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撤退逃难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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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已经进了城!”
“鬼子烧、杀又奸、淫!”
各种各样的说法,各种各样的传闻使人们更加心神不定。不过根据听到的炮声,说明敌人确实离我们很近。这时公路上乱作了一团,儿子哭着叫妈妈,丈夫喊着找妻子,哭喊声不停。
我们汽车上的人,也都坐不住了,舅公和父亲的那位好友以及车上拉家带口少的人,都主张弃车步行逃命,因为步行比坐汽车还要快些,留在车上,则相当于坐以待毙。于是,他们只收拾了一些细软,随身携带,下车加入了步行逃难的洪流之中。
但是我们家却无法走动,因为人口太多,且为年幼多病,走远路是绝对不行,况且二妹妹已病得厉害,连站都站立不稳,谈何步行。此时,母亲把我叫了过去,哭着对我说:
“新璿!情况已到了这个地步,舅公他们也都走了,你和你爸也带点行李和钱去逃两条性命,也为周家留个传后的人,我们的生死你们就不用管了,只希望你们以后时常记住我和这一群可怜的弟妹们。”
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抱着母亲说:
“您老快别说这种话了!我决不走,要死!也和大家死在一起。”
接着,全家人哭成了一团,泣不成声。
要是真按母亲的意见行事,也许能逃得出两条性命,但母亲和弟妹则必死无疑。因为一个女人家,拖着五个有病的孩子,就是不被敌人杀死,也会冻死、饿死。所以我们决计不单独走是正确的,还是跟车逃命,逃得出去,算我们有福份,逃不出去,也就只好认命。
此时,我是多么羡慕那些拥有一辆小板车的家庭。这种板车大多用木料制成,它的轮子很小,其直径比篮球大不了几分。板车上可以堆放一些行李,还可载上1…2个老弱病残的人,前面由一个人拉,全一家则跟着它推行。本来,板车是一种落后的交通工具,但如今,它与汽车比较起来,是机动灵活,“快”捷易行。
汽车以极慢的速度行驶着,到了黄昏,总算又行走了十几里路,前面标明将进入一段大陡坡道,车又停下来了,因为前面的车,几乎辆辆都超载,而且大多都是老爷木炭车,上坡成了一件大大的难事,所以将路又给堵住了,使得后面的车无法走。于是公路上的人们,通过商议,作出一项决定:
“凡是不能通过山坡的汽车,让人下来,一律就地将车推到路边山下去,以免防碍其它车辆行驶,否则大家都被堵在这里逃不出去,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不久,就有汽车遭此悲惨的恶运。我就曾亲眼目睹汽车被人推下山的这一惨景。
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轮到我们的汽车上坡了。此时,我们家是最着急不过的了,两个大人,拖着六个小孩,离开了汽车真是寸步难行,而我们的汽车呢?也是那种不好的老爷木炭车,要想逃过这一关,也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为了能确保顺利上坡,我们的汽车进行了一系列准备。首先是卸包袱轻装。司机命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将她的四包皮鞋扔下车去。那女人呼天喊地的哭着,也跟着她的货下了车,因为这四包皮鞋是她一生的财产,据说没有了鞋,就没有了她的命。但此时,车上的人虽然同情她,怜悯她,但却无法帮助她,只好让她一人在那里嚎啕大哭。并不是同车的人太狠心,也是出于万般无奈,恨只恨日本鬼子侵略我们中国,害得我们多少家破人亡,频于逃命。
此外,为防万一,父亲还出面组织了几辆老爷车难民相互自救,以求过得了此关。真的轮到我们的汽车上坡了,除了司机和几个小一点的孩子留在车上,其他所有的男人女人都下来推车,就连我这个十一岁的娃娃,也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摇着木炭炉的鼓风扇,想着如何使风吹得更大些,火燃得更旺些,以便使马力增加些。我们车上的人没有一个偷懒,大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车连开带推驶过了山坡,又平安的在那公路上行驶,这才松了口气。
独山地处贵州高原南部,是山地与高原的衔接处,其地势坡度上升更为陡峻,贵州向有“地无三里平”之说,因而我们的汽车经常要走这种陡坡路段。每过这么一道陡坡,我们的心就被悬了起来,饱尝了提心吊胆的苦涩滋味。
一次,我们的汽车又在爬一个陡坡,押运兵不问青红皂白,将汽车后面的许多东西直往下扔,我们仅有的一口小箱子也被扔了下去。我们家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八口人才三件小行李。父亲气愤极了,边与押运兵评说,边跑下去把小箱子捡起,正在这时,只听母亲大喊道:
“孩子他爸!快来看看,二毛是否没气了?”
父亲赶紧放下手中东西,跑过去摸了摸妹妹的手脚说:
“身上冰冷,手脚都已僵硬,过去好一会了。”
于是,母亲大哭起来,边哭边念叨:
“我苦命的儿呀!你死的好惨呀!死了妈还不知道呀!”
我的眼泪也滚滚直往下淌,弟妹们也哭开了,全家又哭成了一团。这也难怪,刚才全车人都在为爬不爬得上坡而紧张万分,又为扔东西摆理评说,因而未顾及到妹妹的事情。最后母亲哭得已无气力,声音也嘶哑了,还是父亲坚强些,他擦干眼泪劝慰我们:
“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哭也无用,反而把身子哭坏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母亲的意思是想将妹妹的尸体带到都匀,以便在那里买个木匣子钉上掩埋。在这荒郊野岭,不用说木匣子,连个挖坑的铁锹也没有,何谈掩埋这件事情。丢进山里,实际上是送去喂狼群,那简直太残忍。但二妹是病死的,死后细菌繁殖更快,而且谁也不知道还要几天才能到达都匀,尸体在车上留几天,会使人传染上疾病,车上的人自然不允许,我们也是明理的人,不能做这种损人的事情。此时,敌人距我们也只二十多里,我们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最后,只好用一床毯子裹着妹妹将她丢进山里,父母亲怎能忍心亲手去丢,怎能忍心将自己的亲骨肉去给豺狼充饥?
母亲还久久的抱着她死去的女儿,这是她一把屎,一泡尿的拉扯大,精心抚养了九年的孩子,如今就要这么扔进山里,叫她怎不悲痛。母亲再一次的掀开毯子,吻了一下妹妹那如冰一样的额头,然后依依不舍的迟凝的将妹妹递给了一个行路的难民,这是父亲请他来帮助将妹妹送到较远的山里,父亲给了那人一千块钱,并再三叮嘱他,父亲似乎对那人有点不放心,但他点了点头,似乎应承了一切,就扛着妹妹的尸体朝山里走去。
我眺望着那人扛着我妹妹的背影,突然,我好像看到妹妹动了一下,当然这是一种幻觉,是不可能的,因为妹妹的身子早已冰冷僵硬,是我太久的痴想,产生的一种神经过敏反应。那人渐渐远去,走到我一直看不见了,我还一直在傻望着。我还想着她会变活,还会跟我们一起生活,但这只是幻想。从此,我与我的二妹永别了。
二妹是我顶喜欢的一个妹妹,圆圆的脸膛,高高的鼻梁,虽然在她一岁多出痘时,冲瞎了一只眼睛,但另一只却更显精灵,她比起其他两个妹妹来,虽不算太聪明,但她好学,样样都行,她读书用功,是个非常乖的乖孩子,现在她离开我们独自走了。我伤心,我落泪,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虽然她是病死的,但她实际是饿死的,冻死的,是缺医少药把她害死的,这些都是谁造成,是日本鬼子,日本强盗,我要为我的妹妹报仇雪恨。
汽车又开动了,我还在盯着那条小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情景。不久汽车又停了下来,公路上的汽车实在太多,所以车也就无法开快,因而我与父亲常常下得车来,跟着汽车走一阵,以便伸伸腿脚,透透风。
一次,我见到许多七、八岁的小孩,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挂零,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可怜样子,他们可能是与父母走散了的孩子,也许他们的父母,因各种原因已经死去,总之,他们现在已成了一群孤儿,他们跑上来,拉拉我父亲的手说:
“先生!你做做好事吧!你收下我们吧!你带我们逃出日本鬼子的虎口吧!”
“我们可以吃任何的苦,我们可以帮你做事。”
孩子们的话,太令人伤感动情,我就落下了同情的眼泪,此时,父亲摸着那些孩子们的头说: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非常可怜,知道你们不愿做亡国奴,不愿被日本鬼子杀害,我非常同情你们,但是我自己还有五个幼小的儿女,我已无能力再来帮助你们。”
那些小孩听了以后,没有多说什么,就失望的走开了。我望着他们,我再一次落下了同情的眼泪。我在想,他们以前和我一样,有父母,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现在他们却成了孤儿。本来,他们长大,可以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才,但如今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冻死、饿死、或是日本鬼子的屠刀。我不敢深想他们以后的遭遇,我只恨自己没那个能力,救出他们。
我们离开独山已经好几天了,一共才吃了四、五餐饭。一方面是我们买不着吃的东西,另一方面我们也不敢在白天做饭,一怕敌机炸;二怕汽车随时开车掉了车,就这么饿着,要到天黑,才敢煮一点粥喝喝。到第五天,我们带的粮食吃光了,附近又有哪里能买到米?从这天起一粒米未进。断粮的头两天,弟妹们还能哭着叫肚子饿,到后来,饿得不能支持了,哭都没多大劲了。到断粮的第四天下午,汽车又停了,我们下车走了一圈,碰到一个卖烧饼的,就用田里的泥巴水和面做饼,几十百把人排一条长蛇阵守着买饼,我与父亲也加入了这一买饼的行列。等了约两个小时,用八百块钱买了四个碗口大,只两三分厚的烧饼。烧饼真是贵得惊人。平时卖十元钱一个的烧饼,现在居然卖到二百元一个,我说这个卖烧饼的人,真是谋取暴利,发国难财。但是再贵也得买,因为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就是那么多的人,都自觉排队,没有一个抢的。
我们把饼拿回来,弟妹们可喜坏了。这时我们同车有位老太婆,她比我们饿的日子还要长,她偎缩在车角落里,已奄奄一息,我们实在不忍,于是就让了一个给她。剩下三个,全家七口人分。又熬过一天,我和父亲大着胆子,离开马路,到附近一个村子里去买饭,终于给我们买到了,拿回来大家饱饱的吃了一顿。
第九章 大小桥梁被炸,汽车如何过河
离开独山的第九天,也就是十一月四日,突然公路又被大量汽车堵塞。本来行车情况已稍有好转,而且进入了贵州高原地段以后,爬坡相对少了,为何又会堵得这么不寻常。原来是前面一座公路桥被我们自己的工兵部队炸了,据说是根据军事需要,要在敌人打来时,制造一道天然屏障,使敌人的汽车、坦克不能顺利通过,以期达到延缓敌人前进速度之目的。这对于保卫大后方来说,当然是需要的,但却把未过来的大批难民,推向了“虎口”——敌人枪刺之下。
桥虽不长,也就三、四十米,但中间突然截断,车辆已无法通过,这使得未过去的难民,心急如焚,紧张万分。这里是没桥过不去,那里是炮声隆隆,说明敌人已经临近。但急也无用,唯一的办法,是如何另找通路自救。常言说得好:
“急中生智”
这“智”使人们得到了自救的“良方”。人们找到了另一条过河的通路。在公路桥下游五十米处,平行横跨有一座铁桥,这是黔桂线上尚未通车路段建成的一座铁桥,现在还没有被炸,人们就可以设法将汽车从铁桥上开过去。但汽车过铁桥,有好几道难关,也有几成险情。首先汽车要从公路上冲下陡坡,下到稻田,这就有翻车的危险,然后经过四、五十米的稻田地,幸好此时稻谷已收割,且稻田干枯,汽车可以勉强行驶。要是在三月间,稻田正是积水淤泥之时,汽车则休想在稻田移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汽车通过稻田,也有几道小的障碍,要经过好几道田坎,经过人们修整,和多部车辆的碾压,过田坎已不太难。难就难在,最后汽车要冲上铁路路基,并在铁路上及铁路桥上行驶,一般马力的汽车冲不上去,即使冲上去了,汽车行驶在铁路桥上也很危险,桥很窄,比一辆汽车宽不了多少,而且没有栏杆,汽车走在枕木上,上下一颠一颠的,司机方向盘稍掌握不稳,就有掉下去的危险。
汽车过得河来,又要重复上述过程。再从铁路路基冲向稻田,走上一段,再爬陡坡上公路,才算脱离险境。
轮到我们的汽车过桥了,为了确保汽车能安全通过,乘车的人全部下来,车上所有行李、物品也一律卸空,只剩空车行驶。经过这么精心安排,我们的汽车通过了上述几道险关,每过一道关,我们都捏一把汗,算是庆幸,平安到达了对岸,爬上公路,进入正常路段运行。
人员和行李过桥,成了一大问题,因为此时,车上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及拉家带口多的,都是自顾不暇,只能各家顾各家。那些弃车步行逃命家庭的行李,则无人过问。我们家过河时,母亲背着六弟,父亲抱着五弟,我提着一件小行李,三妹、四妹自己跟着走,全家就这么紧跟在汽车后面,也经过了汽车驶过的所有路段。当我们来到桥上时,从铁桥的缝隙可以看到河底,就连我这十一岁的大男孩,都有些心惊肉跳,何况两个小妹妹又怎敢在这种路面上移步,不得已,父、母亲赶紧把两个小弟弟送过对岸,再来抱她们,过到对岸后,将弟妹安顿在车上坐定,然后我与父亲、母亲又回到河那边原来堆放行李的地方,去搬运卸下的行李。
本来我们自家的东西已是很少很少,只有三大件,一个皮箱,一个包,一个网篮,再加上几件小东西(其它已在金城江大火中烧光),这样,就只需要我们三人搬运一趟就够了。但现在有一现实矛盾摆在我们面前。当时,满舅公他们弃车步行逃命时,曾将行李简单托咐给父亲,希望帮助照看一下,当然普普通通的照看也是可以的,但那时并没预计到会有如此复杂的情形。可是现在却要做出决断:是否帮助舅公搬运这十几件行李,这可不是件简单事情,没有任何运输工具,全靠肩扛,手提,且要走上好几百米的艰苦路程。当然,完全撒手不管,将来也可以交待得过去,因为可以说,实际上我们并无那份能力。但父亲仔细又想,我们家坐的是舅公租用的汽车,应该说舅公对我们家还是有恩,再说还是远房亲戚,无论从感恩的角度出发,从亲戚的关系而论,完全撒手也是不行的,应该想方设法帮他把东西搬过去。另外父亲还有一层更深的想法,即舅公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我们逃到目的地贵阳后,能够以保住他的行李去“请功”,从而好向他“领赏”——开口找他谋个职业。正因为这么几点考虑,我们决计帮舅公一个大忙。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是这个决策,使我们到达贵阳后,遭受了一场悲惨的灾难,其苦罄竹难书。
要想帮助舅公搬那十好几件行李,单靠我们家的三人:一个是文弱书生,一个是家庭妇女,一个是小孩,那是决不可能胜任。于是父亲费了好多口舌,花了三千块钱雇了三个路人,和我们一起搬运。第一趟除了搬我们自家的东西外,只能帮助舅公拿了他们家东西的五分之一。当我们将这些东西搬至河边时,只见铁路桥正在燃烧,这是工兵爆破队为阻止敌人行进采取的第二步措施。
铁桥上不能走了,人们只好涉水过河。当时已是十一月的天气,脚涉入水中,冰冷刺骨,但人们全然不顾这些,淌着淹过膝盖深的河水,负重而行。当第一趟东西搬运过河以后,母亲看我实在太小,水深又到了我的大腿,裤子全部打湿了,涉水过河,对我这十一岁的小孩来说还会有危险,所以不忍心叫我再涉水过河搬运,就让我留在车上,照顾小弟妹们。
后来,父母亲和雇的三个人又来回搬了两趟,一共搬了十二件。可是汽车上的人,不能因为我们一家久等,怕汽车停久了,车子又被堵塞走不动,都催着司机快开车,这样还有舅公几件东西没能替他搬过来。据父亲说,河对岸,到处扔的是行李物品,就说我们汽车卸下的那一堆,就还有十好几件,连父亲最要好的朋友的,也没顾得帮他一把。河对岸,东西堆积如山,谁有能力拿走,就属于谁的,这也是在战争年代,特殊境地的特殊事情。
我母亲在最后一次涉水搬运中,将一只鞋掉进河里,被水冲走,在这荒郊野岭,又到那里去买鞋,只好赤着脚挨冻。真是可怜!
汽车重又启动,此时汽车行驶已松动多了,有时一气可以行驶一个小时而不被堵塞,这是行车以来少有的顺利,这样,涉水过河的第二天,汽车即到达了都匀。
从独山到都匀按里程计算,也就百几十公里路程,可我们的汽车却整整行驶了十天,平均每天才三十华里,若是换成步行,顶多四至五天也就够了,这样汽车比步行还要慢一倍的时间,真是如蜗牛爬行。
到达都匀进入城区,只见公路两旁,又像南丹一样,摆成了汽车长龙。所不同的是,南丹的汽车上都坐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随时都在等待汽车开动,而都匀的汽车上,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一人,且行李物品也都基本卸空,似乎都到了终点站,汽车只是等在那里待命。而马路上则挤了更多抱着包袱、行李走路的难民,立刻一种不祥的预感和诸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为什么汽车上寥寥数人?
为什么行李物品都已卸空?
难道都是到了都匀就不再前进?
但战局又似乎预示着敌人已经临近。
带着这一系列疑问,乘着我们的汽车,左拐右弯的来到了工厂驻都匀办事处,这才解开了心中的疑云,但却使我们陷入了一个更大的困境。
原来是城北头,有一座七孔石拱公路桥已被工兵炸了,目的还是为了延缓敌人的前进(据史料记载,一九四四年,日本鬼子打到贵州都匀以后,就没有再向前推进),但这却苦了后续上来的难民,现在任何汽车都已无法通过,唯一的求生之路只有弃车步行,难怪那么多的空车拥挤在路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