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小厨娘-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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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说出口又怎么样呢？既然他当没发生，那她也当没发生好了。反正，她从来没有过奢望，现在也没必要失望。
江小棠一句话也没说，埋头往回头。
宋天衍也没说话，跟在她后面。
回到他们住的客院里，江小棠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宋天衍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像她之前那样，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本来以为，能够给她找一门美满姻缘，这件事就解决了，没想到，弄得更复杂了。
他从来不知道，小棠喜欢他。她表现得那么正常，从禹水城开始，到后来进玉虚宫，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泄露出一丁半点的异常。
如果她有表现出来的话，冲静肯定早就闹起来了。
他想着她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仓促之间能说出来的。她一定早就想好了，打算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永远都不出口，成为秘密。
她还只有十六岁，本应肆无忌惮不顾一切的年纪，就像冲静那样，不喜欢许姑娘，就闹得天翻地覆。不用为别人考虑，不会委屈自己。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考虑得那么周详，周详得让人……心疼。
如果不是他异想天开，想用这种方法解决自己的道心迷失，也许那些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出口。
相对比起来，他呢？
因为自己道心迷失，所以就用牺牲她的方式来解决。自以为这样对她好，而其实，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随意处置了她的人生。
他想起了冲静，冲静总是说他，冷酷自私，什么事都可以算计、权衡。
以前他想，冲静还小，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
如今看来，不明白的人是他自己。
他……确实就是这么冷酷自私，甚至还不如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宋天衍抬起头，看着天上朦胧的月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弄错了方向。这样做不能解决他的道心迷失，甚至于，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懊悔里。
而现在，他的脑子里有两种思想在交锋。其中一种是他一贯以来处事的手法，另一种是冲静骂他的那些话。
如果他错了，那么正确的又是什么？
承认自己心中的情念？然后呢？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回报，承认了又如何？
宋天衍按住自己的头，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这对兄妹，怎么这么大本事？把他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如果是以往，他根本不用犹豫，喜欢就得到，让自己不用执着。
可现在，他要是做出这么自私的事情，对小棠来说就太冷酷了，甚至会毁了她的一生。
可如果不这么做，他还能怎样？道心迷失怎么解决？
宋天衍发现，生平第一次，自己尝到了进退两难的滋味。
第283章 日出（）
一夜没睡，江小棠尽力把自己打扮得精神些，一打开门，就看到宋天衍站在门前：“小棠……”
她停顿了两秒钟，视而不见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留下宋天衍一脸尴尬地站在后面。
“小丫头今天没什么精神啊！”吃吃喝喝中，符八说道。
今天梅皓风出手，做了一锅海鲜汤。
这锅海鲜汤，基本没放什么调料，海鲜本身鲜美无比，连盐都不用放，就已经很美味了。
不过，食材的挑选，那是有讲究的，据道童说，梅皓风今天起了个大早，出海找食材。
所以，这锅汤可以说是他的心血。
江小棠扔了一团面条进锅，有气无力地道：“没有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切！”符八半点不留情面，“那么大的黑眼圈，还说没有！”
江小棠闭嘴，不说话。
梅皓风把烫好的面捞上来，舀了一勺海鲜浇头放上面，推给她：“天天在桃花岛看同样的风景，冲盈姑娘这是无聊了吧？”
“嗯……”江小棠随口答应一声。
“要不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出海玩去？”
“好啊好啊！”小月抢先说，“我要坐那艘大船！”
他指的是停在桃花岛码头上的海船。那是桃花岛出行的海船，既牢固又精美。
符八点点头：“对，今年还没有出过海呢！梅小子，那借船的事你搞定！”
“没问题！”梅皓风一口应下，“我们可以到赤屿那边捞珊瑚和珍珠，还能海钓！”
“有吃的吗？”独角只关心这个问题。
“当然有了。”梅皓风说，“我们可以一边钓一边吃，很新鲜的。”
“好，我也去。”
梅皓风说：“那我们今天早点散了，好好休息，明天早点出海，到海上看日出，怎么样？”
小月马上叫好。
梅皓风笑道：“那要起得很早，最迟不能超过寅正。”
寅正就是早上四点钟，海上日出早，再迟的话就看不到了。
众人纷纷答应。
梅皓风看向江小棠：“冲盈姑娘，你看呢？”
“好啊！”江小棠笑笑，目光带着感激。她不傻，看得出来，梅皓风提这个建议，就是为了给她散心。这好意她不能不领。
梅皓风冲她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早点散了吧？”
符八喝完了一锅海鲜汤，剔着牙说：“梅小子，别忘了酒。”
“放心！”梅皓风拍胸脯保证，“明天保管让前辈喝个尽兴！”
众人四散，小月和独角也玩闹去了，江小棠无精打采，干脆回去蒙头大睡。
这一睡，睡到了半夜三更才起来。
头有点疼，她修炼了一会儿，发现静不下心，只好坐着发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幼稚，可控制不了。心里有一股闷气，憋着散不出去。
不仅仅尴尬，还有委屈。
他不喜欢她，或者有那么点喜欢她却不打算接受她，这都无所谓，她能理解。可是，因为碍到了自己，就想让她嫁人，撇清关系，她怎么都不能接受。
江小棠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宋天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明白吗？过去的几年里，她对此清清楚楚，又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惜，理智归理智，感情上要平复下来，还是需要时间。
她只能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时间久了，应该就淡了吧？
枯坐了两个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梅皓风的声音响起：“冲盈姑娘，你醒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江小棠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一如往常：“来了。”
她早就收拾好了，直接开了门：“走吧。”
梅皓风点点头，又去叫了小月和独角，去码头上了大船。
符八已经在大船上了，哼着小曲捧着一小坛桃花酒有滋有味地喝着。
桃花酒是桃花岛的特产，梅皓风说，每一样材料，都是他师父奚云子精心准备的。一年只酿三坛，埋在桃花树下，来年桃花开的时候才掘开。
经过一年的酿制，桃花酒清香醇厚，回味悠长。
而且，因为材料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上等品质，一口就能补充好多灵气。
江小棠喝过一口，灵气从喉咙滑下，仿佛在肚子里轰然炸开，顿时灵气满溢。
这桃花酒的品质，对她来说太好了一点，反而浪费。
她拿了一点桃花酒进天幻园，给刘缘师徒尝了尝，问能不能酿出来。刘缘表示，没有酒方的话，他能酿出味道相似的，不过，药效可能没有这么好。
江小棠很遗憾，她打算，等到时机成熟，就把猴儿酒拿出来，建个酒厂，批量出售。要是桃花酒也能酿造，就能形成一个产品梯度。
不过，仔细想想，酿个仿造桃花酒也不错，毕竟桃花岛的桃花酒是奚云子这个宗师的手笔，哪那么容易酿出一模一样的？不然就不叫秘方了。
只要他们酿出来的桃花酒，跟桃花岛的桃花酒有那么点类似，就已经能够应付寻常修士所需了。
江小棠把这个想法跟梅皓风说了一下，试探口风，看看他们介不介意。
梅皓风却道：“你们随便酿好了，桃花酒又不是我们一家的，我师父这个桃花酒，也是改良的。”
江小棠这才放心了。
“开船吧。”梅皓风吩咐仆从。
大船开动，迎着海风，往外面驶去。
现在天色还黑，海风很凉，他们没有出去，先喝几口桃花酒暖暖身子。
大概半个小时后，大船停下了，梅皓风说：“到了，这里就是赤屿，很快就能看到日出了。”
一行人上了楼船的顶层。
天色慢慢由暗转明，微熹的晨光，逐渐照亮天色。
海的那一端，出现了朝霞，先是一抹橘色，然后逐渐加深，最后变成了通红的火烧云。
天地都被一抹红色夺去了光彩。
然后，通红的圆日出现在了海平面，轻轻一挣，跃了上来。
江小棠突然很想欢呼：太阳出来了！
刚出现的太阳，还不够明亮，红彤彤的，像个荷包蛋。不过，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光芒万丈，给整个世界带来光明和温暖。
她的心胸一下子开阔了。
失恋算个屁，这世界这么美好，她多了一次生命，不是为了在这伤春悲秋，而是为了活得更好！
她握了握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转头，看到梅皓风微笑着看着自己。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第284章 七彩珊瑚（）
“来来来，喝酒。”符八才不耐烦看什么日出呢！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日出早就看得不要看了。
江小棠精神百倍，拿出铁板：“今天现烹海鲜大餐！”
他们一行人在这里捞珍珠，找珊瑚，钓海鱼，吃海鲜的时候，宋天衍再一次去见奚云子。
“你想好了？”奚云子问。
宋天衍点头：“是，请前辈成全。”
奚云子抚着手中那块长生佩，说道：“你们宋家的长生佩，据说可以在必死之境救人一命，珍贵无比，你当真舍得？”
宋天衍淡淡道：“再珍贵，也是外物。”
奚云子道：“据我所知，你们宋家内部竞争极为残酷，生死无尤，此物在身，等于多了一次机会。你为此付出长生佩，就不怕将来遇到生死危机吗？”
宋天衍坐直身躯，脸上浮出傲气：“我若凌绝顶，靠的是自己，而不是一件外物。”
奚云子的目光流露出欣赏之意：“好，既然你有此志，那我就收下了。”
宋天衍大喜：“前辈这是答应了？”
奚云子叹息：“你们宋家的长生佩，老夫一直很眼红。这等宝物，不拿出定海神珠，怎么换得到？”
宋天衍露出笑容：“多谢前辈。”
“不过……”
这句不过，让宋天衍笑容一收，紧张地问，“前辈还有何要求？”
奚云子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定海神珠一旦离开灵眼，灵气会迅速流失。”
“什么？”宋天衍大惊。这么说的话，他就不能把定海神珠带回玉虚宫了。
奚云子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说：“倒也不必着急，你想拿定海神珠来接续那位姑娘的灵根，老夫这里就有张上古遗方，可以直接使用。”
宋天衍的心情大起大落，这回谨慎地问：“前辈这张上古遗方，可以用来接续灵根？”
奚云子含笑点头：“昔日老夫隐居桃花岛，意外发现桃花岛下有个海底灵眼，竟诞生了一颗定海神珠。老夫就此寻了许多定海神珠的用法，其中就有这么一个接续灵根的丹方。”
“需要什么条件？”宋天衍迫不及待地问。
如果有现成的丹方，那就更好了。研制丹方不是简单的事，他之前想着，拿回去请希宁真人研制丹方，可能要等上几年功夫。有现成的丹方，那就更好了。
“不难。”奚云子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册子递给他，“这就是老夫收集的定海神珠用法，第三页就是。”
既然定海神珠都换给人家了，奚云子干脆大方一把。
宋天衍随手一翻，先粗略看了一遍，再仔细研究，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这个丹方确实不难，需要的几种灵药虽然珍贵，但并不难寻，说不定奚云子就有。至于动手接续灵根……
“前辈，送佛送到西，晚辈修为不足，还请前辈帮忙。”
奚云子微微一笑：“老夫得到长生佩如此宝物，怎能不尽心？这点忙，还是能帮的。”
赤屿是一座桃花岛附近的小岛，涨潮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座小小的礁石，退潮后，小岛才浮出水面。
整座岛呈赤色，梅皓风说，这座岛是珊瑚岛，这片海域附近，长了许多珊瑚，其中就有极珍贵的七彩珊瑚。
这里还有许多珍珠贝，每年桃花岛的仆从，都会过来把一些大的珍珠贝捞出来。
他们不靠珍珠吃饭，所以只挑大的捞，找出来的珍珠，个个粒大饱满，灵气充沛。
在梅皓风的指使下，桃花岛的船夫下水去捞珊瑚和珍珠。
江小棠就在甲板等着，每捞上来一网，她就欢呼一声上去捡。
不是每个珍珠贝里都有珍珠，也不是每颗珍珠都有那么大，她就好像寻宝一样，在其中翻翻找找，充满了惊喜。
“这次运气不错。”梅皓风随手把一株珊瑚扔到她手里，“冲盈姑娘，拿去玩吧。”
江小棠接过，惊呼出声：“呀，这是七彩珊瑚！”
七彩珊瑚，是珊瑚最贵重的品种了，放在屋里，可以形成聚灵阵，而且还能拿来炼器。
“这……给我？”江小棠不太确定地问。
梅皓风笑道：“嗯，拿回去当件摆设，还算别致。”
“这太贵重了……”江小棠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要了。”
梅皓风抬手挡回去：“冲盈姑娘，你就别客气了，这些日子吃了你多少东西，我也没有回报过。再说，这株珊瑚这么小，我师父看不上眼，拿回去也就是摆着玩。”
江小棠心道，她只是贡献了烹饪手法，食材可全是桃花岛的……
“丫头，别跟他客气。”符八坐在船边，翘着二郎腿剔着牙，“他们桃花岛，这种东西都是扔着生灰的，不拿白不拿。”
“是啊。”梅皓风说，“我们都是珊瑚和珍珠多了，才过来采一采，平时连采都懒得采。”
话说到这份上，江小棠还能说什么。再说，这些珊瑚和珍珠这么漂亮，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就多谢梅公子了。”
梅皓风挥着手，豪爽地说：“都拿走吧，反正不是我的。”
江小棠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算是慷他人之慨吗？
看了日出，捞了一堆漂亮的珊瑚和珍珠，又吃了一堆现捕现做的海鲜，一群人心满意足地回航。
下了船，跟梅皓风等人道了别，江小棠拿着那株七彩珊瑚，爱不释手。
其他的珊瑚她都扔到乾坤镯里了，这株珊瑚太漂亮，摸在手里，有丝丝的灵气透进来，整个人都凉凉的，好舒服。
度过愉快的一天，她心情大好，脚步轻快。
进了客院，发现宋天衍就坐在院子里，她的笑容一下子停在了脸上。
“小棠。”发现她进来，宋天衍转头向她看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夕阳洒在他的脸上，温暖祥和。
江小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天衍已经站了起来，对小月和独角道：“你们先进去，我有话和她说。”
小月和独角答应一声，直接进屋了。
“欸！”江小棠丧气，小月和独角明明是她的灵宠，这么听宋天衍的话干什么？
宋天衍叹了口气：“行了，别生气了，难道你还想一辈子不理我？”
江小棠扭开头，嘀咕：“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想把她嫁出去，这样以后都见不到了，现在说这种话，脸皮真厚！
第285章 温柔的绝情（）
宋天衍往旁边看了一眼。
小月的脑袋火速往里头一缩。
他还穿着女装，乍看还真像个绝色丫鬟。他穿习惯了，忘了向江小棠提出抗议，江小棠乐得让小月装下去。
“跟我来。”宋天衍往外走。
江小棠没动。
他走到院门口，道：“早晚都要说清楚的，是不是？”
江小棠咬咬唇，跟着走出去。
桃花岛四季温暖，桃花常开不败。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衬着飘飞的花瓣，像梦一样。
宋天衍在一株桃树前停下，转回身。
江小棠心不在焉，差点撞上去。还好她及时收住脚，往后面挪了挪。
两人一阵沉默。
江小棠低着头，把玩着那株七彩珊瑚。宋天衍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他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开口：“小棠，那个……我向你道歉。”
江小棠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除了玩闹的时候，宋天衍还真没向别人道过歉，但他此时的语气十分认真——带着那么点不太熟悉的尴尬。
“我很抱歉，”他的声音温和而真诚，“我不应该那么自私，随意支配你的人生。”
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江小棠不自在地低下头去。
宋天衍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下去：“冲静说的很对，我太自私了，什么事情，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自以为是。”
江小棠没想到他会这么剖析自己，还道歉得这么真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下去了。
“小棠，我不是一个好对象。”宋天衍的声音轻轻的，像河底的暗流，看似温和，仔细感受，却又带着透骨寒意，“甚至，我不能算是个好人。我的未来早就决定好了，每一步都有可能让我粉身碎骨。所以，我不敢跟任何人存在实质的关系，包括玉虚宫，早晚也要离开。”
“离开玉虚宫？”江小棠被这个消息惊呆了，她抬起头，看着宋天衍，“为什么？你将来不是要接掌符宗吗？那样的话，怎么能离开？”
宋天衍淡淡道：“宗主之位，还没有那么重要。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随时可以让出来，希望到时候冲静能够成长到那个地步。”
江小棠愣了好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