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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天意-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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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王抬了抬眼皮:“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韩信道:“韩信,淮阴人。”
  汉王道:“你在项羽手下是做什么的?”
  韩信道:“执戟郎中。”
  汉王道:“哦,秩三百石。那你就做个连敖吧,不升不降,还是三百石。”
  连敖?去计算军粮出入?韩信有些好笑。横尘剑就挂在他腰间,只要他拿出来……
  那校尉推了他一下:“还不快谢恩?”
  算了,连敖就连敖吧。先干起来再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现在人还没想好出蜀入秦的计策,单凭他人的推荐而获取高位,也没什么意思。这样想着,韩信跪下道:“谢大王。”
  汉王挥手,继续没精打采地用马鞭逗弄那只甲虫。
  韩信回到营里,几个人好奇地围上来。
  “你真做过楚霸王的执戟郎中?那你是不是天天能见到他了?他长什么样?”
  “哎!听说楚霸王是重瞳子,是真的吗?”
  “好运气,一上来就俸三百石。我们这位老哥也是从那边来的,就捞了个‘上造’的空爵。”
  “咦!你这把剑不错,哪里打的。”
  “别动!”韩信道:“朋友送的。”
  到南郑后,因为对东归不抱希望,许多人都不思进取,开始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包括汉王。南郑城城逐渐充斥了斗鸡走马、呼卢喝雉之声。
  管个粮仓对韩信没什么难的。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心算又快。成千上万石军粮的出入,他连算筹都不用,眼睛看,手中记,口中报,从无差错。经年混乱的账目,他两天就理清了。几个和他共事的人乐坏了,直夸他能干。
  做完这些例行公事,韩信还有许多空闲的时间,便常常一个人到外间走去,向当地老人、来往商旅询问道路地形,回来后便在自制的地图上添上几笔,记上几个记号。再有时,就是懒洋洋地坐在南郑城头,口中咬着一根野草,遥望远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设想将来如何在那群山之外的八百里秦川上,排兵布阵,进退攻守。
  慢慢地,他坐在南郑城头晒太阳的时候少了,据案察看地图的时候多了。他的脸色日渐凝重。
  他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汉中通往关中的道路太少了。
  褒斜栈道已经烧毁,没个三年五载别想修好,傥骆道屈曲八十里,九十四盘,大军根本无法行走,子午道山遥路远,步步艰险,在漫长的军途中一旦被敌侦知,必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他的情绪越来越低落。
  一天晚上,他百无聊赖地自己跟自己下“八宫戏”棋。周围人没有谁能看得懂这种深奥的游戏,他只能跟自己下,以免自己的智慧在长期平庸繁琐的生活中沉睡消减。
  他的同僚们正在旁边饮酒博戏。酒醋耳热,大呼小叫,玩得极其畅快。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会儿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一会儿起哄似的齐声对输了的人叫道:“喝!喝!喝!喝下去!”一会儿又是对着尚未停止滚动的骰子大叫:“卢!卢!卢……”
  韩信索性放下棋子,抱膝而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大笑大叫的人。他们是无忧无虑的,他想。
  他们没什么野心,很容易满足。他们永远不会因地位的卑微而苦恼,也不会为军国大事操心费神。
  有人醉了,吐得满地狼籍;有人耍赖不肯喝,被众人摁着硬灌,然后再放开,嘻嘻哈哈地看着他的醉相。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沉浸在这种无知的快乐中呢?
  其实,在这群人里,他已经够令人羡慕的了——好运气!一上来就俸三百石。他们不是这么说的吗?
  唉!他该知足了,何必还要自寻烦恼?他在这里不为人知地殚精竭虑,究竟图什么呢?
  为了有朝一日,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吗?
  但真的会有那一天吗?如果找不到一条出蜀入秦的捷径,一切运筹谋划都是白费!
  也许他是在做一件永远也不可能有结果的事。
  他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横尘剑。
  那是权力,唾手可得的权力,他曾经热切盼望的权力。然而如果他不能指挥这支军队出关,得到这权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出去散散心。
  那边又有一个人醉倒了。
  有人扭头冲他喊:“韩信,你来替利羊一下吧,这小子趴下了。”
  韩信道:“我不会这个。”
  那人道:“开玩笑!这年月还有人不会六博?”
  几个人起哄道:“就是就是,你平时账目算得那么快,哪能不会这个?”
  “嗨!不要……不要扫兴嘛!帮……帮大伙凑……凑个数。”
  “咱们只赌酒,不赌钱,又不犯哪条军规,你怕什么?”
  韩信道:“我真的不会,你们找别人吧。”
  几个人上来连拉带拽,硬把他拉过去。
  “行了,行了,朋友一场,帮个忙吧!现在黑灯瞎火的你叫我们去哪里找个人?来吧,你那么聪明的人,一看就会的。喏,直食、牵鱼、打马随你挑,头三把输了算我的。”
  韩信被他们强捺到赌台边。
  他确实不会玩,这又是碰运气的事,智慧派不上用场。结果,他掷出来的骰子没一个大的,不一会儿,就被灌了几十杯。输者喝的,是一种极辣的劣酒,很容易醉。
  韩信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一个脸已经红到脖子上的人道:“韩……韩信,看你人也……也不笨,怎么玩……玩起来就这么外行?”
  韩信道:“我这不叫……外……外行,我就是不……喜欢玩。”
  另一人笑道:“少强辩了吧你!外行就是……外行,你呀,这辈子都是……赢不了的。”
  韩信又输了一把,几个人摁住他强灌了三杯,脖子衣襟淋得到处都是。他坐起来用衣袖擦擦下巴上的酒水,道:“赌六博我……我不是……你们的对手,赌……赌天下可……可没人是我的……对手。”
  众人一阵大笑。
  一人道:“赌天下?没……没听说过?你跟……跟谁赌?项王吗?”
  韩信道:“项……项王算老几?我一局就……就能叫他输得……上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又有人道:“那咱们……大……大王呢?”
  韩信斜着眼睛道:“我不……跟他赌。”
  那人道:“为……为什么呢?哦……你赌不过……大王,你怕……怕输。”
  韩信道:“你孙子才……才怕!没……没人是我的对手,大……大王也不是,我是怕他输……输急了,说:‘妈的,老子才没……没拿稳,这把不算。’”
  众人再次大笑。这次大家都笑得心领神会,汉王好赌,赌品又差,一输就是这副样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
  韩信也跟着大家嘻嘻直笑。又有人问他话,他就这样笑嘻嘻地回答,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脑袋越来越重,周围的人笑声越来越响,最后终于什么也不知道了。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成了绑缚待斩的犯人。
  罪名很简单:“口出悖逆之言。”
  他无从辩解,也不想去追究是谁告的密。那么多人都听到了,楚霸王、汉王都没放在他眼里,他要得天下,做天子。这样可怕的狂言,就算是醉话,也该处死了。
  人人都是要死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死亡,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去死。以前他想,如果他会死于非命的话,那应该是死于战场的厮杀,或是叛臣的政变,或是刺客的匕首。现在这算是什么死法?为了几句酒后狂言,五花大绑地跪在刑场上等着被人砍下脑袋?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又笑不起来。
  这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太阳一寸寸上移,时辰一到,人头落地,一切就都无法挽回。
  他可以坦然面对世俗小人的势利尖刻,面对市井无赖的胯下之辱,面对项羽的讥讽训斥,因为他早晚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但他不能同样坦然地面对死亡,因为死神不会和他讨论将来。
  午时已到,开始开刑。
  一、二、三……排在他前面的犯人一个接一个被斩首。
  他忽然感到一阵恐慌。他不是惧怕死亡本身,只是这样的死太不值得了——他还没来得及展示哪怕一丝一毫自己的才华啊,怎能就这样死去?
  将来的人们会怎么说他?
  不,不对!根本没有人会说起他。他只是一个因触犯刑律而被处死的小吏,没有人会费心记住这个默默无闻的名字。
  十、十一、十二……就要轮到他了!
  他心里一颤。不!不能!他不能就这样死去!他要活下去!
  他抬起头,慌乱地四顾。
  曾经有谁说过:在他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候会来帮助他?是谁?是谁?
  遥远的过去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啊!那段荒诞离奇的对话,冷漠的黑衣人,十二年之约……十二年,十二年,十二年到了吗?到了吗?黑衣人呢?他在哪里?他不是还要自己为他的主人做一件事吗?啊!那桩人神交易。他愿意!他愿意做一切事情!只要这个黑衣人能救得了自己的性命。可他现在在哪儿?在哪儿?
  有人骑着马经过,往这里看了一眼,但不是黑衣人,是一位仪从煊赫的将军,昭平侯夏候婴。
  韩信大声道:“汉王不是想得天下吗?为何要斩壮士?”
  夏候婴勒住马,向他看过来。
  他心头一松:得救了!
  夏候婴把这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带回自己的府第。他这么做,只是出于好奇。但当他和这个年轻人谈上话后,好奇变成了惊讶,随即又变成了钦佩。
  “用间有几?”
  “用间有五,曰:因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
  “何谓因间?”
  “利用敌国的当地人充当间谍。”
  “何为内间?”
  “利用敌人的官吏作间谍。”
  “何谓反间?”
  “利用敌方间谍为我所用。”
  “何谓死间?”
  “通过我方间谍将情报传给敌方,以生命为代价,换取敌人上当受骗。”
  “何谓生间?”
  “侦得敌情,并能活着回来报告的人。”
  “用间之道如何?”
  ……
  谈了足足一天一夜后。夏候婴兴奋地搓着手道:“我这就去见大王!你等着,大王一定会重用你的。”说完就忽忽地去了。
  汉王在宫里,但他很忙。
  他忙着看斗鸡。
  “上啊!上啊!死铜冠,你瘟啦?快上啊?”汉王又叫又跳。
  夏候婴是汉王的老朋友了,所以才被允许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打扰他一会儿。
  汉王眼睛盯着斗场,心不在焉地听完夏候婴的介绍,道:“那升他的官就是了。他现在作什么?”
  夏候婴道:“连敖。”
  汉王道:“那就升他做治粟吧!”
  夏候婴道:“大王,韩信不是普通人……”
  汉王猛地兴奋地站起来,叫道:“快!快!啄它脑门!干得好,蹬啊!对,当心……”
  夏候婴愕然地看着汉王,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退下了。
  当夏候婴怀着歉意把新的任命告诉韩信时,韩信只是笑笑。
  除了笑笑,他还能怎样呢?治粟都尉,秩一千石。这样的不次拔擢,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几天前还和他一起共事的吏役们羡慕地目送他去就任新职。他知道他的奇遇将被他们添油加醋地说上一年。
  他开始做一个治粟都尉应该做事的,但他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升任治粟都尉的惟一好处,就是现在他有资格查阅相府的图籍文书了。
  丞相萧何从咸阳秦宫中搜集来的大量图籍,如今全被堆在一间空房里,无人过问。韩信找到掌书令史,要他打开来看看。
  掌书令史名叫张苍,个子挺高,脸色白皙,一副精明儒雅的样子。据说他做过秦朝的御史,熟习律令文书,所以萧何叫他来管相关的各类文书。
  张苍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道:“像大人您这样的可真不多,如今连丞相都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了。”
  韩信道:“这些不就是丞相亲自收集来的吗?”
  张苍道:“是啊,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困在这……”说话间,门已被打开,张苍走进去,继续道:“困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鬼地方,这些不都是一堆废物吗?”
  韩信跟进去。站在房中,看着四周那一卷卷、一层层堆到几近屋顶的帛书简册,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奇特的感觉。这里汇集了天下最珍贵的军政资料:各地的军事要塞、户口多寡、土地肥瘠、城防强弱、百姓贫富……站在这当中,他几乎能感觉到昔日帝国强劲的权力脉搏的跳动。然而,就是如此珍贵的文件,如今却冷冷清清地随意堆放在这里,无人关心无人过问。
  “您要找什么?”张苍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信道:“地图。”
  张苍道:“嗯,地图……在这里。要哪个地方的?这一层是东边的,这一层是东南……”
  韩信道:“我要西南。”
  “西南?”张苍回过头来,“大人,您要西南的?”
  韩信道:“是的。”
  张苍若有所思地看着韩信,道:“如果大人是想替汉王找一条回关中的路,我劝大人还是别费这个心了。”
  韩信道:“为什么?”
  张苍道:“没用的。丞相早就找过了,也早就死心了。现在丞相正在考虑重修栈道。”
  韩信摇摇头,道:“那不是办法。把地图给我,我再看看。”
  张苍叹了口气,从木架上抽出两卷帛图,道:“这是《关中形势》,这是《褒谷舆图》,你对照着看吧。”
  韩信将图摊在一张几案上,仔细看了起来。
  张苍看着他,摇了摇头,拿起一柄拂尘,走到一边去为简册掸灰,顺手整理整理。
  韩信看了半个时辰,然后将图卷起,交还给张苍。
  张苍道:“怎么样?”
  韩信道:“你说的不错,是没办法了。”
  张苍道:“就是呀,要有路咱们还用窝在这地方?项王已回彭城,正是咱们出兵三秦的好时机啊。”
  韩信不由地看了张苍一眼,觉得这个小小的相府文吏也颇有见识,有心和他多聊几句,但想想还是住口不言了。就算能谈出名堂又能怎样?如今自己算是什么身份、难道还有资格起用人家?
  这样想着,韩信走到一排排木架前,随手抽出几册简牍看了看,又放回去。再走几步,看到一个极高的架子,自上而下摆满了帛图。
  “这是什么?也是地图吗?”韩信问着,随手抽了一份展开看看,却发现是一幅人像。
  张苍道:“这些大概是这里最没用的东西了——是秦朝缉捕人犯的绘像。我早建议丞相把这些东西清理掉了,丞相懒得管这种小事,让我自己看着办。你看,这么一大堆,叫我一个人怎么搬?就随它去了。”
  韩信又随手抽了一份看看,道:“为什么没用呢?这些人都是犯过事的,天下安定以后,也许还要查一查吧!”
  张苍道:“嗨!什么犯过事。偷鸡摸狗的小事上不了宫里的存档秘图!能上这图的,十个有九个是潜藏民间的六国显贵。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秦朝完了,这些人倒上台了,称王的称王,封候的封候,搞得比当年的六国还热闹。难道咱们还保存着这些缉捕他们的图像,等着惹祸上身吗?”
  韩信点头道:“嗯,这倒是。”
  张苍道:“况且,这些图像有好多只是摆摆样子的,一点用也没有。你听说过张耳陈余那个笑话吗?”
  韩信道:“没有,怎么回事?”
  张苍道:“这两人原是魏国名士,连始皇帝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头。魏国灭亡后,这两人当然上了朝廷的缉拿名单,张耳的赏额是千金,陈余的是五百金。当时他们藏匿在陈县,改名换姓,还混了个‘里监门’的差使。后来朝廷的诏令和画像来了,你猜他们怎么办?”
  韩信道:“先躲起来避避风头吧?”
  “躲起来?”张苍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他们就堂而皇之地拎着那两幅画像挨家挨户去传令,还疾言厉色地警告大家要注意这两名‘要犯’!”
  韩信一愣:“他们有那么大胆?”
  张苍笑道:“哪里是什么大胆,那画像跟他们俩的相貌差到不知哪里去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们还怕什么?”
  韩信哈哈大笑:“不至于吧,朝廷的画师就这水平?”
  张苍道:“倒也不是画师水平臭,实在是这种画太难画了。你想,又没见过真人,光凭着四处打听来的道听途说,杂七杂八的拼在一起,能准得了吗?尤其是他们这种六国遗臣,在民间很受同情,一些口述者往往故意误导官府,胡说一气,画出来当然就更离谱了。”
  韩信诧道:“既然不准,还要这些画像做什么?不是多余吗?”
  张苍道:“也不是每一回都不准啊,一些在朝廷露过面的——比如入秦做过‘质子’的六国宗室公子,就画的挺准的。还有一些本身就以相貌异常而闻名的,也能画个八九不离十。像张良,出了名的男生女相,满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来。就冲这一点,还画不出么?”
  韩信点点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话用在张良身上正合适。这样一个有胆识、有魅力的才智之士,却长了一张秀美如女子的脸,实在叫人难以想像。而正因为难以想像,这又成了张良的标志,逼得他不得不在博浪沙一击后东躲西藏,流亡多年。于是叹道:“是啊,子房就是被他的相貌拖累了。”
  张苍一怔,他注意到韩信很自然地称了张良的字而不是姓名,仿佛知交似的,不由得微感诧异。他见过这个新任都尉的履历,在项王那边,只是一个执戟郎中,在汉王这边,也不过是只当过连敖,怎么会和名满天下的张良相识呢?
  韩信发现了张苍脸上的诧异之色,倒是有点自悔失言。虽说自己心怀坦荡,但既已抱定主意暂时不公开张良与自己的密约,又何必在言语中落下痕迹呢?便沿着那排木架缓步走去,有心岔开话题。只见架上的画卷越来越少,但封箴越来越严密,想必是被图绘者的身份越来越重要,伸手取看了几份,果然都是六国宗室公卿,赏额动辄上千金。走到尽头,只见这列木架上空空荡荡,只在角落里摆了只颜色陈旧的漆金木匣,便道:“这里面是什么?也是画像吗?”说着便要拿那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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