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黄时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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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林家明白皙斯文的面上红晕更深了,“真的!”
“咳!家明老大——”娱记张唱完黑脸转白脸,“其实呢,你们夫妻的事情我们外人根本没有必要干涉,只不过,嘿嘿,反正你想我也已经知道了,但我没有说出去过啊,是不是?大家只不过是闲着随便聊聊天嘛,你不用紧张。”
“也是呢,反正你也已经知道了。”林家明的脸上露出牲畜无害的纯洁笑容,隐隐约约就好像有天使的光环在他的头上,“那不如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孤儿院吧!”
“呃——”呆滞,呆滞,呆滞!他们是在用同一种地球语言沟通吗?“什么,什么孤儿院啊?”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林家明同样惊讶,“姐君会忽略我,很正常啊,她除了要忙工作,忙进修,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忙啊,假期周末又常常要到孤儿院做义工的嘛。我想想,那些都是好事,所以也就跟着她一起去了。夫妻两个嘛,她实在没有空来关注我,自然只好我去关注她了。”他的笑如此斯文优雅,如此雍容大度,说不出的情深意重流露在字里行间,“我原来就说,这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专门报道,你偏要这么客气——”
准,谁在客气啊!啊——娱记张的眼皮开始抽筋,谁在,客气啊!“颜,姐君,做,做义工?”天在哪里?究竟他脚下踩的是天还是地?这个世界是不是颠倒了?
“是啊,这就是姐君‘另外’在做的事情啊!”说话的男人依旧一派斯文,气度真的很像古代翰林院的才子。
“不要开玩笑了!”娱记张终于暴跳如雷,“颜姐君的表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她一听见乔治李的名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呸!打死我也不信她跟乔治李投有关系,林家明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把他们的事情交待清楚,否则,否则——”
实在想不出来威胁的话语,娱记张决定现学现卖,脱下了脚上的皮鞋死命往林家明的桌上敲去,但是没想到自己的脚实在太臭了,就连自己的手也吃不消那种味道,于是才敲了一下,整只皮鞋就脱手飞了出去。
“林工,我的电脑——”说时迟那时快,主编推门进来正要向林家明阐述他的电脑的故障,然后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头撞来,很亲切地跟他的地中海再一次做了超友谊的接触,“哇——靠!娱记张——”
突如其来的灾厄,让主编和娱记张同时陷入了苦大仇深当中,所以搏击中的两个人都投有发现有一抹深沉难测的表情在听闻了颜姐君奇怪的表现后从林家明先生的眼中滑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发现了又怎么样呢?最多以为是自己的跟花,因为谁都知道,像林家明这样的好人,绝对绝对,绝对,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你不是说真的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是你的老婆,呵呵,虽然我个人是比较喜欢看这样的好戏的——林先生,老实说,我现在终于确认,当初没有嫁给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好了,你把手机开好,她来了——”
“射,啊,不是,对不起,黄小姐!真是不好意思,那么晚了还要把你约出来,嗯——”姐君斟酌着自己应该说的话,“那个,今天的天气真好!呵呵呵!”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哎!“还好!”黄蓉优雅地点头,眼神中的玩味几乎可以用尺来衡量。
“那个,黄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消遣消遭?”基本上这个也不是重点,但问题是,怎么把话题扯到推销自己的老公上面去呢?
“消遣?”黄蓉莞尔,“林太太究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我想我们彼此还是省了拐弯抹角的程序吧!”
“啊,啊!好,好吧!”姐君同意,“你觉得我的先生怎么样?”
“咦?”来啦,黄蓉表面上微微蹙起了眉头,斟酌用词,“林先生,是一个很好的,嗯,很好的丈夫,看得出来你们夫妻鳒鲽情深,林太太好福气啊!”呵呵,在演戏啊!
“啊,还好,还好啦!”她不要这样的福气行不行啊?“那么黄小姐想不想也找一位这样的丈夫?啊,你不用叫我林太太,叫我颜小姐就好了。”
“呃?”黄蓉玩味的眼神闪了闪,“颜小姐不是打算把自己的先生介绍给我吧?”
靠!怎么一上来就给揭穿了,“那个,嗯,不好吗?”颜姐君!你的手不要拼命地抖,太影响形象了!
桌子怎么了?感觉不出来有地震的样子——黄蓉的视线微微斜下去,哈,那个拼命推销自己丈夫的女人正有短暂性的帕金森综合症,呵呵,有趣,“颜小姐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吧,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何必浪费在这样荒唐的事情上面?”
“荒唐?”姐君一愣,“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想把我的丈夫介绍给你,因为,因为,好吧,我想跟我先生离婚——”
终于说到重点了。黄蓉微微抽动自己完美的唇角,“那么就离好了,干吗还要把你不要的丈夫介绍给我呢?”
吼!说得好像家明没有人要的破鞋一样,什么世界啊!姐君当下勃然大怒,但是——等等,好像有人跟她说过不要动不动就火冒三丈、脾气急急躁躁的,要办大事首先就要忍得住气,虽然,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大事,这个等一下再研究好了,总之,忍耐,忍耐。
姐君用手指推动嘴角,努力使自己的脸呈现出一个“笑”的表情来,“呵呵,黄小姐,嘿嘿,那个——哎,这么说吧,我是想离婚的,但是呢,我的先生是一个好人,我不想伤害他,所以我希望这个离婚让他先提出来,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咩?那个——”
黄蓉想了又想,美眸眨了又眨,然后纤手探出,玉指在姐君鼻尖三分处停住,“给我你必须要离婚的理由!”
吼!这个又关她屁事?“这个,主要是我自己的原因,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那我怎么知道不是因为林家明偷偷在家打老婆或者他喜欢性虐待又或者他有香港脚,睡觉打呼噜、口臭——”
“卡——”真是够了!姐君在心里忏悔,她真是不应该把黄蓉找出来的,她希望帮林家明找一个是可以贴心贴肺、知冷识暖的老婆,不是幻想力过头的SM女王,“你想太多了——算了,我想是我搞错了,对不起!”于是起身准备走人。
“哎——”看着她起身,黄蓉反而安适地往后一靠,“你,就这样的程度啊?”
姐君奇怪地回头看看她,“什么程度?”
“你又想离婚,又不想伤害你的先生——真是可笑耶!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矛盾的事情?如果你想离婚必然是你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要破碎的地步,可是通过我对你们的了解,似乎又完全不是这样——何况,还有你提出的那个不要伤害你先生的条件——要是真的不想伤害你的先生,为什么连一个要离婚的理由也不肯说呢?”
姐君垂下眼帘,却又忽地抬起睁大,重新坐回黄蓉的对面,“你说得对!”她表示赞同,然后开始说,“我来告诉你我的理由,我想离婚却又不想让我先生受到伤害的原因,是我发现我的初恋情人要来了,我希望我可以回到他——也就是我的初恋情人的身边,但是他——也就是我现在的先生林家明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让他——就是林家明,受到伤害我觉得这实在对不起他,所以想最好可以先为他——也就是林家明,找一个可以携手的女朋友,以结婚为前提的女朋友,然后我才能安心地回到他——也就是我的初恋情人的身边——你,明白了吗?”应该可以明白的吧?虽然这么一串下来,她自己也有点晕。
黄蓉想了半天,似乎有点了解,“你的初恋情人要来了,所以,你想回到他的身边?但是现在的丈夫对你很好,你不想让他受伤——或者说是让他没有面子,所以,想找一个人来代替你的位子好好照顾他——是这样吧?”她的眼中闪过相当诡异的表情。
姐君鼓掌,“宾果!”
黄蓉根本没有心思理她的小动作,“那么当年,你跟你的初恋情人,是因为误会分手的吗?误会已经解开了吗?”她大声问道。
“呃——”姐君一时间呆住,这个该怎么说呢?
“你的初恋情人,这些年也一直在等待着你吗?那你们的感情真的是令人羡慕啊,可以跨越时间的感情真是不容易!”黄蓉感叹的声音开始超出正常的频率,可惜姐君没感觉。
“啊——”情况似乎也不完全是这样——
“颜小姐真是一个幸福的人,从前的初恋情人对你念念不忘,现在的丈夫对你一往情深,其实我们女人啊,一辈子可以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就已经是前世烧足了好香呢!”黄蓉用几乎是喊叫的音量在说。
“呵——”这该死的天气,让人从骨头里面往外渗冷汗,真小知道是冷是热,
“做人真的是应该惜福的,颜小姐既然有这样重情重义的爱情,真该好好珍惜。虽然这样对你现在的先生来讲,总是一种伤害,不过也没有办法了噢?”霹雳阵阵从黄蓉的樱桃小嘴当中一道接着一道射出来,彻底打压住这个咖啡厅的所有音量。
“嘿——”惜福?她,她走出去会不会给天打雷劈啊?好可怕。
“哎,对了,颜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把你跟你初恋情人的故事告诉我们啊?给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好不好?”喊得有点累,有个话筒就好了。
“我们?”什么我们?姐君抬头,然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位美女的身边已经围了狠狠的一群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好像饿了三个月的狼似的,“嘶——这群狼,不是,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女人,她想干吗?
“就在我们说你的初恋故事的时候!”黄蓉嘿嘿笑着,递过来一个没有理由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扩音话筒,“来吧,说吧!”
姐君呆住,“呃,那个——”可不可以不要说?姐君的动作僵住,望着黄蓉和周围那群狼企盼的表情,“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呵呵,说不说都没有关系啦!”
“嗟,话不是这么说的啊!”黄蓉一脸认真,悄声道,“你是不是真的很爱你的初恋情人啊?是的话当然不介意我们分享你的故事了,何况——你既然希望我可以代替你来照顾现在对你那么好的林家明,我总也要一些恋爱的经验来指导我怎么做才能让他爱上我啊,是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和眼前看不出到底什么企图的女人,姐君的面上开始一点点渗出汗水来,“有点,热!嘿嘿!”
黄蓉纤长的手指一打,“嗒”声响起,“小二,给我把冷气开大!”
小二?很熟悉的称呼噢!来不及等姐君更想深一层,黄蓉的微笑和扩音话筒已经迫到了面前,“颜小姐,你说你不想林家明受伤害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这样,我们来个约定怎么样?你给我们说说你的初恋故事,我就答应你和林家明交往,怎么样?”
今天的目的:让黄蓉和家明交往!目的完成指数:100%!好,赌了!颜姐君跳起来,一脚踩在地上一脚踩在椅子上,“你保证!”
“我保证!”黄蓉做童军宣誓状,一手却高举话筒,“各位,现在颜小姐要给我们讲她的初恋故事,版权所属,绝对精彩,品质保证,独家劲爆——”
话音的语尾淹没在咖啡厅喧嚣而上的笑声当中。
颜姐君一把抢过话筒,咖啡厅的朝天笑声渐止,“咳,咳!”喧闹声终于安静下来,“我十五岁在洛杉矶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在酒吧演唱,我砸了他的场子,因为,他不肯收我送给他的花,却把我妹妹送给他的花别在他的衣领上——”那个时候被伤害的自尊心似乎现在还在痛,真是一个说出来别人会笑死,自己却会流泪的故事啊。不过,没关系,只要黄蓉答应了和家明交往,什么都好说。
“嗄——”众人的微笑僵滞在面上,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混黑道的吗?
“第二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我的妹妹约会,我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他的牛仔裤给扒了下来,并且坐在他的肚子上告诉他,我看上他了——”那个时节,真的好好,似乎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用顾忌,只要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了,不过怎么好像就这么一转眼,青春都过去了呢?
“嗄——”有人想笑,却又觉得这样的女人一旦得罪了只怕永无宁日,所以忍住。
“第三次,我跟踪妹妹的约会,果然又看见了他,我用三根肉骨头就引出了一窝野狗,然后野狗追他们,我迫野狗,足足跑了三个小时,当时跟在我们后面的警察都气疯了。”很好笑吧,真的很好笑,现在想想还觉得那么好笑,只不过也许别人不会这么看。
这样的故事也算是纯纯的初恋故事吗?所有的人都在疑惑,根本就是拉郎配,而且还是暴力版的,未成年小孩都不能听。咖啡厅内陷入沉默。
孤独的,有些狼狈的,可是又有些得意的声音还在继续,“二十四小时交保假释后,他第一次来找我!明白地告诉我,他不爱我,因为他爱我的妹妹——可是我告诉他,这不可能!我不会放弃他,他是我的,我,要他!”
“去!”大家一起嘘起来,作为一个女人,霸道还是有点限度比较好吧?
“是啊,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表示的!”姐君微微笑起来,笑容是孤傲,就算每个人都在嘲笑她的狼狈也是这样。“但是我不接受!”她说,“我去等他上下课,跟他去唱歌跟他回家,替他做功课大扫除,帮他做饭洗衣服……一个女人可以为她所喜欢的男人所做的任何事情,我都做了……我用了整整三年待在他的身边,告诉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告诉他,我爱他,我喜欢他,他是我的!我,用尽了我所有的自尊和勇气在他身边,但是他还是爱我的妹妹,他喜欢她,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嘘声的喧闹又开始沉淀下来,好像这场本来足闹剧的好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演的人太认真,所以看的人也不知不觉跟着她的心浅浅泛起青梅子酸涩而浓烈的味道,说不清楚是甜是苦。
“但是找还是不肯放弃,就算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也不要这样放弃!”她抬起头来,“我把青春全部耗上去赌,于是那个悲惨就变成了我生命的一个部分,没有任何可以取代的东西!
轻轻的,开始有人在赞同地叹息,也有人问:“后来,你们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姐君苦笑起来,“到了满第四年的那天,他来对我说,我们结婚吧!”
“好!”不明所以的人们开始鼓掌,“一个女人这样努力争取一个男人,竟然还可以成功,真是不容易!”
姐君好像英国王妃一般尊贵地用手压下众人的欢呼,继续她的故事,“就在已经决定了要跟他去教堂结婚的那天早晨,我买了机票愉偷离开了他——没有,任何解释——”
“哗——”所有的人,当然不包括姐君自己和越来越高深莫测的黄蓉,“为什么啊?”
“多少也有个原因吧?”
“原因,那个原因就是,哈!就是我发现我的鼻尖上面长了一颗青春痘!”姐君呵呵笑起来,“说笑的噢,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因为爱我所以要和我结婚,而是觉得那些年我的付出太多了——可是其实,我是不要他的施舍的,我宁可他一直说他不爱我,就算一直说下去,一直说到我们头发都白了,皱纹都满天飞了,还这样说着,也不要他的妥协、他的说谎——”
“啊?!”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在旁边问,“最后还是这样分手啦?”
“哪有那么简单?”姐君大怒,“他现在就要来了,来到我所在的这个城市!这次,你们以为我还会再把他从手掌心里头放开吗?”
“咦?”又有人问,“他没有跟你妹妹在一起吗?”
哇,一箭穿心!姐君的杀人眼立刻扫过去,“准说这句话的,给我站起来!”
“大丈夫说不站出来就不站出来!”那个声音咕咕哝哝一直缩下去!
“那么你这些年没有遇到更好的男人吗?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幸亏有好心人解救了那个说话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女魔头的人。
“准说的?”姐君不知不觉苦笑出来,“我嫁了一个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老公噢!”
晕!晕!大家一起头痛,“那么你还要再去追你的初恋情人?这个故事什么版本啊?根本没有逻辑性!”
“可是!”姐君摇摇头,“我的丈夫从来不跟我说他是不是爱我——是,我很强势,我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但是我毕竟是一个女人,我也想要感情上的回报,他不跟我说他对我的感觉,难道要我在付出一段相当于我所有青春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吗?而且,要知道,我的初恋已经变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假如我不能贯彻始终,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必须把我的所有的青春全部都从我的生命中割舍掉呢?女人的青春,如果被割舍掉了,这个生命还剩下什么呢?所以,我想了很久,还是这样,不放弃——”她望向神情越发奇怪的黄蓉,好像所有的话就是只为了说给她一个人听。
但是,不放弃啊?其实是很难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零零落落的掌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开始响了起来,待看清楚的时候,竟然是所有女性客人都站了起来,鼓掌!“我们支持你!”
“家明,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吗?清楚吗?”黄蓉偷偷躲在厕所里,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举着手里从一个小时以前就开着一直没有断过线的手机,她的样子有点狼狈,“我觉得,哎,怎么说好呢,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
“这样吗?”望着窗外已经开始飘拂的落叶,端坐在书房里接听电话的林家明低低地应了一声,“好吧,既然你觉得为难,那就算了吧。”
“呃,”这个男人还是一贯如此喜欢装作云淡风轻,黄蓉有种想要把手里的电话往外扔的冲动,“这个也不是为难的问题,只不过——”
“真的,这没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明白她的想法了,谢谢你。那么,就这样吧,算了吧。”斯文、雍容、尔雅的声音一如以往。
“那么,就这样算了哦!”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总是好像映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