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想床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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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飘散过来,很引人侧目。
马雅待服务生将那三位男士带到预定的位置后急急转向单龙一,他似乎早等着她的反应,两人四目相交,她朝他眨眨眼,灿烂地笑了。
他双臂环在胸前,挑挑眉,对她一副“见猎心喜”的色女样着实无奈。
没一会儿,他便离开那桌女客人,回到吧台。
从音响里取出夏川里美的专辑,换上蔡琴与鲍比达的〈遇见〉。转身问她:“终于『遇见』满意的了?”
“还不知道呢……你别站得这么近,这样人家会不好意思走过来的。”她挥手赶他。
“……”他好受伤,这女人有新欢就当面甩了旧爱,居然还嫌他阻碍她的情路。
“去陪别的客人聊天啊!”她见他站着不动,连忙指派工作给他。“我旁边这个位置不要带客人喔!”
单龙一叹息摇头,捧着正在滴血的一颗心,往旁边移两步,找其他坐吧台的朋友聊天。
马雅拢拢秀发,从包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文学杂志,假装无聊地翻阅着,时不时地抬起头,瞄瞄那桌“帅哥桌”,送去浅浅的微笑。
每当瞄到单龙一那要笑不笑的表情,就暗暗“青”他一眼。
马雅身穿一件民族风的细肩带过膝洋装,大红色,刺绣着精美金黄的古老图腾,手臂、胸前披披挂挂叮当作响的大饰品,如朵盛开的牡丹,娇艳又神秘,加上频送秋波,那三名被她瞄得愈来愈自信的潇洒男士,交头接耳一番后,便派出代表前来搭讪。
当其中一名男子起身朝马雅走来时,她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给单龙一,他只是笑,包容她的玩心。
“恶女……”他假装伸手拿杯垫,轻声地对她说。
“谢谢。”她笑得多美,被这坏男人指称为“恶女”,是种称赞。
那前来搭讪的男子已站到马雅身边,她盖上书,特地撑大明亮天真的双眼询问他。
“你好。”男子用浓浓的口音跟马雅打招呼。
“你好。”她将长发塞至耳后,含蓄地回应招呼。
“我跟我同事,”男子指向远方。“我们从香港来台北办公,还有两天假期想到处逛逛,但是对这里不很熟悉……”
“嗯……”她维持着笑容,努力想听清楚他在讲什么。
“你有时间为我们介绍台湾好玩的地方吗?”
“你可以讲广东话,我听得懂。”她用广东话告诉他。
“太好了。”男子喜出望外,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可以啊,不过,你得先猜一个谜题,答对了,明天找当导游,带你们出去玩。”她顽皮地吊着他的胃口。
“咦?什么谜题?”
“你猜我几岁?”她问。
“这个……”这真是个为难的谜题,男子想着究竟要猜对,还是猜得年轻点。
“猜不到的话,就很抱歉喽……”她翻开杂志,等着。
一旁的单龙一憋着笑,就快内伤,这鬼灵精怪的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二十……三岁。”男子挣扎片刻,胡乱猜一个可能比实际少一,两岁的数字。
“错了。”她摇摇头,给他一个抱歉的微笑。
“是喔……”男子好失望,很搥心肝。
“不过,你另外两位同事,我也给他们一个机会猜,猜对了,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这样啊。”笑容又重回男子脸上。“那请你等一下。”
男子回到座位,将这段对话告诉他的同事们。
“你不是真的要他们猜你的年纪吧?”单龙—走过来帮她倒水,低声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比较中意打墨绿色领带的那个,如果他来,随便猜都算对。”她呷口水,告诉他。
“哈哈……”他大笑,不得不佩服她的巧思。
“倒完水就快走,那个墨绿色的来了。”她催他。
“你明天真要带他们出去玩?”他又问。
“真的啊,再拉两个单身的女朋友,来个团体约会。”反正她放假,有的是时间,就当国民外交。
当然,她是带点坏心眼的,既然单龙一喜欢“没有关系的关系”,她当然可以大大方方表示对其他男人的兴趣。
若他吃醋了,她能得到些许安慰,若他不在乎,那么,她就更该努力从这暧昧难解的关系里跳出来。
“嗯,只是要小心点。”他只关心她的安全,其余并没有多想。
男女之间的交往应该用宽阔的心胸去看待,无论是否单身都应该拥有交友的权利,以前,他就从不过问女朋友的交友状况。
马雅接受那位打墨绿色领带男子的邀请,移到他们那桌。而后,单龙一端着酒杯,在场内招呼一圈,最后在熟识的朋友那桌坐下。
马雅和他中间隔着几张桌子,遥遥相视一眼,微举高杯子,露出一个“祝你玩得开心”的笑容。
他们喜欢也在意对方,却不曾谈及定义两人关系的话题,都会里的爱情、成熟男女的情感经常只靠一种默契维系,聚散全由感觉主宰,谁也束缚不了谁。
今晚,马雅真的不来了。
单龙一下午进录音室处理一张唱片混音作业,晚上八点多打电话给她,她人还在花莲。
“要不要吃花莲的麻糬?”接电话时,她在车上,开着好大声的音乐,旁边还有男女跟唱的歌声。
“不了,晚上你小心开车。”他几乎要用吼的才能盖过那背景音乐。
“放心啦!我技术—流。还是我买那个什记的扁食回去给你煮宵夜?”她也吼着回问。
“你晚上就回来吗?”
“嗯,逛完夜市就回去了,开休旅车好累。我们还跑到台东农会买池上米耶,帮你带了一包,等等经过宜兰还要买鸭赏,顺便带两把三星葱给你。”
“呵……真窝心。”听来她玩得很开心,买了一堆名产。
“当然喽!像我这么体贴完美的女人哪里找。你们说对不对啊?”她移开手机,问同车的朋友。
“对——”单龙一听见昨晚那三位西装笔挺的男士也很high。
“想我的话,打烊后到我家来拿伴手礼啊。”她笑着说。
“是想你了啊!”他答。
“呵,那晚点见喽!拜拜。”她说完便结束通话。
单龙一笑了笑,合上手机。
懂得疼爱自己、懂得安排生活,懂得享受人生,正是马雅吸引单龙一的原因。他喜欢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自在飞翔,尽情高歌,尽管爱情总是伴随着占有欲,但是,“自由”与“约束”之间是存在一个折衷空间的,他称之为“默契”。因为相信这种默契,就算她飞出他的视线范围,又何妨?
“龙一!”
“嗯?”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过神,发现他的前女友——汪瑞竹,就站在面前。
他为她打开大门,进到店里,“拍摄工作结束了?”
“嗯,我从维也纳带了几张唱片给你。”汪瑞竹拿出她一路悉心保护的礼物,交给他。
“阿班·贝尔格弦乐四重奏的现场收音版……”他拆开礼物,很惊喜。
“我不大懂这个,是同事帮我挑的……”她有些局促,不晓得买的对不对。
原本她想买个戒饰,却又担心他不收,再怎么厚着脸皮透过关系得到亲近他的机会,她还是怕被拒绝、被讨厌。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他倾身在她发际落下一个轻吻。
“不客气……”她眼中瞬间散发出喜悦的光芒,直直注视他,像还有什么话要说,指尖在身侧暗暗扭捏着。
“喝什么?我帮你调。”单龙一眼中一派清澄,干净到没有任何情感成分,直率坦然地面对她的注视。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对于已经结束的感情他不喜欢再牵扯不清,他或许多情,却也很无情。
“白俄罗斯好了。”汪瑞竹黯然地说。
虽然明知已不可能,也知道自己很傻、很没用,哪怕只是看他一眼,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说上几句话也好,用这样卑微的心情尝着爱情的苦,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忘不了他,无法再接受别的男人的追求。
有时,她也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他……
“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单龙一帮她调完酒,不忍心看她一人枯坐在吧台,带着她加入朋友的桌。
他希望的是,她能尽早看淡那段巳逝的感情,张开眼看看他之外的世界。
爱情,要来要走没有道理可言,执着只能换来苦楚,“等待”这样的字眼,在他身上是得不到结果的。
第七章
凌晨两点,单龙一坐在车里,车子就停在马雅住处外面。
他打开车门,离开驾驶座,仰头看向二楼,静静伫立片刻,突然觉得好笑。曾几何时,他竟也做出这样痴傻的举动;在窗外站岗,却又舍不得打扰她好眠。
“呵……”他笑了笑,觉得自己真蠢,这真不像他的个性,牵牵挂挂,思前顾后。
他转身想坐回车里,眼角瞥见大门上贴着一张纸条,走过去一看,是马雅给他的留言——
“到了打电话给我。”
他又抬头朝二楼看去,想了想,最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给她。
“喂……”话筒里傅来她沙哑嗜睡的声音。
“是我。”
“喔……等一下……”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拖鞋在楼梯间啪哒啪哒的下楼声,然后,门打开了。
“嗨……”她睡眼惺忪地朝他挥挥手,傻傻憨憨的。
他笑着迎向前去,她张开双臂,结果却是“咚”地一声,挂在他身上。
“再让我眯一分钟……”她的脸埋在他肩上,嘟囔地说。
他将她抱进屋去。“想睡就别起来了。”
“嗯……”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抱我到厨房,我要煮宵夜。”
“抱你上楼,你继续睡。”她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像个贪睡的婴儿,好可爱。
“不行,说好要煮扁食汤给你吃的,说到做到。”她揉揉眼睛,赶走睡神。
他到厨房放下她。
“你坐着等一下,很快。”
她在两个锅子里盛了些水,开火,其中一个锅子加入高汤,从冰箱取出自花莲买回来的扁食,边打盹边等水滚。
单龙一坐在餐桌旁,等着她,胸口暖暖的。
她不是第一个在他半夜归来时煮宵夜给他吃的女人,只是她的出发点在于她承诺过他,而非会带给他沉重压力的无怨付出与无尽等待。
此刻,他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地喜爱她,甚至迷恋她,过去那些模糊、不确定的心情,这时却像终于理出头绪地开窍了——
与马雅在一起的感觉,竟能和自己独处时的感觉一样地轻松自在。
如果自恋是人的天性,那么他是不是爱上了一个有如自身镜中倒影般频率相近的女人?爱上她一切与自己相似的个性,相似的想法以及旗鼓相当的自信。
他们就算安静无语地处于同一个空间,却丝毫不感觉局促尴尬,就像此刻,只感觉到宁静,感觉到专心。
水滚后,马雅将扁食放进去,拿起搁在架子上的小时钟等待,时间一到,关火,将扁食沥干,丢入高汤里,洒上芹菜和油葱酥,倒入厚实的陶碗,端上桌给他。
“你不吃?”她只煮一碗。
“找在花莲吃过了。”她一手撑在桌边,轻皱着眉,像正想些什么或是想不起什么。
“啊……”她叫了一声,打开冰箱翻找,而后又匆匆走到客厅,不知在忙什么。
“这包是池上米,还有三星葱、鸭赏,送你的伴手礼。”她将东西通通搬上桌,眨眨酸涩的眼睛,朝他挥挥手。“我要上楼睡觉了,晚安。”
“啊?”他傻眼。
“回去的时候,门关上就会自动锁起来。”她走了两步,回头叮咛。
“好……”单龙一就眼睁睁地目送她踏上阶梯。
她真的上楼去了。
单龙一愣了好一会儿,撑着额头,不禁拍案叫绝。
这女人,一定要这么与众不同吗?!
中元节过后,“宙斯”为期十天的公司旅游即将展开,全体员工都要到夏威夷度假去了。
马雅为了制造更多艳遇的机会,多些选择,早日摆脱单身生涯,兴冲冲地拉着单龙一一同去挑选泳衣。
“你就以专业熟男的角度给我意见喔!这几件泳衣可能关系着我一辈子的幸福,一定要用心。”她在店里挑选款式,如此慎重嘱咐。
“知道了。”单龙一向老板娘要了一张椅子,就摆在更衣室外,看来已经有了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
“喂、喂,是你才有的福利欸,”她勾勾他的下巴。“这什么表情?”
“我已经很久不陪女人上街买东西了……”女人血管里流着的是叫“疯狂购物”的血液,逛街逛三、四个小时当健身运动,这点,就连整天泡在健身房的猛男也受不了,而且对男人是一种精神折磨。
“你以前女朋友很爱逛街吗?”
“有女人不爱逛街的吗?”
她转转眼珠子,无言地默认了。
“当女人换一套衣服出来,问你好不好看,男人点点头,她会兴高采烈地请店员包起来,若是男人露出迟疑的表情,她就在一旁卢你卢到你点头,基本上,男人是去做捆工的,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空间。”
“哈哈!你这结论很妙。”她大笑,摸摸他的头发。“可怜的孩子,我会替你以前的女朋友好好补偿你的。”
他扬了扬眉,不抱希望。
“我进去试穿喽!”最后她拎着七、八套泳衣进入更衣室。
他坐在椅子上等待,这时,店里又来了两位年轻女孩,一发现坐在更衣室前的单龙一,悄声地问店员他是什么人。
“他女朋友在里面试穿泳衣。”店员也悄声回答。
“喔……”两位年轻女孩眼睛发亮着,其中一位立即将手上拿的两截式泳衣挂回架上,选了另一套比基尼。
“你敢穿这个?”她的朋友惊声问道。
“试穿看看嘛……又不一定要买。”拿着比基尼的女孩用手肘推推朋友,要她小声点。
马雅换上了第一套两截式泳衣,开门走出来。粉嫩的扶桑花在胸前腰间渲染开来,与刚好裹住臀部的白色短裙问只露出一小截平坦的小腹,雪白细致,看不到毛细孔的肌肤亮得刺眼。
“怎么样?”她对着单龙一转了一圈。
他认真地打量片刻,而后点头说:“阳光、健康,很不错。”
“心跳有没有稍微加速了一些?”她将掌心贴在他的胸膛上,量着。
“目前还算稳定。”他微笑,很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果然见过世面啊!”她称许地收回手。“那我换下一套。”
那两位年轻女孩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拿着比基尼的那位,不知何时又换回原先挑选的那一套。
“咦?你怎么又换了?”她朋友又纳闷地问。
“太暴露,不想便宜那些臭男生。”其实,在看过马雅的身材后,她偷偷揑了自己腰间的软肉,完全失去信心。
当马雅再度打开门时,换上三件式泳装,白色深V领上衣,领口滚黑色细边,胸前别了朵黑色小花,底下罩件短短的与上衣滚边相同布料的一片纱裙,匀称姣美的身段展露无遗,又性感又甜美。
她走到他面前,将长发拢至手臂上,背对着他。“这件带子绑在脖子上的喔!背部美不美?”
“光滑诱人。”他手指自她平坦无阻碍的背脊轻轻抚下。
“那这样呢?”她转过身来,曲着膝,双手压在膝头,挤出让男人喷鼻血的乳沟。
“你想血染夏威夷吗?”他装出头晕的表情,手抚着额头。
“噗……我只是想确定高个子的男人看到的风景是不是比较好。”
“我肯定这风景不是想看就看得到。”
“那有没有补偿到陪我买衣服的委屈了?”
“现在感觉好多了。”他眼中尽是笑意。
单龙一推翻了以前的经验法则,原来,陪女人逛街买东西,福利真的不少。
她一件一件换,边秀泳装边展示身材再加几分挑逗,害得单龙一简直要欲火焚身。拥有这样的身材,穿什么都迷人,何况布料这么少的泳衣。
这福利渐渐变得不那么享受了。
“敬请期待下一套喔!”她送了飞吻给他,妩媚地倒退回更衣室。
他屏息等待,不知她还有什么惊人之举,他只确定,肯定有“看头”。
几分钟之后,更衣室门“咿”地开了一条缝。
马雅没有立刻现身,只见门缝间缓缓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美腿,勾着门板。他捧腹大笑,这女人怎么这么多“花招”。
接着,一只细长食指朝门外的他勾了勾。
他起身走过去。
马雅将门打开一些,让他有足够空间侧身探头进去。
这次是件超省布料的比基尼,白底黑色圆点,泳衣下缘绑个缎面蝴蝶结。
“我怕对外面那两个客人太刺激,特例让你进门参观。”她悄声地说。
“我开始担心在国际新闻里看见夏威夷沙滩发生暴动的新闻。”其实他是想将她抓回床上,缠绵到让她无力出国诱惑夏威夷那些观光客。
“最精彩的你还没看见呢……”她旋个身,俯向隔墙,翘起俏臀——
雪白的背部只系了两条细线,一条在背后,一条在腰间,而丁字裤的第三条线则没入浑圆的股沟中。
“马雅……”他声音沙哑了起来。
“还觉得陪女人逛街很无聊吗?”她勾着眉眼,仿佛要惩罚他似地,故意搔首弄姿。
“我慎重地为自己的失言道歉。”他走入更衣室,将她拉进怀里,一副就要喷火的表情。“你还有几套没换?”
“不行喔,我明天出国,今晚不能太劳累。”她娇嗔地戳着他的胸膛,为难地说。
这就是女人的坏心,一时兴起就撩拨挑逗,但灭火这件事则不在负责范围内。
“你准备让我在未来的十天,夜夜孤枕难眠?”他轻咬她的耳。
“孤枕我是不知道,但难眠是一定要的。好了,我还没换完。”她笑着推他、“你再不出去,店员都要冲进来了。”
他也只能无奈地叹息,继续接受这不人道的折磨。
她的大胆里有一种促狭的无邪,并非真的想勾引他,也不是刻意想挑起他的欲望,完全是爱玩的成分居多,要是男人以为这样的她很容易得到手,那么,他将尝尽以为煮熟的鸭子结果却飞了的束手无策。
马雅又试了几套,最后决定买三套最喜欢的颜色及款式。
接着,单龙一又陪她去采购些生活用品和几件色彩鲜艳的轻便洋装,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