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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兄弟时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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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青现在面临的对手有两位:一位是高处长,半年前才从下面公司提上来,新来乍到的,见谁都笑哈哈,没基础嘛,还能不处处小心处处讨好?工作上也没见到多少冒尖的新招。任青估计他还嫩了点,新处长的人选不一定能上线,何况局机关“论资排辈”的老框框在那儿明摆着呢。高处长没戏,而另一位宁处长不但有戏,并且一直与任青是针尖对麦芒的对手。年初竞争副局长职位的时候,两人之间竟然呈白热化的胶着状态。最后平衡时,有关方面出于种种因素,只得给他们两位各自找寻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使他们全都没能讨了好去——谁都没让提上去。自那以后,任青不觉心灰意懒了许多,一腔抱负未遇伯乐,良好的自我感觉顿时一落千丈。宁处长却不同,不知是不服输的心态在作怪,还是吸取了“临阵磨枪”的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地四处活动,甚至上蹿下跳。一段时间下来,倒也在局里赢得了口碑,与消沉的任青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谁料想,偏又冤家路窄,宁处长高处长和他的三个处要归到一个锅里去了!他明白,在处长人选上,自己非但没有了优势,而且占尽了劣势。再想临时抱佛脚地去活动吧,为时已晚,桃李散落拾亦迟了,奈何?
  他的心情自然不好。
  李大胖子则是脸色不好。也难怪,这一段时间他在和隔壁邻居同纠纷,下班回家以后便是枪来刀去鸡犬不宁,又教他如何能有好脸色?这一场邻里战争的主角开始时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太太和隔壁的女主人。按说,他和隔壁邻居都是独门独户的居室,原本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又知道,李大胖子的这一边忽然走不过去了——邻居家或许是单位里发放的饮料罐头水果等玩意儿过多,那些纸盒纸箱什么的也就呈正比例地一个劲儿增加,这些破东西放在家里徒占地方,便随手堆放在走道里。日久天长积少成多,渐渐地,李大胖子要从这些障碍物前经过,便只能费力地学那横行的螃蟹将个胖大身子侧转而行。无可奈何的是,他住在走廊的顶头一家,所以这般的功课也只有他独家享受了。有一天,当他不慎将那些纸盒纸箱碰翻在地并且毫无怨言地捡拾起来时,跟在他身后的太太就有些口不择言牢骚四溢了。
  说巧不巧,隔壁的女人刚好捧着一摞空纸盒开门出来,两下一照面,好,“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到底谁怕谁”!当下来了个子弹上膛刀剑出鞘,两个女人顿时吵了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邻里战争的序幕就此拉开。隔壁女人岂是省油的灯?你越说她纸箱挡道,她越是不亦乐乎地让纸箱疯长,几乎都快顶上了天花板,她还直嚷嚷:“自家东西放自家门口,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李大胖子发了一个狠,专拣一个对方没人在家的日子,请来了一位收废品的老先生,三下五除二论斤称两地将那些个纸箱纸盒来了个全部彻底歼灭干净!
  接着,他郑重其事地请那老先生开了一张单据,便连同那卖废品得来的元角分一同装进了一个空信封,从隔壁人家的门缝里给塞了进去。妈妈的,看你再怎么闹!
  李大胖子的这一举动,一下子使战争升级。隔壁那女人竟去搬来了一位救兵——她姐姐,两个女人雄赳赳地一齐打上门来,那女人的姐姐尖牙利齿特别出类拔萃,不仅将那信封恶狠狠地扔还在他的面前,坚决要他赔还原物,要纸箱纸盒不要钱,而且还话中有话地说:“你不就是那个局里引进项目处的小秘书吗,你凭什么把人家的私有财产擅自拿去卖掉?告诉你,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李大胖子还真云里雾里不辨东西南北,不知对方是哪座庙里的尊神。仔细一打听,还真出了鬼了,那隔壁的女人竟然是宁处长的小姨子,她搬来的救兵是她的嫡亲姐姐也就是宁处长的太太!
  这些日子一直在劝李大胖子息事宁人不要在家门口燃起战火的任青听到这儿,不禁大摇其头:“有些人哪,有了住高楼大厦独门独户的资格,却偏偏没有住独门独户的素质!这种喜好在大楼公用走道里堆放杂物破烂的陋习,实在是对环境的污染……”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刚才翻阅过的省报,“今天的报纸上就有一篇文章,要求治理治理这种居民大楼里的脏乱差现象……”
  李大胖子的眼睛一亮:“对,我去找找新闻界的两位朋友,让隔壁邻居曝曝光!我就不信,没地方压压这个女人的邪气!”
  任青却摇了摇头,“我看算了吧,干吗还要去招惹宁处长呢……”
  李大胖子大不服气:“宁处长又怎么啦!孙子有理还打太公呢!我说任处长呵,我还就看不惯这姓宁的,年初竞争副局长的时候,他就拼命地压着你不让你上去,现在更好,连他的小姨子都要爬到我的头上来撒尿了!我现在就说在这儿,文章除非发不出来,要是能发表呵,哼,我连他这个姓宁的处长也一起端出去!给我,也给你任处长出一口鸟气!”
  任青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那又何必呢……”
  李大胖子却一脸不服输一腔不甘休地走了出去……
  三天后,文章果真见报了。文笔犀利的记者先生不仅狠狠地批评了那位有堆放杂物嗜好的女士像鲁迅笔下的自己不革命也不准别人革命的假洋鬼子,而且还顺便点了一下一位姓宁的某工业局的处长,放松对自己妻子的教育,居然放任其公开出面支持这种污染大楼文明建设的陋习云云。
  这绝对是一颗杀伤力巨大的原子弹,顿时在局办公大楼升起了蘑菇云。任青明白,宁处长在处长人选的名单上已无立足之地,梦想已被撕得粉碎了。
  然而,接着传出的消息令笑容刚刚浮上脸面的任青大为愕然。据说,局里内定的他们这三个处的新处长根本不是宁处长,而是高处长!高处长在没提到局里来之前,曾因狠抓“凝聚力工程”而大受省里一位现任领导的赞赏,并且有过“应该将这样有能力的同志推上并充实我们的领导岗位”之类的评语。
  任青只能将一口凉气叹在了心底。不叫的狗才是最凶的呵。
  形势开始变得对任青极为不利。因为报上的那篇文章牵涉到他的秘书李大胖子,他无法摆脱“幕后指使人”的嫌疑。谁也没法说清楚,一个秘书的所作所为,他的直接上司居然会不知情不知底,而且,又是在这样一个微妙的关键时刻。
  一位消息灵通的权威人士告诉任青,依据局里这次新出台的规定,由局里指定各处室的中层干部人选,而各处室的组阁人员则由新上任的处长自己挑选。据悉,几乎所有内定的中层干部全都对任青加盟没有兴趣。原因很简单,谁都害怕任青会冷不防地掷出一颗原子弹来,谁也开不起这种玩笑。
  看来,任青在局里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S
  当任青叩响这一扇房门的时候,心头立即如同以前无数次来到这儿时一样充满了敬仰之情。
  这是省里一位老领导同志的家。虽然现在已经离休在家,但是他的声誉及影响依然如日中天。
  门开了。
  来开门的仍旧是那位衣着朴素的来自农村的老保姆。她一见是任青,便以一口吴依软语轻声细气地道:“是你呀!请进来吧,他正在书房里写字画画,你先上客厅坐一会,我去通报。”
  任青点了点头,径自走向了客厅。
  客厅依旧,沙发依旧,茶几依旧,甚至连墙上悬挂的中堂字幅“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也丝毫未变。
  任青知道,这是诸葛亮在《戒子书》中的词句。老领导以前在位时常常乐于以此为座右铭,如今退下来了依然如故,实在是一种难得的情操。
  老保姆刚送上茶来,老领导的身影已出现在客厅里了。
  任青慌忙站起身,老领导却朝他摆了摆手:“坐坐,坐下嘛。”
  任青的心头一热,老领导和蔼可亲的风范一如往昔,什么都没有改变。原先在上这儿来的时候,自己也曾踌躇了好半天,考虑是不是要捎些什么礼物给老领导送去。老领导在位时,对“请客送礼”这一套甚为感冒,这不仅仅是表达在口头上,而且更体现在行动上。有一位不太了解他脾性的厅局级干部去拜访他,带去了一套名贵的明清瓷器古玩,不料竟被他拒之门外,而且明确无误地告诉对方,今后有什么事情只可以上他的办公室去谈,而在他的家里则已被列为“不受欢迎的人”。那么,现在已从省里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了后,难道依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任青考虑来考虑去,最后还是不敢轻易冒这个险,决定一如既往地空手上门,依然做一回“廉洁奉公”的谦谦君子,察言观色后看看是否需要调整方向。他想起了刚才老保姆来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似乎并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手,她看的肯定是你有没有拎着或提着什么礼物。集以往多次来这儿的经验之大成,他十分清楚,若是来客犯了老领导的忌讳,那位老保姆便会对你说一声“他不在家”之类的话,随后就毫不客气地让你吃上一顿闭门羹。因而当老保姆的目光聚焦在他手上时,他的心里就一个劲儿地发毛。直到老保姆请他上客厅去坐一会,他才恍然大悟:老领导的规矩没有变!事实证明,他押的这一宝算是押对了。本来嘛,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一个人的性情了。
  在一种十分随意十分温馨的氛围中,老领导以亲切关怀的口吻问起了任青的工作、学习和生活。老领导心里很清楚,这些年轻的同志是永远需要像他这样的老同志的指导和点拨的。
  任青很坦率。他谈起了工业局目前的形势,也谈起了局里处室合并干部分流的改革新举措,并且毫不隐瞒地聊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引进项目处”将和另外两个处室合并,论资历论专业论才能,自己都极有可能成为没有“岗”的干部……他当然只字没提李大胖子、宁处长的那些事。
  老领导沉吟了一会,“我一直认为,像你这样有能力有才干的干部,应该到基层第一线去抓经济实体才能前途无量……党的事业太需要一大批既有基层实践工作经验,又具有党性原则、工作能力的年轻干部走上领导岗位。今年年初的时候,你们工业局搞过一次推荐,竞选副局长,你也毛遂自荐了,最后平衡下来的意见就是你缺少基层的实践工作经验,才把你给刷了下来。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清楚的。”
  任青连连点头。
  老领导不无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在为你可惜,上一回那么好的一次机会,你还记得吗?当时一家大型中外合资企业的中方总经理的人选没有落实,而他们的引进设备又是你主持负责与外商谈判进口的,你应该借这一股东风下去锻炼锻炼,我也可以在有关会议上为你吹吹风,年轻干部太需要这样的锻炼了……可是你呢,不是我要批评你,越是在机关里时间待得长,就越应该下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任青只能微微苦笑。
  老领导一下子察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你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吧,让我也听听不同意见。”
  任青轻轻咳嗽了一声:“据我前些时得到的信息,后来到这家合资企业当中方总经理的那位同志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为什么?”老领导有些诧异地问。
  “他尽在外方总经理和中国工人之间当‘三夹板’,外方总经理为自己的那套管理方法得不到很好的执行怪罪于他,而中国工人又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很好的保障迁怒于他,于是他成了两头受气的风箱里的老鼠了,上次见到我,他是一肚皮的牢骚呵……”任青有点在为那位中方总经理抱屈叫冤了。
  老领导默默地喝了两口茶,然后摇了摇头说:“小任呵,你说这能怪谁呢?依我看,只能怪他自己!要发牢骚,得朝他自个儿发!他没能做好外方总经理和中国工人之间的那座桥梁嘛,他的领导能力不够,失职呵……”
  任青一愣,他没料到老领导的话会说得这么重。只听得老领导缓和了一下口气,又说:“像这样的同志,根本就不适合到那个合资企业的领导岗位上去……好了,不说他了,还是说说你吧,在目前这个形势下,你有什么打算和想法?”
  任青老老实实地把手一摊:“没有。”
  老领导重又捧起了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茶,良久才问:“那么,你的那个引进项目处已经关门大吉,没有业务了?”
  任青沉默了一会:“还有最后一笔业务,是春风机械厂的D设备引进项目……”
  老领导忽然来了兴趣:“那好呵,春风厂是准备搞合资还是独资企业?你有没有这个可能借借这股东风呢?到基层去当一个厂长,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嘛……”
  任青不语,头也慢慢地垂了下去。
  老领导的话语显得有些分量了:“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也怕去当上那么个‘三夹板’?或者,你还留恋机关的生活?”
  任青突然抬起了头:“不,我什么都不怕!只是,只是我无法面对马凉呵!”
  他的声音里,有着一种抑制不住的苦痛。
  老领导大为惊诧:“马凉?马凉是什么人?”
  任青终于缓缓地说起了他和马凉之间的故事,一个褪了色的但却永久美丽的故事。
  任青最后告诉老领导,关于去春风厂当厂长的事情他早已暗中考虑过了,可惜,他却永远无法面对一个曾经为了友情而替代他去北大荒长达十年之久的马凉兄弟!
  老领导沉默良久,不停地小口品着茶,直到杯中茶见底的时候才开了口:“你和马凉的故事,让我很感动,真的,它使我想起了战争年代里那些为了掩护战友而献出了自己宝贵生命的同志……对这些同志,我是永远怀着一份虔诚的敬仰之情的……”
  任青也沉默了。
  不知为什么,老领导话语一转,忽然说起了题外的事:“有一次,我们去北京,参观圆明园遗址,在感觉到古建筑伟大壮丽的同时,每个人也都清醒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这毕竟是上一个时代的遗址了……”
  老领导没有说出什么高论,更没有将圆明园遗址与他和马凉的故事搀和起来,但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任青又岂会不明白?他忽然感到一阵悲哀。
  老领导淡淡地笑了:“关于你和马凉的故事我这个局外人不便说什么……我想我应该提醒你的是,你要么下岗转岗没有岗,要么就得面对现实——在生存危机面前,任何人别无选择!”
  任青浑身一颤,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老领导不再说话了,只是以一个颇为缓慢的动作将杯盖轻轻盖上了茶杯。
  任青明白,这是老领导准备送客的一种习惯性暗示。他该走了。一切该说的和不该说的,一切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已经全都在咬啮着那一层薄薄的蚕茧了,只期冀着一记轰雷的炸响便可去破茧化蝶了……
  他从沙发上徐徐站起身子,若有所思地向着心目中的这位大人物投去了颇为感激的一瞥。
  是的,他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该去怎么做了,虽然在感情上还一时无法转过弯子来。
  没有人会知道,那又该是一种怎样沉重的弯子呵,也许,这一生一世永远也转不过来了……
  6
  夜色迷蒙的新村小区。
  屋角高挑着的路灯燃亮了一团光晕。
  任青摸黑走上了楼梯。
  楼梯上没有电灯。现在的居民楼都是这副模样,据说是没人再愿意为公用电灯掏钱付电费。这是一道令人遗憾的风景,好在居民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任青摸着黑上到了四楼,又继续摸着黑来到了自家的防盗门前,接着在黑暗中摸索着取下腰带上的钥匙串。
  他还没来得及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房门里忽然有了动静,随之悬在铁门上方的一盏电灯亮了,紧接着房门也打开了,露出了一张中年妇女端庄的脸:“老任,我估摸着是你回来了!”
  任青朝着妻子姒斯会意地笑了:“你呀,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一走到铁门前,灯就亮了,门也开了,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有第七感觉……”
  姒斯打开铁门,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你这个人说话也真是的,自家男人的脚步声还能听不出来!晚饭吃过了没有?”
  任青进了屋,在桌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吃过了,今晚有个饭局,只是好像胃有点不舒服……”
  “你呀,总是这样。”姒斯摇了摇头,将公文包放在一边,转身去了灶间,片刻就端了一杯茶出来,“喝点茶,消消食吧。”
  任青呷了一口茶,朝里屋看了看:“女儿呢?”
  姒斯叹了一口气,“你们父女俩都是夜猫子,老像在互相比赛谁回来得更晚似的——她又去英语老师那儿上‘家教’了,别忘了她明年高中毕业……”
  任青往藤椅上一靠,不知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问:“姒斯,你们那个妇女劳动服务培训中心最近情况如何?忙不忙?”
  姒斯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忙!忙得一塌糊涂!什么会计班哪美容班哪烹调班哪,还有缝纫班计算机班,反正十七八种培训班都围着那些下岗女工们转个不停……比起我原先在局教育中心单一地上上技术课是忙多了也复杂多了,首先要让下岗女工树立起自尊自强自立和重新面对社会再创业的信心,然后……对了,你怎么对我的工作感起兴趣来了?”
  一缕苦笑掠过了任青的嘴角:“不感兴趣不行呵,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到你们那个培训中心上上课,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好好树立一下重新面对社会去第二次创业的信心……”
  姒斯摇起了头:“你又在说笑话了,我那儿的服务对象是下岗女工,可你,一个局里的处级干部……”
  任青放下茶杯,脸色有点凝重起来:“处级干部又怎样呢?过不了多久,我也许便成了下岗干部,即使不下岗也得转岗,你们搞的不就是转岗培训工作吗?”
  姒斯不敢相信地直愣愣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任青徐徐叹了一口气:“我几时对你说过‘不真’的?形势变化得很快呵,局里新的改革方案出台,我们这个处要和另外两个处室合并,而且要精简人员……我分析了一下,新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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