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如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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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旁人口中知道自己丈夫的行踪,而非自己的夫婿亲口对她说,这让她感觉很不受尊重,嘴里的一口饭,顿时咽不下肚。
“这像话吗?!”连老爷一听,火气陡生,气呼呼的开口骂道:“才成婚几日,就抛下新婚往外跑,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老爷您别气啊。”连夫人赶紧安抚道。“话不能这么说,虽说这事不见得非要震宇跑一趟,但您也知道他的,生意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啊。”
这话更是刺得年如意心口心疼。她知道连夫人说话较为尖锐,但没想到自己还是不能承受。
“就是他这脾气,才会让我有儿子跟没儿子一样。若非他娶了媳妇儿,要等他来同我吃顿饭,简直比登天还难。”连老爷气得胡子喷飞、横眉竖眼。“你看看,才维持不到几天,现在连媳妇儿都不要了,真是不像话!”
年如意难过得低头不语,胸口如压着铅块般沉重,但她还是不让泪水浮上眼眶,有委屈也要往肚里吞。她绝对要更坚强,这里她嫁给连震宇后,第一个对自己发的誓言。
她或许是个柔顺的女子,这是与生俱来的,她无法改变;但她绝对可以更坚强、更能干这也是她嫁给连震宇的另一个原因不是吗?若她连言语上的伤害都无法承受,那她如何撑得起‘年家绣坊’?她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好多事要学习呢。
况且,她相信连震宇绝非有意的,或许真是事态紧急,才没有告知她吧。年如意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如此一想,她也就不再难过,微笑地道:
“爹,相公他事务繁忙,许多事事必躬亲也是好的,这也是为了连家,如意不会存单的。”年如意浅笑道,一点也看不出适才内心经过一番挣扎。
此番话让连夫人别有深意的看了好两眼,年如意不懂那层意思,正要思索一番,连老爷又开口了。
“唉,这小子真是前辈子烧了好香,才能娶到你这么识大体的媳妇,就怕他不懂得珍惜。”连老爷忍不住直叹气。“那浑小子若欺负你,你就来同我说,我写不放过他。”
“爹,您就别烦恼这个了,相公他待我极好,不会欺负我的。”年如意说着,不禁想起连震宇温柔的抚触、深邃的眼神,双颊忍不住浮上两朵红云。
“就是啊,老爷。”连夫人勾起艳红的嘴角,杏眼一眯。“人家小夫妻间的事,咱们就别烦恼了,若像如意这般姿色的女子都拴不住震宇,那还有谁能办到呢,是不?”
连老爷间言点点头,好似较为放心了。年如意见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爹、姨娘,如意待会儿还要上绣坊一趟,帐本上还有几处地方如意弄不清楚,还要劳烦姨娘指点。”年如意虚心地对连夫人说道。
“行了,待会儿我就同你一起走一趟,省得你还要将帐本拿回,我也好顺道多了解一些乡坊的事。”
“多谢姨娘,辛苦姨娘了。”年如意是真心感谢连夫人的,所以笑得柔顺温婉。
“呵呵!说到做生意,可就不是我夸媚娘了,你可要多多跟好学着点啊。”连老爷开心得鼻头、双颊微红,看得出相当以连夫人为傲。
“如意一定会虚心学习的。”年如意应道。
第4章(1)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眼看就快要入夏了。为了迎接端午庆典,绣坊香囊的订单大增,让年如意忙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近日来,在连夫人的调教下,在帐款方面,该注意的、该改正的,看如意均有了基本概念,剩下的,就是经验累积及磨练了。
但年如意并非只有这些要烦恼,因为订单遽增,尤其是绣样,同款香囊要有多款绣样;而绣工精致只是‘年家绣坊’其中一个重点,另一个深受大家喜爱的,便是绣样的构图新颖别致、用色大胆活泼,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这才是‘年家绣坊’真正的卖点,年如意每日需要设计多款不同张榜的纸稿,而画稿才是最伤神的事。
湘绣最重构图,绣好的图案,就犹如一副水墨画,除了考验画工以外,还要不断支脑设计出各种出色美观的图案。
这几日下来,经过年如意的巧思,各式以景、以物,甚或动物的图案都纷纷出笼。
今日天气微闷,年如意在房内待不住,要红芙及绿萼将纸笔墨移到院中的小亭内,好让她能在微风吹拂下,激发多点灵感巧思。
年如意今日穿着艳红搭配月牙白的衫裙,鲜亮的红,将年如意的肤色衬得更为盈白;而月牙白,则让她跳脱了红色的俗艳,多了种高贵与典雅。
年如意头簪红花,髻上点缀点点大小红绳珍珠璎珞钗,耳戴一对珍珠串,美丽又大方。
年如意正提笔作画,认真的神色,格外吸引人。
连震宇回府第一眼就是看到如此景象。
连震宇踏上小亭,看到红芙及绿萼,他尽量保持冷淡地举指抵唇,示意她俩不要出声,然后手一挥,要两个小丫环先退下。
两个丫环听话地悄悄离去,待走出连震宇的视线范围后,两人才敢卟哧笑出声。
任谁人都看得出连震宇眼中的情意,虽然他故意装着淡漠,但那双眼在看着年如意时,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教人如何忍得住笑意呢?
连震宇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他人的想法,他的心全都被年如意给占据了。
他从身后一把环住年如意的腰,头顺势埋入她的颈侧,深深吸了口那令他魂萦梦系的馨香,一股无法满足的火热油然而生。
年如意被连震宇这突来的举动一吓,惊得掉了手中的笔。沾了墨的笔端,瞬间在纸上染了一片黑。
“相公……”年如意喜得忘了羞怯,抬掌抚上连震宇因赶路而风尘满布的脸。
“无人的时候,你该唤我的名。”连震宇再次提醒道。他喜欢听年如意轻软的声音,尤其是唤他的名。
无人的时候?年如意这才注意到,红芙及绿萼早己不见,此时院内只剩下她与他两人。
年如意没有多想为何连震宇会如此在乎旁人的眼光,反正他对她的好,让她得以感觉得到,这也就够了。
“震宇。”年如意顺从地开口唤道。
此时连震宇再也忍不住地低首含住她的菱唇,满腔思念顿时全都化作火般热情。连震宇欲火燎原,差点没粗暴地就地占有年如意。
连震宇正亲得欲罢不能时,年如意硬是推开一点距离,这让连震宇略微不满,双眉开始往额心聚拢。
“怎么突然就回来,没让人先捎个讯?”年如意关心道。难道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还是他另有重要的事?
“嗯。”连震宇没有正面答复如意的问话。
他可不想承认,他是因为太想念她柔软的身子、光滑的肤触,所以才临时借故没日没夜地驱马而回,只为了见她一面。
他更不想让年如意知晓,他入家门犹如做贼一般,因他不想让其他人见着,想在见完她之后,快马赶回闽南,因为购地事宜尚未圆满解决。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年如意抚上连震宇蹙拢的眉心,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
“没。”连震宇不想绕着这个话题转,现在他可不希望她想着他以外的事。
“那怎么……啊!”年如意话还未顺出口,便被连震宇打横抱起,吓得她发出了一声惊呼。
连震宇可不想多等,他抱起年如意放于床榻上没让年如意有思考的时间,他扯开她的衣襟,露出艳红色的红兜,接着他又一把撩起她的裙,露出只着白色抹袜、红绣鞋的盈白双腿。
“震宇……现在还是大白天啊!”年如意频频拉下裙摆,羞得整张脸都红透了。
“我想要你。”连震宇眸色深浓,字字清晰地敲入年如意的心。
年如意再也无法反抗,她必须承认,她也如同他一般渴望,渴望到心都疼了。
连震宇抚上她白皙细嫩的玉腿,双唇渴求地落在她的檀口,顺着颈肩而下,来到了覆着红兜的微隆处。
年如意因着他的举动,发出连连细喘,头一摇,精心梳的发,就这样松了开来。
连震宇一手扯开红色小兜,一手捧起年如意的头。年如意松开的发此时完全被连震宇给打散,如缎黑发散了一床,连震宇差点被这景象摄去了心魂。
天啊,他真的沦陷了!
他忘情地狂吻着年如意,顾不得放慢步调,一手扯去她的亵裤,采手抚触。当他知晓年如意不会因为他的孟浪而受到伤害时,衣袍一撩,松开裤头,一个挺身,狂暴地要了她……
如暴雨突击,闪雷猛袭,承受不住如此激情的年如意,就在爆发星光点点的同时,一个轻吟,昏了过去。
加震宇轻吻着她,从旁拉过锦被,轻裹住她半裸的身子。
对于此次自己失常的表现,连震宇不断说服自己,他只是不想随便找个女人来满足自己突生的欲火,既然他有个妻子可用,那又何必浪费?没错,就是如此,他绝不会让一个女人左右了他的行为,绝对不会!
带着满足的笑,连震宇再次离开了。
年如意转醒时,己是黄昏,红芙、绿萼两人窃医着帮年如意重新装扮,好让她能赶上与年老爷、连夫人用晚膳。
本以为会在晚膳时见到连震宇的,谁知还是没看见他的踪影,这让年如意期待的心一下落到了谷底,心里满是失望。
或许震宇有要事要处理吧。年如意只能这样想。
她如常地向连老爷及连夫人请安后,也向只有在晚膳才出现的连震永点头打招呼。
打完招呼后,她才款款入座,没多久众人便一边用膳、一边闲聊。
“对了,永儿,你大哥不是要你特别注意此批宁麻与宁子的品质吗?”连夫人朝连震永问道。
“是啊!宁麻没有问题,产量也在预估之中,不过宁子就有点令人担忧了。”连震永放下筷,难得正经的回答。
宁麻是‘连成织造’极重要的一项织物;宁麻布经久耐用,时令就快入夏,宁麻布的吸湿散热快,最适宜用来作夏装。而宁子是从精选出来的细长宁麻中抽取而出的,质地精细,属上品。所以此时的宁麻与宁子产量相当重要。
“产量不足是吗?”连夫人细眉略挑,虽是问着连震永,但眼神却专注于眼前的大黄鱼肉,细心地将刺挑出来后,才放入连老爷的碗中。
“嗯。”连震永佩服地望着连夫人。他才略微一提,他娘就知道问题在哪儿,果然姜是老的辣。
“去年的气候不稳,难免影响了品质产量,这个在去年就该注意到,而在今年的布商预定购布时,就必须将产量考量进去,以免出了问题。”连夫人不疾不徐地说道,好似事不关己,但说出口的话,却又都切中要害。
年如意于一旁安静地吃着饭,虽然隔行如隔山,这话题她也不是全懂,但每日听着连夫人的商业经,对她来说可却是助益颇大。
“不知道这批宁子,能否应付上京里的订单。”连震永有点担忧地道。
“嗯,先以京城吴记为主,他们是专门供应宫里的。其余订单,别再应承了。”连夫人又舀了碗汤,待吹凉后,才放到连老爷面前。
“听你娘的准没错啦!”连老爷边吃边笑呵呵地说道。
“是的,爹。”连震永笑着应道。
“对了,你大哥没说何时回来吗?”连老爷想起那长年在外的不孝子,忍不住又横眉竖目了起来。
“应该快了吧。”连震永摸了摸头,接着又道:“今早接到阮大哥的消息,说事情暂告一段落了,只第剩细节尚未谈定,所以应该不久了。”
众人没注意到年如意的脸色,只见她忽惊忽喜地,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年如意现下才知道,原来除了她以外,根本没人知道连震宇回来过。
不过既然还有细节尚未谈定,那他怎么会突然回来,接着又失去了踪影?难道只是回来见她一面吗?
想到此,年如意忍不住脸泛红,却又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此时连震永伸手在桌子中间夹了块猪蹄,偏那猪蹄子滑溜,一个不小心就掉到了汤里,溅起了水珠,差点就喷到了年如意。
“唉呀,大嫂你没事吧?”连震永赶紧询问。
“没、没事。”年如意回过神,笑着回道。
“咦?大嫂,你脸怎么这么红?”连震永看到年如意泛红的脸,忍不住关心问道。“不会是生病了吧?”
“没……没有。”连震永一说,年如意紧张地直摸着脸。
眼尖的连夫人此时才打量起年如意,她发现了年如意颈项处被领口遮掩了一半的紫红痕印。
心思细腻的她一见那红印,嘴角一勾,眼露精光,但却什么都没说,反而调回目光,继续用餐。
年如意恰巧看到了连夫人的眼神,她一直猜不透的含意,直到晚膳过后,回房坐在镜台前时,她才从镜里发现那痕印,当下脸一红,她知道,连夫人也知晓连震宇回来过了,所以才会露出那诡异的笑容。
实在是太羞人了,这让她明日如何面对连夫人呢?
站在年如意身后替年如意拆发的红芙及绿萼并不知道年如意的心思,两人还不断揶揄着她。
虽然她们未见到后来的发展,但光看连震宇火热地直盯着年如意瞧,两婢又在事后协助年如意梳洗更衣,猜也猜得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府里除了门房以外,都没人知道少爷回来过呢。”红芙忍不住笑道。
“是啊!”绿萼也接着道:“但少爷在傍晚之前又匆匆赶回闽南去了。”
“若不是门房告诉我俩少爷走了,我俩还不敢入房呢。”红芙掩嘴偷笑,但那笑声可一点也不含蓄。
“就是说啊!少爷生起气来,连鬼都会怕吧!若少爷在房内,我俩才不敢进来呢。”绿萼皱着鼻,俏皮地道。
“那少夫人可就一觉睡过晚膳喽!”红芙说罢,与绿萼相视而笑。
听着两婢的揶揄,年如意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她们虽是你言、我一语地笑闹着,但心里是替她开心的,只是年如意脸皮薄,只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两婢就在这样连说笑、边做事。
绿萼在将年如意的长发梳顺了后,红芙也为她换上柔软的中衣,两人伺候着年如意躺上床榻后,才吹熄烛火,退出了房内。
黑夜里,年如意听着窗外虫声唧唧,想着白日连震宇的火热,忍不住红霞满面。那深幽的眸,令她相思啊!何时,她才能再见郎君呢?
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
我密密加圈,你需密密知浓意。
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
第4章(2)
“如意,孔家的那批货,你预计多少时日交货?”‘年家绣坊’的帐房内,连夫人正在核对当月绣坊的交货档期。
“嗯……”年如意款款来到桌边,低首翻看案上另一本册子。“半个月。”
连夫人纤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若记得没错,你似乎提过,孔家此次确认的绣样颜色中,有两个颜色的绣线必须另外定染不是?”
连夫人这一提,年如意心一惊,轻轻抽了口气:“……是的。”
“绣线定染要多久时间?”连夫人手未停,那“叩叩”声此时听在年如意的耳里,像似催命魔音,让她心跳愈来愈急。
“七……七日。”她知道事态严重了,若是时限内来不及交货,那可会大大损害‘年家绣坊’的声誉,一个不好,还得赔钱呢。
“那你是半个月交货,来得及吗?”连夫人没有惊讶,脸微抬轻瞟她一眼,哧声道,“这不快派人去通知延期!难道要等到交货日到了,才让孔家知道咱交不出货吗?”
“是……”年如意知道自己犯了错,于是转身走出帐房,到铺前交代人去通知孔家交货延期的事宜后,才又回身走回帐房。
连夫人见年如意入门,从案后起身,莲步轻移地来到她的身前。
“真不是我说你。”连夫人媚眼一瞟,红唇噙着一抹讥讽的笑。“不如你就在府里当你的少夫人算了,何苦这般勉强自己。”
“姨娘,对不起。”年如意低垂螓首,自知理亏,只能开口道歉。
“哟,你又没对不起我,何必跟我道歉!”连夫人挑挑眉,又是一起哧笑。
“……”年如意无话可说。
“不是我说你,满脑子风花雪月的事,以你的学习可没半点好处。”连夫人涂了蔻丹的指,轻轻点点年如意的衣领,像是告诉她,她那领下的红痕虽己不在,但她可是记清楚。
“是的,姨娘。”年如意没敢不开心,她知道连夫人都是为她好,否则也不会对她说这么多。
“觉得我说话难听吗?”连夫人斜睨着年如意,想看她会有何反应。
“不,姨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意明白的。”她真的相信连夫人是为了她好,所以真心回道。
“哼,看不出你嘴挺甜的。”连夫人又哧笑了声,像是非常不以为然。
“如意往后会更加用心,这样的错,绝不会再犯。”年如意声音虽轻,但十分有决心。
“犯不犯也是由你,这又不是我家的绣坊。”连夫人毫不在乎地道。
“如意明白。”年如意轻声回应,并没因连夫人的话而生怒。
“对了。”连夫人转身走回案后入座,伸手取了案上的一本帐簿,胡乱翻了起来。“有消息传回来,今日震宇他们的就会回府了。”
年如意一听,嗪着一抬,双眼灿灿发亮,心里十分开心。
“今日吗?”年如意喜问道。
“嗯。记得让震宇来一同用膳,老爷念他念得紧了。”连夫人假装没看见年如意欣喜的模样,云淡风轻地说道。
“好的。”年如意柔顺地应承。
年如意从未多想为何这事需她开口要求。府内因为人口简便,用膳都在连老爷的阁院内,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连震宇在府内的日子也是与众人一同用膳,但其实不然。
连震宇极讨厌连夫人,因为连夫人进门,导致他的生母最后抑郁而终,所以对连夫人从未有过一丝尊重。也因此,他对连夫人的儿子、他同你异母的弟弟连震永,也没有过好脸色。
所以他在府中时,绝不可能与连夫人同桌吃饭,这也是为什么连老爷会有“若要连震宇陪他吃饭,简直比登天还难”的说法了。
婚后那几日,连震宇之所以会陪着年如意去用膳,并非是他的心胸变开阔,或是变得比较孝顺,纯粹就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