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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窃明-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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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无数新兵问过张承业——在战场上怎样才能把火铳打得百发百中?
  而张承业也总是这样回答他们:“不要开火——直到你能闻到对面人嘴里呼出的臭气时为止。”
  紧紧盯住正前方的那个明军军官,武讷格左手扶缰操马,腰向着侧后猛烈地弓了起来,紧握马朔的右臂在脑后竭力绷紧,他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右胸的肌肉传来了如同要撕裂一般的痛感。
  马飞速上来了,几十米的距离一转眼就走完了,武讷格并紧双腿,站在马镫上猛地全力向后一仰,随着畅快淋漓的一声大喊,他在吐气开声的同时就要把马朔全力向前戳去。
  前面战马后腿一紧,已经做出了要跃栏的前奏动作,就在敌将连人带马就要撞上拒马的一瞬间——
  “放!”
  张承业嘴边的白雾和枪口的白烟同时喷发而出,命令声被他自己的手铳枪响盖住了,手铳还没有完全散去的余音,一瞬间就被淹没在上百支火铳的齐射声中了。
  锐角棱堡的两边,还有和张承业平行的两段护墙上,无数火铳尽情地向中央喷射出大股的硝烟,中间的区域眨眼间就被激喷而出的白雾覆盖。在这弥漫的硝烟之下,黄石看见大队人马浑身浴血地在地面上翻滚,受惊的战马发了狂一样地胡乱跳跃起来。
  没有一个火铳手停下来欣赏他们的战果,每个人都平静地转过身把手里地火铳交给身后的同伴,第二排的士兵一手接过他们火铳的同时。也都同时举起自己怀里的火铳,用力地塞到了射击兵的手中。
  接过早已装填好的火铳,负责射击的长生士兵齐刷刷地转身把枪架好,没有一个字的废话,没有一声额外的呐喊。有的只是动人心魄的架枪上肩声,有的只有一片清膛添药音。
  虽然头上戴着厚厚的头盔,但齐射的轰鸣声还是让张承业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射击完的手铳已经塞在了腰带上。张承业腰杆挺得笔直,还维持着一脚前、一脚后的侧立姿式,他手里握着备用的手铳,左手的膛棍再次用力捅了一下。
  “预备——”
  虽然知道这命令不太可能被人听到,但张承业在举起手铳时还是习惯成自然地说了一句,他左右看了一眼,两旁的火铳手都换好了武器。一个个前倾着身,专心致志地瞄准着前方。
  又一次缓缓放平手臂,张承业闭上眼,瞄准了一个最靠近他的后金骑兵,后者紧紧抱着他发了狂的坐骑地脖子,正努力不让自己被马甩下鞍去。
  “开火!”
  排枪的巨响声再次响起。在这个被两个棱堡和水平墙夹住的狭小区域内;在这个不大的梯形范围内;在这个漏斗状的死亡陷阱内。白烟又一次被密集的向心喷射而出,浓密的硝烟瞬间就覆盖满了战区,像是把其中的人一起吞噬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两条通道也响起了它们的第一次排枪声,张承业大张着嘴吸了口气,有些发痛地耳膜让他不自觉地甩了甩头,他屈臂收回手铳,把它重新举在了耳边,轻声发出了一句没有必要的命令:“自由射击。”
  两侧通道上的明军也打完了他们的第二次排枪。在硝烟和巨响的刺激下,以往温顺的马匹都变得比雄狮更凶暴,有些浑身浴血的马匹一次次跃起到几尺高的空中,还有的疯狂地打着响鼻满地乱滚,而明军不断向场下射出更多白烟,这更加剧了马群的混乱。
  陈光的岗位在第三座棱堡内侧的墙上,他闭着一只眼,斜着脑袋瞄准了一个看上去是头目的后金人,手指按下机扣,一团白色的浓雾遮蔽住了视野,虽然支架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但肩膀上传来的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向后重重地一仰。
  “不许观察战果。”
  多年的训练让陈光牢牢记住了这句话,不过这次不用他自己埋头填充弹药,借着肩膀上的推力,陈光一个转身面向身后的同伴。手握着火铳,陈光默默地等待同伴完成装填,所有射击的士兵没有一个人会发出不耐烦的催促。
  装填好了,那个同伴大力地把火铳直接推到了陈光怀里,回手拿走了空枪。陈光又默默地转身架好火铳,枪口指向了一个正狼狈逃窜的敌兵,他手里的火铳转动着角度跟上了那个敌人的步伐……又是一团白雾喷射而出,火铳手是没功夫检查战果的,牢记这一点的陈光再次转身等待装填。
  又装填好了,又拿到手了,又把枪架好了……一个敌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个盾车后面,陈光等了一会儿,那后面的人不但没有出来,反倒又有两个人跟着钻进去了。他小心的最后瞄准了一下盾车,重重地扣下了扳机。
  二十四毫米内径的火铳激射出一枚沉重的弹丸,它在硝烟的包裹中直奔那辆盾车而去,面对近距离的怒射,铺在盾车上的棉被轻易的就被一穿两洞,厚达两分米的木板被弹丸触碰的一瞬间就迸裂出一个茶杯大小的缺口,这个缺口在被穿透的背面上已经扩大到了碗口大小,放在木板背面的第二条棉被上,一个盘子方圆的织物被还原成了棉絮,随着纷飞的木刺一起洒向了地面……
  就在战线后方不到二百米外,站在东山一道悬崖上观战的人们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了,呈一条线摊在他们眼前的四个棱堡,就如同四条不停喷吐着毒涎的怪兽,虽然隔着上百米。但那里的连绵地枪声和呼喊声还是顺风飘来,一直送到这些观战者的耳中。
  赵家姐妹也在这观战的人群之中,刚才看到后金骑兵汹涌而来的时候,赵家大姑娘忍不住用手把眼睛都遮上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才偷偷把手指叉开一条缝,小心地把一只眼睛藏在后面看。
  看到黑压压的洪流冲到明军阵地前时,赵二姑娘当时也惊得掩口欲呼,但接下来的变化让这声惊呼生生被憋在了肚子里。看上去明军的战线似乎薄弱,但实际上却是异常坚固,赵二姑娘忍不住踮脚向前张望,心情紧张地看着那站在最前的长生岛军官。
  “摧狂锋于正锐,挽狂澜于既倒。”一只小手虚掩在赵二姑娘的嘴唇上,她扫了一遍长生岛官兵的防线,刚才几个指挥排枪的长生岛军官带来的震撼感直冲得赵二姑娘脚下发虚。这样的勇将她也就是在书中看到过。无论是赵二姑娘在广宁的所见所闻,还是这几年帮哥哥处理公务,她也算见识过不少了,但都没有听说过有类似这几个长生岛军官的勇将……一个都没有啊。
  赵二姑娘又转头望向了明军中央的指挥台,黄石的将旗正在风中骄傲地飘扬,她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轻声对自己吐出了心中的疑问:“黄宫保手下竟会有如此多的精兵良将。以长生岛的弹丸之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良才?”
  被赵二姑娘誉为勇将之一的张承业此时还站在第一线,站在让每一个士兵都能看见的位置,他正悠闲自得地给自己的手铳上膛。身前又有一个敌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这个敌人满身的血污,脸上也充满了茫然的神色,他晕头转向地扑向长生军的防线。早在他双手接触到拒马以前,几杆长枪就如毒蛇般探出,同时深深扎入这个人的身体。
  惨叫才刚刚响起。那几杆长枪就不约而同地顺时针一搅,然后猛地向后抽出,随着扑通一声,死人就一头扎到了地面上,尸身下汨汨流出的鲜血很快就和其它人流出的血液汇聚在一起。
  这温暖的血液融化了地表的冻土。贪婪的大地饥渴地吸吮着这一汪汪的热血,但流淌的血液总是比它能吞下的更多。地面上先是形成了红色的池塘,然后是四处蔓延的河流,直到形成冒着热气的人血海洋。
  这海洋不断延展着自己的边界,一直把武讷格整个身体都浸泡在其中,然后又沿着他向前伸出的手臂流去,从臂膀到手掌,再从手指流向马槊,最后一直漫过拒马和木栅栏画出来的生死线。
  流到靴前的红色并没有让张承业动一动脚步,他又用手铳瞄准了一个敌兵……然后一边填火药一边寻找新一个目标,直到血泊浸透了他垂在地上的大红斗篷边时,张承业才又算是找到了一个新目标。
  所有的护墙前都挖好了壕沟,四座棱堡作为防御的核心,它们前面的壕沟也特别的宽和深,最宽的地方足有三米,最深的地方也有两米左右,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敌人利用人梯直接冲上堡墙。刚才骑兵冲过后,后金步兵就一涌冲向堡墙,多隆阿纵身跳下右边的壕沟时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他一边把盾牌顶在头上,一边快速向墙角摸去。
  只要能摸到城墙下,那么除非守军探出头来攻击,否则就没有什么能伤到自己了。多隆阿已经参加过很多次攻城战役,他知道只要自己靠壕沟边靠得足够紧,再把盾牌好好顶在头顶,就是落石滚木也不太容易伤到自己了。多隆阿身前还有几个汉军包衣,他们一靠上沟边就要开始挖墙角,谁都知道只要能挖一个洞出来,就可以安全地就地藏身了,也能很快开始破坏头上的工事。
  只是这次多隆阿指挥的这一小队人才开始挖墙角,侧面就泼过来猛烈的一顿火力,多隆阿猫着腰向侧面看了一眼,远处的护墙上有一排枪口朝着这里,那里的明军居高临下,向棱堡墙下进行着一排排的攒射。而多隆阿头顶上不但没有任何人探头攻击,也没有任何木石被扔下,他仰头的时候,只看到一股股的硝烟向着水平护墙方向喷去,把沿着壕沟摸到水平护墙下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打死在他们正开始挖掘的洞里。
  左翼射过来的火力越来越猛,多隆阿左手的同伴一片片被打倒在地,多隆阿手脚并用地向壕沟的拐角爬去,弹丸不断呼啸着从他身边或是头顶掠过。多隆阿拼命地向前爬着,身旁和身前的同伴不断尖叫着倒下,在其他的尸体旁边痛苦翻滚着咽气。
  拐角就在眼前,多隆阿一个鱼跃扑了过去,就地一个滚翻就窜过了拐角,两颗子弹追着他刚才的行进路线奔过,噗嗤打在多隆阿眼前的土地上。死里逃生的多隆阿看着地上的坑,长吁了一口气,他刚抬手想擦一下额头的汗,就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就像是有人猛地推了他后脑一把。
  扑地就是一个嘴啃泥,多隆阿晕乎乎地摇了摇头甩去嘴上的泥,只感觉头顶上凉凉的,他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头盔已经滚落在几米开外,顶部还开了一个个的洞。多隆阿略一思索,顿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猛的一个掉头向后看去。
  多隆阿的远处有一面同样的水平护墙,上面同样架满了明军的火铳,正向着他前面的壕沟中猛烈射击,就在多隆阿眼前的这道壕沟里,同样层层叠叠布满了被打死的后金官兵,和他刚刚逃出的那条壕沟并无二致。
  猛烈的火力扑面而来,多隆阿把身体蜷缩成一个团,躲在几具尸体后面。周围有不少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地在壕沟里乱转,想找个安全的避风港,但他们都被无情地打倒。梯形区域内的后金官兵被打得存身不住,还纷纷习惯成自然地往壕沟里面跳,一个不知名的后金牛录拼命拉扯着他不听号令的手下。
  “不能下壕沟,那是送死……”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发铅弹就从侧面射入了他的脖子。牛录的脑袋张着大嘴飞到空中,划了一道曲线向十几米外飞去。无头的尸体犹自站了片刻,才心有不甘地扑倒在地。
  面无表情的黄石又观察了一会儿敌军的动向,然后就抬眼向着远方看去,那里有努尔哈赤的王旗,曾经有一度黄石注意到对手的大旗似乎正在急促地舞动,战鼓也敲得更加的激烈。对手似乎想靠着王旗和战鼓的影响,来重新鼓起军队的勇气,把他们从恐慌中拯救过来。
  在努尔哈赤当时看来,只要能凑到跟前,和明军开始消耗战,那么用不了多久明军整条战线就会因为兵力不足而开始崩溃,而一旦这时停下脚步,那刚才的牺牲也就白费了。努尔哈赤仍然以为这里的防御能靠突击拿下,又看到先锋已经靠得很近了,所以更加舍不得放弃。
  看到中军止步不前时,六十八岁的老头焦急地催促旗鼓手鼓舞他们向前,更一口气派过去了好几队探马,让他们直接上去传令。但他的努力白费了,中军主力没能跟上前军的脚步,而个别响应他号召的牛录,也和前军一起被无情地射杀在棱堡前的空旷地带里。
  “退兵,退兵,让孩子们撤下来。”
  努尔哈赤艰难地吐出了这段话,凄厉的金声响起,这声音穿越了几里宽的战场,隐隐约约地送到了前线。位于右翼的皇太极回头看了一眼努尔哈赤的旗号,又看了看中央惨烈的战况,最后把目光向自己的右手投去:“中央垮得太快了,实在是来不及了啊……”
  炮垒上,六磅炮的把总镇静地看着前方的通道,后金的前军官兵开始向后逃窜,他们丢盔弃甲地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最前面的人已经跑过了第一层缺口,正朝着西方仰面狂奔。在把总的视野里,所有还能动的后金士兵都呼喊着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棱堡上火铳一排排地打下,不时有人被近距离射击的火铳打得飞到半空,但敌军还是不管不顾地向缺口涌去。
  “霰弹装弹完毕。”把总身后响起了炮长的平静声音,跟着又是一声:“炮口校正完毕。”
  分割敌军战线的拦截射击早已经完成了,敌军的中军正向明军火炮范围外撤去,现在是追杀逃敌的时候了,把总看着矮墙通道上涌动着的人头,头也不回地大叫了一声:“点火。”
  六磅炮又沉闷地吼叫了一声,把装在炮膛里的罐子朝着几十米外喷了过去,成千上万颗弹丸化作金属之雨,淋了通道上的那些后金官兵一身。
  “点火。”
  其他的火炮也纷纷朝着通道喷起了霰弹,又是几十个溃逃的后金士兵被打倒在拥挤的通道上,剩下的人踩着同伴的死尸,疯狂地向外冲去。火炮连续轰击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区域,几轮拦阻射击过后,上百死亡和垂死的人就在通道间形成了一道人墙。
  横扫千军如卷席 第56节 侧击
  位于棱堡斜边上的炮垒是双方攻防最激烈的地带,各个炮垒外的壕沟也都较其他地方有着更多的死尸。大炮的后座力让它们不能摆放在墙上,这样交在棱堡边墙上的炮垒的半圆型护墙就不能高于一米,小半圆堡外挖掘的壕沟也不到两米深,这些让炮垒的墙变得相对较低,所以有更多的后金士兵试图从这里爬入明军的棱堡。
  对防守者来说,炮垒探出棱边的小平台也很可以利用一番,它也能消除棱堡射界死角的,探出棱边的小半圆平台上能容纳几个火铳射手,他们脚下的平台是悬空于壕沟之上,而且又没才探出几米远,所以也不会影响长达五十米的水平护墙的射界。
  在炮垒边上守卫大炮的几个长枪手一个个身执重甲,站在大炮后面做着防御的准备,他们的盔甲和脚边还落着不少羽箭。还有一两个火铳手半蹲在大炮侧面向下射击,在这场战斗中,不少后金兵拿同伴垫脚爬到了炮垒的护墙上,企图于扰明军大炮的射击。但这些企图也都被保护炮组的长枪手挫败了,保卫炮垒的长枪手居高临下地把攀上墙头的后金兵都扎了下去,长生岛的八门大炮,从始至终没落停止过轰鸣。
  火铳把总杨一凡单膝跪在大炮轮子边,把火铳支棍稳稳地支在半圆平台上,他一手扶着支棍,一手托着火铳寻找着目标。杨把总的盔甲上搭着几根无精打采的箭支,脚下还有几把甩刀和飞剑,不过这些都没能对他构成伤害。今天他遇到过的最危险的一击是扔过来的重头标枪,那标枪擦着杨把总的头盔飞过去,把他身后的一个炮兵装填手刺了个穿。
  眼下后金军的士气已经开始瓦解,但就是到了这个时刻,仍然还是有人企图从炮垒壁上爬上来,杨把总又完成了一次射击,他转身接过装填好的火铳,小心把火绳头夹紧。这时又有一双手攀上了墙边,跟着就从双手中间地那段垒墙上露出一个人头。
  也不用麻烦长枪兵了,杨把总轻轻一抡手中的火铳。沉重的硬木枪托就划出一个大圆弧,砸在了那人的右下巴上。随着稀里哗啦的破碎声,那颗头的下巴就生生被打得凹了进去,人头消失在垒墙边的同时,一片血沫和几颗碎牙迸向了半空。
  杨把总再次进行了射击,正要转身换枪的时候他又看见一双手出现在垒墙边,他左手单手向后把火铳交了出去。右手则从地上随便捡起了一把阔刃飞剑,杨把总反手紧握着剑柄,屈臂把剑尖瞄准了两只手之间。在那人眼睛才露出墙边的时候他就猛地一下子捅了进去……
  后金军的中央战线面临后退的窘境时,鳌拜仍小心地猫腰在石头后面向前摸进,他身边一共有三十个勇敢的后金武士,这些人被精选出来偷袭长生军的侧后。
  皇太极交给领头的章京一个很明确的命令,那就是要趁明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中央时,带着这一小队人绕过危险的冰层边缘,悄悄挺进到长生军侧面关宁军的阵地上。他们还需要杀散一段距离的守军并尽可能地制造混乱,这三十个人身上还每人都背了一面旗帜,准备用来制造声势并引导后继部队进攻。
  那个章京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他利用战场的硝烟和海边起伏的地势,领着包括鳌拜在内的这五十个人交错前进,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明军的后侧纵深。以往后金几十个人就能追着大队的明军跑,虽然这个规则对长生军并不适用,但对关宁军却仍然有效。对于这点皇太极很有自信。
  章京躲在石头后面小心地窥探着悬崖上的动静,指挥手下一个个地摸了过去,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上面的明军一直没有发现这一小股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中央激烈的战斗场面吸引过去了。
  和豺狼一样坚忍的鳌拜小口喘着气,贴着岩石的缝隙一寸寸的挪到了悬崖下面。完全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匆忙,因为他知道奇袭这事情最是急不得。慢慢的、慢慢的,后金这小队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溜上了明军的防线。
  鳌拜趴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明军,他们一个个都翘首朝着枪炮声大作的方向,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这队人马的动静。崖上真静啊,每当远处枪炮声的间隙,连明军低低的议论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鳌拜学着领头章京的模样,用更缓慢的节拍小口吸着气,留心听着自己的咚咚心跳声。
  只是……虽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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