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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揽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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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您别这样!”潋彤强自隐忍的哀恸爆发开来,她抱着母亲,悲泣失声。
  只是,所有人都还处在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之中,谁也无心留意潋彤不寻常的反应。
  再有泣血的痛,都只能往心底藏。她咽下悲楚,哽咽地挤出声音。“他在城西的扬威武馆,姓孟,名靳。”
  “孟靳、孟靳……相公,我们的孩子我到了,他是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娘子,还不确定呢,别莽撞行事,先看看情形再说,好吗?”
  “爹,这事交给我。”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潋彤沉默地看着、听着,心,却沉人了绝望的无底深渊,看著每一个人欣喜激动的神情,她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万念俱已成灰——
  得知王府差人前来邀他过府,孟靳有著淡淡的讶异。
  难道潋彤已将他们的事告知她父母了吗?那么,他们这一回请他前往,又会是为了什么?允婚?还是棒打鸳鸯?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他依约前来。
  偏厅内,老王爷夫妇端坐上位,朱玄隶也陪坐一旁,果然慎重其事。
  “草民参见王爷、王妃!”孟靳不动声色,袍摆一拉,不卑不亢地见礼。
  “快快请起。”
  “靳儿……”一见那张与朱玄隶极为神似的俊朗容颜,老王妃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卓然出众的男子,就是她失散了二十余年的儿子!
  “爱妃!”老王爷按住她的手,极具暗示意味地摇了下头。
  孟靳退至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一来一往……末免怪异了些,他暗暗思忖。
  那一声“靳儿”虽轻,他仍是听进了耳中。
  搞什么?他们几时这么熟了?
  不过,这是不是表示,对于他和潋彤之事,他们并不反对?至少,他没嗅到半丝敌意,反而是这些人眼中所闪动的不知名期待,颇令人玩味。
  然而,这气氛……实在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看来,内情并不单纯。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听小女说,你是这块玉的主人?”
  孟靳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回道:“是的。它是我送给潋彤的,有什么问题吗?”
  老王爷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不著痕迹地深吸了口气,他又问:“请问孟公子,它是由何而来?
  “从我有记忆开始,它就一直跟着我了,因为那是惟一能证实我身世之谜的物品。”
  “可伶的孩子……”老王妃落下泪来,声音掩不住激动。
  “娘!”朱玄隶站起身,先安抚母亲的情绪,然后才转身正视孟靳。“你叫孟靳,是吧?'
  “是的。”突然间,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袭上孟靳心头。“
  “基于以上言论,我能否假设,你是弃儿?孟靳抿紧了唇,无法应声。
  “那么,有关你的身世,你可有其他线索?例如:当年,抚育你的人是在何处拾获你?又例如,你当时的年龄、以及除了玉佩,还有身上所穿的衣服等等与过往相关的一切……”
  孟靳退开一步,那股不安的感觉愈来愈浓……
  不!不!他可不可以不要回答?他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知道?
  “我……不懂你们的意思。”他退却了,莫名的惊悸扰得他心慌。“这是我私人的事,恕我无可奉告!”
  “你今年二十一岁,一岁多时,与亲人离散,当时身上穿的,是一袭淡蓝色的衣衫,至于捡到你的人应该是在市集上。”顿了下,朱玄隶又道:“我可有说错?”
  孟靳无法回答,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朱玄隶伸出右掌,与他手中的半片块玉两相比对。“如果以上所言,全是肯定的,那么你应该是我失散二十年的弟弟——朱玄靳。”
  脑海轰然巨响!孟靳呆立原地,神情一片惨白。
  他……他说了什么?弟弟?他是朱玄隶的弟弟!那……那潋彤不就是他的……
  胡说八道!他孟靳只是一介小人物,几时成了皇亲国戚,这太可笑了!
  去他的朱玄靳,他不是!他只是平平凡凡的孟靳,一个无父无母、不知来自何处的孟靳。
  往后退了一步,孟靳心绪狂乱地转身想逃开……
  然而;一声凄弱的叫唤,挽住了他的步伐。“靳儿……”
  老王妃泪眼迷蒙,步履踉跄地奔向他。“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别这么喊我,我不是你儿子,我不是!”他不要当任何人的儿子,他只想当潋彤的丈夫……他的潋彤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很怨我……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要你,这些年来,我也好想你、好想你,想得心好疼……”
  “心疼?”呵,那比得过他吗?他整个心都被撕碎了!撕得鲜血淋漓……他甚至……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一瞬间,他的世界全都瓦解了……
  为什么要认他?二十年都过了。为什么不这样过下去?为什么要在这当口认他?他真的好怨、好恨哪!
  “靳儿,我的靳儿……”老王妇紧抱著失而复得的儿子,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草民无德无能,王妃认错人了。”孟靳毅然决然地推开她。
  “不,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母子连心啊!单单这么一个拥抱,那盈满酸楚的悸动,便足够让她肯定,这是她十月怀胎的亲生儿!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没关系的,我不会通你现在就承认我,你只要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就行了……”这一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是个思子如狂的可怜母亲。
  她心怜地抚着他好看的相貌。“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不知不觉都过了二十年,她那小得还得让她抱在杯中的孩子,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汉……
  这些年来,她时时刻刻都在想,不知身在何方的爱子,如今是否安然无恙?有没有饿着、冻着?她以为,他们母子这辈子再也无缘相见了……
  孟靳闭上眼,满心绝望。
  不去承认,又能改变什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呀!而潋彤想必也已知悉了吧?
  天哪!为什么渴望已久的孺慕温情,却必须拿用生命所执著的爱情来换?如果真要做上如此残酷的抉择,他情愿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只要他的潋彤……
  但是……可能吗?
  不,再也不可能了!他们是兄妹,他爱上了他的妹妹。
  脑海闪过一幕幕两人共有的浓情缱绻,多少个夜里,他就这样搂着她、爱着她,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地合而为一,融入彼此的生命……
  如今,这最甜蜜的往事,却成了无形的利刃,一刀又一刀无情地砍向他已血肉模糊的心坎,每一刀都是泣血哀绝的痛!
  谁能告诉他,曾经耳鬓斯磨、刻骨相恋的爱侣,该如何做回相敬如宾的兄妹?'谁又能告诉他,他该如何承担淫乱妹子的罪过?
  不,他不能,潋彤不能,所有的人都不能!
  “能否……让我见郡主一面?”他好想看看她!虽然,他也不明白见着了又能如何……
  他的小潋彤太过倔强,总是不在人前软弱,再多的苦也只会躲在角落默默流泪,他最不愿见到她独自饮泣的脸庞,可是如今,也许她就正在暗暗垂泪……
  想起她哭泣的容颜,他止不了刺心的疼!
  “最后一次,至少让他作个了结、让他为她拭泪,怜她最后一次!
  第九章
  再一次踏人双月阁,心境却是全然迥异。
  兄妹!呵,多可笑的身份。造化弄人,让他们……甚至连哭都不敢。
  站在门外,看着她失神地直视前方,就好象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遗落了悲喜,不会哭也不会笑。
  盂靳微微启唇,却悲哀地发现,他巴不知该如何喊她。
  咬牙认了这乱伦的悲剧,喊她一声妹妹吗?
  不,他办不到啊!
  恨恨地,他一拳捶向墙面,却倾不出刺骨的悲恨,麻痹的手,怎么也感觉不到痛,因为真正的痛,早已癫狂——
  潋彤震动了下,幽幽望向门口。
  一时之间,两人相视无言,眸中,同时有着深沉的悲凉及无奈——
  该说什么?他们之间又还能再说什么?
  似乎,他什么都不用说了,是吧?这一刻他突然感到后悔。为什么要来呢?明知他是她最深的痛,为何还要再挑刺她难愈的伤口?
  他该走得远远的,永不出现在她面前,还她宁静,就当不曾这般锥心刺骨地爱过……
  “靳……”潋彤的内心挣扎著,终于她站起身,往前跨了步,噢咽地低唤一声,两行清泪随之滑落。
  孟靳同时退了步,别开了眼。“草民见过郡主。”
  “靳!”她心痛地喊道,在他屈膝之际阻止了他,牢牢将他抱住,泪花纷坠,“别这样,我不要这样,我受不了——”
  谁又希望这样?谁又受得了呢?
  孟靳凄然一笑。
  “请放开我,郡主。”双膝一弯,他跪了下去。
  是该清醒了,除非让自己痛到底,否则他们谁都醒不来。
  “够了、够了!你怎能如此?”潋彤崩溃地泣喊,都已经够苦了,他为何还要这么槽蹋自己?她看了真的好心痛!
  在他双膝点地的同时,她也随同他一并跪下地。“要跪也轮不到你来跪我,二哥。”
  一声二哥,同时撕碎了他们的心。
  现实,是那么的无情哪——
  “彤——”孟靳悲锄地?喊、死命地抱紧了她。
  “靳,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潋彤回搂他,痛哭失声。
  “还能怎么办呢?他们能对抗一切,就是对抗不了天命、对抗不了血缘!
  “这不公平!我真的好不甘心啊——”他们明明是那么的相爱,却莫名其妙的成了兄妹,被迫非得放弃这段深挚的爱恋——
  这算什么?上天临时兴起的恶劣玩笑吗?
  “我又何尝甘心?他闭上了眼,凄绝的泪与她的交融,那是言语无法诉诸的憾恨与悲怆。
  “我不要!我不当你的妹妹,我不要失去你——”潋彤激烈地狂喊著,死搂著他不肯放手。
  “彤,你别这样……”孟靳凄恸地喊著,这样的她,看得他心如刀割。扣住激狂的潋彤,他悲难自抑地倾身吻住了她。
  犹如溺水的人,在濒临死亡前,哀哀无助地挣扎,他们紧紧把住彼此,吻得狂切、吻得悲痛,也吻得……绝望。
  直到尝到她咸咸的泪水,孟靳的理智才霍然清醒。
  他條地推开她,痛苦地紧抱著头。“天哪!我在做什么?我们……我们明明是……”
  “不,不要说!”潋彤抬手捂住他的唇。
  孟靳握住她的手,神色哀凄。“不说,就能不去面对了吗?”停了下,他咽去梗在喉间的悲楚,低哑地挤出话来。“答应我,彤,把我忘了,好好去过你的人生,我们……从来就不该相恋……”
  “那你呢?”她泪眼凄迷。
  “我也会努力将你忘怀,我一个……能取代你的女孩……”不,他说不下去了,泛着酸意的喉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多么的自欺欺人呀,他连说都办不到了,又如何做得到?
  “是孟瑛吗?”
  “也许。”
  “靳——”她低低一喊,蓦地扑进他杯中,哀哀怆怆地轻泣。
  最后一回了,她知道,这是最后一回这么毫无顾忌地拥抱他,日后,若再相见,他们就是兄妹,再深的爱恋,也只能化诸四个字一一情同手足……
  呵,好一句情同手足!她真的不知道,她该如何将他当成哥哥来敬爱……
  “彤,坚强起来,别让我更痛恨自己……”这是会道天打雷劈的罪孽啊!我竟大逆不道的做出……做出……
  “够了、够了!”她退开数步,狼狈地跌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尖喊。“不要再刺激我了,我认了,我认命!行了吗?我会好好的活下去,我会我个比你更好的男人来爱,我会让自己过得很幸福、很快乐,我会永远不再想起你,我会……我会办得到的……”
  然而,真有这一天吗?若能,她又何须这般痛不欲生?
  骗子啊!朱潋彤,你终究只能当个言不由衷的大骗子!
  失去他柔情胸怀的呵怜,她只能凄凉地环抱著自己,泪,早已阑珊——
  “那就好、那就好!”孟靳失魂落魄地点著头,踩著恍馏的步伐离去。
  生命中的春阳,早已遗落,漫漫人生,他还剩些什么?又还能依凭着什么面活?
  没有!他一无所有!
  春很暖,阳光也很暖,却怎么也照不暖潋彤心灵深处阴暗凄寒的角落——
  潋彤摊开掌心,其中静静躺著一方块玉,临走前,他将它留给了她。
  留不住人,留不住情,留下一方玉佩,又有什么用呢?
  泪,无声流淌。
  用尽了全力,她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他了,但是没用,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驱不散盘踞脑海、镂入骨血的身影,她就是忘不了他!
  “靳——”她闭上了眼,将玉佩贴入心房。
  就让她思念他直到终老吧!既然无法相守,也无法属于另一个人,她情愿在天涯一方,孤独地守着这段无法见容于世人的情,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段日子,爹娘的心思全在孟靳身上,不俏纡尊降贯,时时前去探视,武馆里的人不知其身份,只当是一对慈祥和蔼、对孟靳很好的老夫妇。
  由爹娘每每回来后,脸上掩不住的失望之情,她隐约明白情况。
  前几日,娘甚至前来请求她去和孟靳谈谈,看能否让他接受他们,原因在于他们熟识,她说的话他也许听得进去…
  说?她该怎么说?她连怎么面对他都不晓得了!他们的处境,会比她更痛苦吗?
  她明白孟靳的心情,不承认自己的身世,并不是真的对父母有所怨怼,问题的症结在于她。若他真认祖归宗,武馆内所有知晓他们之事的人,将会如何看待他们?
  事实,他们已无法改变,但在身份上,他至少可以选择不认她这个妹妹,不接受这错谬的局面。
  他们……也只剩这点可以稍慰凄风苦雨的心。
  忍住欲夺眶的泪,她一手捂向酸楚翻腾的胸口,却抑不下犹如狂涌而来的沉闷,她反身冲了出去,直欲吐尽满腹的苦楚——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食欲不振,一开始,她以为是情绪所影响,可是渐渐的,那频频涌来的反胃感却令她心慌……
  随之而来的顿悟,教她失了血色的面容更加惨白。
  老天!不要,千万别这么残忍!事情若真演变到这种地步,她将如何自处?
  一手抚上小腹,寒透的心,沉人了深不见底的冰窖。
  一日日过去,她没有勇气去证实,但在心底,她早已心知肚明——腹中,确实存在一个小生命。
  “小桃,我问你一件事。”
  正忙著攘桌子的婢女停下动作,不曾稍作迟疑地走上前去。“郡主有何吩咐?”
  潋彤目光定在某一点,声音轻轻弱弱。“什么情况会食欲不振?”
  “可能和情绪有关吧!放宽心,保持心灵的愉快就行了。”
  “那若是排斥油腻的食物,偏爱清淡的口味呢?”
  “也许各人喜好不同。”
  “如果那只是近来的事,而且还多了嗜吃酸的东西,并且时有反胃想吐的情形?”
  “那么若无意外,应该是有喜了。我以前怀孕时也是这样。”小桃连想都没想,答得很笃定。
  闻言,最后一丝血色由她美丽的脸庞抽离。潋彤没表示什么,微弱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你先出去吧。”
  小桃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一然后才依言退下。
  有喜……呵,这是喜事吗?
  不,这只是一桩不可饶恕的罪过,她怀了自己哥哥的孩子!
  她浑身颤抖,揪著心,仰起泪眼无语问苍天。她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么惩罚她?心爱的男人成了嫡亲之兄已够悲惨痛绝,而今又让她怀了他的孩子……她该怎么办?能告诉他吗?
  这念头一起,她旋即否决。背负乱伦罪责的他,已经够苦不堪言了,再加上这一桩,真的会逼死他的!
  若真有罪,全由她来背吧!她真的不舍得再看他的心灵饱受鞭笞了。
  然而,她又如何承担?兄妹逆伦所孕育的孩子,会是怎生模样,她连想都不敢想!
  没来由地,她打了个寒颤。
  既然不能留,那就只能毁之。
  心口沉沉一揪,噬骨剧疼麻痹了她所有的知觉——痛彻心扉!
  这是她与他的孩子啊!是那段缠绵挚情的见证……她真能狠下心肠扼杀自己的骨肉吗?
  不,她办不到,她真的没办法!
  牙一咬,她当下有了决定。
  既然留不得,又毁不掉,那么……就让她陪着她的孩子共存亡吧!
  死灰般的面容,扬起了凄绝的笑,点缀著两行清泪。执起的水杯落了地,荡出的清脆声响宛如丧钟,惊悸凄厉——
  她默默拾起地面的碎片,毅然决然地往腕上划去。泉涌而出的血流,红得惊心,但她早已麻木,什么也感觉不到。
  “孩子,别怨娘……黄泉路上,娘与你为伴……”
  是该结束了,这错谬扭曲的人生,她已无眷恋,惟一难舍的,是他……
  “靳,别为我伤心,我只是好累,好想解脱……”遗憾呵,最终,她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告诉他,生命的尽头,最爱的,仍是他……
  仿佛踩在飘浮的云端,她茫然得不知何去何从,身如飞絮,漫无著落地不知停靠何处一一
  她好慌,本能地喊出灵魂深处最为依恋的名字。“靳——”
  “醒了、醒了!潋彤醒了!”
  “潋彤!你听到我们的话了吗?快睁开眼看看我们。”
  凌乱的叫声涌人她迷离缥缈的梦境之中,拔开了层层迷雾,隐隐约约一道光透了进来,她看见了像是苍老许多的爹,也看见了泪眼憔悴的娘,还有忧心如焚的大嫂,以及义愤填膺的大哥……
  “我……没死?潋彤轻道。本以为自己说得够大声了,却只是轻得有若蚊蚋的低吟,若不留神倾听,便会消散风中。
  “潋彤,我的傻女儿……”一见她醒来,老王妃忍不住哭出了如释重负的泪水。
  “原来……我就连死都不能如愿……”朱潋彤凄凄切切的泪,再次无声而落。
  “你这是什么话!人命如蝼蚁吗?能任你这样玩?”朱玄隶大吼出声。
  “玄隶,你别这么凶。”香漓赶忙拉开他。潋彤恍若未闻,一颗接一颗的泪,愈掉愈多。“为什么要救我?你们不该救我的,我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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