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簿-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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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然以前没有玩过碟仙，按他的话说他得为人师表，不能跟迷信游戏沾边，这次来这里探险也算是研究的范畴之内。但是他玩过笔仙，很简单的那种，他认为两者大同小异，再说了，他已经查阅过不少关于请仙风格的书籍，所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其他的人对碟仙也是将信将疑，关爽是完全不信，按他的话说如果怕这怕那，什么都信，就会畏手畏脚，那还怎么探险嘛。
于是五个人中由闻家姐妹和郭然负责召唤碟仙，莫非和关爽负责围观四周的变化。一开始一切正常，恭敬地请出碟仙，问问题，问题不能太难，最好问那种答案“是”“不是”或者是数字的问题。刚开始大家还屏住呼吸稍显紧张，但问了几个问题一切正常后，他们就逐渐开始放松无畏了起来，就连完全不信的关爽也参与到了问问题的行列中。他问了很多关于碟仙的私人问题，比如它是男是女，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不投胎……问到最后他竟然说了一句：“既然你是个漂亮女鬼，不如你出来和我们聊聊天，乐呵乐呵，省得你自己一个人寂寞。”此话一出，原本在三个人指尖下稍许移动的白瓷碟竟突然不动了，任凭大家再怎么问怎么呼唤，碟子依然一动不动。众人开始紧张了起来，都纷纷猜测是不是碟仙生气了，而关爽却不这么认为，他本来就不信这一套，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谁知道那破碟子在动是不是郭然那个成日里“装神弄鬼”的人干的。于是郭然和关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对方起来，莫非和闻家姐妹只得好言相劝，谁知道混乱中大家的手指都无意间离开了碟子，待到郭然反应过来重新把食指贴到碟子上的时候，白瓷碟开始混乱地动了起来。
众人一时间都屏住了气息，没了声响，只见白瓷碟像疯了似的在字盘上横冲直撞，终于“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不动了。五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碟子，过了一阵确定碟子毫无异常后，郭然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了碰，把它拣了起来放回字盘上。这一系列的动作相当缓慢，仿佛那只碟子还会随时发起疯来似的，其他人的眼睛也都紧绷地盯着郭然的动作。
“碟、碟仙发怒了……？”还是莫非先开了口问道。
一时间没人回答。
“哈、哈，根本不可能，一定是郭然你在碟子上按了什么机关吧？”关爽不自然地大笑着说。
“你还说这些风凉话？！如果不是你刚才那么无礼也不会发生这种事！”郭然怒道。
“本来就是你在捣鬼！老子才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神怪！”关爽也毫不示弱，边说边抓住了郭然的领子，这情景像是要打架。
“你、你们别吵了！”闻家姐妹一边喊着一边和莫非上前劝架。
好容易拉开了他们，众人席地而坐，半天无人吱声，过了一会儿闻家姐妹站了起来，说想要出去解手。莫非本想陪她们出去，这空楼虽说没什么危险，但是毕竟发生了刚才碟子失控的事件，闻家姐妹是女孩子，自然比他们仨大老爷们儿害怕。可惜还未等他开口，郭然就站起身说道：“我陪你们去吧。”说罢瞥了关爽一眼，莫非明白自己是必须留下了，郭然和关爽刚吵过架，自然不想和彼此单独呆在一起。
等到郭然三人离开后，关爽从包里拿出两罐啤酒，自顾自地打开一罐喝了起来，又打开一罐递给莫非。
“喝点吧，离天亮还得好一会儿呢。”
“谢啦。”莫非接过，仰脖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喝，莫非突觉一股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不知是怎么回事，意识越来越模糊，莫非就这么倒了下去。
然后，等到他醒来以后，身边的关爽也没有了，他跑遍了整个楼层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影子。再然后，就开始发生一连串的怪事，楼梯无穷无尽，奇怪的声响，还有刚才碰到个似鬼非人的“东西”。难道，那就是碟仙？碟仙趁他睡着的空档抓走了大家，现在来抓他了？
莫非实在不想这么想下去，这一切简直太诡异了。这时，他身后的破架子响了一下，吓了他一跳。莫非“唿”地站起身向后看去，只见一团模糊的影子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不仅如此，紧接着，屋内的破架子都开始微微地抖动，就像地震发生了一样，然而和地震不同的是，楼房并未颤动，动的只是那些老旧的架子。
此刻的莫非一动不敢动，他恨不得一口气没上来死过去得了，或者干脆昏过去得了，因为一个诡异恐怖的场景正在他的面前上演：每一个破架子上都浮着一团团模糊的影子，影子逐渐成形、变化，竟化成一个个人的模样！那一个个苍白、老皱、没有生气的面孔带着透明的身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个声响都没有。
难、难道？！！莫非已惊惧到了极点，本能地张大嘴开始惨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个音阶。那些“中阴身”却似没发现他一般，自顾自地在原地站着，互相也不说话，就这么呆愣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时候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莫非的背后响起，伴着一丝丝的冷气，冰到脖子上，仿佛凝了一层霜。
莫非被吓得一蹦三尺高，迅速转过身，后退了数步。却只见一紫发紫眸的姑娘站在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姑娘梳着齐耳短发，一侧的刘海遮住了左颊，只能看见一只右眼阴测测地盯着莫非。
“你、你是谁？”莫非张张嘴，虽不能发声，却仍旧用口型问道。
“我？吓得都出不了声儿了，还有闲工夫问我是谁？”姑娘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却冰冷刺骨，而且面无表情。
她说罢，举步慢慢靠近莫非。莫非已经吓得就差晕过去了，他想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房间，可是一步也迈不动了。
“哼，你已走不了啦！”女子走到他面前哼道。
看到莫非眼中的疑惑和恐惧，女子又道：“你已经和他们是同类了，还害怕呢啊！”
同类？什么同类？莫非的疑惑更深了。
“哈？你这是什么表情？”女子颇不耐烦，“你已经死啦！”
什么？死了？！！莫非睁大了双眼，好似面前的女子说的是谁都听不明白的天书。
“怎么？你不信？”女子好似听懂了莫非的心声，冷哼着说，“你没死怎么能看见他们？”她指着周围一动不动的中阴身，接着说道：
“你如果没死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的那些个同伴，反而混到我这里来了？今日中元节，我为了回收方便，特地使了个法，让这楼里的人鬼分开。你虽然还在这幢楼里，但可惜，已不与生者处于同一个空间了。”
莫非张大了嘴巴，像个傻子一样，脑子混乱不堪。
“有意思！”女子看他那又惊又呆又不可置信的反应，贴近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把莫非吓得不轻。
“呵呵呵呵，你不信就到里面的墙角去看看吧。”女子狂笑道，像突然发了疯。
莫非巴不得离她远远的，赶忙磕磕绊绊地走过去，也不管是否害怕周围围着他的鬼魂了。房间太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最里面墙角的乱糟糟的架子堆中有一堆什么东西，走近细看，莫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是个蜷缩躺着的人。
莫非有种窒息的感觉，那人的样子好熟悉啊，身上的衣服，还有那张脸！
“啊！”莫非张大口型，惊恐地向后退去。
“哈哈哈哈！”女子渗人地笑着。
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好好滴站在这里，躺在那里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我！不可能！不可能！
“哈哈哈！无意义的否定就是肯定！”女子好像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开怀地笑道。
莫非呆了几秒钟，慢慢地蹲了下去，强忍住恐惧开始观察躺在地上的“自己”。开始努力地回忆起来：喝了啤酒，觉得困，然后……
“然后你倒了下去，不巧脑袋撞到破架子上的钉子上，于是‘噗’的一声就死啦！”女子越说越兴奋，用手比划成枪的样子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指了一下。
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倒在一边，剩下的啤酒都已经渗到水泥地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这样倒霉？莫非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呐喊，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周围这些可怖景象，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和混乱感。
“走吧。”女子站在他身后，像魔术般瞬间收起歇斯底里，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你送走以后我还得回来看好戏呢，带他走。”从女子身后出现一个身着深紫斗篷的人，把已恍惚的莫非从地上拉起来带走了。
“死者莫非，死因：被迷药迷倒，头部撞钉子而死。”女子毫无感情地自言自语道，脸上露出与语气不相符的诡异笑容，未被头发遮住的右眼中浮现出鬼符般的“夜”字。
（待续）
第32章 小段子集 锦1（）
小段子之地震：
又是一次满目疮痍，白无常曹旸看得多了，但是脸上的笑依旧苦涩。自古宇宙乾坤、自然万物就是真理，所谓修成神仙，不过是与自然合二为一，不带一丝感情地遵守着万物的规律。
“看来我永远也成不了‘神’呐。”她笑笑，伸手握住一个已变成灵魂的小女孩的手，“我们走吧。”
她提灯走过断壁残垣，身后是一支浩浩荡荡的灵魂队伍。
小段子之邪教：
十殿阎君转轮王：“没有人有权力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随意夺取别人的生命，就算是神仙也不能。”
小段子之什么是可怕：
“你是阴司之人，永远和阳间格格不入，你就不怕再也回不来了么？”转轮王悠哉地坐在三生石上，问身边站着的人道。
“正如您所说，我是一脚踏入死亡的人，既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我从不怕看得见的东西，看不见的才叫可怕。”曹旸淡淡笑道，虽面向转轮王，目光却看向很远的地方。
小段子之失踪的老师：
他于黑暗中狂奔，身后无数妖异追赶他，他疑惑、害怕、无助，想寻找光亮却一无所获。眼看，百鬼即将近身，自己也许会被吃掉吧，他想，脑海中有无数亲切的面孔划过，脚下却绝望般停止了脚步。然而，一阵凄厉的惨叫过后，自己却并未被啖，相反，一团蓝莹莹的火光由远及近，缥缈而来，谁？
“你姓池？”一个女声问。
“是……”看不清来者的面孔，他小心翼翼道，“你是谁？”
“走罢。”女子道，“吾乃白无常曹旸，受人之托，引你归家。”
小段子之火车站事件：
血腥味，到处都是，这是曹殷在xx火车站的感受。虽然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人群也被疏散了，但是这种感受还在。
“这都是你们干的？”冰冷的声音，无情得很。曹殷虽然没有心，但还是开口问道。
“呵呵呵呵，死吧死吧，都去死吧，这个国家！”其中一个被镣鬼铐锁住的人狰狞地喊道。
“老实点！”下属黑十四卡住了那人的脖子怒道。
“秦广王殿下说带他们直接去阿鼻。”曹殷冷冷道。
“不用审判了？”黑十四问。
“瞧着恶心。”曹殷冷哼。
黑十四带人走了，曹殷望着空旷的火车站开口：“丧尽天良者，永世不得超生。”
第33章 碟仙七月半（3）（）
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走不出去了！”这已经是关爽第十次问这个问题了，“郭然！你不是说咱们这么做碟仙就能放过我们吗？！怎么反而走不出去这栋楼了？！”
“我怎么知道？去年你们也都看到了，也是中元节，也是这个地方，碟仙明明说今年中元给他带一个人做代替品就能放过咱们的，谁知道怎么变成这样？”
“是、是不是因为莫非……死了，所以碟仙他不高兴不放我们走了？”闻静颤抖着说，紧紧地和闻婷挨在一起，他们此刻坐在二楼的楼梯口附近，再不敢进屋子里去。
四人听罢，静默了一阵，随即郭然说道：“应该不会，被碟仙看上的人，也许生死都不重要了。”说罢想到了此时的自己，又不做声了。
“说不定，我们也被看上了。”闻婷幽幽地说道。
“别瞎说！”关爽大声叫道，但随即底气不足地闭了口。
“我就说应该找个懂行的人问问，你们、你们偏不听……”闻静呜咽着说。
“找过……”郭然沉默半晌，吞了吞口水道。
“你说什么？！”关爽惊讶地问道，其余二人也抬头望向郭然，眼中充满疑问。
“我找人问过。”
“那你怎么没和我们说？”关爽有些气急。
“有什么可说的，那人听了我所说，又看了我的面相，说……”
“说什么？”闻婷看郭然突然住了嘴，忍不住问道。
“说……”郭然一副不愿想起的样子，欲言又止。
“到底说了什么啊！你到是快说啊！”关爽气急。
“说……无法可解……”郭然叹息一般说出这句，众人哑然。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人一定什么都不懂在胡说，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关爽不可置信地大声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个人师承茅山，就算他没有解决的能力也不会说无法可解，他大可介绍更厉害的人帮忙化解，然而他却说没有办法。”
“那、那个人可信吗？”闻静无力地问道。
“我是研究民俗学的，这方面的人脉还是有的。”
郭然说完这句话，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闻静开始小声哭泣。
“我听他说完以后，犹豫过是否该跟你们说，可是思来想去就是告诉你们，你们除了恐慌也没有任何办法。而且从那以后，每当我们怀疑碟仙的真实性时，咱们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咱们玩碟仙的那个场景，说明碟仙的出现并不是空穴来风。我把做梦的事情也跟师承茅山的那人说了，他说之所以无法可解，是因为此碟仙并非普通鬼魂，可又不知究竟是什么，我们的未来也未可知。他说我们可以照碟仙说的去做试试看，不过如果真把别人卷了进来那我们即使被碟仙放过，若是替代的人失去了生命，说不定还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郭然绝望地说。
这一次，就连关爽也不开口了，确实，莫非已经死了，现在他们又出不去这栋楼，说明碟仙并不打算放他们走。即使能逃出去，莫非的尸体早晚会被警察发现，他们最终都得接受审判。
“在和我说完这些话以后，这个茅山传人就把我赶了出去。”
“把你赶了出去？”闻婷小声问道。
“嗯。”似乎是说完这些话让郭然心情平复了一些，他叹息了一声，苦笑道，“那人说碟仙游戏虽然有风险，但是如果控制得当就鲜有怪事发生，你们居然遇到了这样可怕的情况，可见难逃一劫，这劫能否过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说完他不顾我的继续追问把我强行推出门，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呢。”
“听他的口气，怎么好像还有转圜的余地呢。”关爽问道。
郭然想了想，刚要回答，一边的闻静却开口说道：
“没有余地了……我们逃不掉了……”
“你怎么知道……”关爽反问道，但看到闻静的一瞬间，他的反问变成了一句未成形的话。
闻静像受了刺激一样，眼神空洞，好似自言自语道：“我们这次请碟仙，中途碟子掉在地上了，游戏被打断了，被我们不小心打断了……碟仙是不可以被打断的，不可以被打断的……”
“怎么可能，我们这次明明只是做做样子，问问题什么的只是为了掩莫非的耳目，我们只需把碟仙叫出来，让他知道我们带来代替品过来……”说到这里，关爽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张大了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其他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们知道他们现在除了任凭碟仙处置以外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四个人都想到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违背了碟仙游戏最重要的守则：游戏必须按照规则进行。即使你只是想装装样子，也得一步一步来，不能出错，因为在你把手放到碟子上的那一刻起，游戏便已经启动了。
“啊！！！啊啊啊！！！我不要被困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什么碟仙！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关爽不停地大叫，然后在其余三人惊异的目光下开始跑下楼梯。
“关爽！快回来！”郭然大声喊道。但是已经晚了，关爽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闻静也闻婷已经绝望地说不出一句话，如同灵魂出窍了般坐在了地上，无论郭然怎么摇晃她们，怎么大声地对她们喊话，她们始终都是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眼，双唇哆哆嗦嗦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关爽再也没有出现在其余三人的面前，他仿佛在楼里蒸发了似的，好像他以前的存在只是郭然的幻觉。最后，郭然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了，他不知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这栋楼似乎已经与世隔绝了，他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手表已经停了，早晨也没有到来，闻家姐妹倒在他的身边，而郭然自己也开始迷迷糊糊，终于在绝望和恐惧中不省人事。
四
中元节之后的第三天，警方在一座废弃的殡仪馆楼内发现了四人一尸，其中一人被发现的时候正在楼内不停地疯跑，也不知道他究竟跑了多长时间，从口吐白沫，双眼上翻的现象来看，他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要不是体格很好，此时早该活活累死了。其余三人昏迷不醒，如今已经被送往医院救治，警方在检查现场的时候初步判断：从他们的装备来看，五个人是来这里探险的，其中一人应该在喝了罐装啤酒后被迷晕，晕倒时头部撞击到架子上的铁钉而死，至于是剩下四人合伙谋杀还是其中一人所为，案件仍需进一步调查。
“小曹，你负责给这位目击者做笔录。”刑侦队长对曹晨说道，并把一名梳着齐耳短发女生带到他面前。
曹晨皱了皱眉，等到刑侦队长走了以后，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