小棠道：“酒好不好，我说不上话，不过菜好不好，我就是内行了。冲鹏师兄，尝尝我做的下酒菜如何？”
冲鹏呵呵笑着，夹起一块切好的鸭脖：“这是卤的吧？这种卤法，倒是没见过，是冲盈师妹的秘方吗？”
“是呀，跟北国的风味不大一样。”
“那我可要尝尝了。”冲鹏将鸭脖放入口中，啃食起来。
咸香，微辣。冲鹏只觉得口水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来，不知不觉，啃完了一块鸭脖，又去夹第二块。
看冲鹏这样，江小棠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竖了竖拇指。
她就知道，在北国呆久了的冲鹏，对辣味更能接受。
南国的人口味淡，多吃煮食，喜欢鲜甜。北国的人却不同，他们口味相对要重，南国平民很多不知道的葱蒜等配料，在北国很普遍。尤其大晋，多有湿气，辣味风行。那种干巴巴的辣味香草，哪有正宗的辣椒来得过瘾？蜀地人民不也弃茱萸而就辣椒了么？
所以，江小棠把鸭脖做得咸香微辣，正好合了冲鹏的口味。
冲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啃了小半盘的鸭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没想到冲盈师妹手艺这么好，只是小食，都能做得这么美味，让人停不下嘴。”
江小棠笑眯眯的：“冲鹏师兄喜欢吃就好。我们做菜的，最高兴的就是手艺被别人欣赏。鸭脖还有呢，放心吃！”
符八也呵呵笑道：“不错。”很有爱好相同，所以欣赏冲鹏的意思。
第312章 刺探内幕（）
喝酒这种事，最容易拉交情。再加上酒好菜好，冲鹏的好感度刷刷上涨，很快达到MAX。
江小棠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把话题拉到冲鹤那里。
“冲鹏师兄，丹心楼是不是很厉害？我们会不会赢不过他们？”
冲鹏喝了口酒，已经有点醉意了。他挥了挥手，不在意地说：“丹心楼再厉害，能跟我们玉虚宫比？”
江小棠直接说出丹心楼，她又是跟冲鹤一起来的，冲鹏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随口就说了出来。
“可是，他们明知道希良师叔在这里，还敢给冲雪师姐喂毒药，这太嚣张了吧？”
冲鹏摆手：“放心好了，他们不敢让冲雪发生意外的。冲雪是傅家人，丹心楼的根基在北国，要是得罪了北国世家，他们还混不混？”
江小棠奇道：“丹心楼不是专门盗功法的吗？这些世家难道没有被盗过功法？”
冲鹏笑道：“冲盈师妹有所不知，这丹心楼能坐大，说到底，是因为背后有世家支持。世家跟我们门派不同，门派的核心在于修炼，世家的核心却是权势。门派有一代代醉心仙道的修士，底蕴丰厚，不缺功法。可世家呢？他们想要获得高明的功法，就要进门派。他们可以诞生一位位强大的修士，但这些功法却是门规限制不能外传的。所以啊，世家们想获得功法，基本只有几条路。第一，购买，第二，从古修洞府中寻找。”
“购买？功法很难购买吧？”江小棠说。当初他们得了本《素书》，江少乐就说过，这种能抄录的功法，会惹来祸端的，可见功法的稀少。
“谁说不是？”冲鹏喝了口小酒，夹了一根猪耳，吃完后继续道，“门派严格控制功法外流，这也是限制世家过于庞大的手段。如果世家既有功法，又有人才，那么，迟早会与门派争利。以世家之功利，若是与门派争利，清净天的格局就会被打破，也就不会有这么稳定的修炼环境。”
“原来是这样啊！”江小棠感叹，她真没想到，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事，背后有这样的深意。“不过，世家肯定不甘心吧？”
“当然了，功法是修士的根本，世家怎么会甘愿被控制住命脉？一般来说，世家都有家传功法，正常修炼没问题。不过嘛，想要达到出窍期，就不是世家的功法能够应对的了。整个清净天，所有的出窍期修士，背后都有门派。”
冲鹏带着三分得意说。他并非世家出身，在世家与门派之间，理所当然站在门派这边。
江小棠想了想：“门派用功法限制了世家，同样，又让世家子弟加入门派，这么一来，既能吸收其中的优秀人才，又能跟世家达成某种平衡。冲鹏师兄，这样说对不对？”
“对。”冲鹏欣赏地看着她，“冲盈师妹很聪明，怪不得冲鹤师兄看重。”
江小棠谦虚地笑道：“冲鹏师兄已经说得这么明白，我还不懂的话，那就太笨了。”
解释完，冲鹏继续道：“虽然世家跟门派本质没有冲突，可谁不想自己更强大呢？世家一边与门派互相依存，一边收集各种功法。就算不与门派相争，世家之间也要竞争，底蕴越丰厚，延续下去越容易。这丹心楼，就是这么应运而生的。”
换句话说，丹心楼之所以偷功法，市场需求就在世家这里。
“各大门派没想过铲除丹心楼？”江小棠不解地问。
“怎么没有？”符八插了一句，“百余年前，曾经有过一战，各大门派联手想铲除丹心楼。那一战后，丹心楼沉寂了几十年，后来才又重现江湖。”
“对对对！”冲鹏说，“这件事晚辈在门派记事中看过。”
“那为什么没有铲除掉呢？”江小棠非常恰当地扮演着好学晚辈的角色。
符八道：“哪那么容易铲除？丹心楼后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指不定那些不知身份的成员，就是世家的人。”
“是啊，”冲鹏补充，“有世家提供便利，想一举铲除丹心楼太难了。”
“那冲鹤师兄还要赴约吗？”
“当然要，若是不去，冲雪出了事，我们对傅家不好交待。”
江小棠一脸担心：“那边会不会有陷阱等着冲鹤师兄，比如说那位……”
冲鹏笑道：“冲盈师妹别担心，就算有陷阱，有总管在呢！”
江小棠叹着气说：“话是这么说，可是，连冲鹤师兄这么理智的人，都会被感情所困……”
冲鹏嗤道：“感情？哼，不过是他们玩了手段而已！”
“手段？”
冲鹏已经有点喝上头了，这春光酒特意用醍醐珠提纯过，喝的时候没感觉，其实后劲十足。
他说：“丹心楼那些女人，修习了什么邪功……”
意识到江小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冲鹏说得很含糊。
他却不知，江小棠跟这个世界的同龄姑娘不同，在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什么没听说过？冲鹏这么说，她马上就猜到了，这大概是一种媚功？
“对了，冲鹏师兄，尝尝这个。”江小棠把切好的鸭心推到冲鹏面前。
冲鹏吃了几片，赞不绝口：“冲盈师妹的厨艺真好。”
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不知不觉，冲鹏把自己知道的差不多都说了。
冲鹤确实中了美人计，不过，这里头并不简单。冲鹤并非贪色之人，行事一向坦荡，当年曾将那女子带回玉虚宫，过了明路。而他被骗走的那本功法，是已故的希拙真人传给他的。
正是因为如此，冲鹤特别自责，事后自我放逐。而门派方面，因为那本功法是希拙真人私有之物，没有另外处罚。
江小棠很好奇，就算那个女子修炼了特殊的功法，能让冲鹤感到心动的，一定有特殊之处吧？这样的女子，居然是丹心楼培训出来骗取功法的，她想想都替冲鹤委屈。
送冲鹏回去后，江小棠问：“八爷，真的有功法可以影响到人的感情吗？”
符八点点头：“有，不过那种功法，立身不正，对自身损害极大，一般不长命。”
“那怎么有人愿意练？”
符八嗤笑道：“谁说那些人愿意练？被逼无奈而已。”
江小棠呆了呆，喃喃道：“这丹心楼真不是好东西……”
第313章 割舍（）
三天后，冲鹤他们去赴约了。
江小棠在别馆里坐卧不安。
聚仙大会初试，第一天是炼气阶段的比试，第二天是心动和结丹期，第三天是元婴期。冲鹤没提过参赛的事，可她知道，宋天衍之前有报名。而为了这事，他根本没去参加初试。
江小棠的心情很复杂。她知道宋天衍不在乎那个名次，但是……
下午，冲鹤回来了，江小棠冲过去。
“没事了。”冲鹤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进屋了。
江小棠没跟进去，站在门外。
冲鹤的样子让她担心，他明明笑着，可眼神却在游移。
宋天衍过来，停住了。
“你向冲鹏探话了？”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江小棠退后一步，点点头：“怎么，有问题？”
她的语气有点冲。
宋天衍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而后道：“没什么，这件事你心里有个数也好。”
江小棠没再说话，宋天衍也沉默着，两人就这么静默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江小棠受不了这个气氛，低声道：“没事我回去了。”
“等等。”
江小棠停下脚步。
半晌没等到后续，她转回头，直视着他：“还有什么事？”
宋天衍转开目光，似乎有些不自在：“明天的比试，你遇到的应该会是同阶对手，不要掉以轻心。”
江小棠轻轻呵了一声，像是嘲笑他，又像是嘲笑自己，而后语气平平地答道：“多谢冲尘师兄提醒，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天衍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没动。
片刻后，他进了书斋，冲鹤负手站在另一侧的窗前，看着竹枝发呆，并没有注意到外面这小小的插曲。
宋天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低声唤道：“师兄。”
冲鹤没动，他就那样看着窗外，眼神里似有无尽的寂寥。
“师兄！”宋天衍提高声音。
冲鹤终于动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宋天衍。
他的眼神，好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生气。
宋天衍看着，心中忍不住生出怒气：“冲鹤师兄，”他沉声道，“如果你还要你的前程，这一关必须跨过去！”
冲鹤垂下视线，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转回去继续盯着窗外的青竹。
“师兄！”宋天衍踏前几步，抓住他的肩，“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曾经骗了你的女人吗？来之前你是怎么说的？你要亲自将这个障碍打破，走出道心迷失！现在呢？你的决心到哪里去了？”
冲鹤闭上眼，任由宋天衍喝问。
“……难道你要看着自己毁掉吗？！”
书斋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的簌簌轻响。
“你不懂。”冲鹤轻声道，“我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我以为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这一切，但是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下不了手。”
“为什么下不了手？”宋天衍咄咄逼人，“不要告诉我，因为你心中还有感情！师兄，你别忘了，她偷走的是希拙师伯的遗物，就算你们之间有感情，在她盗走功法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你心中所谓的感情，只是魅术的影响……”
“你知道不是的！”冲鹤打断他的话，转回头来，眼睛里甚至包含了怒气，“我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们的魅术不会有影响！”
宋天衍盯着他：“所以，你想说什么？你确实放不下？承认自己失败了？”
冲鹤转回去，疲倦地伸手盖住脸：“冲尘，你不懂，这种感觉你不懂……”
“我懂！”宋天衍亦打断了他的话，“生生掐断自己的感情，就好像从心里拔出一棵草。这棵草在心里生了根，它根须茂密，盘根错节，每次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拔出来的时候，过后又会发现，那些根须还深深地扎在自己的血肉里！每拔一次，就要把心里的伤口撕开一次——这种感觉，我怎么会不懂？！”
或许是宋天衍的态度太强硬，冲鹤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不错，就是这种感觉。千丝万缕，以为拔干净了，回头再看，却发现还有根须在那里，想要拔掉，就要再一次撕开伤口，如此反复。
可是，他怎么会懂？
“但是，师兄，你要知道一件事。为了前路，有些东西，必须要牺牲，哪怕一次次割开结痂的伤口，一次次痛得流血。这是代价，为了走得更远的代价。”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直视着冲鹤，目光坚定。
冲鹤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位师弟。
“冲尘，你……”他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话，“你也遇到道心迷失了？”
宋天衍转开头，不想让冲鹤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有些东西，就算不通过表情，也能传递出来。
安静了许久，冲鹤轻声道：“你要外出云游，就是逼自己放弃的方式？”
宋天衍很想把话题甩回去，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那个夜晚，那个眼神。
“是。”他强逼自己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既然必须要舍弃，那就舍弃。就算一次次把心挖开，也要舍掉。师兄，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别再犹豫不决了。”
“我……”冲鹤长叹一声，眼神终于变得坚定，“我懂了。冲尘，我会努力去做了。”
宋天衍露出淡淡的笑意：“既然答应了，下一次可不能反悔。”
冲鹤苦笑道：“被自己的师弟教训，可不是什么好经历。你说的没错，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再犹豫不决。这些年，我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耽搁的时间也够久了。再拖下去，对不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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