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人家-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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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确不断泛起“多瑙河之波”,叫后生们甘心掉进去畅游一番。
从从和妹妹的眼睛总缺少月果眼里的那种精神。
可见,双眼皮或者三眼皮,并不完全决定眼睛的魅力。
二青扑哧笑了,寡不寡,人家月果又没向你发送什么感情的电波,用的着你脊背上挂笊篱——捞( 劳) 这份心吗?
二青笑完了,又叹口气。
在他眼窝里,开始突出另一个女子的形象。她不算好看,无法同红烽村上述“三大名旦”相媲美,相貌平平常常,一笑,右嘴角还有点歪,要说有什么与其他女子不同的,那就是两片嘴唇格外饱满,娇嫩,左脸正中央还多长出一粒绿豆大的“瘊子”。
这就是引弟,把二青闹得心神飘荡,也闹得苏家不安。
放下成群结队的黄花闺女不找,二青偏偏认住个“二茬茬货”引弟不放。
这件挺别扭、不合民意民心的事情,不仅大青皱眉头,就连一向以“现代人”自诩的白白,也并不十分赞成,不过,她对二青说过:“感情问题,我尊重你的选择。”
毕竟念过高中,又想踏人大学殿堂的人啊,多少有些共同语言。
二青心里清楚,妹妹对他和引弟的事从理智上从感情上决不会反对:她为他担忧,父母的阻力不可低估。
二青已经感受到了父母的压力。
他刚才叫大青出来耍水的美好兴致,这时正在低落。
引弟那一双忧伤的眼睛向他注视向他倾诉向他求援。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脸颊上的黑“瘊子”更加醒目。
“二青,你真不嫌我,跟我好? ”引弟第一次受到他火辣辣的爱抚以后,含着泪水这样说。
他可以感到,引弟丰满的身子在自己的怀抱中颤抖,她那一双绵绵的手在他的脖子上、脸上不住气地摩娑。
“真的,千真万确。”
“不哄我? ”
“不哄你! ”
引弟嘤嘤地哭了。他知道她心灵上的创伤有多深,才二十岁的人,就当了寡妇,这一切都怨她那个见钱眼开的爹和为虎作伥的姐姐。
“不哄我……”
二青似乎又听到了引弟忧伤的声音。他只能“似乎”,因为自从引弟被他二爹苏凤池宣布,她跟上了“白茨大仙”以后,就叫她父亲关到了东凉房里头,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从芒种到现在,二青还没见过引弟的面。
二青这时来到了大渠畔上。一渠的星光缓缓地漂动,潮湿的、温柔的水汽扑面而来,脚下的沙土暖暖的,松松的。
站在这儿可以嘹见渠那边引弟的家,在红烽村刚刚踏上开放之路以后,李虎仁得天独厚属于“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前年,土坯房就换成了腰线砖的第二代住房,凉房、牲口圈、院墙一应俱全。
房前房后的柳树、杨树、红柳芨芨茂茂密密,一条毛渠从他家东边流过去。
二青看到了正房的灯光,东房正对着他,一片漆黑。
红烽村还没有跨入现代社会,电这玩艺儿,人们只能从城里见识见识。
“二青,还不下水。”大青在水里头很舒服地游着,“真暖和呀。”
一到夏夜,渠水反比白天热。
“狗日的。”二青愤愤地说,一边脱衣裳。
“二青。”大青揪住岸边的菅草,不知他骂什么。
“我日他李虎仁的祖宗。”二青的话随着扑咚一声,跳到水中,水花四溅。
“噢。”大青不再过问,游远了,他明白,弟弟又在想那个疯女子了。大青为弟弟惋惜。在全村,二青在后生里头是个人尖儿,论人才,论文才,论本事,都是首屈一指的,可他偏偏爱上了引弟。
二青听不见哥哥的声音,知道他游远了,就仰面在软而有弹性的水面上,来了一阵子“死人水”。他像在引弟的怀中一样惬意。
一个念头忽然漂在水面上,他决定过一会儿去看看引弟。
怎么对付李虎仁那条二混子狼狗呢? 二青的思绪随着这个设想浮动。
这条南北流向的灌渠,听父辈们讲,是一九五八年那会儿“跃进”成的,从此,“远离城镇近靠山,除了沙窝净沙滩”的红烽大队,有了可观的水浇地,黄河水的恩赐,也给这儿的庄稼带来了硕果。
好景不长,一九七五年那会儿,又紧靠红烽从西面过来一条大排干,这下可苦了红烽,它地处排干下梢,上头数以万亩地里的淘碱水,都汇集到了这里,使红烽变成“冬天白茫茫,春天水汪汪”的碱滩。
红烽每况愈下,直到公社倒塌的时候,每个工分只值三分钱。
红烽穷塌了底。
大包干起死回生,几年的工夫,红烽大队又恢复了村子的称呼,人们的光景也开始变化,芨芨滩( 红烽从前的名字) 已经崛起了叫人眼红的先奔到“小康”人家。李虎仁更不必说,还有刘改兴~地主儿子居然发财有路,在红烽一带率先种植枸杞,三年三大步,家境不在李虎仁以下。更使二青惊讶的是,芨芨滩的贫下中农们也放弃了从前的偏见,胆大妄为,在去年民主推选村长时,竟然置乡党委的“指派”于不顾,把一向默默无闻的刘改兴“民主”上了,而把乡里锁定的苏凤河——二青他爹扔下去了。
因为这个带有轰动效应的事件,使公社的原副社长,现任乡党委副书记田直十分恼火。可他又不便露骨地否决民意,只能气哼哼恼悻悻地对刘改兴留下一句:“好好刨闹哇。”就回乡里去了。
田直到苏凤河家喝酒时,醉意朦胧,对凤河说:“芨芨滩人也变成势利小人啦。”
二青在替父亲抱打不平的同时,对这位小队会计出身的领导不以为然,农村中毕竟有了点民主意识,参与意识,这比地里增产几斤粮更难能可贵。虽然,这个收获是以他爹的落马为代价的,也算有进步就有牺牲吧。
要是他李虎仁也稍稍具备一点同样的意识,引弟也不至于身陷囹圄,成了一个囚犯。
二青游过跃进渠上的大渡槽,就跑上岸,在温暖绵和的沙土上小跑。
夜幕完全合拢,没有月亮,满天闪烁着饱满的星光。
夜气绵绵的,弥漫着树木的芳香,青草的清苍和庄稼的香甜,牲口身上的汗气以及新翻过的泥土的芳香,使农村的夜浓酽而醉人。
二青深深地吞吐这种从小熟悉的气息,从不厌倦,从不满足,一闻到这个气味,他就回忆起小时候在妈妈的怀里的那种迷人的味道。
拉运小麦的人还在吆喝牲口,有人七长八短地唱着刚刚学来的流行歌曲。
你来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同时也带给我烦恼——
二青扑哧笑了,他听出来了,那是刘改兴的外甥赵友海在唱,第二句显然是海海杜撰了一下。
海海比白白高一届,去年名落孙山,若无其事地又干起了庄户营生。不过,二青心里雪亮,那个表面上不做声不言传的海海,是个工于心计的人物,牛皮灯笼那一类。将来,不,也许目前,就已经是他的对手了。
海海决非等闲之辈,不可能安于现状,在黄土地里死受一辈子。
那家伙聪明得很。
二青还明白,妹妹暗暗地爱着海海,不过时机不成熟,从未流露过。二青龇牙笑了一下:这个机密还是有一天他偷看妹妹的日记发现的。
他隐隐约约感到,白白这样发愤,好像要做出点样子给海海看似的。
来到放衣裳的地方,大青一丝不挂,趴在沙窝里,从他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渠水和太阳的气息。
二青在离他哥不远的地方,如法炮制,也拥了一堆黄沙把自己包住。
大青在衣兜里摸捞出烟袋,装上烟叶,点着吧吧地抽,他十分节俭,至今还不敢奢侈地抽纸烟。
二青把他拉到这里耍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哥! ”
“嗯。”
“我有个打算。”
“想干甚? ”
“眼看搞养殖的人家多了,光凭以前的办法,无法摆脱小生产者的经营方式,是不能适应商品经济需要的,必须搞工厂化生产,尽快使产品转化成商品,我想闹个饲料加工厂,充分利用咱们这儿当柴火烧的葵花头,养猪、养羊、养鸡、都能用,提高……”
他这套粗浅的经济学,对大青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大青只念过两年小学,跟文盲没有多少差别。
“咋? ”他吐出烟袋,表示茫然。
“半个月前,我到城里农机厂考察过,他们生产的粉碎机带上柴油机,挺适用。哥哥,你能不能把存款借给我点儿? ”
“唔? ”大青坐起来,恍然地吭了一声。
“行。”
“多少? ”
“两千吧。”
沉默立在他们中间,大青又摸摸索索地装烟。
二青也没指望一次成功,他用缓和的口气说:“哥,咱们应该想远的干大的,从根本上改变落后的生产方式才能致富。你回去思谋一下,看我说的有点道理没有。”
大青仍然不做声。
那点钱可来之不易,是他一窝一窝从猪儿子身上抠出来的。麦收一结束,大青又准备卖猪儿子了。
二青不逼他马上表态,他边穿衣裳边说:“说给妈,我迟点回去。”
他向引弟家嘹了一眼。
“哎呀,出人命啦,出人命啦! ”
突然,尖利的哭叫声从渠那边引弟家跳过来。二青心头一咯噔,连忙跑到渡槽上,过了渠,向引弟家飞跑。
“准是引弟寻短见了! ”这个猜测一出现,二青全身都凉了。
2
大青又抽了一袋烟,才把这杆从父辈那里接管来的烟锅收起。
他叫二青刚才的求助闹得心烦意乱。大青比弟弟年长七岁,早早地就分担了家庭的重负,没念成书,青春和灵气都扔到地里去了,他的思想境界中已形成一个“约定俗成”的概念。作为长子,不但必须为父母,而且应该替弟妹解愁。
如今,二青直截了当向他伸出手要钱,虽说二青肚子里道道多,干事情也还稳重,可是风险二字,是不论男女老少的,只要干一个事业,总要担点风险呀,万一——
他穿衣裳的时候,脑海中一片迷茫。
苏家在芨芨滩是独姓,最早从河南上来的。
大青家在李虎仁家南面,两家相隔有半里路,中间是一片庄稼,这几年,苏家几个强劳力全力以赴,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全部发挥,也没干过人家李虎仁,照二青的说法是:基础太差,在作横向比较时,起点有天壤之别。
苏家仍然住在“第一代”土坯房里,院子的围墙,用最原始最粗糙的“坷垃”垒成,上面连泥皮都没有,仿佛是饱经沧桑的老脸。
难怪二青在红烽中学读到初三,一篇作文备受语文老师的称赞。他以父亲苏凤河的脸为题,并且拉扯坷垃墙,淋漓尽致地发了一篇宏论,极言困苦生活给父亲刻下的烙印等等。
在全乡当年的中学生作文评选中居然名列前茅,拿了个一等奖,至今,那个红彤彤的塑料皮日记本还珍藏在他的木头箱子里。
大青肚里的墨水只有可怜的几滴,他没有弟弟的文才与想象,家庭的穷困,他是从自己没白没黑的劳苦中体味到的。
更确切地说,大青从自己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打光棍的痛苦中认识到的。
不是他不想娶,是他娶不起。前几年,就是“平价”姑娘,没个一千大几也只能望人兴叹。可他们全家的收入,一年下来,除去一切开支,剩余的钱,仅仅够支付油盐酱醋用。何况,人家闺女一看这个毫无希望倒塌家,哪个还有热情?更不用提感情了。
最近这几年,生财的门路充分放开了,大青根据自身的条件,养了一口老母猪。这些年喂肉猪的人多了,大青居然积攒了有两千多块钱。这可是一大笔财富,他妈帮他保存,不知数过多少遍,还差三块七毛五,就是两千五百元整!
有了这笔雄厚的财力作后盾,大青妈妈财大气粗,也敢托小叔子凤池为大小子寻摸个对象了。
大青还想把房子翻盖一下再提亲,他妈的主意已定,先有了合适的闺女再说。
大青打算麦子全上了场,就再出去倒卖猪儿子。
通过几年的实践,大青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也学了不少本事。
起初,他只会卖自产的猪儿子,后来逐渐学到了二道贩子的本事,开始走乡串社,收上别人的猪儿子到货缺的地方去卖,一转手,也能赚不少钱。
要说搞活流通,大青的真本事比二青多,他只不过不善于总结也不善于表达罢了。二青称他为“二传手”,大青就很茫然地一笑。不管几传手,能挣上钱就行。
过了这座咯咯吱吱乱叫唤的跃进桥,他就看见了家里的昏暗灯光。母亲为了节省煤油,把灯头按到仅能维持活命的程度,白白假期复习功课,只好去村党支部书记田耿家“借光”。她的好朋友从从也需要并且欢迎她去做伴。
大青心绪很乱。
二青刚才一席话无异于给他出了一个十分难以回答的问题。弟弟的宏图大志能否实现姑且不论,就从手足情分上断然拒绝,大青实在不忍心。
大青在离烂院子不远的地方站住了。这里有一摊手腕粗细的白杨树,是妹妹在念初一那年种上的,白白有这么个与众不同的爱好,喜欢插柳栽杨。
自从上了初中,白白在房前房后种了不少树,她跟两个哥哥说过。她要开办“绿色银行”。
对这个新概念,大青似懂非懂,但银行的含义,他还是无师自通的,总之,是生财之道。他有机会也帮妹妹一把。
二青当然很清楚妹妹的现代意识,他不但口头上而且在行动上大力协助,几年工夫,苏家就有了一番绿树掩映的动人景象。芨芨滩被总排干的洗地碱水浸渍,种活点树不是那么容易了。白白的这个挑战,无疑具有极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连田耿都赞不绝口:“白白给咱们立了一个样板。”
因为,整个芨芨滩,从一九五八年以后,姿影婆娑的芨芨面积锐减,到今天,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小片,向人们炫耀从前的丰茂。至于树木,也与日俱减,只有大队部后面的沙梁上,还得天独厚地保留了几堆白茨,一些红柳和一片有四亩大小的柳林。
田耿对白白的赞赏,可见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大青在院子门口面对这些树站住了,他蹲在一棵树下面,又掏出形影不离的烟锅,从那只羊羔皮烟口袋里掏挖。
这时他心不在焉,这个动作只是出于习惯,他并不真想抽烟。
不错,苏家跟整个芨芨滩的人家一样,不论变化大小,总而言之是宽裕了许多。吃粮靠返销花钱靠救济的历史前年就宣告结束。这件事,盟报上还大张旗鼓地宣扬了一阵子,好像红烽乡脱胎换骨了似的。记者来了一群,把红烽大队闹得沸沸扬扬。
“但是”,大青不了解这个转折词的要命,可他明白,家境不过才有了点起色,如同大病初愈的人,没有死亡的威胁了。严格地讲苏家刚刚站在而不是越过了温饱线,稍不留意,或稍有懈怠,就可能发生滑坡,发生“复辟”,旧病复发,前功尽弃。
照二青的话说:基础差、底子薄、起点低、潜力大,只有一个有利因素。二青的脑瓜瓜就是灵,三言两语,就从理论上系统地加以概括了。
正因为这样,白白对那几个记者手舞足蹈的兴奋,很不以为然。
她家还远未从“贫困”的桎梏下挣扎出来呢!
记者采访苏家时,大青把弟妹两位“知识分子”推到第一线,就到地里锄麦子去了。他有自知之明,笨嘴秃舌,说不到点子上,有时还误事,这类“精细”营生,让他们发挥聪明才智去吧。
大青可比弟妹更清楚,他们家这条千疮百孔的航船,要想扬起富裕的风帆,是多么艰难与不易。
就拿二青那个“潜力大”来说,也不尽正确。
虽然,弟妹有文化、有知识,可大青知道,要把这“二有”转变成钱,并不容易。
一个人所共知,活生生的例子不就在眼前吗?
红烽村小学民办教师水成波,从“四清”开始那会儿就教书,听说,还是当初“四清”工作队里的一名大学生看他文质彬彬,“素质不赖”,向公社推荐的。
那时候,水成波才十六岁,初中虽没毕业,真才实学还是有的,再不想寄人篱下继续深造,就半路辍学,回家当社员。“四清”一铺开,水成波有了出头露面的机会,刷标语,念文件,作记录,总而言之,该他干的和不该他干的,成波全干了,
水成波那年在大青家房背后用石灰水抹上的大标语,至今隐约可见——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凭这一点,足以表明大青家的房子资格有多老,它也把成波人生的起点,写在黄泥墙上,饱受风吹雨打了。
你能说成波没本事、没文化、没头脑?
他不折不扣是芨芨滩第一茬茬文化人哪。
可是,他一肚肚墨水不光没转化成使他走上富裕之路的财富,反倒因为他的文化脑袋吃了许多苦头,至今难以翻身。
水成波在“文化大革命”中带头造反,领上学生娃娃到外头串联,刷了人家田耿李虎仁的大字报,又批斗当时的公社粮财秘书田直,这就惹下了芨芨滩几个最吃劲的人物,时过境迁,山不转路转,几上几下,最后,他水成波连个一官半职没捞上,还在人家下头活着,直到今天,一条腿还插在地里头,不是国营教师。
前年好不容易有了老婆,是“四清”那年下到队里的知青,人模样还可以,不知咋搞的从进入成波家的门,就没好活过一天,重病缠身,躺到炕上了。
大青从成波身上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二青所谓“文化优势”一条,极难站住脚!
再看人家李虎仁,村长的位位叫刘改兴夺走了,照样在全芨芨滩是首屈一指的人家! 李虎仁大字只识半斗,发挥的是哪条优势?
人家当权那些年心明眼亮,早把各路神仙喂熟了。包括田直也没少逮他的便宜。
大青在这片嫩生生的小树园里,以他现有的知识,认识,分析能力,把二青的“潜力说”批驳得体无完肤。
他拿烟锅的手松开了烟口袋,无意中伸入褂子下边的兜里,粗壮的手指碰到几粒麦子,捉到口中,慢慢咀嚼,新鲜的麦香,使他很兴奋。
是啊,只有吃到口的收成是收成,他爹这旬年年讲的话,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画饼充饥,终归不牢靠。
就拿这白白的绿色银行来说,眼下要是火烧眉毛用点钱,它们能指望上? 卖椽子太细,卖柴火可惜。
二青和白白毕竟出了校门进了家门,过日子艰辛,还没有充分品尝过。
大青深深明白,从父母来说,恐怕当务之急,是赶紧给他找个老婆,看看他快三十了还形单影只,抱不上孙子姑且不说,大儿子的生活也太凄惶了。
要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