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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中医不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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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伯回答他说,地可以入,钱可以出,只是祖坟地里的松树涉及风水要费些斟酌。

肖天勇见三事两应,也算给了面子,剩下一事不便逼得太紧,就说:“风水是迷信,不能作为理由,您还是舍了吧,就算我个人求您了。——您再考虑考虑,我明天再来。”

第二天,肖天勇果然又来了。

程少伯说:“为这点儿事让你跑了三趟,我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了,就让你砍一半入供销社吧,四亩地给我留下两亩。”

“留那么多有什么用?留个一亩半亩就行了。”肖天勇听程少伯只给一半松树,很不满足,又讨价说。

“你们肖家坟留了多少?”程少伯有些不高兴了。

一句话,把肖天勇问住了。药王庙地区,有个风俗,就是家家户户都特别看重阴宅的佑庇作用。所以,坟茔地都比较大,小则半亩,大则几亩,更大的可达十亩八亩。其上基本全栽松树,有条件的还要引水做湖,贯通阴宅之气,用以聚风蓄水。肖家的坟茔地原有三亩多,当初土改时肖天勇把程家坟地说成非耕地而排除在外,其根本用心也是保护自家坟地。因为土改前,凭借从范沉香手里讹诈来的百亩药园,肖天勇很快发了家,药田最多时达三百亩。

后来,他因厌倦了马兰花,想另纳妾,让马兰花识破天机,假意劝他把药园卖掉,拿着钱到城里学范沉香开药铺赚大钱。肖天勇听得入耳,便真的卖掉药王庙的所有家产,一个人到锦州去定了房子。不想,回家取钱时,马兰花已席卷所有变卖家产之钱而去。他前前后后找了半年,也没找到马兰花的人影儿,手里的钱全部花个精光,才不得不回到药王庙镇一切从头做起。也正因为有过这样的变故,他才又在土改时以赤贫身份成为村里贫下中农委员会的主任委员。这段否极泰来的经历,被他理解为祖坟风水保佑的结果。所以,那以后祖坟在他心里成为最神圣的家产,多年来处处留心保护。而且有个可笑的认定:谁家的坟大,谁家的家业就大,日子就好过别人家,像程家那样。

于是,他就想找机会设法把程家坟茔地压缩一下,以便使自己家的坟地最大,借以匹配他一镇之长的社会身份。这次他瞄准程少伯一定要打他的主意,就是出于上述考虑。现在,程少伯单刀直入,质问他家的坟茔地,让他一时无法回答,便只好以退为进,说:“也好,您既然同意先砍一半,那就先砍一半吧。”

那以后,肖天勇就没再到程家来过。

现在,他又来了,进了门,他没瞅程少伯,径直坐下后,像是说给程少伯,又像是自言自语:“二哥那边出事了,被卫生部定为右派分子,让回乡改造,昨天从北京押送到县里,今天就回来。”

程少伯似乎一下子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什么?你说什么?”



程少仲的右派帽子应该说是咎由自取。

自从与沈茵结婚之后,他的心情特别好。沈茵的温柔与体贴,很快抚平他因失去戴安娜而产生的心理创伤,也驱除了他内心深处的孤独,使他的精神状态迅速得到改善。同是因为沈茵的关系,程少仲对方志武的戒心也解除大半。平日里,他和沈茵到方志武家做客,或是方志武和沙莎到他们家做客,相互间往来频繁,过从甚密,不知不觉间,成了好朋友。

方志武的留美经历,除程少仲外,在卫生部某些人的眼里也是很让人羡慕的资本。特别他一口流利的英语,每与马海德顾问交谈,必让在场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马海德顾问都说他的英语讲得相当地道,称赞不已。又听说方志武在美国还曾教过程少仲的英语,就认为方志武水平应在程少仲之上。所以,他便被李德全部长任命为医政司司长,主管全国西医医院工作。这与程少仲主管的中西医结合工作,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二人也因此成了工作上的亲密搭档。

为了开展中西医结合工作,向李德全部长交差,程少仲布置全国各省建立了三种类型试点:诊断——在各医院门诊及住院部,任务是综合中西医临床理论,指导诊断与治疗工作,要找出中西医结合的若干结合点来。处置——将中医的推拿、针灸、刮痧、药洗、外敷(贴)及用于骨折的手法复位、夹板固定等对疾病的处置手段与西医的打针、开刀、切除、缝合各种理疗及用于接骨的金属固定、石膏固定等对疾病的处置手段不分中西,共同择其善而应用,要找出若干中西医经常共用的手段来。给药——将中医药效较慢的丸、散、膏、丹、汤、酒、羹、汁与西医药效较快的水针、粉针及药片、药粉和酊、水、油、膏不分彼此,混合应用,要找出中西医互相借用对方的若干常用药来。除了这三种类型试点外,程少仲还要求凡有条件的医院都要成立中西医科以区别单纯的中医科或单纯的西医科。同时,要求直属卫生部的协和医院和五五年底刚成立的中医研究院,除成立中西医科外,还要成立专门的中西医结合理论研究机构,以便指导全国中西医结合工作的开展。

这样,方志武作为部里主管西医工作的负责人,常有机会到协和医院的理论班子那里去指导理论研究工作,每次总要受到特别的尊重,这让方志武不能不感慨——当年,连院长助理都没当成,现在却是以司长身份来指导工作,真是人生难料啊!

飘忽间,便到了五七年初夏。

引蛇出洞的战略,隐蔽了中共中央的反右意图,所以,四月做出决定后,五六月份统战部、工商联、民进、民盟的鸣放会还在如火如荼。

急于做出成绩的程少仲不甘落后,便亲为协和医院与中医研究院的中西医结合理论研究班子点火,让他们对中西医结合工作大鸣大放,提供批评、建议。

如此一来,两院的理论班子成员便活跃起来。除了正面肯定意见之外,也提了一些反面批评意见。协和班子成员,均为西医权威,有些人对中医有成见,认为中医落后于时代,不科学,是封建迷信产物、经验主义的典范、具有浓重的巫医色彩、中药用药极不卫生、是摧残人体的巫术等等,认为中医连继续存在的价值都没有,还何谈中西医结合?而中研院班子成员尽是中医权威,有些人对西医具有本能的排斥心理,认为西医虽有所长,但也还是新生婴儿,只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还有人认为:西医不承认人体内有气运行,不承认经络学,就是不承认中医,所以中医也不应承认西医。更有人说:西医就是头疼片儿,二百二儿、刀子、剪子、纱布块儿,有什么好结合的?最过分的是一位爱开玩笑的老先生,竟编了一段顺口溜,说:

中医老,

西医小,

看病角度差不少。

论阴阳,

他不懂。

论表里,

他不晓。

论虚实,

NO!NO!NO!

论寒热,

把头摇。

经络、气,

不承认,

中草药,

他嘲笑。

中医精华全否掉,

让咱和他结合个?!

老先生最后一句的诙谐,显然过于粗俗了些,引得一群老专家哄堂大笑。在场的程少仲也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他当时理解老先生的顺口溜是对西医否定中医的不满,但对毛主席中西医结合的号召并无诋毁之意,便没说什么。不想,事后有人利用这次鸣放会和这段顺口溜大做文章,肆意歪曲鸣放会为严重的反对毛主席号召的大合唱,将所有批评性发言全说成是射向我们党的卫生战线方针、政策的毒箭,使中医研究院最终以公然谩骂毛主席的号召为罪名,将那位老先生定为极右分子。后来,又有人以程少仲煽动和纵容坏人公然谩骂毛主席的号召为罪名,将这次鸣放反映到卫生部,由此导致卫生部机关最终把程少仲也定为右派分子。

有人说,这背后做文章的人就是方志武,但程少仲不相信。因为方志武不主管中医研究院,鸣放会也不在现场,怎么会做得出文章?再说,他们早已摒弃前嫌,言归于好,方志武应该不会突然下此黑手。当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在疑惑,难道方志武真会如此卑鄙吗?

程少仲把疑惑讲给沈茵,沈茵不作声。

她根本没心思去分析这种愚蠢的问题——为什么方志武不会这么卑鄙?方志武不是人吗?是人就可能会如此卑鄙。因为人比狼虫虎豹都可怕,是万恶之魁首——她这样认为。但她目前关心的不是谁卑鄙不卑鄙,而是程少仲的乌纱帽保住保不住。要知道,她是冲着副部长这顶乌纱帽及相关待遇嫁给他程少仲这个老头子的。如果定为右派并不影响这一切,那就定呗。可要是定了右派就要撤职罢官,降低待遇,那结果她是没有勇气面对的,就会感到是天塌地陷,没有了活路。这使她对五岁的女儿常发脾气,骂她小右派分子。

腊七腊八最寒冷的日子里,结果终于知道了:程少仲被撤销卫生部副部长兼协和医院院长职务,下放回原籍劳动改造。

整整一天,沈茵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第二天,她提出了离婚,并明确提出她要孩子、房子、票子,留下这些,程少仲去哪儿都行,自便。

也是整整一天,程少仲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第二天就同她一起去了区政府,办了离婚手续。

回乡劳改出发这天,程少仲希望能见到方志武,为对不起他们夫妇的大媒而致歉。但直到临行也没见到他,倒是看见沈茵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

程少仲故意装作没看见她,大义凛然地跨上了押送他的破卡车。



程少仲的栖身之处安排在程少伯原来的书房,与程少伯安排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程杏英对窗对门。程杏英在协和医院工作时,与叔叔并不怎么亲近。所以,她要求辞职回乡时,身为院长的程少仲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想好了吗?将来不后悔吗?”得到程杏英“不后悔”的回答后,说了声“你们父女都是一个脾气,任性!——将来后悔别怨我呀。”便大笔一挥签了字。

没想到,程少仲今天与程杏英住起了对门儿。而且,每天还有赖她帮助烧炕、温水,帮助清理房间、洗衣服等等。

程杏英就打趣问:“二叔,你批准我辞职回乡批对了吧,不然,每天谁给你烧炕、洗衣服啊?”

程少仲面对长得酷似何若菡的程杏英,不禁感慨万端。本以为何若菡跟哥哥还乡后,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了。哪想自己突然又被流放回乡,又重新生活在一个家庭里,这真是人生难料!虽然,哥哥的接纳是真诚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的。但他们这孪生兄弟一个双妻,一个独身,令他多么尴尬!命运为什么这样不公平!

晚上,躺在烧得滚热的土炕上,程少仲的思绪也如沸水不能平静。

假如当年父亲不让他去留洋,假如他这四十几年始终没离开药王庙,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那就不会失去何若菡,也就不会有与索菲娅和戴安娜的两段缘分,更不会有杏陵这个孩子。

一想到杏陵,便又想到杏圃。两个孩子牛津大学毕业,都取得了博士学位。杏圃留校任教,杏陵在詹姆斯办的圣保罗医院(开始是医务所)当医生。因为都娶了英国妻子,生儿育女,忙忙碌碌,这么多年,除四九年以前在香港时曾在假期里结伴儿来港团聚过,到北京后,就没再见过面,原因是戴安娜到北京不到三年就病故了。以后,程少仲又续娶了沈茵,这种家庭成员的变换,造成程少仲与儿子们之间感情上的某种尴尬,自然也就淡化了儿子们对他的思念与联系。所以,他们再也没回中国看看。只是偶尔通过信件沟通一下感情,说一说事业上很有成就,家庭生活也很幸福等等,请父亲不必惦念。当然,也很盼望爸爸妈妈(杏圃这“妈妈”二字既指继母沈茵,也指生母何若菡。而杏陵则只指沈茵,因为他与生母索菲娅的密切联系不为父亲所知)抽时间回去看看,程少仲有时也真想回伦敦去看看,可身为副部长,工作太忙。再说,沈茵对此也无兴趣,因为往返费用之大,不是开玩笑的。所以,程少仲一直只能遥望星月,寄托对孩子们的思念。

现在是不是有机会了呢?程少仲忽然产生了灵感,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灵感——自己属于被监督劳改,会有脱身机会吗?还有,海关怎么出呢?于是又茫然了。但他一经想到出国,便不能再放弃这个念头。他觉得既然共和国忽然之间抛弃了他,他又何必再留恋这片土地?他原来想报效国家,是国家给他报效的机会。现在国家又剥夺了他报效的权利,那就不怪他扬长而去了。何处青山不埋忠骨?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吗?不!凭自己的本事,到了英、美,虽然当不上副部长,可进入上流社会是毫无问题的。何必在此做阶下囚?这样打定主意后,便觉得脱身与海关都不是很大问题——当初在港搞地工时,经常通过广州番禺的秘密通道往来港粤之间。这条通道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有把握畅通无阻。眼下先蛰居几天,等春节过后就找机会外逃。

白天,程少仲要到社里去劳动,临近春节,社里的活就是铡草。这是一种比较累的劳动,通常由五人组成一个劳动组,两人摇动轮式铡草刀,一人向刀口续草,一人将草捆不断从草垛上搬来,打开,堆在续草人身边,另一人负责将铡完的碎草用木锨移走,堆放好。这五人中摇刀的二人最累,续草的人最忙碌,并有将手指续入刀口的危险,搬草捆的人有时要舞动木杈像京剧《挑滑车》那样,将草捆从高高的草垛顶上不断地挑下来,有时也要爬到草垛上往下扔草捆,既很忙碌,也很累,相比较而言,只有用木锨撮碎草最省力。

右派分子作为接受劳动改造者,往往要分派最重最累的活儿,这是社领导们都要掌握贯彻的一个原则。所以,分派活计时,程少仲不言而喻就是摇刀铡草,但派活的干部走后,同组干活的人便会以力量太小,耽误活计的理由马上换下程少仲,让他拿木锨去移草、敛碎草。休息时,程少仲本来因自惭形秽要躲在一边去领受孤独,可一起干活的人们,却总是把他围起来问长问短。

通常情况下,开始总是先问些外国人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等等简单问题。等到气氛活跃起来后,就换成色情话题,问搂外国女人与搂中国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美国总统夫人的屁股白不白?等等,面对这些善良、好奇的乡亲,程少仲也很快忘却了自卑,有问必答。大家听后啧啧不已之余,将兜里的叶子烟卷成喇叭请程少仲吸,或掏出一把炒黄豆让程少仲吃。然后,就不让他再干活,只在一旁坐着。对此,干部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干涉。

自从程少仲回乡劳改后,程家大院的串门儿人突然多了起来。

幼年时曾因患恶疾经程少仲亲手治愈的豆腐匠刘海山,素以豆腐块儿小闻名乡里,人称外号小豆腐,是个较会精打细算的人,却每天清早用瓦罐提了豆浆来送给程少仲,让他保养身板儿,免得干活累垮,且是天天不断。每天天一亮就送来,那豆浆还热着。程少仲给他钱他竟虎起脸说是瞧不起他。因为当年程少仲给他看病没收过钱,所以让程少仲不好拒绝。还有卖瓦盆儿的肖旺田,就是瓦盆肖和哑女人生的那个吃过何若菡奶的那个孩子,曾被父亲告知:程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他从此牢牢记住了这句话。这次听说程少仲落难回来,特地烧了一把加大的夜壶送他,叮嘱他夜间天冷,千万不要出屋小溲。此外,还有给送粘豆包儿的、送年糕的、送梨膏糖的……朴实的乡亲,珍贵的情谊,给了程少仲很大的慰藉,也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使他深感自己在做人的品格上不及这些乡亲。

一个清冷的月夜,程少仲被小豆腐刘海山拉去吃杀猪菜,回来已更深人静。他刚要推门进屋,却听身后有人轻声呼唤:“少仲。”

程少仲回头一看,是何若菡捧了件毛衣向他走来。他微醺之际,硬着舌头问道:“啥事?”

“给你织了件毛衣,明天出去干活穿上挡挡风吧。”何若菡这样说着,将毛衣塞在程少仲怀里转身而去。

冷月下,程少仲望着上屋房门,愣了许久,后来,他看到窗帘动了一下,才赶紧推门进了屋。

那夜,他整夜没合眼。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晚饭时,程少伯与程少仲都饮了些酒。饭后,程少伯叫住程少仲,让别人都回避了,他先问了程少仲的劳动体会,问他能挺得住挺不住。

程少仲那年挨过程少伯的打之后,一直耿耿于怀,不想让哥哥捡了他的笑话,便简单应付了几句,也并未提及想出国外逃的打算。程少伯听出他的敷衍,淡淡一笑说:“想和你商量件事——你现在一个人,生活上没有伴儿,平时连说话的人也没有。我这边却是她们俩,如果你愿意,我想还让若菡回到你身边来怎么样?”

程少仲无论如何没想到哥哥今天的神秘谈话会是这个内容。从心里说,现实情况下,他当然愿意这样。但口头上,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便吞吞吐吐说:“你是说……让若菡……”

程少伯说:“若菡本来就是你的人,现在政策规定一夫一妻,我的情况属于合理不合法,也应该按政策要求,留一去一,可原来想六十多岁的人,往哪儿去呢?现在,你回来的正好,让她和你重新团圆,将来让杏圃和他的媳妇孩子也好有个交代。”

“这是她的意思吗?”程少仲问。

“她就是有这个意思能和我说吗?”程少伯反问说,“我是从她的梦话里想到这个主意的。她总在梦里叫你的名字。”说完,把头扭向一边,不让程少仲看见他的眼睛。少顷,又道:“你们毕竟是结发夫妻,她当初改嫁我,也正是因为忘不了你,不愿离开程家的门。其实,这些年来,她又何曾忘记过你?可她和我有了杏英,加上你那边又有洋太太,她没法办——女人命苦哇!”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再看程少仲,也已老泪纵横。

“你同意吗?”程少伯问。

“不,让我再想想。”程少仲说。



又是高头大马、又是披红挂绿、又是鞭炮锣鼓、又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和那悠悠颤颤的五彩花轿,又是踩红毡、迈火盆儿、撒五谷杂粮……程少仲就抱起何若菡进了新房——他发现何若菡一点儿也没老,还和当年一样妩媚。

时隔四十六年,在相同的屋子,与相同的人,二次洞房花烛,这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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