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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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府,实际上相当于一个小朝廷,除了太子日常坐卧宴饮的院落之外,另有一个五脏齐全的小朝廷,设于东侧,颜丹璧往常从这里的墙外过,便常能见到各色服色的衣冠贵胄,气氛迥异于西侧的院子。
这日颜丹璧为躲众人的眼,又绕远绕到这边行走,欣赏了一会儿青砖碧瓦,隔着墙隐隐听到里面似乎有太子说话的声音,颜丹璧走的地方,墙壁上恰好有雕花的镂空窗棂,她透过那些空隙向里张望了一眼,便见太子立在院子里,黄衣玉冠,正与几个文士模样的男子谈笑,眉宇清朗,竟然也——甚是风雅谦和……
颜丹璧默默的走开了。
又绕了几个弯来到了后门处,一摸袖子——玉坠竟然没了!
真是粗心大意啊,粗心大意。颜丹璧拍拍脑袋,只好按原路返回,找玉坠子。
倒不是这个值多少钱,而是能找到一个好带出来、而又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不容易,太值钱的拿去贿赂门房的人,会吓到人家的。
她穿游廊,过水阁,循着石子道一心一意的寻找。
边找边想心事,渐渐的忘记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又看花园子里的腊梅开了,红的比胭脂还胜几分,因此便进去且玩赏。
最后抱了一抱的梅枝出来,嗯,本来想折一枝回去插来着,结果看着这枝也好看,那枝也娇艳,就折了这么些……回去分给众丫鬟们吧……
颜丹璧在外面遛的久了些,脸蛋冻得红红的,抱着梅花往外书房的方向走,从外书房往太子府正房走比较近些。
一边盘算着过会儿怎么分梅。
正想着呢,忽然听到一侧的幽‘径里传来男子的说话声。渐行渐近。
颜丹璧听出了其中一个是禽兽太子的声音,正想拔腿就走,忽然又听见了另外一个耳熟而又亲切的声音,略带些慵懒的妖孽嗓音,是,是万延年?
颜丹璧的小心肝顿时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她紧紧的抱着手中的梅花,站在那幽‘径的分岔口等待。
并没有用多长时间,大概也就是半盏茶的光景,四五个身影转出了那苍翠的竹林,为首的一个便是一身明黄色衣袍的禽兽太子,太子的身后随即转出了一个包裹着狐皮大氅的耀眼身影——正是万延年。
多日不见,万延年越发的骚包了,人家的狐皮都当里子穿,就他做成了这么惹人眼目的栗褐色狐裘大氅,大氅的领子露出锦衣的衣领,头发用一枚黑玉发簪束在头顶,发尾松松散散的一泻而下,披在肩头。越发的显出一张刀削的妖孽脸,眉飞入鬓,媚眼如丝……
好在挺直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唇吻配合在一起,是十足的美男子气质,总算没有一媚到底,而是变成了妖孽。
颜丹璧觉得近一个月没见,万延年除了变得更好看了,其他什么也没变。
而自己呢,恐怕已经在忧虑和煎熬之下,变得更丑了吧,颜丹璧揪着花正要开口先打了个打喷嚏。
不过,倒有人立即叫她了,一个是太子的声音道:“你怎的折了这么些梅花儿?”一个是万延年那一听就是故意装出来的惊喜的声音道:“颜弟?!你怎的在这里,真是巧的很啊巧的很——”
话音刚落地,已经一阵香风拂过,一个干干净净的手帕子递到了自己鼻子下,又听万延年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刮着耳膜道:“颜弟,你这是……在殿下府上做丫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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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丹璧心怀愧疚的应了一声,满心里想拉住万延年诉说以往以及当前,然而禽兽太子就负手站在一侧,又叫她开不得口。
她擦了擦鼻涕瞄了一眼太子,太子脸上只略略有点惊讶的意思,见她看他,便也抬眼望了望她,大概是看她抱着的梅花太累赘了,竟然伸手拿走了一枝杆大的,方转头笑着问万延年道:“延轩,这丫头竟是你的故人?”
万延年正笼着狐裘看颜丹璧揩鼻涕,闻言笑道:“唔,这丫头的家是南边的,弟数月前南下做生意,正和她做了邻居,因此结缘。这孩子刚上京那会儿还在我那宅子里住了些日子,弟只听她说要进宫当差,不曾想竟是在殿下府上——”
太子的黑眉毛微微的挑起一边,这回看来是真的惊诧了。又一次将目光投到了颜丹璧脸上,颜丹璧只做乖顺状低着头看着地面。
这时便听万延年又说:“唔,殿下若不介意的话,弟想冒昧借一步同这孩子说句话”
太子将手里的花枝交给身后的下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既如此,请自便——”便走开了一步,又折回身道:“若好了便来紫燕阁找本宫,有新进的雪芽茶——”说着便带着随行人等自去了。
这里太子一走开,颜丹璧先叫了一声:“万兄——”
万延年便拉着她来到临近的一个避人的雪坞之下,又打量了她一番,挑起眼睛道:“看你这模样,这回可是闹够了?”
颜丹璧知道他是点以前他叮嘱过的“不要和宸王太子等人亲近”的话,便叹了口气,想,人为财死啊人为财死。又抬起头道:“万兄,我,我也是身不由已的——你怎的和太子这样熟?呜呜,这两天我一直想逃跑来着,一直没跑成——”
万延年便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自作主张的进宫,也不和我商量一声——”竟是一副负气的模样。
颜丹璧知道万延年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小心眼,因此忙道:“不是这样的万兄,当时那宸小王爷催得急,晚上说了这事第二日就送我走了,我也只来得及给你捎个信儿……”
万延年仰着下巴睨着她,那眼神的分明是在说:“这不过是借口”,颜丹璧揣度着万延年定是气自己没拿他当朋友和大哥,因此只好闭了嘴,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万延年果然看不得她这样的表情,默了一默便软化了——放下了胸前的胳膊,讥诮的神色也转变了一下,缓和了语气问:“我估摸着你此时也已经住够了,故而特来瞧瞧你。你的事儿是完了还是砸了?”
颜丹璧走的时候只叫金桃捎信给万延年,告诉他自己进宫了,一年后再相见,却没有说明是因何进宫的,因此此时见万延年这样问,不由得疑惑的问:“咦,万兄,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进宫的?”
万延年鼻孔里出气道:“你那点子事儿,我一猜一打听还不就一清二楚了?”
说的颜丹璧顿时有点想淌冷汗——她这事儿是这么的好打听啊,那岂不是很有尽人皆知的危险?!
因此变得有点结巴的道:“万,万兄你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我这事儿可没几个人知道”
万延年不理她这个茬儿,接着道:“我看你这事儿啊很有砸的危险,你也不打听打听清楚,只为了那点子银子就把自己搭进去,你说你到底是糊涂呢还是傻?”万延年说着说着又愤慨起来。
不过口气听起来倒像个知道内情的。
颜丹璧也深深的觉得自己当时是被那千金的光芒砸晕了,想的也太幼稚,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可预测的,就比如自己如今竟成了太子的“预备暖床丫鬟”,而皇后上次看到自己,竟连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自己换了装扮,白了之后,就同那张画像不像了?还是画像的事本就是子虚乌有,只是宸小王爷编出来以坚定自己扮假公主的信心的?
总之,这事儿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烦,颜丹璧本来就是个乱七八糟的人,最怕碰上的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因此她对万延年这顿责备毫无异义,只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残雪。然后抬起头来,万分厚脸皮的道:“万兄,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天雷(已补充)
据说底子真有货的人大都是低调的,这句话颜丹璧今日才深有体会。
跟万延年好歹也是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帐篷里睡过觉,腥风血雨共同经历过的好兄弟,他的老底子,竟是今日才叫她知道。
原来万延年家,也是皇亲贵戚中的一支,其祖父所娶的正妻,也是个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这个祖母只生了万延年的爹一个人,剩下的那几位叔父,俱是庶出。据说万延年这祖父当年长的便是美玉之姿,容貌冠压京城,以至于当时京都无美人,说到美貌,便都以万延年的祖父,万相为标准。
万延年据说是万家唯一一个继承了他祖父的体貌的,因此从小便被人戏称为“小万郎”。
从家谱上来说,万延年和当今的太子尚懿,乃是表亲。
而又因为年岁相当,万延年自七岁起,便被当今圣上看中,命进宫来随当时的五皇子尚懿读书,万延年从此脱离了嫡母的魔掌,在宫里一住便是十多年,跟太子可谓是两小无猜、一同长大,因此关系十分的要好。
按理说万延年今生的路差不多也就定了,五皇子的伴读,太子的发小,追随太子一直到其登基,是为太子的左膀右臂,总之只要安分守己,在朝廷里总会有一个牢固的位置,甚至是叫人艳羡的位置。
可是万延年这个人只是容貌上继承了祖父,性格上并没有一点遗传。不但不喜 欢'炫。书。网'做官,还天生成一种风流洒脱的性情,很受不了朝中规矩的拘束,自小伴读时便屡屡淘气,好在圣上爱他聪敏过人,太子又和他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地,所以才一直没受过什么责罚。
后来渐渐大了,他在宫里便百般抑郁,变着法子想出去过逍遥日子,尚懿因念着从小的情谊,也只得准了。
万延年混了十年的宫廷,眼见得就要功成名就之时,竟然拍拍屁股就要走了——父亲万侍郎听说后差点气晕,父子俩因此大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万延年才开始了各处萍踪浪迹、南来北往的做生意的生活。
万父本来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曾经说过膝下诸子,将来都要仰靠年儿的话。不曾想如今却白养了一场,不肯朝中为官也就罢了,还做起了赚取蝇头微利的商贾,简直是玷辱门楣,因此父子之情顿时就冷了。
万延年也甚是了解自己的父亲,对父兄们前后的态度虽然感到寒心,然而他自小经见的多了,也寒心的惯了,因此面上看起来倒像个没心没肺的人,每年也还是定时返京回家,带些各地的风物孝敬父亲,礼节是不肯缺的。
回京除了回家尽为人子的孝道,也一同见见太子尚懿,小时候的情谊倒没有变。
同时万延年回京,也是京中的一大新闻,墨云国的风气不是特别的保守,红粉佳丽们只要不逾矩,尽可以同有德的男子会面谈讲,只要不是一个人单独见面便可以了。
因此,每当万延年回京,京中的佳丽们经常相约而来,或为一睹万延年的风采,或为一叙离别之情,香车鬓影,你来我往的,竟要将万家的门槛踏破。万延年先时还应付,后来简直头疼,无可躲避之处时,竟躲进了锦香楼之类的妓‘馆,专门在京都各处的妓‘馆里定了房间,轮流倒换着住宿用,本来想如此一来,名声一定坏透了。
结果发现却没什么用处,佳丽们一如既往,还有人说才子自古多风流,这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因此,万延年在这些妓‘馆内只好一直住了下去。每次回京进而也就减少了停留的时间。
如今这次,算是极长的了。
万延年又道:“颜弟,宫里的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且听你刚刚所说,你这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太子府——别哭丧脸,唔,你也不必太忧心,我还没听见说殿下有用强的喜好……什么?嗯,总之你先自家当心罢,颜弟,如果你果然是皇后所生,你可欢喜做个公主?”
颜丹璧正一股脑的控诉禽兽太子的BT行径,忽然听见了这末一句,顿时愣住。
呆呆的望了万延年一会儿,脸上突然出现了十分恐惧的神色,又结巴了,问:“万万兄,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的意思是,是我真是——”
万延年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温柔一笑道:“我不过随口这样问一句,不过……也说不准,颜弟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颜丹璧顿时彻底呆了。
这方想起四处查看有没有暗处窃听的人等,万延年拉住她说:“你放心,这地儿我熟得很,我的小子们在外头呢——”颜丹璧方放了心。
头脑中有些僵硬,一时不能思考,万延年看她这模样,叹了口气又送了个雷给她道:
“还有一件事,虽不十分准,在我看来却是八九不离十的——生三公主那会儿,皇后尚年轻,也就刚满双十,心底还是软的,没忍心捂死幼女。这两年因宫里有了些影影绰绰的传言,皇后寝食难安,据说曾经硬了心肠着人去寻过三公主,为的是斩草除根——”
“所以,颜弟,无论你是与不是那三公主,你的处境可都不大好呢……”
“上了年纪的女人,见了失散多年的幼女,大约都会唤起百种柔肠吧,当今皇后倒也不是铁人,没见到人的时候,能硬起心肠施以杀手;若真见了亲骨肉,大约也会有舍不得的心。不过目下的情形是,她纵有留人的心,却也未必敢冒这个险,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后自然是应该明白的……”
颜丹璧动了动僵硬的脚,想:“这般说来,我如今在太子府当预备暖床丫鬟,倒是捡了个便宜了,不然早被人秒杀了?”
唔,原本还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私下里同皇后认一认的话,因为没有旁人知道,皇后肯定会发了母性,将自己送到一个妥善之处安置,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安然的去找宸小王爷领了银子,然后再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皇后早就有了杀子的前科了啊——
宸小王爷这个贱人!好歹毒啊好歹毒。
不过细细一会想的话,自己的卑鄙似乎也不亚于宸小王爷——无论如何,想利用人家的母子之情去赚钱,这种道德品质也很低下了吧……颜丹璧第一次反省了自己的品德,发现竟然能用“卑鄙”两字来形容,顿时觉得很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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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法叫颜丹璧有些自爱自怜起来,她自己品味了一番,便很诚恳的皱着眉头问万延年道:“万兄,我是不是个财迷心窍、又蠢又坏的人啊?”
原想着这话一出,万延年一定会大力的安慰自己,自己也就可以顺其自然的解了这种可怕的自我鉴定。
不曾想万延年却哈哈大笑,并抬起一只修长的玉手抚摸着她的头顶道:“唔,为兄觉得也还好——”
这抚慰真真是太不到位了!颜丹璧低着头任他揉了半日的头顶也没有听到下文,心内倍感空虚。
………
这次与万延年的意外相见,真是颜丹璧在太子府里阴暗的日子中的第一缕阳光,虽然这缕阳光是带着两个惊雷来的,但对于她这种只看眼前喜 欢'炫。书。网'混日子的女人来说,这缕阳光还是盖过了那两枚惊雷。
因此,万延年走后,这整一天的下午,颜丹璧脸上堆积了近一个月的愁云散了大半,晚上给太子铺床的时候还哼了会儿小曲。
这当然不止是因为见了万延年一面,还因为万延年临走的时候留下的话说:“近些日子我常来,颜弟你不要扯着我的袖子了……”
自从她对万延年竹筒倒豆子一般倾诉了太子的禽兽行径之后,她也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就走出太子府的了,因此对这点也就不抱过大的奢望,只求万延年能常来,嗯,有万延年在身边感觉胆子就是壮,万延年毛病虽多,但关键时刻他总是比别人强。这就是优点。
这日的晚上,太子去宫里请安回来,又在外书房看了会儿书,习了会儿字,这方回到卧房来。
其时颜丹璧已经趴在房中的一个大锦垫上睡着了——今日又找玉坠又折梅花,后来见了万延年兴奋过度,又在房中走来走去不得消停,因此她今日比往时格外的累,本是坐在地上厚厚的毡毯上在灯下看小人书等太子的(这也可见太子的BT处,满房间的丫鬟仆妇不用,单用她这么一个初来乍到的人给他守门),后来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太子回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在她边上站了许久,她这方悠悠转醒。揉揉眼睛起来一看,见太子修长笔挺的站在她旁边的灯下,正拿着她的小人书聚精会神的翻阅。
且还是双目炯炯有神,兴趣盎然的翻阅,直看的颜丹璧心里一哆嗦。
因为太子一向是回来若不是直接洗洗睡,便定要叫她不好过,不是故意逗她,在心理上折磨她,就是有意吓唬她,用禽兽爪子捏她的脸捏她的鼻子耳朵——凡是露在衣服之外的器官几乎都已经被他捏遍了,下一步……下一步不用了猜了,口口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因此,凡有太子在房间里的时候,颜丹璧一般是想方设法的退避三舍,躲不能躲的时候,便尽量往灯影里靠,以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真恨不得化作蚊蝇,从窗缝里飞了出去。
这次是大意了,竟然忘了收起书来,更忘了找个灯影处睡觉。这下太子好找到借口了,指不定要从这书入手,直和自己延伸到XX十三式上,这次真要死了!
颜丹璧哭丧着脸,抱着锦垫蹑手蹑脚的往角落里靠,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太子却是耳聪目明,一眼就瞅出了她的意图,因此一只手还拿着书,一只手便朝她一指道:“来来来,你过来,本宫问问你”
话说,这太子跟自己说话还真是随和,从来不像那该死的宸小王爷那般酸文假醋的,叫她古译今,今译古的得译半天,太子说话她全听得懂,然而听得懂却更觉可怕。因为永远都知道他下一步要打什么主意。
现在便是这样——
太子看着她费劲儿的蹭过来之后,便从旁边拖了把高背椅过来,正襟危坐下,然后拍了拍一条大腿道:“过来坐着——”
颜丹璧顿时知道少则要被捏一番鼻子脸,重则……可能要被扔床上暖被窝,因此打着旋儿的扑向了放热茶的桌子,说:“殿下奴婢先给您倒茶去,您要泡脚不?我这就去传热水——”
经过了这么些天,太子对她的心思基本上已经了若指掌了,见状便阴阴一笑,道:“不必忙,经你这一提醒,本宫倒想起还未洗澡,不然,你如今就服侍我去后面洗一洗?”
一边拿手点了点自己的腿。
颜丹璧顿时就扔了茶碗,乖乖的过来了……
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