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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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颜丹璧离家从军的前一夜，将家里能挖的地方全挖了一个遍，要不是担心挖墙会倒屋，她甚至很有心凿一凿土墙。
要说颜丹璧有时候还真有些狗屎运，那夜她还真在西墙下挖到了宝贝——一个小磁坛。
激动的她差点昏过去。
因为小时候听古书，书里凡是在家挖地挖出磁坛的，坛子一开里面一定是满满的五十两一锭的大白镪（即雪花白银），且伴随着白银而出的常常还有那无限美好的氤氲的白色雾气。
只可惜——
颜丹璧的这个坛子打开之后，里面只有浓浓的铁腥气。
搬起坛子来倒了倒，只倒出了一个核桃大的铜片子，看模样应该是寄名符之类的，上面刻着些字，锈迹斑斑的也看不清。
铜片子之下还有些颜色莫辨的破布，颜丹璧捡起来展开一看，顿时纳罕的皱起了眉头：这些破布竟然是一套婴儿的小棉衣，连鞋袜都有的，且看款式颜色，似应是男娃的。
颜丹璧方忽然想起颜家娘亲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的那番话，颜家娘亲似乎是说她上面还有个哥来着，后来没了……
那么想来是早夭了。
只是不知颜家爹娘为何在这院子里埋个瓷坛子，难道是——这坛子里有小孩的骨灰？！
这样一想，颜丹璧顿时跳起来，晦气晦气！大半夜的竟挖到了这个！她很多时候也是胆小如鼠的。
不过这一跳绊倒了瓷坛子，倒发现了意外之喜——瓷坛子想是埋得久了，被颜丹璧绊了一跤在地上滚了几滚竟摔裂了，瓦片一散开来，并没有淌出颜丹璧所怀疑的骨灰，而是滚滚的掉出了一枚黑檀色的发簪——发簪纤长圆润，头上镶着一枚大绿珠，簪身上有些古拙的刻纹，这发簪的稀奇之处在于细的一头看起来也太过于瘦削了，看起来甚合适做武器。
颜丹璧将簪子拿在手里观察了一番，没看出这簪子是什么材料的，但想来能被颜家娘亲埋在坛子里，一定是值些钱的，因此便收了起来，觉得总算没有辜负自己一夜的辛劳。
后半夜鸡叫之前，颜丹璧洗了个新坛子，将小孩儿衣服叠整齐连寄名符一起放进去，重新埋进了西墙根。
做贼心虚的颜丹璧做好这一切之后，还洗了洗手去颜家爹娘的牌位前拜了几拜……
不过，后来到了军营里，颜丹璧跟同村的老五老张猴子大个他们几个一个伍，同吃同住，晚上唠嗑时把村里营里能八的都八了个遍，颜丹璧才知道颜家并没有什么夭折的男娃，颜家爹娘一辈子只生养了颜丹璧这么一个毛丫头。
猴子还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啊生来命硬，刚下生就把你爷奶给克过去了……可怜你家几代独苗，到你爹这儿算绝了种了……也难怪他老人家好在外面喝小酒，在家瞅着你这丫头片子心里不如意呗……”
颜家爹娘做事还真是奇 怪｛炫；书；网｝呢……
老五他们听颜丹璧说挖到了一只簪子，也曾好奇的要讨来看，不过颜丹璧是个小心眼的守财奴，其他的都可以大咧咧，唯独涉及“金钱”二字时抠门的要命，所以颜丹璧一口回绝了，遂在兄弟们中间又赢得了个小气的名声。
因为和万延年好，又相信万延年的人品，因此她倒偷偷的宝贝似的拿给万延年看过，并满含期待的问他：“价值几何？”
万延年将簪子摸了又摸掂了又掂，末了扔给她说：“你收着吧，等日后我替你寻摸个妥当的铺子出脱了，这个……应是你家祖传的，你不识货，要谨慎被人骗”
颜丹璧听了眉欢眼笑，高兴的连估值也没敢问，小心肝砰砰跳的袖回来。连忙妥妥善善的收好了，从此更将这簪子当了宝物，行动带在身上，从来不叫人瞧的。
现下，两个人坐在大船上，颜丹璧闲来无事又将手伸进袖筒里抚摸她的宝贝簪子，万延年倚在船栏上吹风，一眼瞥见了她的动作，不由得笑起来，说：“颜弟，要当心，簪子的锈迹磨光了许会被人当赝品——”
颜丹璧一听手立即抽出来了。
万延年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万延年家
大船行到第三日上，在一个叫白杨渡的渡口，颜丹璧一行人竟偶遇了王小三——就是在军队里时经常与颜丹璧一起蹲在乱石窠子里临阵脱逃的那个王小三。
大家意外相逢，颜丹璧与王小三互相感叹了一番巧啊，真巧啊之后，三人便结伴同行，坐在了一条船上。
问及王小三进京做什么，王小三说是去投奔亲戚找活儿干，明年攒些钱好回家聘媳妇，倒和颜丹璧不谋而合了，颜丹璧不由得默默感叹天涯何处无知己。
王小三又告诉颜丹璧说，在都中不比别处，赚钱的去处多了去了，尤其是在那些皇亲国戚们家里做工，逢年过节的东家一赏就够咱们小门小户吃几个月的。
颜丹璧听了心里一合计，再有四五个月就过年了。不由得有些心动，对王小三说：“王兄，到了京城你若寻到什么好活计，一定要告诉兄弟我，千万莫忘了”
王小三满口答应，又主动给了颜丹璧他亲戚家的住址，说以后有事找他就按这个地址来。
王小三家离颜丹璧家就隔着一个村子，比本是从京里来的万延年不同，两人更有故乡人的感觉，至少王小三是这么觉得。因此两人头对头唧唧喳喳的计划着到京后的种种事宜，谈的十分有兴。颜丹璧被王小三说得也觉得长安居易，因此也一扫了前几日的忧虑之情。
倒只有万延年，此刻倒显得比他们两个稳重了许多，只摇着折扇状似认真的坐在一旁倾听，不时给两人的茶碗内蓄水，笑眯眯的让两人：“来来来，王兄，颜弟，且喝口水润润嗓子……”
就这样一路顺风顺水，不日便到了京城。
王小三自去寻他的亲戚家，颜丹璧背着破包跟着万延年去蹭住处。
万延年站在城中的当阳道上，先望了望天色，又望了望四周的行人店铺，这方带着颜丹璧往一个方向走。
颜丹璧因为还是一身男装装扮，因此觉得暂时去万延年家蹭一晚，等自己寻到安身之处再走也没什么不妥，定不会惊吓到万延年的爹娘。
唔，说到他父母，自己似乎应该买些礼物上门的，不然怎么好意思……摸了摸口袋之后——算了！这些俗套不必讲究了！
万延年在前面走着，耳听得颜丹璧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便回头道：“家父另有一处宅子居住，我那宅子里只我一个正经人，颜弟你可以走快些了”
颜丹璧一听顿时浑身轻松，果然走快了许多，与万延年并肩而行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走了将近一顿饭的时辰，转过了几道曲巷之后，便来到了一处轩宏的宅院前，青石阶大铜门，这宅院在这不大的巷子里显得有点鹤立鸡群。
推门而入，只见阔大的一座宅院荒草凄凄，荒草丛中竟然还有兔子，吃的肚子圆滚滚的，瞪着两只红眼睛望着两人。颜丹璧从来没见过这等奇景，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问万延年：“万兄，这是你养的吗？可以烤来吃么？”
万延年一边分开杂草往廊下走，一边道：“随你”
颜丹璧高兴的将肥兔收入破包内，又在荒草丛内寻寻觅觅，荒草丛内果然还有一窝，都只拳头大小的小兔，瞧见颜丹璧抓了大兔，都一个接一个的钻入了地下，颜丹璧蹲在洞口伸胳膊掏了掏，深不见底，遂暂时罢了。
想不到万延年的房子里是这般景象，颜丹璧见他开了门，便三步两步的跳上回廊，站在门外探头向里张望。
已经是日落时分了，房子里黑糊糊的，啥也看不清，只听见万延年翻箱倒柜的声音，想是在找火石灯烛之类的，颜丹璧抱着兔子蹲在门口望望绿茵茵的院子和黑漆漆的屋子，叹了口气想，万延年这院子和颜家村自己那破败小院本质上没多少区别，一样的冷清清无人气。
因问万延年：“万兄，你这院子多久没人住了？你以前常来住吗？你爹娘家离这里很远？你怎的不与他们一处住？”
万延年在里面哗啦啦的翻着抽屉，一边小声的抱怨着一边道：“唔，我自小乃是无人管的，这宅子乃是我娘亲生前的私宅，前二三年我一直住这里，初来时这宅子里热闹的很，这几年因我鲜少回京，家人都遣了”
说着，屋里慢慢的亮起了灯来，万延年累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招呼颜丹璧道：“进来吧”
一只颤巍巍的小油灯，只照出了房子内一步大的地界，但已经可以看出这房子内灰尘扑扑，到处一摸一把。没办法，颜丹璧第一次来万延年府上做客，却帮他擦了半晚上的桌椅板凳……
这晚两人直接没吃饭，各自找了一把还算舒服的椅子伏身便睡了。
第二日，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方爬起来，一个个捶腰捶腿的说睡的累死了，椅子果然不是人睡的地儿。且八月份的天气，晚上已经很有些冷了，两人在捶腿之余，纷纷打喷嚏流眼泪，声音涩重起来。
因为在两人睡觉的时候，颜丹璧包里的兔子跑了，一整天都躲在洞里不出来，所以兔肉没吃上，正午时分，万延年带颜丹璧出去到小菜馆里吃了顿现成的。
吃完饭回来的路上，万延年又买了两把镰刀，带回去割院子里的荒草。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各在手上添了刀伤两枚，院子算是清理的差不多了……
到了晚上，万延年点上刚买来的大蜡烛，明晃晃的照亮了一室，他带颜丹璧参观了一圈房子之后，便任她选了个房间暂住。
这夜俩人在宅子里埋锅造饭，颜丹璧贡献了自己番茄炒蛋绝技，两人各搂一个小酒坛喝了个尽欢而散。
颜丹璧一喝了酒便想立即睡觉，而喝的半醉的万延年却去了内室，换了一身鲜亮衣服，俊美无俦的出来，对颜丹璧翩翩一笑道：“颜弟，你早些睡，为兄要去锦香搂走走——”
颜丹璧呆呆的望着他，糊糊涂涂的点着头儿，也没大听清他说什么……
新东家
颜丹璧算在万延年家的宅子里暂时安下身来。
万延年家这宅子外面看十分的轩宏，内里的布置却是十分小巧精致的，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万延年的母亲是南人，这宅子乃是按他母亲家乡的格局布置的。
万延年虽然不甚谈及他的父母家世，然而也禁不住两人天天儿窝在一处喝酒闲谈，说着说着他家的事儿颜丹璧也就听了个七七八八了。
万延年在他家兄弟行里行五，上面有四位哥哥，都与他不是一个娘生的。万延年的娘当年乃是西湘知州余府豢养的歌姬，当年绮年玉貌香肤柔泽，被南下督察赋税的万延年的爹——当时的户部员外郎，一眼相中。万延年的爹当时已有妻室，娶得是门当户对的萧御史家的孙女，并已育有三子。
万延年的爹生出了爱慕之心之后，便隔三差五的到余知州府上喝茶，每去必要坐至日落放回，终于打动了万延年的娘亲，主动跟余知州说要随万郎同走。余知州也早看出了万员外郎的心思，只是怕碧螺（万延年的娘亲小字）不肯，不愿意委屈了她，今见她这样说，自然是皆大欢喜。
不日万延年的爹爹回京，便将碧螺一同带回，纳为了侧室。
然而自古佳人多薄命，万延年的娘到了京都之后，日子却诸般不顺，首先萧夫人看她是眼中钉肉中刺是再所难免的了，其次她也甚不习惯北方的饮食风俗，万府自有正夫人，偌多的人口自然也不能尽可着她的心意行事，而万延年的爹爹每日公务繁忙，在外的时候多，在家的时日少，自然也不能照顾万全。
又因万延年的娘亲自小生长在湘江两岸，从孩提时便被余府养于内室，除了当地方言，其他的话一句也听不懂，一字也不会说，在万府更是有诸多的不便。除了万延年的爹爹，并她自带的两个丫鬟，竟是连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
万延年的爹爹虽万般宠爱她，但也不好十分冷落了正头夫人，且家事需要正夫人打理，人情来往需要正夫人应承，所以在万延年的娘亲眼里，自己倒是被冷落的那一个，不由得在寂寞之外又添了悲伤。
原本就是个比娇花还脆弱的人，在万府住了一载，生下了万延年之后，便已是骨瘦如柴，没几日就香消玉损了。
自然，一下地就成了孤儿的万延年在萧夫人手里日子自然不好过。
成年后的万延年便鲜少回家里，这几年甚至连京师也回的少了，可见与他父亲的感情也不甚好。
颜丹璧每日在万延年的宅子里蹭吃蹭喝，吃饱喝足了就溜出大门，到大街上闲逛，逛累了就回万延年的宅子，炖上一锅鸡汤，守在炉子边打着盹等万延年回来，日子过的甚是逍遥。
颜丹璧本来以为万延年和自己穷的不相上下，现在看来错了，万延年只是在颜家村的时候比较穷，一回京都他便又富了起来，颜丹璧好奇的问他哪里来的钱，不是说钱都被他败家败光了吗？
万延年故作愁容的皱着眉头说：“唔，真叫人没办法呢——千金散尽还复来啊……”
说的颜丹璧嫉妒的差点把持不住自己要打劫万延年，继而又缠着万延年问他怎么使鸡生蛋蛋生鸡的，要学习赚钱之法，万延年说：“我这个鸡之所以能生，是因为当初我喂的米多，这个不是学习能学的来的——”不理颜丹璧。颜丹璧无法，只好吃的更多，以此泄愤。
吃撑了就去逛街消食。
嗯，自打穿越来之后，一直蜗居在颜家村，从军后又经常出没于不毛之地，因此总也没有机会见识见识古代的繁华，今番算是开了眼了。
万延年先还陪她逛了几圈，后来他自己忙起来，遂不再理她，颜丹璧自己一个人依然逛得不亦乐乎，逛街有一个作用，就是催生人的赚钱欲。颜丹璧每日在大街小巷里转悠，发现好东西太多，而只能看能摸不能据为己有，不由得便想起了王小三。
于是便准备去找他共商打工大计。
万延年这日从外面回来，听了颜丹璧的想法之后说：“你这般想钱，不若也在我家这院子里挖一挖吧，一定能挖出元宝坛子来——”
颜丹璧以为万延年取笑她当年的行为，只给了他个白眼球。不过被万延年一说，她倒想起那根簪子来，于是回屋从床底下掏出来，对万延年道：“万兄，你上次说帮我寻个买家来着，你这几日出去时替我卖了吧……”
万延年接过了簪子，又认真的看了看，末了还是还给了她，道：“不忙不忙，年下才是卖这些的好行市，你且先收着吧——”
颜丹璧知道万延年这些时日忙着到走朋会友，料也没心思替她做这件事，只好权且收起来，自出门去王小三的亲戚家。
王小三的亲戚家离万延年住的这条街颇远，颜丹璧正好一边走一边看街景，还将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买了冰糖葫芦吃。
吃完了三串冰糖葫芦，颜丹璧走到了一条干净宽阔的大街上，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其热闹繁华更甚别处，且远远的还能看到许多巍峨高耸的建筑，想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府第。颜丹璧拉住人一打听，原来这条街叫永安街，再转七八道弯儿就到皇城脚下了。
原来如此。
走走停停的又过了一条街，闪出一条极静僻的巷子来，颜丹璧看那巷子两旁开满了金黄的大菊花，争奇斗艳的十分灿烂，便想折一枝来玩，于是信步走入，走了两步，忽见前面有一队排列整齐的男女，有说有笑的，蜿蜿蜒蜒的直排到了高墙之下的一个小门楼外，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事体。根据上一世的经验，排长龙的门前多半有好事儿。
即使不是好事儿，瞧一瞧新鲜也无妨。于是颜丹璧袖着手也排上了，探头一瞧，小门楼下还站着几个戴头巾的男子，正从人丛中挑选出几个人来，每选中一个便命他站在另一侧。颜丹璧留神观察，发现被选中者皆是面带喜色。便问前面的一位大姐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大姐回头打量了她一眼，不甚热情的道：“你连是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我们是等人佣工的，这里可是只招干粗活的——”
原来是这家人家在选工人，果然择日不如撞日，自己这回碰的巧了，颜丹璧顿时来了兴趣，又问那大姐道：“这位姐姐，不知道这家开多少工钱？”
那位大姐看她还认真起来了，知道又来了个竞争者，脸色更加戒备起来，干巴巴的说了句：“这个我也不晓得，干粗活能有多少钱？你问问那管家就知道了！”便回过头去再不理颜丹璧了。
颜丹璧讨了个没趣，见其他人看自己的神色也是戒备十足，便知趣的不再打听，心想这里离万延年家近，自己若能在这里找份活，工资就是低一点也没关系。
因此袖着手淡定的站在队尾。
不一时，便挑到了这里，那个五十几岁的头头模样的男人过来指了几个人之后，又打量了打量颜丹璧，疑惑的开口问：“你是……”
颜丹璧忙道：“我也是来等人雇的，我会……洗碗做饭打扫宅院，喂马养鸟呃端茶倒水，还有——”
那老头似是被她逗到了，噗嗤一笑，道：“我是问你是个姑娘还是小子？”
哦，这个，颜丹璧抓抓脑袋，才想起自己还是一身男装装扮，忙道：“我是姑娘，那个……是我娘好把我打扮成这模样”
老头又打量了她一眼，笑道：“猛一看还真像个小子，你也出来吧”说着指了指另一排。
颜丹璧很高兴，施了一礼乖乖的去另一排站着了。
没被挑上的人失望的离去之后，颜丹璧这队人被带进了高墙之内一个宽敞的四合院里，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端着盘子的丫头妇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专供饭食的大厨房。那老头自领着挑来的少年们走了，有个胖壮的中年妇人来领这些女人。
胖壮的妇人站在台阶上先道：“我姓姚，这里的人都叫我姚妈，你们以后就归我管。我们这儿呢是府上的西厨房，府里主人家平常吃饭以及待客的饭食都是我们这里做，东西第一件是要干净，第二件是要新鲜整齐。你们在西厨房当差，这两件务必要牢记。另一个，你们几个以后就负责给掌勺的打下手，洗菜择菜锅碗瓢盆的洗刷，以至于灶台上递东递西这些杂活都是你们的，这些日子府中来往的人多，厨房比平日忙，你们要勤谨当差。工钱与其他杂役一般，每月一吊钱，月尾发。另外一日三顿饭食，你们尽可以在厨房吃，不算在工钱里。你们若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