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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偿情-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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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咬唇,眼眶刺痛,竭力压抑住眼底涌上的湿意。
  东方御伸手,粗糙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颚,让她无处回避的迎上他的眼。
  “去一旁等我。”东方御轻声交代,他知道来者何人,也知道他所为何来……
  但,他没打算让那个人称心如意。
  纵使,那个人是他从小一起练武的好友。
  东方御挑起浓眉,目光与来人冷凝的双眼接触,先是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开口。
  “阎焰!”低哑的声音才开口,斩魄刀随即出鞘,银刀骤亮,青白的光芒疾射而出。
  来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知从何处抽出一道银鞭,猛地一扬,便朝着东方御挥去,“咻”地一声,软鞭缠上他手中的斩魄刀,像蛇一样缠上刀身,制住东方御攻击的态势。
  东方御薄唇微扯,双眸骤亮,热血沸腾,像是兴奋,也像是激动。他飞身使出内力,斩魄刀瞬间划出一道青白光芒,甩开了软鞭,带着疾速刀风,再次往来人飞冲而去。
  来人浓眉一扬,银鞭迅速化解斩魄刀里的内力,隔开刀势,甩鞭再来,彼此缠斗不分上下,对招百式。
  一时间,山林间绿叶颤动,风声肃杀,腥风迫近,像是正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
  李沐霏懂武。
  虽然学得不好,但是,她能看出来人眼神凌厉,鞭法狠毒,招招致命,下手丝毫不留情。
  有几次,银鞭差点就缠上东方御的颈项,她紧张到几乎无法喘息,像是被勒住的人是她。
  庆幸的是,虽然银鞭缠斗,势不罢休,但是东方御刀风流畅强势,总是能划破银鞭困住的局,两人势均力敌。
  终于,招势暂缓,两人分立林间两端,因为频繁过招而呼吸略显急促。
  那样的对峙,让人紧张不已,李沐霏捂着唇,深怕自己会尖叫出声。
  只是,出入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开始像许久不见的老友般,聊起天来。
  “你的刀法没有进步。”阎焰冷哼一声,“唰”地收起断魂鞭,那鞭像是有意识般地缠上他的手臂,密合得像是他的第二层肌肤。
  “哈!”东方御回以冷笑,同样收起斩魄刀,也批评起他来了。“你的鞭法还是一样不堪一击。”
  李沐霏微愣,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转变,还没从这情况中回过神,她就看到东方御薄唇边,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笑。
  他笑了?
  是她的幻觉,还是他真的笑了?
  下一瞬,他们同时从树梢纵下,就在李沐霏担心他们又要打起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再次做出让她错愕的反应——他们竟然拥抱了。
  货真价实,毫无保留,纯男人的友情拥抱。
  他们认识,而且,交情匪浅。
  赶了几里路,他们在荒山野岭边,找到一间茶栈歇脚。
  一路上她终于知道,来人就是武林上与斩魄刀东方御、绝情剑司徒胤齐名的武狂入门弟子之一——断魂鞭阎焰。
  “怎么找到我的?”东方御昂着下巴,睥睨着阎焰。
  “我能闻到斩魄刀的味道。”阎焰眸光亮了,像是发现猎物的野兽。“更能闻到血腥的味道。”
  话毕,阎焰没来由的,将视线转向李沐霏,眼神凌厉,满是杀气。
  他们素不相识,但是阎焰的那一眼,教李沐霏的背脊一阵凉冷,像是被人宣告了死期。
  纤细的身子,微颤了下,虽不明显,但是东方御发现了。
  “跟掌柜要间房,今晚在这里睡下。”他的大掌覆上她的,交给她几锭碎银。
  他的温暖,随着掌心落下传了过来,很快的驱走她心里的寒意,李沐霏浅浅的笑了,站起身离开方桌。
  见李沐霏离开,东方御冷觑阎焰,一口饮尽杯中酒液。
  “不要威胁我的人。”他的目光寒冽,口气强硬地道。
  阎焰冷哼一声。
  “如果我硬要动呢?”后者同样视线如火,强悍、顽固且狂野。
  同一个师父养出的徒弟,一个火爆、一个冷漠,迥异的性格,诡异的并存着,杀气腾腾。
  “你动不了。”东方御浓眉一扬,意气风发,把话说得狂妄。
  “你的斩魄刀不见得胜得过我。”阎焰同样冷着脸色,嗤之以鼻。
  东方御看了阎焰一眼,黑眸微眯,总觉得阎焰来意不善。
  “师父派你来的?”胸腔蓦地抽紧,愤怒及沮丧揪紧东方御的心房。
  “你答应了他,杀了李长浩之后要回去覆命,共商武林大会的事,却迟迟没有你的消息,他要我来看看。”阎焰的话无疑证实了东方御的猜测。
  东方御放在桌上的大掌收紧,他知道他的确耽搁了师父的交代,只是……
  看出东方御的迟疑,阎焰仰头把酒一干,又替两人斟满酒之后,才抬起头看着东方御。
  “下不了手,我就帮你。”他一脸的豪气干云,瞳眸绽出毁灭的光彩。
  东方御冰冷如刀的视线射进阎焰眼底。
  “要是你敢动她,我就杀你!”一句话,说得冰冷、寒峭,如刀如针如剑,如誓言般的决绝。
  阎焰的唇,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
  “你为了她……”他的眼睛爆发出猛兽般的光芒。“要杀我?”
  “是。”东方御毫不迟疑。
  “你爱她?”
  某个字,尖锐的刺进东方御的心房,他先是一怔,仍是选择否认。
  “当然不。”
  那几个字,果决中透露着欲掩之而后快的仓促,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话里有多少的心虚。
  阎焰的薄唇勾起,眼中满是嘲讽。
  看出好友眸中的不信任。东方御撂下狠话。
  “不让你杀她,是因为我要亲手杀了她,亲、手!”愤怒得咬牙切齿,忘了要压抑他的音量。
  那些残忍而冷酷的话语,缓缓渗入不远处的李沐霏耳中,让她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总是忘了……总是忘了她的耳力很好。
  纵使隔着一段距离,她还是能听到他们说的一字一句。
  他护她,她听到了,于是,她笑了。
  只是,他护着她的理由,却让她用力的抿紧了唇,心上恍若有把火在烧。
  她收敛了笑容,不让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继续挂在她的脸上。
  李沐霏一脸平静的站着,仿佛丝毫没感受到身外暗潮汹涌的情势,只有那微微揪紧的眉头,泄露了她胸口正承受的痛楚。
  他还是要杀她。
  他还是……这么恨她。
  李沐霏的心瞬间荒芜了……
  第8章(1)
  独自回到房内,李沐霏知晓他们今晚将彻夜饮酒,不醉不休。
  她来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冷风吹进寒意,仿佛也吹透她空荡荡的心。
  天际,皎月被乌云包围,看来又要变天了。
  她疲惫的靠上窗栏,苍白的脸贴着冰冷的窗扉,冷风再次吹来,发丝拂过她的颊。
  这样的天气,让她不由得又想起他们仇恨被揭开的那一夜,也是这样阴冷风狂的夜里。
  他要杀她……他要杀她。
  李沐霏轻轻抿住泛白的唇,心灰意冷地面对她将面临的危机,不知为何,她并不怕,顶多只是……悲痛得几乎窒息。
  他护着她,竟然是为了要亲手了结她?
  这件事,每想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
  她曾以为,他们俩的情深璀璨,与星月共明……可笑的是,今晚乌云罩月,她却认清了一切。
  那句话,在她心口上凿了一个洞。
  那空荡荡的寂寞开始啃噬着她,靠不到岸的无助开始侵蚀着她。
  于是,她慢慢懂得了,那无边无际、空虚的、渴望的滋味——那永远也得不到的爱啊。
  她的心死了,因为她的爱没了。
  这样的折磨何时才会结束?是不是要到心跳停止的那一天,她对他的眷恋才能止息?
  她垂眼,看着腕间银白的偿情链,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偿情链啊偿情链!那传说中美丽的爱情,究竟牵扯的是怎样的情缘?
  仙人赋予你的,是甜蜜的爱情,还是苦痛的酸涩?
  系上偿情链的同时,她的心也被烙了锁,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她系的究竟是月老的红线,还是阎王手中的断命索?
  情缘不再,是否……是神妒之过?
  一直到夜深,东方御才回到房前,见房内一片漆黑,以为她已入睡,便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门才打开,东方御就发现她不在床上,转个头,看见她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失了魂魄般地,在窗栏边垂脸站着。
  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衣,纤细柔弱的身形,仿佛柔软得要渗出水来。
  “怎么还不睡?”东方御轻声开口,连他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的语调温柔了,他的眸光也柔软了。
  他的声音慢慢渗入她的耳里,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等你。”她缓步来到他的面前,仰望他,像是要望进他心坎深处。
  “傻瓜。”东方御满足的笑,揉揉她的小脑袋。“都几更了还不休息,你看来累坏了。”
  闻着他的浓浓酒气,她觉得自己也要醉了,连心都没那么痛了。
  她伺候着他在床榻上坐下,伸手替他宽衣。
  “别忙,我来就好。”东方御原要拉着她坐下,她却摇头拒绝。
  李沐霏对她笑了笑,大眼因为他而灿亮,十分坚持地说:“我喜欢做。”
  她喜欢解开他身上的衣结,渴望在某一天,也能解去他心里的结;她喜欢替他梳发,喜欢他的发纠结着自己的黑发时,那种分不开的亲呢。
  东方御笑了笑,索性由着她。
  他偏头看她,看着她白皙的颊,那长长的睫,以及噙着浅笑的红唇……
  他喜欢这样看着她,无论在她睡着的时候,还是现在清醒的当下,他都喜欢这样看她。
  突地,他想到了阎焰方才说过的字眼——爱。
  这样的感觉……算得上是爱吗?
  “来。”李沐霏轻声开口,要他伸腿。
  “为什么这么做?”东方御微眯起眼,看着她笑容未停,替他脱去鞋袜。
  曾为千金之躯的她,为何要纡尊降贵的替他做这些下人的工作,他不曾这样要求过。
  李沐霏扬眼,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只是笑得更甜。
  “我喜欢做。”说出口的,还是同一个答案。
  只因为,在她的心里,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依靠。
  纵使,他或许并不想成为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依靠……她还是愿意这样做。
  “我帮你擦擦脸吧。”她拧了布巾,温柔的覆住他的脸,拭着他宽阔的额头,顺着太阳穴往下移,来到他挺直的鼻尖,再往下到她极为迷恋的薄唇……
  这些事,她不嫌烦,因为她是真心喜欢这样做的。这是他与她之间,最亲密的一刻,只因为他在她的掌心下闭上双眼,衷心的信任她。
  东方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小小的手心,软软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让他的心仿佛也变得柔软了。
  他拿下布巾,拉住她的手,让她的脸靠在他的大腿上,长指顺着她的发,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
  “你看起来很累,早点休息,不要忙了。”他心疼的抚着她的小脑袋,在与她独处的时候,总是会不由得心软。
  李沐霏只是摇头,靠着他,她觉得很满足……
  “我不累,我想多陪你一会儿,怕是……再没有太多时时间……”最后一句,她是咕哝在嘴里的。并没有被他听见,想到他们之间的未来,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东方御看着她,长指滑过她眼下的黑眼圈,觉得她眸里的光采,像是被吹熄了。
  李沐霏只是摇头,微笑着望向他正俯视的眼,四目相触,顾盼间缓缓传递着隐隐的情意。
  那一眼,教她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缠绵,深入骨髓的记忆又在她心海翻腾。
  她终于失去勇气,无法继续看着这样的一双眼。
  她转身离开他,回到床上缓慢的坐下来,双手优雅的交放在膝前,低着头,丝缎般长长的黑发垂落,只露出月儿般皎白的一边脸。
  东方御微微眯眼侧看着她,发现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是累了吗?
  为何他感觉不到她的生气?像是她的魂魄,早被勾魂使者取走,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躯壳,他突然想起阎焰的提醒,想起那是他即将要做的事——取走她的生命,了结这一切。
  突地,雷声大作,大雨倾盆。
  他转眸看着未关上的窗,银雨飞入窗内,点点濡湿桌面。
  在这一场滂沱大雨中,东方御的心沉重起来,那疾来的雨,仿佛也将他的心一并给淋湿。
  腥风追,血雨骤,火舞白莲……
  霓裳,将落。
  五更天,远处鸡鸣断续,坐在案前的东方御整晚没有入眠。
  烟雨、春晓、飞石、啼鸟。
  这几个似曾相识的字,东方御看入眼里,却始终没有放进心里,只因为偿情链背后的财富,一直不是他专注之处。
  一直到阎焰出现,提醒了师父的交代之后,他才整个冷静下来思考这几个字。
  大雨终歇,天明之前,他终于想起这几个字的关连。
  磁峡烟雨、云路春晓、幽窟飞石,断崖啼鸟……答案昭然若揭,只因这些都是北岳恒山著名的十八景。
  偿情链的秘密,就在恒山。
  他告诉自己,之所以没有下手杀了李沐霏的原因,只因尚未探得秘密所在,绝不是因为师父说的心软——那是师父最鄙夷的情绪。
  武狂之所以被称之为武狂,只因为他是个以武至上的人,整日沉迷于练武,绝情冷心,一心只想称霸江湖。他打遍江南无敌手,俨然成为一方霸主,却在十几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世人不知原因,但几个入门弟子却知晓,那是因为武狂求好心切,不意间在练功时走火人魔,内力反噬,再也不能运功行气。
  但武狂对武功的迷恋仍旧无法压抑,遂将希望寄托在徒弟身上,遍寻身负血海深仇,且身具异骨的练武奇才,一心想栽培出比他更强的弟子。
  而他,就是第一个被师父纳入门下的弟子,学得威力惊人的斩魄刀法,最被师父寄予厚望。
  他曾经自信满满、目空一切,但此时,他的心却被牵绊住……
  “怎么还不睡?”李沐霏装睡,沉默了一夜,终于还是开了口。
  东方御回头一觑,讶异的看见她黑眸清净,没有初醒的迷蒙,倒像是……注视了他许久。
  “吵到你了?”东方御起身,来到榻缘落坐,大掌轻抚过她的颊。
  李沐霏摇摇头,伸手将他的掌轻贴在颊上。
  “你没来,好冷,我睡不下,但见你沉思,像是有事情困扰着,所以也没敢吵你。”她知道阎焰前来,必定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才会让他如此不安,甚至没有察觉她整夜凝视着他。
  “所以你也一夜没睡?”东方御心疼的看着她眼下的黑影,不待她点头,起身脱去黑袍,掀被睡下,将她揽进怀中。
  他的动作,让李沐霏备感讶异。
  她以为阎焰的出现,会让他改变对自己的态度,毕竟阎焰的不友善,她能明显感受出来。
  “你知道天快亮了吗?”她温顺的偎进他的怀里,轻声提醒他。
  东方御只是摇头。
  “我只知道你看来像是累坏了,再多话,我打算直接劈昏你,让你可以好好休息。”他打趣着捏捏她的小鼻尖。
  李沐霏轻笑,不再多话,乖乖的偎进他怀里。
  他们眷恋着这样的夜、这样的拥抱,这样美丽且自以为是的爱情……
  狂风呼啸,云在湛蓝的天空飘移。
  两人收拾好行李时,阎焰早已不在客栈内,他们打算继续行程。
  “恒山?”李沐霏的裙袂被风吹得翩翩飞舞,就像是山林中的仙子。“怎么会突然想到恒山去?”
  “只是去走走。”东方御心虚地别过脸去,回避她的凝视。
  从来,他都不会闪避她的眼,就连要杀了她的父亲,都那样理所当然,但是,此时的他却不敢看着她的眼睛……
  李沐霏没有说什么,只是笑。
  她的眼泪埋得太深,早已流不出来了。
  “好,我们就到恒山去。”李沐霏没再追究原因,主动牵起他的手,对他甜甜一笑。
  晴光无限延伸,她愿执着他的手,走过千山百岳,直到他松手的那一天。
  她望着前方的路,看着身旁的男人,再低头看着腕间的偿情链……
  只是,还能走多久呢?
  到了恒山,难不成,他们还能到另一岳去吗?
  千里迢迢,银河暗渡,那红色的姻缘线啊,真能绑住他们?他们真的不会再分开了吗?
  风扬起,叶缓落,她的叹息破碎其间,成为风中唯一的无声静默。
  风狂雨骤的晚上,一把银白的刀,刺入父亲的胸口,血溅当场,划开的不只是父亲的生命,还有她一颗破碎的心。
  她看着他握着斩魄刀往她走来,面色冷静残酷,下刀毫不犹豫,直接将她劈成两段。
  梦。
  那是梦,一场虚伪且不实际的梦。
  但为何,每每她总是冷汗涔涔,总是感觉心又被划开一次,疼痛的感觉是那么清晰,像是死过一次。
  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愈来愈虚弱,而她无法解释原因,或许是她的心已经死过太多次,她再也承受不了了。
  她知道,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而他也是。
  阎焰飞鸽来过几次消息,每来一次,东方御的脸色就更难看,仿佛那一封封的传书,是一道又一道的索命符。
  李沐霏知道,那索命符,索的是她的命,阎焰正在逼迫东方御,要他尽早了结这一切。
  她不明白他与阎焰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他的挣扎不下于自己,情绪像是绷紧的琴弦,随时有可能绷断。
  而她确切的感受到自己非死不可,是因为阎焰昨天传来的飞鸽传书。
  东方御揉了纸团,以为她没看刭。
  只是,趁着他购买干粮时,她拾起那纸团,小心翼翼的拆开,
  只见到一个再简洁不过的命令——杀。
  杀谁?
  当然是她。
  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甚至隐约知道,为了东方御好,她是该了结自己,结束这一切。
  但,她还是不够勇敢。
  她只想更加偎进他的怀里,汲取他的体温,暖和她再也暖不起来的心。
  第8章(2)
  天边悬着一枚晶莹圆月,月光柔柔,引人遐思。
  愈往恒山走,山势愈高,人烟愈加稀少,密密林木,沙沙叶响,她却格外的好睡。
  到了恒山下,他们入住客栈的时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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