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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河套人家-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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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清”那会儿,因为刘玉计的地主问题,水汇川就同他争执过。

“老金,咱们党讲究实事求是。你的乌纱帽比人家的政治生命都要紧呀? ”水汇川固执己见。

“水汇川同志,我要警告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替地富反坏右鸣冤叫屈是立场问题! ‘四清’的任务,是深挖暗藏的阶级敌人,不是为现成的坏人平反! ”

金队长声严厉色。

“我就闹不清,咱们的革命搞到如今,人们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咋又运动起来了? 你是嫌阶级敌人太少,不红火,咱们这些党员失了业不成呀? ”

“水汇川! ”金如民向他大喝一声,“你的党员还想不想当了? ”

水汇川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不久,水汇川下台了,金如民在田耿、李虎仁组成的新班子会上发表讲话:“事实证明,政治上丧失无产阶级立场的,经济上也肯定不清! 他们跟阶级敌人同流合污,改变了革命政权的颜色,像箭杆河边那出戏里说的一模一样。”

他的话赢得田耿、李虎仁、赵六子热情洋溢的掌声。

红烽的“四清”,在“四清”总团的工作中,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

它也为金如民带来丰硕成果,回到旗里以后,他拧正了,成了统战部长。

前几年,他的结发妻子因患乳腺癌去世。成了环节干部,女人的眼光就亮了,比他小十几岁的漂亮售货员主动上门求嫁。儿子因为这个比自己才大几岁的嫩妈妈跟他吵了又吵,脾气变得乖戾暴躁,借口住在家里不方便,一住校就等于同他一刀两断。

金如民万分痛悔,儿子的死,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金如民踌躇满志的时候,春风得意的时候,安享妻子娇美的时候,心安理得,从来没有想一下,自己这些业绩里面,有没有是以牺牲另外一些人的利益换取的。

苦难使人聪明,不是胜利使人明智。

金如民从幸福的峰巅跌入痛苦的深谷,咀嚼了苦涩的人生,并

没有变聪明,他还未对过去的所作所为作过系统的而不是片面的,深刻的而不肤浅,辩证的而不是刻板的反省与研究,他还没有那种机会和环境。

他以今天的错误对待昨天的错误。

金如民在“五七”干校度过了他的“文化大革命”以来最平静的日子。当他回到旗里官复原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在水利上干的水汇川转成了干部。

水汇川知道以后,没反对也不感激,平平淡淡接受下来。

“老水,要不是‘四清’,你早已是公社干部了。我只不过送你个顺水人情。”金如民真心实意地说。

“老金,有时候,真是人的命天注定。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呀? ”

“此一时彼一时吧! ”金如民自嘲地笑着。为水汇川办了一件事,

他的良心似乎平静了许多。

中国人信奉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人生哲理。水汇川还有他的女人,在他灰心绝望的时候,把人间温暖送到他心里,他才能从悲愤中解脱出来。

金如民的心并不坏。

金如民孑然一身,又过起了光棍的生活。有人给他介绍几个对象,他都婉言谢绝。不是一次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从二茬老婆的负心,他再也不相信一夜夫妻百日恩之类的山盟海誓了。

有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他的思绪也像浮云一样,漫无边际地飞动,在他记忆的深处,会突然冒出一粒火星:那个楚楚动人的刘改芸,活得咋样了?

金如民弄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初,对那样不折不扣的政治包办,生逼刘改芸委身赵六子,他认为是最佳选择,完全符合阶级斗争的需要。

1

在红烽乡,第一个碰到水汇川的人是苏大青。

水汇川这个名字,大青不止一次听家里人和村里人说过,仅仅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最近这些日子,村子里的人念叨这个名字的次数又多了起来,似乎在咀嚼一根苦菜,说它苦,听说又含有什么这素那素,挺金贵的。如今城里人吃腻白面大米,据说又稀罕起山珍野菜来了。

人哪,真是个怪物。

大青自从夏忙以后就抓住大好时机卖小猪,对村里的言论不关心也没法关心。他对二青向自己借钱而没有明确地给予回答,一直惴惴不安。二青到外头“考察”去了,算算日子,再过七八天也该回来了,咋向弟弟交待? 大青把责任全推给父母,于情于理实在说不过去。钱毕竟是自己挣的,父母是过手财神,替他保管一下而已。

为了摆脱这个烦人的问题,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办法:拼命做买卖,在讨价还价中暂时忘掉它。

大青的头脑也开了点窍,红烽离城远,回家次数多了不光耽误买卖,还多花了路费。他这回改变了战略,宁可在路边小店住一宿,花上一块钱,也不奔波于城里与红烽之间,挣下的钱,小钱换成大票子,揣在贴身的衬衣口袋儿里面。

一个多月,大青的生猪买卖极有起色,他的眼力也历练成了点,对生猪,无论大小胖瘦,一眼就看得几乎分毫不差,今年,他发挥这个优势,不光贩小猪,还贩卖大猪,这样大小一结合,效益立竿见影,去年的现在,他只挣了三百多块钱,今年几乎翻了两番。

他高兴,父母更高兴。妈妈用疼爱的目光抚摸着儿子说:“大青,如今闺女看涨,你不用怕,妈妈说甚也得给你找个平价闺女。”

大青的婚事,成了苏家的中心议题。

妈妈甚至惋惜地表示:“白白要是个头生生,我用她换也给你换回个媳妇来! ”

在红烽,这种姑嫂换亲的婚姻被视为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办法。

大青憨憨地咧咧嘴一笑:“说那干甚? ”

妈妈叹息,父亲沉默地抽烟。

每次出门,苏凤河对他那辆“支离破碎”的自行车都投以怀疑的目光。大青省钱,自行车的一只脚蹬子成了光杆,也舍不得配上一副,中轴的珠子几乎全部以身殉职,一转动,发出令人心碎的摩擦声。

“大青,该拾掇就花几个钱哇! 磨刀不误砍柴工。”他这样教导儿子。

“不咋,爹! ”儿子不以为然,“总比二饼子牛车好使唤吧? ”

苏凤河无可奈何地摇下头。

他明白大儿子的脾性。

他当车倌那会儿,大青也早早地学会了赶车。“一大二公”时代,生产队的车倌也算个好差事,不亚于目前机关里头的神气活现的小车司机。

有一年的冬天,苏凤河病了,让大青替几天,去山上拉羊粪。

在红烽与大阴山的中间,有个车马大店,出的好豆腐,车倌们为了那两顿豆腐,约定俗成地在那里打尖。

大青拉回羊粪,回到家里,从怀里掏出一块二斤多重的冻豆腐。

伙盘上分的,他舍不得吃,拿回家来,放到车箱里怕丢了,几十里路,硬是揣了回来。

二青、白白为这块豆腐欢呼了一阵。

那年月,农村人种豆子,反倒难以吃上豆腐,没有加工的地方。

这就是他家的大青。

这件事给二青的印象太深了,他前几天还劝大哥:“干脆,开个豆腐房吧! ”豆渣可以喂猪,养上一头母猪,自产自销,充分利用有利条件。

大青对弟弟的这个建议怦然心动。有件事使他不能马上下决断,在娶媳妇以前,父母不会同意他“见异思迁”主次颠倒的。

父母认为,眼前的生猪买卖,是一把一过,“短平快”项目,挣多挣少利索,不用扩大再生产。

大青的当务之急不是“母猪”而是要赶快找个女人,生儿育女。

虽说苏家有俩儿子,可是时至今日,连个孙子都没有,这在庄户人的心目中,是一件十分令人遗憾的大事。在红烽,更具体地说,在芨芨滩,“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意识,村民们仍然恪守不渝。

苏家没有第三代,使苏凤河在人们心中低了一等。

大青从父亲的沉默里,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

但他自己无法加速这一进程。

他能办到的是拼命挣钱。

“书中自有千斤粟,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说教,大青不甚了然,他只懂得,自己未来的女人,没有钱是闹不上的。

正如他二爹苏凤池平常抖的山曲儿那样:

窗台底下栽小蒜

没有财礼别想办

苏大青刨闹媳妇,与其说是为了自己,更不如说为了父母,老人的心思他一目了然,作为儿子,他再不忍让他们失望下去了。

至于打光棍儿,三十岁的人了,已习以为常,况且,在红烽,像他这样的超大龄青年一群呢!

有奈出于无奈,瓜皮当成咸菜。打光棍丢人,也不是他苏大青一个人丢。

这趟捣腾猪,已经出来七八天,又挣下一笔可观的收入,大青决定回家,一来看看老人,二来把钱放下,揣在身上东奔西跑,总让人提心吊胆。

听说,如今的小偷也“搞活”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刁人!

如今的人是咋啦?

大青前两天去城里卖一口三百多斤的肉猪,正赶上广场那儿开“严打”大会,一排溜溜青头后生,光眉俊眼,都一律五花大绑。再听他们干下的那些事,真叫人毛骨悚然。

会散了,那几个后生被推上警车,听说都崩了。

放下好好的路不走,那叫干甚?

大青起了个早,没舍得花一块钱吃一顿羊肉汆面,掂量再三,奢侈了一回,三毛钱吃了两根油条。

一路上还于心不安,父母都五十岁的人了,他们吃过油条吗?

半前晌,进入红烽地界,他那劳苦功高、“关节炎”严重的自行车链条又一分为二,大青只好推上走。

秋后的太阳仍然挺扎人,大青浑身冒汗。

前头有两棵大柳树,在光秃秃的地里十分醒目。大青正要过去凉快一下,发现下头站着一老一小两个人。

那个年轻的,穿一身没有领章的军装,那个上岁数的像个农民。

老的对那个半军人喊着口令:“立正! 向右看齐! ”

年轻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老汉对他胸上就是一拳:“真给军人丢人! ”

年轻人乘机倒在沙土地上。

大青看得又可笑又纳闷,训练民兵也不能就两个人干呀?

走到跟前,他先扫一眼躺在地上的年轻人,脱口喊出:“哎呀,这不是丕丕吗? ”

“丕丕? ”老汉蹲在地上,掏出纸烟,先递给大青一支:“你们认识? ”

大青把自行车靠在树上,搓搓散发着猪臊气的大手,不好意思地接过烟。

“我们村的。”他说。

“哪个村? ”老汉自己点着烟,又让大青对火。

“芨芨滩。”

一阵阵酒气从丕丕身上散发出来,他开始打呼噜,一只草绿色挎包,枕在脑袋下面。

“噢! ”老汉笑了一下。

大青恍恍惚惚感到他像村子里的一个人,一时又难以下结论。

“大叔,你去过,芨芨滩? ”

“去过,去过,这后生是谁家的? ”

“田书记家的。”

“田耿? ”

大青点下头,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那眉眉眼眼,不是跟水成波有点一样吗? 可他是谁?

“田书记你也认识? ”

这回老汉点了几下头,对住田丕丕喷了口烟,又把烟头挨近田丕丕的鼻尖。后生猛然一睁眼,醒了。

“哈哈,火攻还是见效哟! ”老汉像个爱起哄的年轻人。

田丕丕满脸愠怒,扬手向老汉打过去:“狗日的! ”

老汉把他的手抓在掌心里。

“哎呀呀! ”田丕丕龇牙咧嘴,痛苦不堪。

“后生,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哩! ”老汉放开手,田丕丕揉着手腕,不敢轻举妄动,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哝。

“田丕丕! ”老汉正颜厉色地叫他一声。

“到! ”出于当兵人的习惯,丕丕顺口应了一声,同时,规矩多了。

他看见了一旁的大青,向老汉送一个“原来如此”的冷笑。

“大青哥,你咋在这儿? ”他找到了说话的人。

“卖猪,回趟家。”

“哟,大青哥,你也‘下海’啦? 真是真人不露相,看不出,看不出。”丕丕这会儿完全清醒了,把帽子扣在头上,从挎包里挖出一盒“大青山”香烟,先给老汉一支,再给大青一支、自己叼了一支。

掏出一只挺精致的气体打火机,啪一下按着,火苗一蹿多高,把大青的眉毛差点燎了。

他不想跟老汉说话。

老汉脸上浮现出宽厚的笑容,仍然对他说:“小田,你当了几年兵? ”

“三年。”田丕丕不情愿地说,眼睛望着荒凉的土地。

“什么兵种? ”

“兵种? ”田丕丕这回对老汉另眼看待了。

一般人是用不出这个术语的,他对老汉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对,兵种。”老汉重复一遍。

“汽车连。”田丕丕的脸一红。他知道,自己这个回答,有些欠准确。

老汉若有所思地一点头:“好,好。”

“好? 有什么好的? ”田丕丕扔下烟头,气哼哼地说,“村子里连个小四轮也没有,我总不能去开毛驴骡子吧? ”

“我说好就好! ”老汉又哈哈笑了,“丕丕,你们汽车连的汽车是什么厂出的? ”

“‘解放’,长春出的,咋啦? ”丕丕忽眨着眼说。

“你知道,从前,比方说解放前,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那会儿,部队咋打仗? ”

这不是又在“忆苦思甜”吗? 丕丕不屑一顾“哧”地笑了:“我知道! 指导员给我们讲过,靠两条腿呗! ”

“对了,后生。小米加步枪,再加两条腿。”老汉的神情严肃起来,“你开的军车,咱们国家自己造的,那也是从无到有,一天天发展起来的。你就想想,红烽今天没有小四轮,明天呢,后天? 还能没有吗? 事业是人干出来的。你的本事有用武之地呀! ”

“那要等到牛年马年? ”田丕丕沮丧地说。

“后生,那就看咱们干的速度了。”

“咱们? ”田丕丕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他。

“对,咱们,包括我,还有贩猪的这位大兄弟。”

“你是谁? ”丕丕直杵杵地问。这正是大青早想问又不便问的话。

“我? 跟你一样,先当过几年兵,后来,也跟你现在一样,到地里头刨闹光景。”

“在哪儿? ”

“就在这儿。”

“在这儿? ”

大青,丕丕,异口同声地惊呼。

“哈哈,碰上老乡了吧? ”

田丕丕直摇头,将信将疑,直到老汉又说一句话,他才彻底相信,这个老汉还的确是红烽的人。

“丕丕,你这次回来,没去你姐姐那儿? ”老汉意味深长地笑着,“你爸老田耿,不会甘心叫你当‘向阳花’哇? ”

田丕丕愣住了。

连这些他都清楚。

可他没有回答老汉的活。大青正向他望着,他不想让大青知道这方面的“行情”。

老汉也不再深问,把话题转到了大青身上,这回,田丕丕主动介绍:“他叫苏大青,是我们村苏凤河大叔的大儿子,从前是有名的车把式! ”

“噢? 老苏的儿子? ”老汉伸过手,抓住大青的一只手,“家里包了多少亩地? ”

“三十来亩。”大青的脸红红的。

“一年下来,收入多少? ”

“唉,咱们这儿地力不行,受下一年,一亩地顶多闹百十来块钱。”

一说及土地,庄禾,大青的话还是够用的。

老汉点头:“你贩一年猪,顶十来亩地。这营生太辛苦,你咋不喂几口母猪? ”

“没饲料。如今的猪,全是改良的,饲料跟不上,根本不行。”

“二青是你弟弟,对不对? ”老汉又点上一支烟。

“对,对。”

“他,有点头脑。正在规划一个饲料加工厂,我看,是个方向。”

大青大吃一惊,这件事,他怎么也知道? 二青出外考察,只有少数人清楚。

“你,你看行不行? ”大青把眼前这位无所不知的老汉视为依靠了。

“行! 大青,咱们红烽,要想奔上小康,没有新套套不成,没有人才不行。你,还有丕丕,还有白白、刘改兴、赵友海,等等,都是新一茬茬农民,有文化有头脑,只要敢想敢干,红烽不光会有汽车,我看还敢有飞机。”

田丕丕陷入沉思,拔根野草放在嘴里。

“办饲料厂,那要一大笔钱呀! ”大青想起弟弟要他支援的事。

“是要有资金才行。大青,等二青考察回来,咱们再想办法,也会有办法的。你们说,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呀? ”

田丕丕格格地笑了。这个身份不明的老汉挺有意思。

老汉站起来说:“丕丕,大青,回去问你们的老人好。”

田丕丕说:“问好,这能捎到,可这是谁捎的呀? ”

“不愧咱们当兵人,脑瓜瓜就是灵顿。”老汉又哈哈笑了,“你们就说,一个姓水的老家伙! ”

“水? ”大青仿佛明白了。

“水? ”丕丕仍然若明若暗。

老汉点下头。

“那,水成波是你什么人呀? ”丕丕问一句。

“我侄儿。”

“那,水大爷,你去哪儿? ”丕丕反应就是比木讷的大青快。

“我再去看望几个老朋友,说不定呀,哪会儿就到你们家喽! 叫你们的老爹准备好二锅头和酸菜。”

“水平不高哇! ”田丕丕说。

“初级阶段嘛! ”老水一本正经地说,“丕丕,我以一个老兵的资格对你提个请求:住过军队大学校的人,更应该‘心明眼亮’,在改变农村落后面貌上作出大贡献。那句老话,年轻人不爱听,苦不苦,想想红军长征二万五,我还是要说。我看,不论甚时代,人没有理想,活着就没意思了。”说完,老水朝南走了。

田丕丕不做声。

大青推上自行车,对丕丕说:“走哇! ”

丕丕神情恍惚,又是叹息又是摇头。大青也闹不清他在思谋什么。

   2

苏凤河在糖菜地里干完营生。天已经黑透了。村子里弥漫着麦草、牛粪的苦涩炊烟,不知谁家在改善伙食,风里有忽浓忽淡的猪肉烩菜的香味。

苏凤河用粗糙的大手抹下嘴巴,心坎上漾起一片苦水:从夏收到今天,他家还没动过荤腥呢!

不吃肉不吃油也淡事情,六十年代勒紧腰带的滋味,他这茬茬人都尝了个管够,那会儿,能吃上掺糠的玉米面窝头,就活在天堂上了,大小队干部们手中有权,半夜三更偷吃几顿面条,忘不了他这个车倌,苏凤河也沾了不少光,眼前的光景毕竟不可相提并论了。

苏凤河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拿不定主意。.

大青妈告诉他,她已经叫凤池去城里给大青找对象,这回是“破釜沉舟”,小叔子要没有结果,就不要进家。

“他爹,”老伴这样开口了,“看架势,他二爹八成给大青找个四川女子。”

“那能过到一搭搭吗? ”老苏表示担忧,“南蛮子说话咱都听不懂。”

“怕甚? 她只要能养娃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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