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部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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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马上向副县级发起冲刺,全市那么多干部,有几个能有他这样的特殊关系?这样求之不得的有利条件?但是,侯永文还是不敢自己亲自去找高兴明,最终还是把母亲拉去求高兴明,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高兴明听了他的一番话之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一次高兴明没有骂他,只是叫他好好干工作,让他将来有说话的本钱,临别时,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对任何人都千万不要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侯永文当时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膛,头点得如同鸡啄米似的,他的样子岂是高兴明的弟弟,简直如同高兴明的孙子。不久,侯永文出任桃花镇党委书记。
第8节:他到底是谁(8)
高兴明不知得力于什么人的关系,在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干了一年多,又被名正言顺地明确为常务副部长,常务副部长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官场中人太清楚不过了,一个地方的组织部长都是异地为官,而且在部长的位置上三两年必然荣升,当地的干部连人头还没熟,便已经调整了,这样一来,常务副部长就成了组织部的真正实权派。后来,高兴明的家搬到市里了,侯永文三天两头往他家跑,他也成熟多了,除了对长兄生活上考虑得十分周到,还特地挑选了一个精明能干的高中毕业生专门培训了半年,镇里开工资,让这个姑娘到高兴明家当保姆。高兴明也从心里受到感动,不管怎么说,两人多少还是有点血缘关系的,自然也就没费一点力气,就将侯永文列为下臾县副县长人选。谁知就在这批干部考察程序已经完成后,市委组织部长工作变动,这批干部没有正式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市委组织部长换人,这是正常现象,高兴明担任副部长以来,贾士贞已经是他陪伴的第三任市委组织部长。所以,在市里,在组织部他也自然成了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人物了。
侯永文之所以不相信被他关起来的这个年轻人会是新上任的市委组织部长,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他接到乔柏明的电话之后,震惊之余,他和韩士银反复分析,还是觉得可能性很小,这么大的事,作为他的兄弟高兴明,怎么也会漏出点风声给他的,可是没有。
侯永文和韩士银决定,不能随便就把这个贾士贞放掉了,他们俩先到小旅社查看了登记,又去他的房间,可是翻遍了贾士贞留下的所有东西,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于是两人就在贾士贞的房间里拿出贾士贞的软面抄仔细研究起来。笔记本上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东西,但是让人感到这一定是记录了什么问题,比如,下I,买卖……正局,五……交局六,桃记?……
正在他们俩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无法破译时,侯永文的手机响了,他一接电话,是县委书记乔柏明:“侯永文吗,你们现在在哪儿?”
侯永文说:“我和韩局长还在桃花镇,有事吗?乔书记。”
“永文哪,你……你……哎……”乔柏明显得十分慌张,“你快……快把……好,我马上就到……”
“喂,乔书记,到底是怎么回事?”侯永文反而不慌不忙地说。
可是,对方电话已经挂了,侯永文不知怎么回事,看着韩士银,两人都觉得这事有点荒唐,乔柏明作为一个县委书记,从来都是很沉着、稳重的一个领导者,怎么突然如此慌慌张张?他们同时感觉到,这事还是与那个贾士贞有关。难道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市委组织部长吗?正当他们俩胡思乱想时,侯永文的手机又响了,一接电话,只听乔柏明说:“你们关的那个人放了没有?”
侯永文说:“没有。他不是市委组织部部长……”
“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乔柏明的声音有些吼叫起来。
“还在派出所后面的暗室里。怎么了?”
“你们马上过去,赶快把人放出来。”乔柏明大声说,“我和高部长五分钟后就赶到,你们在那里等着。”
这让侯永文的心里真的没了底。怎么乔书记说,他和高部长马上就到?这高部长一定是高兴明,怎么这事闹到高兴明那里去了,虽然高兴明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可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的这个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哥哥。如果他关的这个人真的是市委组织部长,那么不仅是他自己不会有好下场,高兴明也不会放过他的,弄不好,他的这个坚强后盾也会倒了,他们的一切都将因此完蛋。想到这里,他便放开双腿,如同兔子一样,奔了起来,然而没跑几步,脚下一软,便跌倒了,嘴正好磕到了面前的一块石头上,侯永文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用手一抹,满手是血,仔细一看,两颗门牙掉了一半。
韩士银听到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只见侯永文跌倒在地。赶快返回去扶他,见他满脸是血,慌了手脚,要送他去医院,侯永文摆摆手,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突然有一种祸不单行的感觉。
当侯永文和韩士银赶到派出所门口时,两辆轿车已经停在路边,只见高兴明和乔柏明站在那里。高兴明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侯永文双手捂着脸,鸡啄米样地点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乔柏明一看侯永文满脸都是血,更加莫名其妙了,气得他涨红了脸说:“这是怎么回事?”
侯永文不敢松开手,支支吾吾、 含糊不清地说: “ 走, 在……在后面。”
高兴明走到侯永文身边,低声说:“看你这个狼狈样子,像什么话?”高兴明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光!
侯永文忍着疼痛,大步跑在前面,在这一刹那间,他从高兴明的目光中感觉到,一场大祸即将临头。
四个人谁也不说一句话,人人的心里都捏着一把汗,侯永文第一个来到那间屋子门口,他松开沾满血迹的右手,哆哆嗦嗦地在口袋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钥匙。当他站在门口时,拿着钥匙的手狂抖起来,他睁大双眼,却找不到锁。再一看,门是关着的,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屋子里空空的,哪里有人?侯永文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天地顿时旋转起来,韩士银上前一把扶住他,侯永文大哭起来:“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那个五短三粗、小平头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侯永文面前,低声说:“侯书记,我在车站看到那个人上了公共汽车。”
侯永文捂着嘴说:“哪个人?”
小平头说:“就是我们抓来的那个人,怎么把他放了?”
侯永文转身对乔柏明说:“乔书记,贾……他上了公共汽车,跟着他,不能让他跑了。”
乔柏明没说话,脸色苍白,高兴明说:“你要干什么?追上他,你打算怎么办?你怎么如此蠢呢?假如他是贾部长,你倒霉,我们都得完蛋!我们怎么向他解释,如果不是贾部长,你还能把他再抓回来?我看你是昏了头!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惹下的麻烦。”
第9节:漫画(1)
第二章 漫画
五
早上八点钟一到,高兴明就来到办公室,当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发现顶头那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是贾部长上班了!自从那天他和贾部长见过面之后,这间办公室的门就一直关着,今天是第七天,贾部长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说明他回来了。高兴明觉得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身上有一种特殊的神秘感,内心产生一种莫名的疑虑。他到底去哪了呢?昨天他在下臾县委书记乔柏明的陪同下赶往桃花镇,却扑了个空,没有见到那个被侯永文关起来的贾士贞,这事也就成了一个谜,一个永远无法揭开的谜。当然,聪明的高兴明想到,无论那个贾士贞是不是新来的贾部长,他都无法证实他是否被关过。自然他也就绝不可能问起这件事。他总觉得这事有点荒唐,每当想起这件事,心里总是怦怦直跳。和这样的领导相处,高兴明被弄得满头雾水,甚至有点无所适从。
贾士贞坐在办公桌前,正在专心阅读文件,听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随即又低下头,嘴里说:“高副部长,有事吗?”
高兴明本想说:“贾部长,您这几天去哪里了,连常书记也在找你?”可他觉得这样不妥当,领导的事,下级管那么多干什么?何况对这个新来的组织部长总有点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胆怯感,好像自己不是一个常务副部长,而是一个新来的办事员,在这一瞬间,他还是想看看贾部长是不是有什么蛛丝马迹,或者言谈举止中有什么疏忽。于是没话找话说:“贾部长,你来得这么早?”
贾士贞这才放下手里笔,抬起头,含着微笑说:“我这人早上不贪睡,吃了早饭在宿舍也待着。坐,有什么事吗?”
高兴明避开贾士贞那剑一般的目光,不知为什么,昨天没有见到那个被关的年轻人,他反而觉得心里不踏实,心里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他瞥一眼面前这个年轻领导,怎么也找不出什么形迹可疑的地方。高兴明留心了一会儿,好像他这几天压根就没有离开办公室一样,也不像以往那两位新上任的部长,首先向他了解组织部里干部情况,了解全市那么多县区、机关部委办局领导的情况,而这位新部长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不在乎,那么沉稳和镇定。
站了一会,高兴明觉得也无话可说,便打声招呼,准备离开,这时贾部长的电话响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听着贾士贞的讲话,他感觉到,这电话是市委书记常友连打来的,就在高兴明开门进办公室时,贾士贞已经来到他身边,说:“高副部长,我到常书记那儿去一下,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的手机。”
贾士贞又是一天没有回办公室,当然他是和常友连在一起的,两个人谈了整整一上午的话,中午又一起去市委招待所吃了中饭。
第二天,贾士贞仍然早早来到办公室,看看时间还早,便翻起了报纸来,当他翻开《臾山晚报》时,发现最后一版全是漫画,其漫画的个性、特点他都很感兴趣,每一幅漫画趣味都非常深刻,如果你不细细琢磨,很难了解其中深层的意义,至今他对中国漫画大师华君武的一幅漫画非常喜欢,那么多年仍记忆犹新,那是两个男人抬着一顶轿子,抬轿子的人累得满头大汗,坐轿子的老爷把头从轿子的窗子里伸出来,对外面的人说:“我是公仆!”至今,每当想起那幅漫画时,贾士贞不得不佩服华老先生的才华。这时贾士贞一眼看到报纸上的几幅漫画,一个官员拦住一个年轻人说:“你是假(贾)货!”那个年轻人头顶上方一个大大的问号。第二幅是:还是那个官员,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对关在屋子里的年轻人说:“这是(士)什么意思?”年轻人皱着眉头,头顶上仍然是一个大问号。第三幅是:那个年轻人坐在办公室里,那个官员吓得满头大汗,躲在门外,箭头旁边是:“他是真(贞)的?”
第10节:漫画(2)
看着这三幅漫画,也许大部分读者都莫名其妙,可是贾士贞一眼就看出漫画作者的拙劣伎俩。哪有这样的漫画作品,漫画当然寓意深刻,发人深省,可也没有如此粗劣的。然而他不明白的是,他此次的下臾之行,除了侯永文和韩士银,还有去旅社“请”他的那三个人,谁也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们都认定他不是市委组织部长,那么他的这次神秘行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可是从这几幅漫画的内容看,画漫画的人对他的神秘行动显然是了如指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士贞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几幅漫画的含义已经非常明显了,贾士贞在头脑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工作还没有开始,就遇上这样一件莫名其妙的怪事,他不得不对自己的行为谨慎起来。于是他把这张《臾山晚报》放进抽屉里,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时,机关干部科长张敬原进屋说,人员已经到齐了,请贾部长过去开会。贾士贞随后来到会议室,这是他上任后第一次召开的组织部中层干部会,这些科长、副科长、主任、副主任还是上任后的第二天在三位副部长的陪同下,去各个办公室见过面。贾士贞微笑着走过去,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坐到正中那个位置上,看看三位副部长,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讲话:“同志们,我到任后这是第一次开会,这一周多时间里,各位可能有一种猜测,或者说种种议论,这不奇怪,了解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务虚,也不喜欢说漂亮话,所以我今天也不是什么就职演讲,算是和大家见个面。”众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在贾士贞的身上,觉得这位组织部长说话一点也不像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说话没有一点官腔,没有一点架子。一个新上任的组织部长,第一次开会无论怎么说都应该有一个体现领导水平的就职演说,可是这位贾部长却没有任何程序,联想到前几天新部长的神秘失踪,不仅组织部人人被弄得一头雾水,连市直机关也是满城风雨,大家都对这位新部长产生一种神秘感。种种议论不胫而走,而且,产生许多版本。有人说他一上任就回省委组织部汇报干部问题,还有人说他微服私访,有人甚至说他目无纪律,挨了市委书记的批评。
贾士贞没有更多的话说,让机关干部科把那些干部考察材料拿过来,大家更不知道部长是什么意思了,常务副部长高兴明看着材料,这些材料正是前任部长临走前研究过的候选人,而且都已经过组织部考察,那天他把名单交给贾部长,贾士贞当时就让张敬原把考察材料拿过来,新来的部长要看看考察材料,也是正常现象,可是第二天他人就不知去向,现在召开中层干部会议,却又没有实质内容,把这些考察材料拿来干什么?正当高兴明思绪纷乱时,贾士贞说:“同志们,大家都知道,组织部门是考察、选拔、任用领导干部的重要部门,是常委任用管理干部的参谋部门,因此,组织部门的工作就显得十分重要。但是,几十年来,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管理模式还是沿用了计划经济时候的那一套,仍然是少数有权的人说了算,形势发展到今天,中国改革开放已经二十多年,社会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干部人事制度也必须与时俱进,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我来到西臾后,迫切感到改革人事制度的重要性。”贾士贞脸上一下子严峻起来了,他随手拿过一份考察材料,一边翻着一边说,“我看了看这些考察材料,恕我直言,这些考察材料有些言过其实,我在省委组织部八年,直到这次调到西臾市委组织部,可以说我一直都在干部考察工作的第一线,经我手考察过的干部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写过的考察材料比那些大作家出版的书还要多,写干部考察材料不需要什么文学艺术才能,其中有一条,我不知道各位是否清楚,那就是实事求是地对待每一个干部,既不要夸大成绩,又不要缩小成绩,更要对缺点掌握得恰如其分。但是我看了这些考察材料,让人明显觉得这些材料水分太大,有夸大成绩,凑字数的感觉,如果那些被考察同志,真如这些材料所写,他们都成为完人、伟人了。他们不仅仅是提拔到县级领导的问题,怎么也应该提拔到市厅、部省级!这其中大部分材料居然没有缺点。你们相信?反正我不相信,一个干部吃的五谷杂粮,
面对群众、 领导, 工作上不出差错, 没有缺点,
可能吗?所以……“贾士贞停住了,目光在两个干部科长身上慢慢移动着,接着说,”现在我们就要着手干部制度改革的准备工作,我想,我们要以中央《干部任免条例》为依据,对干部的选拔、考察、任用,逐步推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公开竞争,任前公示。对提拔的干部实行公开报名,统一考试,任何人都不例外。这个方案,请机关干部科和县区干部科各拟一份初稿,然后组织大家讨论。“贾士贞的目光落在两个干部科长身上,这时两个科长都低着头,贾士贞转身看看坐在他右边的常务副部长高兴明说:”你们三位副部长觉得怎么样?“
第11节:漫画(3)
高兴明只觉得脸上的三角肌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两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对于贾部长的讲话,他感到有些太突然了,说实在的,尽管改革干部人事制度在不少地区有所动作,但是那都是各自在试验着的少量试验田,没有成功经验,也未见中央统一部署。他没有想到,贾部长一到任,就抛出这样一枚炸弹,他的思想真的有些准备不足。高兴明瞥一眼这位比他小十三岁的市委组织部长,不觉对他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从内心多少对这位年轻的领导有些摸不到底,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
自从他到市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以来,特别是明确他为常务副部长之后,在前两任市委组织部长执政期间,高兴明成了西臾市委组织部的实权派,组织部的日常工作基本上都是他在主持,甚至许多干部的提拔、考察,部长从不具体过问,只是听听汇报,点点头。组织部的同志有时找到部长,部长往往也叫同志们找高副部长,久而久之,高兴明不仅在组织部内部威信很高,就是市直机关,各县区都知道高副部长是市委组织部的实权派。可是贾部长来了之后,他确实有些被冷落的感觉,贾部长甚至没有主动找过他了解情况,征求工作上的意见,听听他这个老组织部副部长介绍全市干部的情况,连干部人事制度改革这样重大的问题也不事先征求他的意见,高兴明不仅有些失落,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
陡然间,高兴明又想到贾部长的突然失踪。那天他接到下臾县委书记乔柏明的电话,不知为什么,他立即赶去桃花镇,并不是因为侯永文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他担心的是假如那个被关的人真的是贾部长,那么贾部长此行一定是有重要目的的。他甚至想过,如果真是侯永文把贾部长抓起来了,他只能和乔柏明当场做出决定,免去侯永文的镇党委书记职务。他也永远别想再在官场上有什么作为了。可是不知为什么,贾士贞不见了,
这样一来, 他反而觉得思想压力小多了, 他希望侯永文抓的人不是贾部长, 这样大家都相安无事, 退一步讲,
万一是贾部长,但并没捅破这层薄薄的纸,谁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