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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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心里就气,自家女儿受了欺负,难道还要忍气吞声不成,只是,憋得许久的抑郁在看到李香的那一刻,全数瓦解。
这哪里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明明就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李军一个箭步冲到李香跟前,二话不说就抱进了怀里,姑娘的身体抖得不行,苍白的小脸因为发凉微微泛了青紫。
“快过来啊……”李军只觉得心如刀绞地疼,又看了一眼墙角边上傻坐着的王妹,这才忍不住吼了一句。
王妹这才是有些愣地回过神,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模样好像随时都会晕厥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军忍着眼泪,因为体力透支而不再动弹的李香僵硬地躺在怀里,熟悉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今天早上,我本来想等娃儿醒了再问问,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好去报警……可是……可是……”王妹一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用力擦了擦眼泪,指了指女儿闺房门口剪得破烂的衣服,“谁知道一起来,娃就说要找剪刀……找到了就开始拽出衣服剪,剪完了就哭,哭够了又跑去厨房拿着刀乱挥……后来又开始摔锅碗瓢盆……”
李军有些愣地听着妻子的话,这才注意到王妹脸上和手臂上细细小小的血痕。
李军多少是个男人,女儿现在这副模样,不要说报警了,就算真的抓住了那畜生,恐怕也定不下罪。
他一把抱起李香,一脚将前面的一个瓷碗踩得粉碎。
“什么都别说了,先去医院。”
短短几个字,是作为一个父亲的选择,也是竭尽全力的保护。
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灰灰蒙蒙。
病床上的李香安安静静地躺着,紧闭得眸子上双眉紧皱,大约是梦到了什么事,忽然就大声尖叫起来,然后又哭又闹,好一会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李香却始终都没有醒。
“医生说,我家娃身上被人打过,有什么内出血……又是什么受了太多刺激,一下子精神缓不过来……”
王妹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说着,哭得红肿得眼里是看不见的伤和痛。
她的声音很轻,时不时会看看一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女儿。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麋鹿一般,小心翼翼却又焦虑不安。
一旁的李军就这样沉默地听着,伸手掏出烟,又想起是在医院,抬在半空的手忽然僵直了几分,像是戳了洞的气球般垂直落下。
“楼队长……我……”王妹哽咽着抹了抹眼泪,垂下眼来,“我们一家子也没什么钱……这娃儿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了……你……你可一定要帮我们抓住那个畜生啊……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毁了我们家娃……”
而另一边,李军猛地站起身,深深朝楼夕两人鞠了一躬。
田里出来的汉子话都不多,楼夕只觉得喉头一紧,而后极为郑重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
梁秋月兴冲冲地拎了一大袋煮好的汤汤水水,刚要出门,却一眼就看到小区门口走得飞快的年轻警卫。
这警卫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梁秋月磨得没有办法,透露楼夕住院地址的那位。
而眼下,好不容易到了梁秋月面前,面色黝黑的年轻小哥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顺手接过梁秋月手里得汤水。
“报告伯母,经队长吩咐,从今天起,送汤送水的工作交给我就好,不劳您来回奔波了。”
这话说得嗝愣,梁秋月自然也是不信的,抢过那警员手上的东西就要走。
“诶……伯母……”梁秋月这一抢,原本还淡定的警员就急了,到底是年轻,不过一会的功夫,脸上就红了一片,“您别这样啊……我……我这是……任务……”
梁秋月偏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躲躲闪闪的眼神,笑了,“那你倒和我说说,是什么任务?”
到底是快入冬了,怎么都觉得冷。
梁秋月有些无奈地抬头看看,不由地叹了口气。
一边刚解释完的年轻警员满头大汗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晃了两下,生怕又出什么岔子。
“行了,别晃了,”梁秋月被面前人这副样子逗得好笑,禁不住喊了一句,“不去就不去了,果然案子这种事,我老妈子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
“那个伯母……你别误会,队长她……她不是这个意思……”看梁秋月这样子,年轻警员以为是生气了,赶忙开口解释道。
“不是她?那就是那个江炎?”梁秋月笑脸盈盈,谁料那年轻人不但没有被逗开,反而更是紧张了几分。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梁秋月自识没趣地补了一句,忙忙将手里东西塞给了这年轻小伙,转身就要走。却又想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微风徐徐下,银白的发丝轻轻扬起,“诶,这可是好东西,实在不行,你就和局子里的同事分了吧。”
语罢,就匆匆离了去。
还没回过神来的年轻警员愣愣地看着梁秋月的背影,半晌,才煞有其事地偷开袋子看了看。
好香。
肚子“咕噜噜”地直叫,喉头一馋,年轻警员终于还是忍不住咽了口水。
再抬头的时候,也就见不到梁秋月的身影了。
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刚才梁秋月的背影有些没落。
好像刚要出门郊游却被告知放了鸽子的孩子一般,无奈的,却又被迫妥协。
算了,还是赶紧回去比较好。
年轻警员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因为平川案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因此,李香这边的先手负责人就成了原本是病患的江炎、楼夕再加上邵宇。
李香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疑点,出身一般的懂事姑娘,成绩出乎意料地好,可以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楷模。
王妹和李军就更不用说了,根据邵宇的资料,王妹因为工作好,又不争业绩,在单位里颇得人心。而李军则根本就是一只勤劳肯干,任劳任怨的大黑牛。
这样一个家庭,说是仇人作案,动机显然不足。
随机作案呢?
楼夕皱起眉,用高亮笔划出了下面一段:
“案发当晚李香在学校里刚好有社团活动,活动结束时间为晚上七点,据随行同学说,李香并没有参与大家之后的聚餐,而是以家里有事未有推脱回家。”
“家中作案的可能性不大。”江炎瞥过一眼楼夕手里的高两段,神色淡淡,“根据王妹的证词分析,王妹回家时家中的状况,很有可能是在李香遭受刺激后造成的。”
楼夕显然对江炎莫名的抢白表示不满,但又觉得挺有道理,只好点头说“是”。
只不过,我们的江警司,此刻的心理动机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想的是,不愧是我的未婚妻,连吃闭门羹的模样都可爱得紧。
桌子的另一边,邵宇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两人,语气里难免也是有些不放心的成分。
“队长,你确定这么跑出来……伯母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已经交给小孙了。”楼夕低头翻着手里刚拿到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回着。
“医生那里呢?怎么说?”
“不要工作过量就行,”楼夕答得飞快,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地顿了顿,一脸笑意,“我说邵宇,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忽然就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这不是担心你和江警司么,”邵宇低下头,一脸委屈,“再说,要是江警司被‘未来丈母娘’认为照顾自个儿闺女不周,岂不是‘大罪’?”
楼夕摇摇头,实在不愿再去听他的“胡言乱语”。
倒是一旁同样看着资料的江炎,心里猛地漏了一拍。
确实,应该找个机会向丈母娘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照顾”楼夕的能力。
只不过,邵宇这小子确实也有进步。
才短短几天的功夫,说出来的话倒都有点道理。
江炎这般想着,手里的资料又翻过一页。
☆、第64章 笑面虎(三)
随着资料的深入,李香案的基本着力点也逐渐浮现出来。
首先,根据李香父母和同学的描述,李香为人细致,心思缜密,不可能在不通知他人的情况下,无故和陌生人离开。
其次,从李香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来看,除却此类案件的一般影响,嫌疑人应该在身体上对其进行过一定的虐*待。这种做法揭示了嫌疑人内心对女性的仇视态度,说明在近期,嫌疑人家中或者身边可能发生过女性出轨或者其他难以让嫌疑人容忍的动作。
再次,李军回家的时候,李香看到李军头上的血之后晕了过去,除却血晕的可能,嫌疑人或许在之前也用血威胁过她,因此,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
最后,嫌疑人的手法可能是两种,第一,完全的陌生人作案,第二,熟人作案,利用李香的同情心或其他心理因素达到目的。
“你是说,与其大海捞针,不然先就近从李香身边的交际网着手排查?”
行云流水,楼夕抬起眼,极为认真地看着江炎在白板上写下这么几行。
“没错。”江炎神色淡淡地答着,抬手就在“熟人”两个字下划了一道。
A市第一中学。
因为案件的敏感性,针对李香本人的校内关系,楼夕等人并未公开进行排查,而是在联系过校长和教务主任之后,通过班主任秦超,以“作业未交”为由单独和相关人员一一进行谈话。
而被俩人第一个请来的,自然是李香的同窗闺蜜,刘思思。
和李香不同,刘思思生性并不活泼,甚至有些孤僻,成绩也就中游。因此在班上,除了李香之外,鲜少有人再和她走近几分。
只不过,如果单说学生的话,刘思思多少算是个本分的,因此,在听到自己“作业欠交”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刘思思脸上除了一如既往的沉默,还有稍许的惊讶。
这种微不足道的惊讶感在见到办公室里端坐着的楼夕和江炎时,不可置否地扩大了几分。
“老师。”
刘思思打了报告进来,目光却怎样都没办法从江炎身上挪开。想来也是,脸上留着疤,腿上还缠着胶带的男人,在那个年龄看来,比起警察,怎么都像黑社会更多一点吧。
“坐,”秦超看了看刘思思,又看看江炎,分明感觉到了女孩眼里逐渐涌现的不安,极为温柔地扬了扬手,语气里满满是安抚,“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嗯。”刘思思点点头,僵直着朝楼夕和江炎的方向挪动了几步,然后很不自然地,在秦超对面的座位坐下。
“这两位是市里的警官,”秦超努力酝酿着语气,好让自己听上去不会吓着孩子,“他们想找你问问关于李香的事。”
“李香?”刘思思有些惊讶地抬起眼,下意识地重复了“李香”的名字,“她怎么了?”
“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楼夕极为温和地接过话,不自觉地撒了个谎,“不过,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两天前你们班里活动的情况。”
刘思思动了动嘴,还是把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咽成了个“好”字。
根据刘思思的说法,当天放学后,按照班里惯例,由李香主持,所有人都留下来进行了每月一次的班委会。
所谓的班委会,说白了就是文艺活动,大家唱歌的唱歌,演小品的演小品,玩得不亦乐乎。
所有流程都走过之后,李香带头留下来进行打扫,一同留下来的,除了刘思思,还有副班长王婷婷、文艺委员林密、体育委员王泽军和当天的值日生刘超、童话。
等到事情全部结束,大概是晚上六点左右的功夫,这时候王泽军带头提议说要不要大家一起去唱歌。
唱歌是每每班委会打扫之后的必备项目,因此,大家也都纷纷表示同意,只不过,没过几分钟,李香就有些犹豫地表示,自己还有点事,可能去不了。
大家自然是扫兴,就问她是什么事,谁知道李香什么都不说,红着脸跑开了。
教室里乱哄哄的一片,大家都猜测是不是李香有了男朋友,要去约会。
不过,吵归吵,李香到底还是没能和大家一起去唱歌,收拾了书包过后就一个人从后巷走了。
刘思思说得很慢,大多数时候更像是拼命想出来的句子。
“秦老师说,你是李香的好朋友?”楼夕安安静静地听完她的话,慌不忙问了一句。
“嗯……”刘思思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细如蚊蝇。
楼夕顿了顿,继续问道,“那她有没有单独告诉过你,那天后来到底有什么事?”
“没有,”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刘思思答得极快,她抬起头,却随即垂下眼来,“我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当然,在刘思思之后,楼夕等人又相继询问了之前提及的,班委会当天参与打扫的其他人。
得到的答案却都大相径庭。
王婷婷:“本来我们要去唱歌的,李香硬要玩神秘,说什么自己还有别的事,不能来。还没出校门呢,就一个人先跑了。”
林密:“李香其实什么都好,就是挺没劲的,都这么晚了,谁知道她还能有什么事。我才不相信刘思思说的什么‘男友’呢……就她那样……我都没男友呢,怎么可能……”
王泽军:“我还想和李香一起去唱歌呢,谁知道她就推说有事跑了,还挺扫兴的。”
刘超:“我其实和李香不是很熟,她说不去就不去了。”
童话:“好像班委会的时候李香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吧,我也不清楚,反正后来唱歌她没来。”
……
“李香的事我也觉得很可惜,”好不容易问完了所有人,微微有些累的秦超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整理着资料的楼夕和江炎,话里也是诚恳地很,“她又努力、又上进……唉……”语罢,也是感慨万分地叹了口气。
“我们也希望案子能尽快水落石出,”楼夕收起手上的笔记,笑着冲秦超做了个极为官方的笑容,“非常感谢您的配合,秦老师。”
一路从学校出来,直到门口的时候,楼夕才煞有其事地回过神,望着“市第一中学”几个大字,缓缓开了口,“我总觉得刘思思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何止是刘思思,”江炎伸手拉开车门,一个提拽,就将楼夕妥妥放进副驾驶,“说谎的,肯定不止一个。”
“为什么?”楼夕偏头看他,一脸不解。
“刘思思和林密手上都有和李香极为相似的伤痕。”江炎转动钥匙,刚要继续,却一眼看到了一旁闪烁不断的手机屏。
“是邵宇,”楼夕接过手机,才不过几秒的功夫,神情的变化显而易见,“去市医院,李香醒了。”
天冷的时候,太阳总是落山得早。
好像那天一般,明朗的天空下,却是怎样都不着边际的黑暗。
李香只觉得身体发抖地厉害,又是过了好久,绑住的手腕和脚腕勒得生疼。
“醒了?”
男人的声音沙沙哑哑,带着某种鬼魅的气息,铺天盖地。
“你要做什么……”
因为恐惧,李香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男人微笑地看着她,缓缓走进那处亮着的桌灯前。
他蒙着面,李香只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不然,之后要遭什么罪,我可说不准。”
话音未落,李香只觉得眼前一黑,坚硬的牛皮鞭活生生地打在自己身上,单薄的校服瞬时裂了开,暴露着少女的吹弹可破。
“不要……不要……”
这一鞭不仅打破了李香唯一仅存的理智,也让她因为恐惧,再也忍不住地尖叫起来。
谁知道,她越叫,皮鞭就打得越发狠毒。
直到她身上衣不蔽体,男人才是心满意足地垂下手。
“要我说,你们这些女学生都一个样子,嘴上说不要不要,身上还不都是,”男人笑着走向李香,一把撕开了早已支撑不住的校服,“穿这么少,不觉得羞耻么?”
“你在说什么啊……你放开我……我要回家,妈妈还在家等我……”李香极力地扭动着身子,却怎么都挣脱不开男人一下盖住的大手。
“别他妈地耍脾气,”男人的耐性不好,甩手就是一个耳光,“那边,桌子上,看到了没有。”
李香被打得眼冒金星,半晌,才浑浑噩噩地抬起眼。
墙角不远处,透明的塑料脸盆里,深褐色的液体摇摇晃晃。
“你可以不听话,不过,不听话的下场就是,用你的血来换这脸盆里的血。”
浓重的血腥味一下涌了上来,李香极力遏制着内心奔涌而至的恶心,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是再黑暗不过的回忆,带着难以回避的恐惧,一点一点,周而复始,上演在她的梦境里。
“不要……求你了……不要……”
李香嘶声力竭地叫着,只觉得前方好像有光。
然后猛地,睁开了眼。
☆、第65章 笑面虎(四)
李香的醒无疑为原本没什么头绪的破案工作打了一针强心剂。
楼夕等人赶到的时候,医护人员正逐个从李香病房里出来,就目前情况看来,李香的精神状况还算稳定。
“楼队长吧,”本在做着记录的杨洋一下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楼夕和江炎,放下手里的记录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之前病房的事可真是多谢你们了。”
“应该的,”楼夕冲她笑笑,又朝里看了看病床上的李香,“她怎么样?能做笔录么?”
“醒来之后精神状态都比较稳定,但是不怎么说话,”杨洋略显担忧地看了一眼李香,转向楼夕,“大夫建议笔录时间不要超过十分钟,否则很可能会对她造成不必要的精神刺激。”
楼夕点头表示理解,谢过杨洋后,便随着江炎一道进了去。
病床上的李香安安静静地躺着,本该清亮的眸子里目光涣散。而见到楼夕等人的王妹和李军也抬起头来,连忙打起招呼。
“楼队长、江警司。”王妹毕恭毕敬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而一旁的李军也是标准的九十度弯腰,眼里满满是感激。
“不用这样的,”楼夕搀起两人,语气温和,“李香的情况怎么样?”
王妹默默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才一会功夫,就湿了眼眶,“这样躺着好久了,也不说话也不吃饭。医生说这样下去,只能靠挂水维持……”
“我们想试试给李香做点笔录,”楼夕拍了拍一旁微微颤颤的王妹,其实也是例行公事,语气里却满是征求的意思,“不知道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可以,当然可以。”答应的是李军,和身为母亲的王妹不同,比起终日的哭哭啼啼,李军更希望能尽早查出凶手以还女儿一个公道。语罢,稍许替李香整理了一番,便拉着王妹齐齐出了门。
李香多少还是听到动静的,微微转过身,看了看出门的父母,视线终于落在楼夕和江炎身上。
“我们是负责你案子的专员,”楼夕俯□,极为温和地冲床上人打了招呼,“我是C市刑侦队长楼夕,这是省心里犯罪专家江炎。”语罢,伸手握住李香冰冰凉凉的小手,紧紧握了握,“坚持到现在,你已经很坚强了。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不想说话的话,可以都用点头或摇头表示,好么?”
李香点点头,眼眶里分明含着泪。
“那天班委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